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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赋予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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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繁华比较苑城那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上,于邵棠沿着客栈外的这条小街一路逛过去,就见沿途摊贩规整有序,商品琳琅满目,处处都是欢乐祥和的好景象。于邵棠在这条街上溜达了许久,末了感觉有些寒冷。他身体一向好,穿的也少,但现下‘身上有伤,不免失了些元气。他望着还有一半没逛完的小街,思索片刻,决定往回走。他在下决定的时候脚步一直没停,直到决定返回了才猛然做了个原地向后转,结果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哎呦一声噔噔向后退三四步,差点坐到地上,摇晃两下才勉强站稳。于邵棠刚想说声抱歉,却忽然发现对方十分眼熟。与此同时,那人捂住额头眼前直冒金星,用手指点了于邵棠,他睁开眼睛刚想开骂,却在看清对方相貌后惊呆住了。这下于邵棠终于能够确认了,他上前一步道:“李兄,好久不见。”

那华服青年松开手掌揉了揉眼睛,再次上下打量了于邵棠,有些迟疑又有些惊恐的说:“于兄……你、你还活着?”却正是半年多未见的李仁甫。

当初于邵棠夜袭白府,被白家人渲染得凶残无比血腥万分,之后也传闻他已经死了。李仁甫作为于邵棠的好友,得知此消息后还为他哀痛了一阵子,末了又想起他之前还跟自己借了不少钱,看来也肯定是还不上了。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再次见到于邵棠,李仁甫就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如同当街撞到了鬼。

于邵棠见他如此惊疑,心中也能联想到一二,便微笑着说:“我可不是还活着吗,李兄,你别害怕,不是见鬼了。”李仁甫看他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的确不像鬼魂,就稍稍安了心,道:“哎,你还活着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可不知,当初听说你出事,可把我们这帮人都吓一跳。”于邵棠听他还跟以前一样健谈,心里就生出一股怀念的情愫,上前一拍他的胳膊道:“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吧。”“好,前面有家茶庄,于兄随我来。”

于邵棠跟着李仁甫一同进了茶庄,沏上两壶香茶,雅间门一关,开始叙旧。

于邵棠知道自己免不了要被对方询问经历,就主动编了个瞎话,说自己那夜之后逃去了临城,横竖临城离苑城也不远,自己又在那儿做过生意,找到了个朋友接待了自己几天,然后跟着商队去了更远的地方,如今是四处走,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李仁甫听罢便问:“那你还回不回苑城了?你那个宅子还空着呢,听说就只有你家里一个小厮定期去打扫。”听到小厮二字,于邵棠立刻反应出那一定是盛官了。当时自己走的急,也没给盛官留个话,后来再去苑城时,因为时间紧迫,加之他心里悲痛,也就没想起来回大宅。没想到盛官一直给他守着家呢,真难得他的一片忠心。想到这,于邵棠忍不住叹口气道:“回是肯定要回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然后他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老兄如今生意做的可还好?”

李仁甫喝了一口茶摆摆手道:“马马虎虎,一年到头紧忙,也赚不了几个钱。”

“那你此番到京城是来?”

“我舅舅在此处有个宅子要卖,他们一家老小去南方探亲了,就叫我过来帮忙看着。”

“苑城那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还是老样子,跟你走的时候没差多少。”

于邵棠思忖着问:“那白玉晓呢?”

一听他提起白玉晓,李仁甫顿时来了满腹牢骚,因为知道于邵棠也恨他,所以说起话来格外不含糊。

“那个王八蛋,特别不是人,把几个不服他的商户都打击的差不多了,然后成立了个什么狗屁商会,就打算把苑城的生意大包大揽了。不过后来听说他进了趟京,似乎是挨了家里亲戚的训,回来之后收敛不少。他家那亲戚在朝中做官,他能抖成这样大概也全依仗着这位的帮忙。”李仁甫皱着眉叹了口气道:“苑城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原来的几家老字号都打算要外撤。”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于邵棠道:“对了,你这半年有见过卢老板吗?”

于邵棠在心里飞快的思索一番,然后摇了头:“没有,怎么了?”

李仁甫语气中带着同情:“之前他被抓进大牢里了,罪名是什么制运私盐,后来听说逃狱了。也不知跑去了哪里,卢老板那个人……”他瞟了于邵棠一眼继续道:“你跟他平日里最好,你说他能做出这等违犯国法的事情来吗?”

于邵棠先是做出十分惊讶的模样,然后痛心疾首的低头想了想道:“不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李仁甫把最后一口茶喝进肚子里,点头道:“我也这么觉着。”

这两人直坐到太阳下山,才结束了谈话。临别时李仁甫还邀请于邵棠去他舅舅家坐坐,于邵棠表示自己之后还有许多事要办,这次就不去了。告别李仁甫后,于邵棠急忙忙赶回客栈,一推门,看到了屋中的三位鬼灯寨兄弟。

“大家都没事吧。”于邵棠问。

“没事。”李明答道。

“卢兄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我们回来时,没看见他们。”

于邵棠点点头,知道这事急不得,就坐下来跟三人一起等待。

掌灯时分,卢景秋与龙啸天在两位蓝服跨刀侍卫的陪伴下,回来了。

于邵棠立刻迎上去,有些激动的问:“如何?”

卢景秋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中带着光彩,望着于邵棠的眼睛道:“不虚此行。”

36 初捷

卢景秋跟随张名景去见李朝商,去的路上心里十分忐忑不安,但见到李朝商之后他的心又稍稍平静了。这位李御史看着五十多岁,身高九尺,长相十分威严,然而一开口却很和善,那形容有些类似于邵棠他爹。想当年于老爷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位看着凶悍实则温和的老头。在听完张名景的汇报之后,他又接过名册仔细翻阅了,末了把册子往桌子上一拍,嘟嘟囔囔骂了一通徐衍文,然后又夸奖了张名景办事得力。张名景十分谦逊,他之前本来想把王之铭一起抓来,可半路让他跑了,之后他左右一想,发现卢景秋也算是个证人,便私底下交代了他一番,叫他趁此机会上前鸣冤。卢景秋拜过李朝商,就将自己在苑城被人陷害一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他原本就有一副好口才,加之心里恨着白玉晓,这番遭遇就讲述的更加天怒人怨跌宕起伏。李朝商听完之后眉头紧锁,也觉得这个姓白的太仗势欺人,跟他舅舅一样混蛋。

按照李朝商的打算,是要带着这本名册去见他朝中的恩师——礼部尚书文大人出出主意。这个李朝商什么都好,就是办事有些优柔寡断,也就是因为这点他被徐衍文打压了好些年,总是错过翻身之机。如今拿着这份名册,他本想就此拟一份奏章,将徐衍文的罪状一纸呈给圣上,但转念又想到,徐衍文在朝中也是很有几分势力,自己光靠一个人未必能一举将他扳倒。想罢多时,李朝商将卢景秋和龙啸天安排在自家暂时等待,自己则带着张名景出门前去拜见老师。

可文尚书不在家,进宫陪皇上赏雪去了。李朝商在文府等了几个时辰,才终于把他盼回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卢景秋和龙啸天就回来的晚了。

听罢他这一席话,于邵棠不禁喜上眉梢:“这么说,你的罪名算是洗清了?”

卢景秋点点头:“罪名是洗清了,至于捉拿徐衍文一事,还要等明日早朝再禀明皇上。”

众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李明作为鬼灯寨的人,是最怕任务失败,如今见事情已成了九分,心中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此时天色已不早,众人又讨论几句后便散去各自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明,卢景秋按照张名景的嘱咐,在客栈内等待消息。下午时分,张名景一身便服来到了客栈。告知他们,皇上得知徐衍文所为后,甚为震怒,已下令命人火速赶往庆阳县,将徐衍文抓捕归案。在徐衍文被带回京城期间,朝中却因为此事争议不断。徐衍文一派党羽以当朝太傅为首,听闻他所犯罪状之后极力为其辩护,双方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四天后,徐衍文被带回京城,关押进刑部大牢。

他一向行事谨慎,万没想到会遭人暗算。直到在睡梦中被前来逮捕他的御前侍卫摘了乌纱扒掉官服,才惊骇震怒起来,一路上在心底将李朝商恨骂了个通透。徐衍文在狱中愤恨恼羞,朝中两派争执不断暂且不提,单说卢景秋这边,张名景是两天一次的来,每次都带来新消息。卢景秋和于邵棠本以为徐衍文被绳之以法这事就算终结了,可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盘根错节的关系,不禁对官场复杂之道唏嘘不已。如此又过了五六天,徐衍文被暂时革职,依然关在刑部。他此番犯下的罪行甚为严重——皇上对私盐一事向来严查,但当朝太傅乃是皇帝当初为太子时的老师,面子还是要给几分的。于是徐衍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一撸到底远远发配去了边北。李朝商本拟着一遭拔除他这枚眼中钉,没想到对方居然保住了这条狗命,心里有些不痛快,于是想起对方还有个混蛋外甥,便派人去调查那个白玉晓。这一查不要紧,竟然查出了对方当年在金陵逼死若干商人一事。当初白玉晓仗着有舅舅撑腰,在金陵商界胡作非为,闹出了几条人命,最后实在要兜不住了,才带着人转移了阵地,跑去苑城那个不大不小的地方重新开张,做起他那份强取豪夺的买卖。李朝商当即下令派人前去捉拿白玉晓,可对方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竟是连夜逃跑了。官差们破门而入时,白府中就剩下几名老天拔地的仆人,一问三不知,老的连东南西北都要分不清,更别提会知道他们家主子跑去何方了。卢景秋听闻此事后,不由得一阵冷笑,冷笑过后又十分痛快,事发至今,他与白玉晓的身份正好对调了,对方成了朝廷的通缉要犯。而且自己当时只在苑城一带被通缉,可白玉晓的缉捕画像却是贴得全国各地都是,可见他此番逃亡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卢景秋一行人在京城一共呆了十五天,事情才算全部了结。这些天里,于邵棠和卢景秋在京城四处游逛,吃喝看景十分快乐。卢景秋在心满意足之余,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倒霉日子算是过去了,长久积沉在胸中的郁气也有了缓解,只是白玉晓狗命健在,让人无法全心全意的快乐。不过,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算账的机会。在一个大雪初停的晌午,于邵棠背着包袱与李明三人道了别,他要跟卢景秋回趟休宁,一是送他回去,二是拿赏金——此趟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余下的钱款也要一并付清了。路上,于邵棠心里是高兴一阵惆怅一阵。高兴是卢景秋终于重获清白,惆怅是两人又要分开了,此一别又不知要何时才能相见。随即他又想到,回去后应该借用鬼灯寨的关系,查查那姓白的畜生跑去哪里躲着了。

三人用了四天赶回休宁,回去后,迎接他们的是愁眉苦脸的夏员外。

夏员外在卢景秋走的这段日子里吃喝玩乐好不快活,直到掌柜的前来跟他报账了,他才想起自己外面还有一摊生意。他之前过于依赖卢景秋,懒得连脑子都不愿意动了,跟掌柜的熬灯点油的核算到半夜,他才发现自己这一年在外面竟然欠下了如此之大的亏空。他这下有点慌张了,不过慌张的很有限,因为他有位十分有钱的大哥,一直对他不错,于是他在第二日清晨,穿戴整齐腆着脸上门讨钱去了。钱讨到了手,他两个腮帮子上也各挨了一记大嘴巴。脸上敷着冷手巾,夏员外忽然特别思念卢景秋。思念了三五天后,卢景秋终于回来了。夏员外热情洋溢的招待了他们三人留在府中吃饭,席间对卢景秋诉尽苦楚,并表示卢景秋以后可千万别再出远门了,他这一走自己可是受了好多罪。卢景秋只是一味的苦笑,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按他的意思,是想回苑城的,但夏员外对他着实不错,尤其在借钱的时候最大方。卢景秋吃人家的拿人家的,如今还欠着人家一笔钱,实在说不出这要走的话。他的心思于邵棠懂,私底下就问他打算怎么办。

卢景秋叹口气道:“我先不回苑城了,在这儿帮他管管生意,等赚够了钱,再跟他把事讲清楚吧。”

于邵棠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么办了,就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太着急,苑城那边现在估计已经乱套了,姓白的一跑,他那些生意没人照看,葛老板林老板他们不会轻饶他手底下那帮人的。”卢景秋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也正好在这边观望观望。”

因为马上又要分开了,二人心中自然万分难舍。于邵棠的归期拖了一天又一天,整日缠着卢景秋唉声叹气。卢景秋头一次发现他居然这般粘人,自己走到哪儿对方就跟到哪儿。自己站起来了,对方就贴着他的后背蹭。自己坐下了,对方立刻占住椅子要求自己坐在他大腿上。卢景秋在受宠若惊之余也有些哭笑不得,回身指点了他的鼻尖道:“多大了,还这么粘人,你快些放开我,怪热的。”于邵棠双臂搂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狠狠蹭了两下,道:“你刚刚还说冷,我抱着你你又不愿意了。”卢景秋感觉到对方的手不规不矩的探进自己衣服里又摸又揉,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连忙道:“隔壁还有人呢。”于邵棠揉搓着他的胸口,又凑过去咬他的耳朵,不耐烦的说:“那个夏员外要和龙啸天聊到什么时候啊?”卢景秋被他摸的心猿意马,强打精神道:“他们晚上要去吃酒,一会儿、一会儿就能走了。”

“那你不去?”

“我?我不去……”

于邵棠一笑:“这就对了。”

晚间时分,于邵棠压着卢景秋狠狠为自己践了一次行。

龙啸天跟着夏员外出去了,小宅院里就剩下于卢二人。大床之上,卢景秋被于邵棠连干两场,已然是骨酥筋软神魂颠倒,情动的泪水流了满脸。伸出一只手去推于邵棠的小腹,他颤巍巍的说:“你歇一歇吧。”

于邵棠扶着他的胯骨正奋力的动作着,闻听此言就俯下‘身去亲吻他的嘴唇。

“春‘宵苦短,明天咱俩就要分开了,理应抓紧时间不是。”

卢景秋脸上绯红一片,刚想说点什么,对方立刻坏心的狠撞几下。卢景秋被他顶的心神涣散,刚才要说的话也被抛到脑后,只得搂住对方宽阔的后背,忙不迭的惊喘出声。

翌日清晨,于邵棠带着赏金,恋恋不舍的返回了鬼灯寨。

37 钱财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进了腊月。

卢景秋将夏员外的瓷器店拆成了两家,城南一家城北一家,城北那家交给万掌柜管理。万掌柜就是当初和卢景秋一道运送镖车那人。当日一战,他趁着场面混乱没人注意他,就贴着树悄悄逃跑了,可没跑多远便受迷药所制晕迷过去,幸好被路过的猎户所救,这才得以返回休宁。万掌柜平日在店中坐镇,月末几天跟夏员外换班。夏员外因为挨了他大哥一顿狠训,不敢不奋发图强,可又贪玩,所以只在月底他大哥过来查账之时跑来摆出认真励志的样子。龙啸天如今也在他手下做事,帮忙押运货物,天气越来越冷,镖局的价钱也越出越高,夏员外索性放弃雇佣他人,就叫龙啸天带几个精明强干的伙计压货,路上倒也一直平安。近日龙啸天跑了趟北边,回来时给卢景秋带来一封信。

信来自苑城,洋洋洒洒三大篇,卢景秋展开来仔细阅读了,末了半忧半喜的叹了口气。

这封信的作者乃是卢景秋的旧友,那位消息很灵通的苏员外。上个月卢景秋托人给他寄去了一封信,大致内容是告知他自己现今十分平安,又得知白玉晓成了朝廷的通缉犯,不知苑城的各位现在是否安好。信发出去后的五六天,龙啸天出门途经苑城,顺路带来了这封回信。苏员外在信上先是关切的询问了卢景秋这半年的近况,然后又痛斥了白玉晓的恶行,并对他现如今的下场评价出万分痛快的两个字——活该。最后,他告诉卢景秋,苑城现在比较乱套,乱套的核心是白玉晓当初成立的那个商会。商会里面有几位财东当初是迫于姓白的淫威,不得不加入,但现如今商会运作已基本成型,就这么退出他们又不甘心,于是未等外界主动攻击,他们自己人先起了内讧。在信的结尾,苏员外希望卢景秋能尽快回来,自己很是惦念他这位老友。

卢景秋将信收好,思索片刻,给他回了一封。这封回信内容简单,他只写了一张纸。等到他刚放下笔,夏员外就找上门来了。夏员外急三火四的推门进来,未等卢景秋开口询问便拉住他的袖子,两道浓秀的眉耷成八字:“景秋老弟,我大哥今早说要跟我合伙做生意,这可怎么办!”卢景秋眨了眨眼,疑惑道:“夏大哥打算经商了?”

夏员外嘴一瘪:“是啊。”

“这……是好事啊。”

“一点都不好!这就意味着他每天都要看着我了,我、我就没办法去盈香楼了。”

卢景秋对这位大不了他几岁的东家实在有些头疼,就哭笑不得道:“那就别去了,好好在家管管生意,我这里还有上两个月的账本,一会儿拿给你……”“我不要看。”夏员外当即摇晃了脑袋:“你帮我看就好了。我一看账就头疼。”

他说着放开卢景秋的袖子,在一歪身坐到旁边椅子上,向后靠去顺势翘起二郎腿,又说道:“过几天有趟货要运去桃林镇,里面有我大哥的一半,别人我不放心,不如你带着龙啸天一起走这一趟吧。”卢景秋点点头,十分好脾气的说:“好,可以。”

夏员外想了想,发现没有其他事情要说了,于是眉毛一耷,又回到了上一个话题:“不如以后你跟着我去城北吧,万一我大哥来了,有你在身边我也放心一些……”

卢景秋耐着性子陪夏员外说了一下午的闲话,末了神疲力乏,晚饭都只吃了半碗,早早就上床休息去了。躺在床上时,他还在想,得赶紧把欠夏员外的钱还上,然后找个机会走人,这位小爷实在太缠人,自己还有大事要办,岂能天天陪孩子似的陪着他?

几日后,卢景秋带人去货栈清点货物,给要运往桃林镇的货物装车。正在忙乱之时,一个夏家的伙计小跑到他身边道:“卢掌柜,外面有位先生要找您。”卢景秋正指挥着搬运工搬运大箱子,箱子里装的都是易碎瓷器,他不敢分神,眼睛盯着箱子,只偏了脸问:“谁啊?”那伙计道:“不认识,他只说是您原来的手下,指名要找您呢。”

这时大箱子落了地,卢景秋也松了口气,终于正脸转向伙计道:“我出去看看。”

他一路走出货栈,只见门口站着个中年男子,双手插进袖筒里,正垫着脚往里看,见卢景秋出来了,他立刻迎上来激动的喊道:“大爷!我可找到您了!”卢景秋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是又惊又喜。这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卢家原来的大掌柜方泉。

上去抓住方泉伸过来的手,卢景秋道:“老方,你……这半年来过得还好?”

方泉两眼一红,看着像是要落泪:“我挺好的,大爷,您受苦了吧。”

卢景秋心里也十分激动,但他心里搁了太多话要说,一时也不知该说哪句,只得叹口气道:“都过去了,现如今我是平安无事了。老方啊,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忙,我叫人带你找个地方坐一坐,随后我们再聊。”卢景秋喊过来一个伙计,让他带着方泉去店后面先呆一会儿,而他自己则返回货栈,继续把剩下的活计安排好。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在个安静的环境中把事情相互交谈了。原来那日卢景秋入狱后,方泉带着人几次三番去县衙要人,但都遭到了无情的驱逐。卢家这下没了主人,唯一一个从不管事的二小姐也被人带走了不知去向,方泉心里火烧火燎般着急,偏在这时,白玉晓开始对卢家的商铺进行打击压榨。方泉做了十几年的掌柜,自有一套应对方法,双方僵持一个月有余。可就在这时跳出来个卢家姑爷,竟代表卢家将店铺一并接收了,并把方泉等一辈多年效力卢家的大伙计全赶了出去。方泉在这时已大致把事情猜出了八九分,知道大爷是遭了内外夹攻的陷害,他自己实力有限,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忙,但好在他留了一手,在林堂接受店铺之前将几家店中现有的钱款带了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银票,另外有少量的黄金白银。带出来之后他又担心林堂事后觉察,就连夜携带家眷离开苑城,去往相邻的小镇躲避。这一避就是好几个月,期间他也多次派人去打听苑城内部的情况,得知卢景秋越狱成了逃犯,心中是又恨又苦。如此这般熬到了冬季,终于等来了卢景秋冤情昭雪、白玉晓成了朝廷钦犯的消息。于是他带着家属又回到了苑城。就在上个月,他从苏员外那里打听到卢景秋的下落,于是连夜赶来休宁与之相见。卢景秋听罢他这一番叙述,心中十分感慨,想到自己身边还是有这等忠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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