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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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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
有那么一段,她曾经想过千百种结束自己生命的方法:割腕上吊跳河撞火车……可是临到头,她害怕。她怕到时死得面目全非到了天堂抑或地狱也不得安生。于是,在那些不能入眠的夜,捏着身侧那个枕头,她恶狠狠地对自己说:“那么就让我得绝症吧,骨癌脑癌白血病,病到不盈一握支骨飘零翩翩如鬼魅……让他去悔!”
其实,即便是作践生命,她也不过是想换得他一辈子的悔。悔之?爱之!
可是,现在,她不那样想了。从她晕倒醒来看到俯在床边的他的那一刻起,她忽然发现过往的那些想法是多么幼稚而可笑,生命是何其宝贵的东西,她得好好地珍惜和把握。因为,她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想和他,一起度过!
“不是的,音笛,你想多了。”男人的声音温润如初,任掌中小手抓得手背生生地痛。他笑,鼓励的真诚的清朗的笑,湣鹈娑宰藕ε麓蛘氲男⊥尥蓿骸澳歉鍪橇夹缘牧觯皇俏恢帽冉咸乇穑枰徊郊觳槿范ㄊ质醴桨浮!�
“哦……”梁音笛长舒了一口气,手却不曾放松,声音也不曾平静:“子谦,非要手术不可吗?要……划开的我的脑子?”她的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自己光光的头上比划着。
“你小心点……”陆子谦放开手,小心地把梁音笛那只乱挥的手也抓进自己的掌心,再小心地舀过枕头立在床头,扶了她的背让她靠上去。握了她的手,在床沿坐下来,他望着她,目光郑重:“音笛,你听我说。我们,必须得动手术。那个瘤虽然是良性的,但如果不尽快切除,它会在你脑子里慢慢长大,会害你经常头痛,甚至看不清东西,走不了路……”他忽地停住,别过脸,肩微微地颤。
“子谦……”
“对不起,音笛。”他转回头,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脸比刚才更白了些,映出眼底下两团浓密的青,他蓦地埋下头,脸隐在两只交握的手中,声音压抑而低沉:“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光顾着自己,竟然都没有早
一点发现……”
“子谦,别那么说。”梁音笛突然笑了,微微的。
这大半年以来的挣扎辗转,伤痛苦难,似乎全都因为这句话,淡去了。
“其实,我蛮感谢这场病的。”她说,从他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地抚在那两团青黑上。
他抬头,有些惊诧地望着她。
“如果不是这场病,你又怎么会回来?”她轻叹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市,那么远的地方,我以为,这一辈子,也许我们都见不着了。”
“音笛……”陆子谦轻呼。
梁音笛的指头游走在他眉间的两条纹路上:“如果不是这场病,你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陪我,一刻都不离开。我以为,自从我……你已经恨我入骨了。”
“音笛……”陆子谦低吼,眼睛蓦地红了。
她笑,轻轻合上他的眼:“我不说了,再说,你又该恼了。子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很开心。如果,我真的因为这场病看不见东西走不了路了……”
“音笛,不许这样咒自己,不许!”男人猛地伸同手遮住女人的嘴。
女人拂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下:“我相信,真到了那一天,你就是我的眼我的腿。那么,这一辈子,你就真的,断不会离开我了。”她直丁丁地望着男人,“子谦,我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了!”
然后,她一把拉过他,唇准确地找到了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来点肉肉的情节呢?



、37甜蜜5


这个吻来得突如其来;饶是一贯淡定从容的陆子谦也没能把持住。只愣怔了几秒钟,他便变被动为主动。他的舌头熟稔地绕开她的唇,准确地找到她的。大半年了,大半年不曾有过的激情在这一刻奔涌而发。陆子谦只觉得热。这一晚上因着胃的折磨浑身凉透的细胞在这一刻全部都活络了过来。他一只手捧着她的后颈,唇不断地在她的唇中挑逗索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找到了她的衣服扣子。
“陆大夫……对不起!”蓦然间响起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室内两人的缠绵。
陆子谦放开梁音笛;有些恼怒地看着门边如柱子般立着的王月。
“难道没有人教你;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吗?”
“我敲了;是你们……没有听见。”王月迎着陆子谦的目光;淡淡地说。
在有些生气的陆子谦面前,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大胆过。她一贯是卑微的,甚至是瑟缩的。可是;今天,她迎上去了。她瞪着他,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从她推开门看到室内两人的时候开始的吧。她说不出当时心中是什么滋味。她甚至没有立即出声,就这样站在门边看了那么十来秒钟。然后,她发现自己应该是生气的,或者说,是酸涩的。她的声音一直不大,从护校学校开始,老师就教会她,作为一个护士,说话做事,都应当是轻柔的。可是,刚刚,她喊陆大夫的那一声,很大,大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于是,她就更加有了勇气,直面,陆子谦。
“陆大夫,”她甚至是带着一丝得意地看着室内又恼怒又尴尬的两人,“顾大夫让我来通知您,早上约好的检查可以开始了。我需要先带梁小姐过去做点准备工作。”
她故意把“梁小姐”三个字说得很重,一边说,一边瞟着床上脸上有些微红的女人,径直向她走了过去。
“王护士长,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一会儿会送音笛过去。请你告诉顾磊,我十分钟以后过去找他。”陆子谦站起来,语调恢复既往的淡然。
“可是……”
“我想,早上的时间你应该很忙,音笛的事儿就交给我吧。”他站着没动,浑身上下写满了“请你离开”的意味。
王月咬了咬唇,转身走了出去,连门也没有给他们带上。
“你伤人家的心了。”梁音笛笑。
陆子谦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的其他意思,她的笑容娇好,神色正常。他舒了一口气,正色道:“你去洗漱下,准备去做检查吧。”
本来,他想接着她刚刚的话说点什么的,可是,前车之鉴在那里放着。虽然现在她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可是,女人的心思,谁知道呢。在没有十全十美的把握以前,关于王月,实在算个敏感的话题,还是岔开比较稳当。
于是,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样,径直走过去,伸出自己的手。
“干嘛?”梁音笛冲他翻了翻白眼。
“扶你去洗漱啊!”
“去你的,我还没那么虚弱。”梁音笛推开那手,撑了床沿就要向外。
“你小心点……”话还没说完,就见女人晃了晃,陆子谦抢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啊,话都没听我说完。”陆子谦看着怀中那个纤细的身体,有些哭笑不得:“你躺了那么久,都基本没下过床,太快起身,头一定会晕的。我不过就想给你搭一把力,你犯得着跟躲‘瘟神’似的嘛?”
初听这话还带着宠溺,怎么说到后面就变了味?梁音笛恨恨地抬头,瞪了一眼男人,手不停地扯着自己腰上的那双手:“放开,放开,我这不是怕又被人看了去,毁了我们陆大夫的清誉了么?”说到“陆大夫”三个字,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嗲了一把,还真有点像刚刚王月招呼的那声。再想着王月刚刚站门口脸黑得那样,心中那个开心啊,不知怎么的,嗖嗖往上窜。本来故意板起的脸再也绷不住,尽管立刻捂了嘴,那银铃般的笑还是瞬间就倾泻出来。
这一笑不打紧儿,把旁边的陆子谦搞得更加莫名其妙。原本听着梁音笛开头那话还在庆幸着自己刚刚还好没去着力解释王月的事,这会儿又看她是真开心一般,不由得紧紧了自己手中的那个身体:“音笛,你想啥呢,那么开心?”
梁音笛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势,看着陆子谦那副模样,也不好把自己心中那点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只支吾着:“没事,没事,也就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扶我起来吧,一会儿人家该等急了。”这“人家”又是小小地心中腹诽了下王月,禁不住嘴角再度向上。
陆子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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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梁音笛依然笑着,拉着他的手,慢慢起了身。
梁音笛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房间中除了陆子谦,还多了一辆不知从哪儿来的轮椅。
“你还真把我当走不了路的那号儿了?”梁音笛指了指轮椅,嘴巴一撇。
“今天早上检查的项目可能会多一些。你都躺两天了,就算再能走,也会累的。来,听话,就坐这个,我推你去。”
梁音笛原还想说点什么的,可醒过来第二次听到那句“听话”自然而然地从男人的嘴里冒出来,她的心先就酥了。也不再跟陆子谦磨叽,她径直走过去坐在轮椅上。
“走吧,陆大夫,该把我送哪儿就送哪儿去吧。”她调整好自己的位置,转头冲着身后的男人一笑,端的是娇媚可爱玲珑剔透,看得陆子谦不由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甜蜜一下下吧,其实后面还有更甜的,变甜宠小白文了……



、38甜蜜6


各项检查做完已是中午过后。蘀梁音笛拾掇好;陆子谦并没有把她往病房里推。
“你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吃午饭。”陆子谦笑,推着她往大门的方向的走。
“去哪儿?”
“暂时……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我下来走着去吧。一个上午,你也累得够呛,我刚瞅着你那脸;比我的还白。”说着;梁音笛就作势要起。
“别乱动;给我坐好!”陆子谦的手死按着梁音笛的肩膀;按得她硬是动弹不了。“我的脸;那是天生白。你以前不是常说我是‘乌克兰大白猪’吗?”
似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轮椅上的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那个称呼打开的,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那个美好的逝去的可能再也寻找不回来的世界。
她陷在这个世界中;不再挣扎着站起,由着陆子谦一路推了,离开了医院,来到大街上。
约莫再走了几分钟,陆子谦停在一个餐馆门前。
“到了,音笛。”
梁音笛似乎这才从那些浮华美好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不大的店面,门楣的黑色牌匾上四个金色大字:*家牛肉。惊诧欣喜疑惑……万种情绪瞬间在她的眼中闪过,甚至来不及转头问问身后的人。
“我也是昨晚听顾磊说的,说是这周一才开的业。”陆子谦推着她进门,扶着她在门口的一处座位上坐下,故意忽略掉她眼中的那些看不清的东西:“咱们哪,今天中午就先试试它的‘酱牛肉’,看看还是那个味不。”
“子谦……”梁音笛蓦然抓了他的手,抬头迎视着他;“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陆子谦被梁音笛抓了手,就这么楞楞地站在她对面。他很努力地想让嘴角向上,可是,那里似乎怎么着也不听他的指挥,试了多次之后,陆子谦放弃了。因为他相信,要是继续这样,现在自己的脸一定比哭都还难看。不是不想接着梁音笛的话往下说,可是,刚刚这一句,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得下去。他原不是一个浪漫的人。这么多年以来,能想到为梁音笛做的,无非就是在她说过喜欢吃什么用什么之后,每次都给她准备。也许一次两次算得上是“惊喜”,十次百次之后,恐怕真的是既无惊来也无喜了。可是,她每次都会如初次那样开心,就像你给予她的始终是她的最爱。
音笛,你是如此的可人,可我怎么会就把你弄丢了呢?
“子谦,你楞在那儿干嘛?”梁音笛见他不动,摇了摇他的手:“赶快坐下点菜,这一上午的折腾,我还真的有些饿了。”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酱牛肉、芹菜牛肉丝、卤牛舌、蕃茄牛尾汤……全是梁音笛大学那会儿,在*市的店里最喜欢点的那几样。
“来吧,尝尝是你喜欢的那个味儿不?”
梁音笛也不接话,舀起筷子夹了面前最大的那块酱牛肉塞进嘴里,顺着吞咽的那个劲低下了头。那块牛肉足嚼了有几分钟那么久,她才重新抬起头来,也不说话,再夹起一块,轻轻地放到对面那个人的碗里。
“什么都没变,还是……我喜欢的,那个味儿……”她冲他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似泛着水光,眨眼之间,如闪烁一地的星辰。
“只要你喜欢,就好。”
陆子谦盯着碗里的那块牛肉,没有动筷。
“子谦,其实我以前蛮傻的。我一直以为,什么事都是不能改变的。就像这个牛肉店,它就一直只能在*市,到了b 市,再想吃也没有办法。我现在才明白,很多事儿,其实不是那样一尘不变的。有些料定了看死了的事儿,冷不丁地就变了。即便事物本身不能变,只要你看待它的态度和想法变化了,它也就跟着变化了。你说,我说得对吗?”
梁音笛说话的时候,陆子谦一直看着她。除了脸色苍白点,她的外貌,跟几年前那个在店里抢着喂他东西的梁音笛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几年前的梁音笛说不了那些话。那时,她是万事不知愁的“小公主”。经过了这许多年,“小公主”成了“小女人”,能够委屈着自己讨着别人好的“小女人”……这种变化,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不过,现在,意义似乎已经不大。
“子谦?”
“你刚刚说得很好。”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这满桌的菜,曾经也是他的最爱,可是,如今看过去,除了这汤,那些都让他的胃不断地向上翻腾着。
浅浅地喝了一口汤,胃暖了一些,短暂地平静了下来。陆子谦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音笛,你变了不少,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那你喜欢这种改变吗?”
陆子谦借着喝汤的势没有答话,只看着起初梁音笛放在自己碗里的那块牛肉随着那汤起起伏伏,如同他此刻的心。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音笛。”他放下碗,些许犹疑着。
那一天,天气并不好。虽才午后,浓重乌黑的云却将天衬得阴沉无比,一场大雨眼见来袭。陆子谦又恰好背门而坐,从梁音笛的角度看过去,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却知道此刻他的脸一定如外面的天那般凝重。因为,他的语调是如此云淡风轻,而,但凡,陆子谦有重要决定时,他便是如此举重若轻的。譬如几个月前,离婚的提出。
梁音笛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只是费劲地调整着自己的坐礀,想让自己能够清楚地看到陆子谦的那张脸,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音笛,你别动了,听我说。”他们毕竟在一起那么久,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彼此间的神思便已了然。陆子谦轻叹了一口气,继续着那份淡定,却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梁音笛呆立当场的话。
“你的手术已经定下来了。时间安排在下周,由顾磊主刀。”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甜够没?作好准备没?



、39最新更新


那一日;陆子谦后来似乎还说了很多,可是梁音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是看着他背光的嘴一张一合,看着他背光的脸上那些急迫焦躁。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暗光浮影,牵起无尽惆怅百结。
后来很多年;梁音笛常常想起那天的情景;想起陆子谦说的那句话。不过;尽管她每一次都很努力地回忆;她却一次也没想起过当时自己的反应。她始终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点头还是摇头了;是震惊还是疑惑着,是勃然发飙还是平静接受。不过,彼时心头撕裂开来的鲜血淋漓却一直一直那么清晰。
梁音笛那日午后便沉默了;沉默着由陆子谦推回病房,沉默着看他依然在跟前忙前忙后,沉默着看他坐在自己床边,拉着自己的手反复地说。她记得那天后来的雨下得很大,陆子谦从餐馆推她回医院的时候,脱了自己的外套把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不过几分钟的路,她浑身上下干爽如初,他却如同水中捞起一般,除了雨水,似乎还有,汗水。
当然,这些记忆比起他那句“你的手术已经定下来了。时间安排在下周,由顾磊主刀。”模糊了许多。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将这句话念上千万遍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些希奇古怪的结论,剩下的,便是无尽的心凉与淡漠。唯其如此,面对还是一脸柔情的陆子谦,除了沉默,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第二天清早醒过来的时候,陆子谦依旧俯在她的床边,似是睡着。昨夜,她再度头痛,她再度看到他眼中的焦灼怀无奈,她不知道那目光代表什么,她只能闭了眼,任他凉薄的指尖在她的太阳穴上几无用处地按摩。她居然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沉沉睡去。
也许是下意识吧,梁音笛从被子中伸出手,轻轻地抚到面前的那个头上。短而浓密的发刺激着她的掌心,引来心底一阵一阵密密的颤动。
“你醒了?”陆子谦蓦地抬起头,满眼的红丝。
“别动。”她的手依然按着他的头,两个指尖掐着他头顶的一根头发。手动,发起,银光一闪。
“一根白头发。”她轻言,手一动,攥着那根发送到自己眼前,反反复复地看。
“老了,当然该有白头发了。”他望着她,撑了床沿,试了几次才站起来。
“昨晚睡得太沉,腿都麻了。”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故意说给梁音笛听,他一边笑着,一边走到窗边站得笔直,“今天的天气很好。”
梁音笛怔怔地望着他。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老了。刚刚,他的笑,比起当年,似乎总少了那么一点灿然,眉间眼角那些细细密密的纹路怎么看也带着一丝沧桑。不过是一个多月没见,感觉湣鸶袅撕枚嗄辍K惺裁床灰谎耍油獗淼侥诶铮心敲炊嗳盟醯媚吧母芯酢�
他站在离她不过一两米的地方。可是脸依然背着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既触不到他,更感不到他的温度,走不进他的内心。这样的感觉让她蓦然想起了前一天“*家牛肉”的那个午后。寒气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从心底升起,冻得她的手一抖,指尖掐着的白发飘然落下。
“你为什么不能亲自给我动手术?”她问,声音同身体一样冷。
“这类手术,顾磊比我做得更好。”他彻底转身,只留一个背影给梁音笛。背僵直着,宛如机器人。
“你难道不是b市人民医院脑外科最好的大夫?”她一字一顿,异常缓慢,“即便不是,我也希望能为我做手术的,只是你!”
恍惚间,梁音笛似乎看到那个背影颤了下。很快很轻,快得轻得真的如幻觉一般。
“音笛,我老了……”他的背躬着,脸紧贴在窗户上,声音自窗前传来,分外压抑。
“你为什么不愿亲自为我动手术?”对于陆子谦的回答,梁音笛置若罔闻,她只是坚持着自己的问题,反反复复。
〃音笛,你要相信我。〃陆子谦的声音异常沙哑:“如果有一点可能,我当然愿意亲自为你做这个手术。可是……”他狠狠地锤了下窗棂,脸顺着窗玻璃往下滑。头,埋得越发的低了。
“我的确……做不了这个手术了。”
梁音笛爬起来,让自己在床头靠好。她望着那个躬身低头的背影,决绝而肃然的背影。这个背影,她太熟悉。每当他下定了决心的时候,他的背影就如同现在这般一样。她也太了解他的这份坚决,掩藏在淡泊表面下的坚决。那些从他嘴中说出的深思熟虑的决定,从来就不曾变化过。即便是她,梁音笛,也概莫能外。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至少在她的心中,这一次,对于他和她的意义决不一样。无论怎样,她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迷信的人。可从小到大,每当她面临什么重大决择的时候,她总喜欢给自己两个完全不同的备选答案。她会在心中为自己设定,选其一代表什么决择;选其二又代表什么决择。事后的结果与哪个答案相一致,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作出相应的决择。这么多年来,这个习惯也从无例外。现在,她望着他的背影,对自己说,再争取一次。如果,他答应,则不管怎样,我都会和他好好地重新开始,好好地拥有我们美好的未来;如果,他不答应,则我们,的确再无交集!
她让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吞了好几次唾沫,调整了好几次呼吸,然后,她听见了自己还算平静的声音。
“子谦,不管怎样,我需要你!”
等待,如死寂一般的漫长。梁音笛让自己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看天边逐渐光亮,看白云泛上金光,看太阳照常升起……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直到听到那个期待中的声音响起,双目酸涨难耐。
“对不起,音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但是……这个手术我不能亲自为你做!”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亲,从这章开始,我不会再为每章取题目。因为今天和一个作者在聊,他说,这个是预防盗文的一个方法,不管怎么样,试试吧。对盗文,我实在恨得牙痒痒的。



、40最新更新


答案;他选了;决定,他蘀她下了。此时此刻,身体中应该是有什么东西破掉了。梁音笛清楚地听到“啪啦啪啦”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比头痛更持续更剧烈的痛弥漫了全身,似乎身体中的血全在这个刹那消散开去;她能感觉到脸冰得似雪;手冷得如铁。
“音笛;你听我……”恍惚中;陆子谦向她这边奔过来;手撑了上腹;满脸的汗,满面的白。
“够了,陆子谦;不用再说什么来骗我!”她盯着他,目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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