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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归 作者:洛城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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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凌莫名其妙:“我隐瞒你什么了?我说的句句是实,你是不是又听了什么人的馋言来冤枉我?”高凌想起张泯的事,气愤难平,口气不知不觉便冲了。
袁峥强压下的火往上窜起,正要开口,丫鬟端了热好的饭菜上来,只得先住了口。
丫鬟们退下,不等袁峥说话,高凌已奉上碗筷:“王爷,以后我有事一定都先和你商量,今日让你久等,是我不好,可是你也晾了我半天了,七哥也没因为我去晚了生气不是么?先吃饭好不好?我饿了……”
袁峥略想了想,接过筷子,低头吃饭。他食不知味,高凌同样味同嚼蜡,吃了几口问道:“王爷,你和七哥交情真好,君臣之间还能说唱笑闹,我好羡慕。可是他答应什么了,你要发那样的毒誓?”
袁峥看他一眼:“我和司擅的感情更好,从小一起长大,他父亲为国捐躯,临终托孤,司擅跟了我八年,寝食同步,我把他和三三同样看待,从未当过下属!”
高凌微微一愣:“我看得出来,你待他和待其他侍卫不一样,就像我和小四一样,亲兄弟似的。对了,小四回来了,他人呢?”
“被我杀了!”袁峥重重放下碗。
39、第 39 章 。。。
作者有话要说:警告在先:
本章极虐!
心脏不好者,极度心疼高凌者……慎入!
好了,警告过了,有问题本姑娘不负责……
“小四人呢?”
“被我杀了!”袁峥重重放下碗。
“什么?!”高凌手中筷子落地,不可置信地看他,勉强挤出一丝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王爷,这玩笑不好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袁峥面沉似水。
“你……你……”高凌脸色瞬间变白,嘴唇哆嗦,“为什么?你凭什么杀他!”眼泪夺眶而出。
“石小四目无长上,竟敢顶撞本王,我要杀一个小小侍卫还需要皇帝下旨不成?”
“他是我的奶哥哥,从小护着我的……你竟然……”高凌泪如泉涌:“你对我一直诸多不满,如今竟然报复到小四身上,你何不干脆杀了我,岂不痛快!”
“你明知我和司擅情同手足,还能对他下手,我为什么不能拿石小四开刀?”
“你究竟在说什么?司擅怎么了,他不是好好的吗?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袁峥从袖中抽出一个明黄卷轴,“这个你作何解释?”啪地扔到他面前地上。
高凌吓了一跳,满腹狐疑地弯腰捡起,竟是一道圣旨!不由泪眼朦胧地看了袁峥一眼,安疆王面色铁青。
藐视圣旨是对皇帝大不敬,杀头的罪!高凌拍去圣旨上的灰,仔细看了一下,好在并无损坏,这才松了口气,展开细读。其中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怪不得司擅今天穿的是三品服饰;怪不得对自己不理不睬……不对,这关我什么事,袁峥为什么冲我发火,难道他认为是我在其中做的手脚,让司擅调离王府?这么想着,脸色也变了,捧着圣旨的手开始微微发颤:“王爷,这……你不会认为是我向父皇提议的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今天之前,连高蕴都不知道司擅假扮侍卫跟在我身边,皇帝怎么会知道他一个小小家将姓甚名谁?除了你还有谁会上奏?你敢说没在皇帝面前提过司擅?你不想有人跟随监视,干脆想借刀杀人永绝后患!”
“不是的,你又冤枉我!司擅在大街上杀马救人早已朝野皆知,父皇知道他也不希奇。”
“侍卫护主原是份内之事,皇帝会闲到特意越过吏部亲自过问一个藩王家将的升职事宜?何况你早已失宠,京兆尹又怕事,皇帝也不会知道马受惊的真相,怎么可能破格提拔司擅?你说不是你在皇帝面前进言的,那么会是谁?”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袁峥,你为这事生气,所以你骗我杀了小四,其实他没死,只是被你关起来了对不对?”高凌蹲下,慌乱地抓他袖子,像捞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抓着不放,目中满是希冀,“司擅只是调离王府,还升了官,是好事……”
“好事?武将升官不易,三品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突然调去上任,会引起多少嫉恨?他在京里毫无根基,人生地不熟的,别人只要略动手脚就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你在朝中多年,这些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可是兵部有七哥在,你们不是交情深厚吗?他不会坐视不管……”
“高蕴根本没多少实权!就算有,他现在也不会冒着得罪一大批官场老油子的险去偏帮司擅!况且等高蕴知道了也早就来不及了,难道要太子公然和皇帝作对?你现在口口声声不是坏事,让我不得不怀疑你。”
高凌抓着他衣袖的手指渐渐放松,声音里带上了绝望:“你认定是我向父皇进言调查走司擅的,是吗?”
“只要你能证明没做这件事,我就相信你。”
高凌缓缓站起身,面色平静许多:“袁峥,不要认为你宽宏大量给我证明的机会我就会感谢你,因为你也知道我无法证明这件事,父皇的确就惊马的事件垂询过我。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所作所为,即使能证明不是我撺掇父皇调走司擅,你也未必会信。虽然你杀了张泯,但总是对我存了戒心的,不可能像相信七哥一样相信我。”
“你为什么总把自己和高蕴相提并论?你和他不同……”
“对,我不能和他比。”高凌拔高了声音,“他是高高在上的储君,我是你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宠物,高兴了顺顺毛,不高兴了踢一脚,”高凌吸吸鼻子,“我告诉你,秦家没有一个好人,你总有一天会死在他们手里!”
“够了!你有完没完!”袁峥真的火了,猛地一拍桌子,碗盘跳起来,叮当一阵乱响,装着菊花糕的纸盒被震到地上,糕点散了一地。
高凌再次求他:“王爷,你相信秦家我也没办法,请你饶了小四吧,你为司擅担忧,我也为小四焦急,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再惹您。”
“他死了。你要不要看他尸首?”
袁峥怒气未消,冷冰冰的话如剑刺在高凌心头,让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努力站直身子,冷冷看着他:“司擅跟了你八年,小四跟了我十年!一句顶撞就丢了命,父皇说你专制暴戾,虎狼之性原来并没有冤枉你!”
“你父皇也不见得是什么明君!”袁峥冷笑,“听信馋言,杀功臣灭忠良,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往火坑里推!”
“对,皇家没好人!袁峥我告诉你,你黑白不分血口喷人,不会有好结果的,司擅的事就是证明!你活该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一个!”
“你!这么说你承认司擅的事是你做的手脚了?”袁峥气得发抖,却下意识地抗拒这个可能。
“就算是我向父皇进的言,你又能拿我怎么样!”高凌口不择言。
袁峥目眦欲裂,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抠入掌心,好一会才说出话来:“高凌,你想清楚了再说话!我以前是对不起你,可是司擅没有,他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怕你遇险连贴身的护甲都送你了,这样子掏心掏肺,你居然还要害他?你有没有良心?”
“我就是太有良心了,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连贴身侍卫都保护不了!连我最在乎的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高凌眼睛红红。
“好好好,你果然手段出色,”袁峥冷笑出声,“你果然是不甘心下嫁的,可惜你失宠了,做不了储君!高蕴才是太子,你再没有机会了坐上那个位子了!我算知道你为什么比他聪明能干却斗不过他了,因为你没有感情不知感恩!得人心者得天下,今生今世你死了夺嫡的心吧!我告诉你,我绝不容许你做出对高蕴不利的事!”
高凌静静地听着,目中已无波无澜,心头早已麻木,袁峥的话如铁锤将他的心砸得粉碎,如碎落在地的糕点一般,再无生机。然而却不再感到疼痛,有的只是浸入骨髓的寒意。
看高凌呆滞的眼神,袁峥心头一阵后悔,可惜话已出口,无法挽回。高凌失了神采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轻轻地问:“你说完没有?”
袁峥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只听高凌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袁峥,我再不是东西也已经是你安疆王的正妃,你当初没拒绝这门亲事,现在后悔也晚了,除非你不顾皇家脸面休了我,只要你不怕高蕴找你算帐。”
袁峥脸又涨红了。高凌慢慢伸手,忽然猛力拽下腰间玉佩,手指被细细的丝绳勒出了两条深长的血痕,将玉佩轻轻放到袁峥面前桌上:“我是坏蛋,你现在一切惨境都是我害的,我满身罪孽,配不上这块无暇美玉。”接着又开始解衣服扣子。袁峥瞪直了眼睛:“你干什么?”
高凌没回答,褪下锦袍,中衣,又要脱犀皮软甲:“还给你。反正连我生身父母也不爱我,只当我是颗棋子,如今棋子没用了,死了也没人会伤心。”语气是淡淡的,波澜不惊,却如铁锤猛击在袁峥心头,痛不可当。一把抓住他冰凉微颤,还在流着血的手:“高凌,别这样,我说错话了,你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袁峥,你碰我不怕脏了你的手吗?放开!”语声突然凌厉,冷峻而气势十足。袁峥不觉松了手。高凌脱下软甲,叠好,也放到桌上:“拿了你的东西,出去!”
“高凌……”
“出去!”高凌干脆几步跨到门边,一把拉开大门,恨恨地盯着他。袁峥叹一口气,出门。桌上的软甲和玉佩原样放着没动。
高凌在他身后甩上门,用力太大,门扇又弹了回来,冷风呼呼往屋里倒灌,吹灭了蜡烛,吹熄了盆中炭火。一片漆黑中,瘦削的身子慢慢佝偻,抱着双臂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微微的战栗变成剧烈的颤抖,轻轻的抽泣转成压抑的哭声,最后无力的坐倒。
一个圆滚滚的毛球从外头窜入,围着地上的人影转圈,喵喵直叫,还试图舔舔他手指。高凌一把抱住猫儿:“红桃,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可怜我的?”
抱着身体的双手冰凉,红桃也许觉得难受,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蹭,只着内衣的身体却也并无多少暖意。高凌将头埋入猫儿长长的软毛中,很快漂亮的长毛便被濡湿成一团纠缠的乱线。
门外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高凌拼着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和骄傲,想站起却已无力做到。
40、第 40 章 。。。
作者有话要说:天哪,终于不抽了!下午两点左右更新的,,刚刚才能来编辑,各位表上当了,汗。
姑娘们回贴,尤其是有可能被我加精的贴,最好另起一楼,不要跟在其他贴后面(哪怕上面是自己的回贴),回为不管下面跟了多少层,加精贴只能是第一条。谢谢了!
两个人影急急冲入屋内,一时无法适应室内黑暗,走在前面的一个绊到高凌身体,踉跄了一下,却极快地反应过来:“殿下?”伸手摸来,是司擅。另一个则反手关上门,隔断了肆虐的北风,快速去桌上点燃了蜡烛。烛影摇曳中只见司擅仅着了夹衣,显见是来得急,连御寒的外衣都未及披上。
高凌嘴唇发紫,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司擅弯腰抱起他快速放到床上,用棉被紧紧裹住,接过另一侍卫递上的热水往他嘴里灌。水从高凌嘴角流下,司擅一手扶住他,用另一只手背轻轻为他拭去水渍,急切地说:“殿下,先喝点热水,姜汤很快会送来,您别这样,王爷他很担心……”
半杯热水下肚,高凌脸色不再那样吓人,司擅稍稍松了口气,正要扶他躺下,高凌却挣扎着抓住了他衣袖,口中发出暗哑的声音:“小四……”
司擅一呆,随即回头对另一侍卫说道:“去把石小四带来。”那侍卫犹豫着:“可是王爷没说……”
“王爷那儿有我顶着,先把人带来!快!”
“是!”那侍卫匆匆出去了。不一会儿,石小四急吼吼地冲了进来:“主子,主子!”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丫鬟,端着个托盘,里头一碗黄澄澄的热汤,冒着袅袅白烟,散发出老姜特有的辛辣气味。
司擅把小四拖到一边,严肃地说道:“石小四,殿下受了凉,你伺候他把姜汤喝了,再喂一碗粥,今晚别离开,我睡厢房,有事儿叫一声,我马上就来,明白没有?”石小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扑到高凌床边。
高凌冰凉的手被握住,神情松懈下来,身体一软,便没了知觉。石小四吓得声音都变了:“主子,你怎么了?醒醒!太医!快叫太医!”
司擅一个箭步冲上前,对准高凌人中用力掐下去,另一个侍卫立即跑出门去。
高凌轻轻呻吟一声醒来,只是一时说不出话,紧攥着小四的手不放,看向司擅的目光中充满感激之色。司擅轻叹一声:“殿下,您多保重,身体是自个儿的,即使有误会也好好和王爷说,王爷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总能澄清的,气头上的话不能当真,您别拿自己身子糟蹋。”
石小四浓眉立起:“姓司的,你凭什么教训我主子?是不是你主子又欺负我主子了?”
司擅瞪回去:“石小四,你说话最好注意点,别不知轻重,收收你的鲁莽性子!要不是你,殿下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
石小四第一次见这个笑容常在的娃娃脸侍卫发火,少有的杀伐果断的气势令他呆了一呆。高凌终于发出了声音:“不关……司将军……的事……小四,不要吵……”气息极虚弱。石小四顾不得其他,赶紧端了姜汤喂他。
司擅挥退丫鬟,自己也带上门出去。刚要进厢房,又忽然站住,对黑暗深处低低问道:“谁在那儿?出来!”手悄悄摸上了腰间刀柄。
一个人影从树丛后转出:“是我。”
“王爷,怎么不进屋?”
袁峥一脸无奈“他现在不会想见我。”
司擅低头:“你这又是何苦……”
袁峥也抚额叹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他的事就无法冷静……”
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主屋奔去。
盛姜汤的碗已成碎片,高凌趴在床沿,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脸色比纸更白,似乎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消失了。石小四急得额角冒汗,正惊惶失措地给他拍背。袁峥一把扯开他:“去拿两个汤婆子来!”
“哦……哦;是!”顾不得其他,石小四飞快地跑了。
司擅拧来热毛巾,给高凌擦脸,又迅速抱来干净的被褥换上,然后和袁峥一边一个,给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高凌摩擦掌心和脚底,直到微微发热为止。
跑得满头大汗的大夫被马管家带进来,切脉诊视一番后说道:“这位公子肝郁久结,肺腑不畅,长期操劳又兼着凉,才会发作,幸亏取暖措施及时,看似凶险,其实只要熬过今晚,再好好调养,适度锻炼,保持心情愉快,不要再受刺激就没有大碍。”然后开了方子,自有下人去抓药来煎。大夫临走又叮嘱一番:“这位公子今晚会发高烧,一定要及时退烧,近期万万不可再受刺激,否则落下病根就麻烦了……”袁峥重金送走大夫,看着床上昏昏沉沉的人,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司擅拉了不情不愿的小四退下。
高凌脸上泛起了潮红,双目紧闭,嘴唇也艳丽得不正常,身体一阵阵地痉挛,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高凌发现自己竟是光着脚,只着一袭单衣站在冰面上,冻得浑身打颤。冰面大到看不着尽头,四周一片白茫茫,面前,十四岁的袁峥张开双臂向他微笑,正要投向这唯一的温暖,却发现袁峥忽然变成了一个怪物,张着血盆大口,狞笑着露出尖尖獠牙向自己扑来。高凌吓得转身就跑,却已是冻僵了,迈不动步子,眼看要被追上,身边又出现了皇帝和容妃的影像。高凌大喜,不顾一切地大叫“父皇母妃救我!”谁知容妃只顾检查自己妆容,皇帝却转身抱住了高蕴!高凌哭出声来,向四周寻找:“奶娘……小四……”然而他们却隔得极远,身影模糊到看不清楚。怪兽终于扑倒了高凌,倒地昏死前高凌的唯一念头是:“幸亏怪物没发现奶娘……”
高凌额头敷着的冷毛巾一会儿工夫就得换一条,体温越来越高,呼出的气息也烫人,人却抖得越来越历害,如风中枯叶,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喂进药去。两个汤婆子捂着,还是手脚冰凉。
袁峥想了想,脱了衣服钻进被子,伸手把高凌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新婚的那天,这个身体虽然也瘦,却是骨肉匀停的,如今才不过半个月,抱着却有了硌手的感觉,自责和内疚搅得袁峥心如刀割,不断在他耳边轻呼:“高凌……高凌……对不起……高凌……没事了……”怀里不断抽搐的瘦削身体让他鼻音渐浓。昏迷中高凌的手脚下意识地攀上了身边温暖的躯体,也许是烧退了一些,也许是孤苦的感觉不再,将近三更时分,高凌的状况才稍稍稳定下来,不再胡话连连。袁峥起身,撬开他牙关,亲手喂了半碗药下去,看他又有吐的前兆,扶他坐直了,不停地抚着他后背。终于,高凌安静下来,陷入沉沉昏睡中。
袁峥坐在床头,看着他颧骨突出,苍白毫无生气的脸,心中酸苦不堪,慢慢俯下身去,连人带被子抱住,脸埋在高凌颈间,无声地肩头耸动。
高凌在昏睡中喃喃地喊了一句:“奶娘……”
东方现了鱼肚白,袁峥再次喂了高凌一些水,替他掖好被角,去厢房叫司擅和小四,两人明显都未睡。袁峥吩咐:“你们俩去屋里陪着,有事立刻叫我。”石小四眼睛红红,瞪着他的目光中满含恨意。
司擅则点头:“王爷您也歇一会吧。”拉了小四就走。
走了两步又被袁峥叫住:“等等,石小四,我有话问你。”两人站住,石小四却梗着脖子未回头。袁峥顾不得其他,想了想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从你娘那里出来的?”
“应该在辰时正(九点)。”
石小四回答得很无礼,袁峥也不计较,又问:“从御医院走到你娘住处需要多久?”
“差不多一个时辰。”
“那么如果中间耽搁半个时辰的话,未时(下午三点)出宫可来得及?”
石小四回头:“王爷,你是不是在算我主子花了多少时间来陷害司侍卫啊?我告诉你,现在是年假期间,宫门是卯正(早上七点整)时分开的,就算卯正就入宫,从西华门走到御医院,耽搁一盏茶时间,再直接去最东面的皇子所(奶娘住处),中间一点不得歇,也得将近午时(十一点)了!陪我娘吃饭,等点心出炉,也是需要时间的,出宫还得走上个把时辰!而且皇上在哪个宫里,连总管太监都不一定知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太子爷!还有,顶撞你的人是我,要杀要关随你便,别拿我主子撒气!否则我第一个看不起你!”说完径直往主屋走,根本不理袁峥。
袁峥听着,脸色一点点变了,并非小四的以下犯上,而是因为,高凌是卯半(八点)进的宫,先去了御医院,然后去的奶娘住处,未时正出的宫,如果照这个路线的话,是一点富余的时间都没有的,除非他没有去看奶娘而是去见皇帝,但是奶娘亲手做的菊花糕能证明高凌肯定去了,而且是走得极累!高凌有他的骄傲,不屑于低声下气地求人,可是自己为什么不先问问清楚呢?
41、第 41 章 。。。
看着石小四气愤的背影,袁峥想起高凌说“我说的句句是实,你是不是又听了什么人的馋言来冤枉我”时一脸的委屈和伤心,忍不住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立刻深深的五指印浮了出来。司擅也是一脸追悔莫及,暗恨自己刚才对高凌出言无礼。见袁峥打自己,急得一把抱住他手:“王爷,您别这样,等殿下清醒再和他解释,请他原谅才对。”
袁峥满脸苦涩,无比沮丧:“就因为他对我有好感,我才会一次次令他伤心,这回他未必肯再次原谅,我实在是对他不起……”
“不会的,殿下是喜欢你的,这点我看得出来。只要好好说,让他出了这口闷气,就没事了。”
“哪有这么容易。”袁峥还是一脸担忧,高凌的性格其实很拧,从宁愿累得半死也要去见姨父就能看出。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凭王爷您的能耐,我相信你们很快会和和乐乐的。”司擅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是没底,大夫说十殿下肝郁久结,肺腑不畅,病成这样子,决不是一朝一夕的苦闷所致。
“你不用安慰我,进去照顾他,石小四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是。你也休息去吧,费神费力一整天了。”
书房。袁峥坐卧不宁,一闭上眼睛就是高凌悲伤绝望的眼神,一坐下就想起高凌因高烧痉挛而痛苦扭曲的表情,屋外稍有动静便惊起,生怕有人来传报殿下病情又沉重了。折腾到天光大亮也没睡安稳,干脆起来,走到高凌屋外又停住,不敢冒然进去,大夫说过他近期万万不可再受刺激,如果因为看到自己而再次伤心生气,真的落下病根,自己会后悔一辈子!可是不进去又实在抓心挠肝,袁峥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如果被三三看到,又要笑自己是失了群的头狼,进退两难了……不知在院外踱了多久,正忧心煎熬中,听见两个在角门边煎药的丫鬟悄悄说话,一个说:“那姑娘真是女中豪杰,我看花木兰都比不上她!老夫人挺喜欢她的,连那只翡翠镯子都送给她了。”另一个掩嘴而笑:“我看啊,将来她的夫君一定得有历害的功夫,至少得是司将军那样儿的才降得住她,要不然……”两人轻笑。
袁峥在她们身后站定:“你们嘻嘻哈哈地在说什么?”神色冷峻。
两个丫鬟吓得差点把药罐打翻,跪下不住磕头:“王爷恕罪,奴婢们再不敢了。”殿下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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