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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碰硬-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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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他害了我妈妈一辈子,下一世,叫他们永不相见吧。”

沈澈如是说道,转身大步离开,背向众人时,他的眼角犹有一丝晶莹。

56配上加配,是为绝配

范墨元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自己,难道这辈子就只能做配角,活在一个叫范墨存的男人的阴影之下?

于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体会到了周瑜的那种无以言说的苦闷,既生瑜,何生亮?

这种心情一直延续到那年,父亲的书房,一家四口齐到场,范善罡和赵晓然面色凝重,告诉了这对兄弟真相。

原来,哥哥竟不是和自己一个父亲的哥哥,他是母亲和她前夫的孩子,而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范家长子!

范墨元的反应要比范墨存更加激烈,起码表面上是如此,他愤怒他生气,他拒绝母亲的解释和歉意,觉得自己被人抢走了无数荣誉和疼爱。

“那些东西原本都是我的,凭什么给他?”

年少气盛的他大声冲范善罡大吼,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每一次被打倒在地,他都会擦去嘴边的血渍,执拗地重复一遍这句话。

“畜生!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范善罡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竟会如此看待养子范墨存,不禁浮上怒火,任凭一旁哭泣的妻子赵晓然如何哀求,都要好好教训他一通。

范墨元遗传到他的倔强,死活也不肯改口,更不肯道歉,被揍了个鼻青脸肿,最后还是范墨存死命抱住了范善罡,他才算逃过一劫。

“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我的‘哥哥’!”

袖口狠狠擦了下破皮流血的嘴角,范墨元恨恨瞪了一眼欲上前搀扶起自己的范墨存,推开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书房。

这件事后不久,范墨存就瞒着家人去了部队,也就彻底离开了这个家。家中此后多年只有范墨元和最小的范墨萦在家,倒也相安无事,除了赵晓然因为想念长子总是默默垂泪。

毕业后,范墨元当仁不让地接手了舅舅的演艺公司,虽然一开始公司面临了很大的困境,但好在他年轻肯干,没几年倒也做得顺风顺水。加之范墨元为人喜好结交朋友,出手阔绰,精于玩乐,这一切都使得他在这个圈子里很快如鱼得水起来。

直到那一晚,范墨元鬼使神差地走入一家小剧场,看到了孟丹婷,他灿烂无双的人生从此全都走了样儿。

十年前的小剧场发展得远不如现在,演出观众并不多,大多是一些搞艺术的和高校学生,范墨元那天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去看那样一场并不十分专业完美的话剧,至今想来仍是一个谜。

晚上六点,台下的稀稀拉拉,北京的夏夜十分闷热,尤其是这种狭小的剧场里,头顶还是那种老式的吊扇,环境异常艰苦,范墨元几乎要窒息了,就在他抬腿要走的时候,话剧开始了。

是1999年刚搬上过舞台的先锋话剧,孟京辉的《恋爱的犀牛》,“先锋话剧”这四个字还并为普通大众所知晓,演出的也多为首都高校的在校艺术生,今晚也不例外,男女两个主演都是一脸干净明媚,应该还是学生。

男主角头发剪得短短的,类似于后来男明星们很偏爱的圆寸,据说只有帅哥才敢修剪这种发型,比如吴彦祖之流。他站在台上,身子前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双眼被蒙住的女孩儿。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能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男孩儿的声音很有张力,此后这段台词一直在范墨元脑子里来来回回地重复,令他反复咀嚼咂摸着味道。

饰演女主人公明明的,正是已经毕业了,留校任教的孟丹婷。她比范墨元还要大上两岁,但因为长了张很显年轻的脸,混在学生里一点儿也看不出是老师。

今晚正是孟丹婷带着学生在这里演出话剧,来的人不多,但范墨元碰巧是其中之一,他忍耐着闷热看完了整场演出,并且在第二天就对孟丹婷展开了强烈的追求。

他的追求并不是简单的鲜花钻石,而是一份份现实的合约,孟丹婷科班出身,专业素质过硬,人长得又甜美,没有一个演员能抗拒一部好作品。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低调地在一起了。

但,令范墨元患得患失的是,他能够感觉到,孟丹婷对自己,感激远大于爱,这令他极其不安,却每每安慰自己,这个女人是自己的。

这种不安,终于在他将孟丹婷带回家拜见父母时,遭遇到了无止境的扩大——

许久不见的范墨存,居然回家探亲,四目相对时,范墨元五味杂陈。 

热闹的饭桌上,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范墨元带回来的女友身上,之前他虽然和很多女人纠缠不清,但如此兴师动众带回来的,这孟丹婷还是头一个。赵晓然高兴之余免不了问这问那,小不点儿范墨萦才几岁,也跟着跑东跑西前后乱窜。

但范墨元还是胆战心惊地看见了孟丹婷投向范墨存的眼神中,藏着一种叫做“一见钟情”的情愫。

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平静如水的恋爱终于爆发了第一次争吵,范墨元失手打了孟丹婷一个耳光,动手之后他便后悔不已,孟丹婷哭着从车上挣扎着离开,当晚便向正在拍戏的剧组请了一周长假。

碍于范墨元的面子,该戏的导演只得批了假,不好为难这个新人。孟丹婷在新买的房子里缩了三天,第三天,范墨元忍不住找上门来。

“我恨我自己的虚荣!如果不是因为我想要红,我大可以拒绝你!”

她拼命在他怀里捶打,几乎哭晕过去,被范墨元死死地抱在怀中,无法挣脱。

“你如果认清这一点,就应该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什么样的男人!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但我能给你的,他给不了!”

他咬牙,阴狠开口,如是说道,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将她死死地压在床上,直到体力不支的孟丹婷昏死在自己身下。

大概是认了命,又或者是范墨存在部队,根本无法轻易联系到他,孟丹婷似乎也渐渐地死了这条心。

可是很快,春节到来了,这个春节对于赵晓然来说很不平常,她恰好到了更年期,做了一个妇科上的小手术,一直有些轻微的感染。范墨存原本是不打算回家的,但听闻母亲这样,还是回了家。

就是这次春节长假,让孟丹婷死寂的心,似乎又活了过来。她无法压抑那种不知道为何如此强烈的情感,对这个才见了两次面的男人倾心到了几乎要疯掉的地步。

范墨存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热烈,春节一过,立刻离开了北京,前往广东,之前的一年他在边境缉毒,成果斐然,是专门去那边作报告和跟同行交流经验的。

孟丹婷终于忍不住,在年后不久,便向范墨元提出了分手。范墨元自然是疯子一般拒绝,无奈孟丹婷这次态度坚决,将他送的车子房子全都留下,将手头的戏杀青后,便一个人去了南方,一时间杳无音讯。

到了深圳,一切从新开始,因为第一部戏的走红,孟丹婷的发展还算顺利。但唯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怀孕了。拿到化验结果的孟丹婷没有办法,终于还是主动联系了当时在广东的范墨存。

或许是怀孕激发了母性,孟丹婷发现自己对范墨存的爱竟不像之前那么浓烈了,甚至会偶尔想起霸道的范墨元,或许她只是不喜欢他那种倨傲的恋爱态度,但其实,范墨元只是不知道普通人是如何恋爱。

就在孟丹婷打算拍完戏后重回北京,将自己怀孕这件事告诉范墨元时,意外发生了,她被贩毒头子的手下残忍杀害了,一尸两命。

直到现在,范墨元闭上眼,还能回想起当时的惨状,他便满心地恨,明知道错不全在范墨存,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想要报复,狠狠地报复回去!

于是,他找到了一枚称心如意的棋子,简白珂。这女人有心机,有目的,她只要钱,不会对情爱抱有太大希望,简直是完美的一步棋。

接近,伺机,捕获,他谋算了一步一步,在暗处指使着这个女人,让她成为一柄能插上范墨存心尖处的利刃!

没想到,还是输了。

“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恨我,甚至不惜叫无辜的人牵连进来。”范墨存如是说道,眼中犹有不敢相信。

“呵,别说的那样伟大,你说她无辜,可你一手毁了她,不是我。”范墨元冷哼,将笔记本转向他,指着上面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一挑眉道:“她这次是无路可走了,除了隐退,别无去路。”

范墨存揉了揉眉心,面色疲惫,许久才叹道:“我……我可以养她……”

范墨元禁不住语出嘲讽:“像你这样的人,有真的爱过吗?!”

范墨存一怔,嘴角弯了弯,想说什么,终还是没说。

他想说,当年在会所,他第一次见到19岁的简白珂,其实,那并不是他真正第一次见她。

正是因为爱,所以在得知是背叛和算计之后,才会那样恨。

可凡此种种,他不想说给任何人听。

见他沉默,范墨元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踱到窗前,俯视着外面,华星的楼层极高,从这里往下望,外面的人如蝼蚁一般。

“范墨存,到此为止吧,你放心,我不想再整你了。”

想起孟丹婷,他止不住心痛,然而一丝理智尚存,他还是艰难开口。

“要感谢的话,别谢我,去谢简白珂。是她叫我想清了一些事,看不出来,她年纪不大,倒是比我还通透些。可惜,人都是旁观者清,我看她其实也看不穿自己和你那些事儿。”

他冷笑,朝范墨存下了逐客令。

差不多与此同时,京城的少爷圈子常去的酒吧会所里,竟忽然少了一个出手极大方的。据说范墨元这是不知道哪根弦儿出了问题,洁身自好起来,很少前往风月场所,就连应酬都交给手下人,自己修身养性起来。

倒是公司筹拍的几部重头戏的片场,常常能出现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戴着帽子,压得低低,不时和导演摄像低语几句,偶尔赶上饭点,就和剧组工作人员随处一坐,吃个盒饭。

“刚才那个和导演说话的是谁啊?帽子挡着脸,没看见呢。”

女主角佟薇擦擦嘴,冲助理一歪头,疑惑开口。

“刚才我特意去问的,就是华星的总裁范墨元咯!没想到吧,大老板在这儿和咱们一样吃盒饭呐!这戏将来不卖钱才怪,你看谁敢偷懒?”

助理眼睛发亮,小声八卦。

佟薇歪着头,又看了几眼,一耸肩,低头看剧本了。

没想到,一周不到的某个私人宴会上,她再次看见了他。

宴会规模不大,但到场的都是重量级,某位昔日的天后孩子满月,这可是大事儿。佟薇这半年来上位很快,一口气拍了三部戏,部部都是女主角,到时候三部戏前后攻占荧屏,各大卫视轮流播出,可以预见有多红,因此也拿到了邀请函。

与到场的明星权贵寒暄了一阵子,佟薇寻了一处僻静座位坐下,她觉得自己不正常,每每在这种衣香鬓影中,就会暗暗设想人群散去的遍地狼藉,于是再好的美食美酒,都提不起兴致。

比如,学姐兼情敌,那个叫简白珂一样的女人,华丽后又迅速落寞。

“如果所有的客人都像你这样,不吃不喝,大厨可要哭死了。”

一碟甜点送过来,佟薇顺着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向上看,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正在看着自己。

“原来是范总,失敬,也,多谢!” 

她愣了一下,很快微笑,接过来,也不客套,拿起小勺送到嘴里一口。

范墨元笑着看着她,他觉得他忽然有一点动心——

他是招人烦的男配,她是惹人厌的女配,配上加配,是为绝配。

57范先生,不,是“你的”范先生(1)

“册那(上海话,操),逼老娘骂人!老娘的儿子结婚,她那个骚货哦呦,侬拽我……”

李玉琴一身黑色低胸晚装,愤愤地将脚上的丝绒绑带高跟鞋踢开,亮银色手包一甩,整个人摔进沙发中,吓得远处正在给新娘补妆的造型师手一哆嗦。

拉着她的正是简白珂,跟在她后面走进化妆间。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令她有些疲惫,一下飞机就赶来为新娘和十个伴娘选配婚礼珠宝已然令她心浮气躁,这李玉琴又因为一些小事儿怒发冲冠,恨不得把前面礼堂顶棚掀起来,她不由得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我说句难听话,您也别堵得慌,这事儿也明摆着,借用《红楼梦》的几句词儿,人家是‘夫人’,您是‘姨娘’。再说了,您有邵谦,如今吃喝不愁,会馆开了一所又一所。至于男女那点事儿,家里的老爷愿意去哪房去哪房,我小辈不好瞎说。今儿这么大的日子,你就为一笔礼金又哭又骂的,怎么,还嫌钱咬手啊?嫌咬手给我,我捐出去!”

简白珂瞟了一眼面如猪肝色的李玉琴,一身气定神闲,戴着手套,指挥会所的服务生将托运来的几个箱子小心翼翼地抬进来。这里面的珠宝价值太高,没有一家航空公司敢运,最后没辙,还是沈澈帮着包了飞机,自己雇了国际保全,一路随行。

被她这么一噎,李玉琴也没话说了,这两年她也上岁数了,人又疯癫,办事没个准头儿,冯明宇也懒得看她脸色,干脆在南方找了个年轻的小情儿。虽说是三房吧,可人家肚皮鼓得快,年前生了个女儿,李玉琴悬着的心这才多少放下来,冯邵谦依旧是独子。

然而她心里还是不爽快,今天是她的宝贝儿子冯邵谦的大喜日子,冯明宇不方便出面,倒是他明媒正娶的大太太送来了一笔礼金。

这礼金究竟有多少?

不好说,就听说,用来放钱的是Prada的黑色尼龙包,最经典的那款,里面塞满了人民币。今天办婚礼酒席的公馆百十个服务生一人拎俩,还来回拎了好几趟。

“她故意的!多少年前就嘲笑我没品位,只喜欢LV、Prada、Gucci!这又故意真金白银送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大家,我没她有钱,没她有品位!”

李玉琴也是到了更年期,一想到堆了一屋子的包,房间里又到处弥漫着钞票特有的难闻气味儿,她就气得腾身坐起来,再次愤愤骂道。

简白珂晓得多说无益,摇摇头,叫管家给她倒杯水,送她去楼上休息室歇歇,反正她妹妹李玉红也在,她嘴尖牙利,恐怕有一肚子话敲醒自己亲姐姐,自己则和从美国带来的两个助理开始忙碌起来。

“简小姐,真的谢谢你,邵谦之前说会给我一个惊喜,我原本以为是婚纱,没想到是您亲手设计的珠宝!天啊,别人知道了一定会嫉妒死我!”

新娘由衷笑道,拉着简白珂的手,喜不自禁。她同样出身红色家族,爷爷刚刚退下来,临退之前把孙女的婚姻大事安排得妥妥当当。女孩儿曲瑶瑶刚二十二岁,长得很好,据说性格也不骄纵,在京城的公主圈子里人缘甚好,和冯邵谦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你可不知道,你家冯先生为了这套首饰,多少次把我从梦里吵醒,催我改稿返工,到后来我恨不得隔着手机挠死他!”

简白珂弯了弯眉眼,小心地托起一条项链,不是常见的钻石配饰,纯手工中国风,传统的金镶玉设计,沉甸甸的一块水滴滴的翠玉外面一溜儿金边。虽然富贵,却不会显得庸俗,最适合新娘子这种白嫩细腻,吹弹可破的年轻肌肤。

轻轻帮她戴好,调整了一下位置,简白珂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不禁逗新娘道:“冯邵谦这个家伙眼神确实精准,给我的你的颈部尺寸一点儿不差,唔,趁你睡着时一定量了又量,幸福呦!”

曲瑶瑶直视着前面梳妆镜中的自己,轻轻点头,忽然皱了一下眉,小手抓住了身旁简白珂的手,有些颤抖。

“简小姐,我……我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要是我说错了,你千万别怪我!”

她仰着头,一脸真诚,眼中有些犹豫和难堪。

简白珂一愣,反握住她的手,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小声道:“你要说什么?”

曲瑶瑶微微咬了一下唇,索性直接道:“我听我的一些小姐妹说,邵谦,邵谦原来是喜欢你的……我……”

顿时了然,简白珂拍了拍她的手背,坦然一笑,回答道:“可是我却不这样觉得呢。我上初中时,觉得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很帅,人长得高,学习又好,不自觉地想看他打球的样子,每次轮换座位,都会为了更接近他一些而心动不已。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连这男孩儿什么样子都快想不起来,那些对我而言,只是一些很微弱很美好的回忆。邵谦对我,恐怕也是这样。你们既然决定结婚,还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说的呢?你要记住,你是冯太太,其他女人都不重要。”

白珂已经快30岁了,尽管她没有刻意保养,但因为近年来心态平和,又专心设计,与当年相比好像还更有精神了一些,整个人的感觉由内而外,无不透着女人的美好特质。

听她这样一说,加上那澄净的眼神,曲瑶瑶不再怀疑,喜滋滋地让简白珂继续帮自己佩戴其他珠宝,对丈夫给予自己的神秘礼物充满了惊喜。

“可是……你真的不想再找个人一起生活了?听说你在美国也是single状态……”

曲瑶瑶站起来,缓缓转了个圈,周围的造型师和助理都爆发出阵阵赞叹,大呼完美。一位助理走来,告知简白珂另一边化妆间的十位伴娘也整装完毕,随时可以举行婚礼仪式。

简白珂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有人说,中国人若想要给自己找点麻烦事来打发时间,那就去请客,婚礼更是请客中最繁琐劳累的一种,尤其还是这种有身份有面子的人的婚礼。

好在,酒席宴会这些都不用年轻人操心,以李玉琴呼朋引伴的性格,这么多年早已熟稔吃吃喝喝的法宝。别的不说,光是礼金就收得手软,更不用说到场的那些明星大腕儿,体育冠军,各行领袖之流。

“不错嘛,好久没看你穿西服了,还是很谋杀目光的。记得端着点儿,今天来的可全都是肤白貌美气质佳的姑娘,晚上绝对不会寂寞……哎,开个玩笑嘛……”

简白珂挤挤眼睛,飞快地退后一步,无奈手腕还是被面色忽然冷下来的沈澈给一把捏住。

沈澈咬牙切齿道:“再胡说我当场吻你!”

白珂悻悻,知他说得出做得到,立即收声,眼神刚一动,端着酒杯的新郎官冯邵谦走近,朝两人敬酒。 

沈澈从旁边走过的侍应生手中取了两杯酒,递给简白珂一杯,含笑打招呼:“抱歉,我还是头一次给人家当伴郎。新娘的闺蜜团太强大了,我火力不足,先从战场上溜下来了,别见怪别见怪啊!”

冯邵谦和他碰了碰杯子,也露出苦笑来,“那十个,全是做过整容的,十张脸我一眼望过去都长得差不多!这年头撞脸我看比撞衫还尴尬!还好我老婆的各个零部件都是自娘胎儿里带的。”

他和沈澈各自喝了一口酒,转过头看向简白珂,眼睛里有些流光闪烁,声音有些哽咽,却笑着开口:“白珂,谢谢你为我和我太太做的一切。还有,我从你这里毕业了,恭喜我吧。”

简白珂抿嘴笑,点点头,率先干了自己的酒,空杯举给他看,咧开嘴道:“冯邵谦,恭喜你长大成人。”

谁说男人十八岁成年?

他们晚熟,他们贪玩,他们懵懂,他们一路跌跌撞撞,一路受伤流血,直到他们从某一个自己最爱的女人那里学会到底什么是责任和爱,直到他们敢于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大声说道:“我敢结婚,我会养你”时,这,才算是真正的长大成人。

“对了,白珂,我请了……”

见简白珂面露倦色,沈澈拉着她要去一边休息,冯邵谦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开口。可周围太嘈杂,又不停放着音乐,走开的简白珂并没听见。

叫服务生递来一杯温牛奶,沈澈坐在简白珂身边,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忽然出声:“羡慕吗?”

简白珂低头,握着杯子,想了一下才笑笑。

“说不羡慕是骗人的。你知道,这些年我只做新娘首饰,亲眼看见成百个新娘子戴上我设计的珠宝,走向婚姻的殿堂。可是直到今天,真遗憾,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嫁没嫁过人。”

她脸上有一丝落寞,忽然又想起,多年以前,那个面对镜头,镇定地说出“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

他再没给过她电话,却每个月都会寄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附上只有寥寥数语的信笺。

有尼泊尔的绿松石挂件和一柄镶宝石的小刀,卡片上写着“平安如意”;有巴西的国酒卡沙萨酒,卡片上写着“我亲手酿的,不要喝醉”;有肯尼亚的木雕,这次则是一张范墨存和一群衣衫褴褛的非洲小孩的合影,背面写着“对于小孩子来说,吃得差穿得破都不算什么,他们最看重的是自由”,字迹苍劲有力。

从寄来的东西上看,范墨存应该是在世界到处走,简白珂心生好奇,经过打探得知,原来他早已调回京里,在广电系统就职,主要负责的就是对外文化的宣传,比如在欧洲美洲举办各种中国电影巡展,或者在一些经常出现在影片中的城镇做采访,制成大型纪录片,是以他长期在外漂着,很少回国。

沈澈转过脸不看她,只是微微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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