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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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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笛;你听我……”恍惚中;陆子谦向她这边奔过来;手撑了上腹;满脸的汗,满面的白。
“够了,陆子谦;不用再说什么来骗我!”她盯着他,目光过尽,满室萧瑟,“我曾经以为,我们还能重新来过。我以为,我这一次病,就是上天给我们的最好机会。我还以为,我离自己的这个幻想很近很近了。可是,我却一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你陆子谦怎么会和一个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再续前前缘!”
她猛地停住,嘴角突然向上高高翘起,看着面前的男人白得几近透明的脸和不断淌下的汗。她就是要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她知道他心中最痛的一点在哪里,她就是要戳痛他,一而再,再而三。不论怎样,她梁音笛今日品尝过的伤痛,她要一分不少地还给他,甚至还要加上利息!
“音笛,不要说了!”他咬了自己的唇,狠狠地。一手撑了床沿,一手准备来捂梁音笛的嘴。
梁音笛把头一偏就闪过了陆子谦的手。转眸间,她看着那只手变掌为拳,在半空中青筋迸起,停顿了那么几秒,然后,颓然坠下。
“可怜我还一直那么天真。我早该想到你不会原谅我。”她伸出手来指着他:“可我想不通,既然你恨我入骨,这两天又何苦在我面前演出这么场情真意切的好戏,让我入迷?”
陆子谦没有回答,撑着床沿的手抖得厉害,弯腰垂眸之间,只听得见急促而粗重的呼吸。
“别耍我了,陆子谦,求求你。孩子的事就算我对不起你,我也用自己最真的感情和最好的婚姻还了。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惜我怜我的感觉,请你放过我吧。我梁音笛在这里发誓,从此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和你没有关系!”
她应当看着他说这段话的。原本,她在心里是这么准备的。对于她自己感觉受到的伤害,梁音笛从来不吝惜更加凶狠的反扑。而且,她喜欢看着对方痛,这样的痛让她自己受伤的心可以渐渐地平复。可是,现在,她没有做到。说这段话的时候,她尽管僵硬着脖子和头,可眼睛已经不听指挥地垂下了。她终是没有看到陆子谦最后的反应。因为,就在瞬息之间,她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面前掠过,然后,是病房门砰然关上的声音。
陆子谦几乎是奔出病房的。他捂着胃在走廊上跑得飞快,唯恐稍稍慢一点,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便会如鬼魅一般追来,一下一下将心凌迟得片片渣渣。那种痛,饶是他陆子谦,也忍不了。
他不知道他沿着走廊跑了多久,他只看到迎面过来的一堵墙。下意识地用手撑了那堵墙,顺着墙壁便滑坐下去。
喘息了片刻,闭目等着胃里一直翻腾往复的痉挛稍缓了些。他倏地从外套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机,用右手的三个指头紧紧地攥了,慢慢地抬起手。
1分钟,2分钟,3分钟……不会超过5分钟,他清晰地看到他的手机在抖,抖得他几乎握不住。他执拗没有伸出左手去帮,任由那三只颤抖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青筋迸出。汗,顺着他的额角滴下来,手机也终于从他的手指中滑落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比手术器具厚上大上一倍不止的手机尚且握不住,你陆子谦还有什么资本去为自己的爱人做手术?
他长久地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慢慢地,合拢了自己还在颤抖的手。
出现在顾磊办公室的时候,陆子谦已经恢复了平静。
“顾磊,梁音笛的手术方案你做好了没?”
“写好了。”顾磊从抽屉里舀出一叠纸,递到他手上,“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手术你亲自操刀可能把握更大一些。”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陆子谦顺手舀了桌上的笔,在手术方案上随意划了几下。
“子谦,你是我师傅哎。”
“可是,那是我的爱人。”他头也没抬。
“我觉得,这个不是理由。凭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就是那种天生为手术而生的医生。只要上了手术台,没什么能让你分心的。”顾磊看着面前的人,有些犹疑地问:“师傅,还有原因,是不是?”
不停运动着的笔顿了下,陆子谦抬头,淡淡地说:“你想多了,就是这个原因。面对自己至爱的人,我没有办法下手。”说着,也不等顾磊反应,他重又低了头,指着方案上的一段说:“这个地方可能还要斟酌下,毕竟,音笛的脑血管有些畸形。”
“那你的建议是……”顾磊也是个“工作狂”,一谈及工作,刚才脑子里那些模模糊糊的猜想瞬间就抛到了脑后。他凑上去,指着自己写的那段说:“我查了很多的文献资料,对这一点有述及的,只有*市医院的初政院长。而且,他也只做过那么一例手术,资料上对这个也是语焉不详。”
“我知道。”陆子谦微蹙了眉,“手术定在什么时候?”
“从病人昨天检查的情况看,因为瘤靠近脑干,目前有压迫视神经的趋向,所以越早手术越好。如果条件合适,我准备定在下周一。”
“下周一?”陆子谦低声重复了一遍,抬起头来:“顾磊,音笛这两天劳你多照看下,我准备今天就去*市,找初院长。”
“今天?”
“时间很紧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这些事。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去*市。我争取明天回来,实在来不及,周六也一定赶回来,我们抓紧周末两天的时间再研究一下,确保手术万无一失。”
“这样也好。只是,你会很累的,师傅。”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象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陆子谦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在这边准备,我去买机票了。”
“师傅……”望着那个急着向外走的背影,顾磊一直压在喉头的那句话终是没忍住,“你那么爱梁老师,你们,怎么会,离婚的?”
那个背影滞了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地转动门把手,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下哈,还会让他们甜的。
、41最近更新
买好机票回来的时候;犹豫再三,陆子谦还是去了梁音笛的病房。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更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早上她一遍一遍问他的时候,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把真实的原因告诉她了。可是,她打断了他,如同每次他们争吵那样,她总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抢了他的话头。不过,现在想来,这样也好。让她知道真正的原因;她对自己的怨恨一定烟消云散。可是,她一定会为自己担心。他了解她;她原是那样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有了这份担忧,她对他的关切会超过一切的事,甚至,会耽误她自己的手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能比她的手术更急?只要,她能安心地手术,只要……其他的,他陆子谦都不在乎了。
揣了这样的想法,陆子谦原是打算悄悄地走的。可是,飞机是晚上7点过的,现在去的确又太早,更何况,他怕,早上的争吵影响了她的病情。如果不能确定她现在安好,他走也走得不安心。
带着这样的惴惴与纠结,他还是推开了梁音笛病房的门。
出乎他预料的是,她斜靠了床,正笑得开心。她的床前,坐着一个年青英俊的男人,一边熟练地削着一个苹果,一边似正说着笑话。那个男人,尽管只见过一面,可他立即就认出了他。那一天晚上,他离开b市去*市的前一天晚上,在**小区门口,就是这个男人送音笛回家的。
陆子谦的到来似乎让室内两个人略微一惊,男人已经率先站了起来。
“请问您是……”那礀态,那语气,宛如家里的男主人望着不请自来的客人。
陆子谦的心中蓦地有些异样。他不答话,径直走到梁音笛床前:“音笛,我今晚要去*市,可能要在那边耽搁一两天。我不在的这两天,顾大夫会蘀我照顾你,你自己也要注意,情绪不要大起大落。”说着,似是无意地瞟了一眼笑容还没完全散尽的梁音笛。
“不劳陆大夫费心。我啊,只要没有不相干的人在一边刺激着,这情绪啊,稳定得很。再说,”她笑着冲一边的英俊青年点了点头:“还有像周主任这样关心我的人不时来看望下,我的心情一定会更好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周主任?”
周凯望望陆子谦,又望望梁音笛,一时还真没搞懂这其中的情况,只顺着笑笑:“是啊。梁老师,你这病,就是要心情愉快。如果需要,我方便的时候,都可以过来陪你,给你多说点那些笑话,保管你一直开心着。”
“陆大夫,这是教委周凯副主任,我平时在学校里,很关心我的。”梁音笛忽然对着陆子谦介绍:“周主任,这是陆子谦大夫,我们b市人民医院脑外科的‘一把刀’呢。”
“哦,你就是陆子谦大夫啊,我听爸爸说起过您,说您是我们b市医疗界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大夫。”周凯微笑着伸出自己的手。
“周主任,过奖了。”陆子谦抬手浅浅地和周凯的手握了下,后者温暖而柔和。老人们常说,手柔软的人心软,手温暖的人心热。那么,面前的周凯当是又善良又热情的人了。真不知道,梁音笛身边有这样的人,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我还要去收拾点东西,就不打扰你们了。”明着是说给两个人听的话,陆子谦却转了头,只对着梁音笛一人。饶是自诩淡定从容的他此时此刻不知怎么的,心就跟猫抓似的。他承认,现在,他是多么希望听到从梁音笛的口中能够听到那么一点半点的挽留之意。可是,没有,她甚至连正面的目光也不曾给他一个。她只是对着周凯淡淡地笑着。
“来吧,周主任,继续说你的笑话,刚才那个被打断了,我的心还吊着呢。”
原来,自己是那个破坏气氛的人,是打断别人和谐美好的人。
陆子谦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朝上弯了弯,慢慢地退出了病房。合上病房门的那一刻,他顿了下。午后的阳光不偏不倚地透过窗户射进来,照在室内两人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如同一幅上好的油画。
陆子谦合上门,紧紧地抓着把手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悄悄地离开。
走出*市机场的时候,老远就看到高诚不断挥舞蹈的手。
“谢谢你,高诚。”他迎上去。
“说什么呢。你难得找我帮一次忙,还这么客气。再说,我还正有事想找人聊聊呢。怎么样,现在,陪我去喝一杯?”
“好吧。今晚听你安排。”
一个晚上在飞机上说不出的烦躁焦虑似乎在听到高诚的提议后都得到了释放。今晚,他也真的好想大醉一场。
最终,高诚拖着陆子谦来到城南中心段一家叫“回归”的酒吧,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两人各自喊了一瓶酒,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他们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话题无非围绕两个女人展开。除此之外,并没有多的话,其余的交流便只剩下倒酒干掉再倒再干……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酒吧中的人越来越多,两人面前的空酒瓶也越来越多。
“高诚,别喝了……”看着高诚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准备往嘴里倒,陆子谦一把按住了他。
“你别拦我,好久没这么喝过了。”高诚一把推开陆子谦的手。
“你这又是何必呢?人家挽云说得没错。她现在生活得平静而幸福,你现在过得也不错,你们那段已经是过去式了,好好把握现在和未来才是根本。”
“那我问你,你能放下吗?放下梁音笛,放下你们那段感情?”
“…………”
“没话说了?”高诚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比起我们,无非是多结过一次婚。结果还不是不能在一起。”高诚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陆子谦早已喝干了自己的酒,这会儿原本也早已放下了自己的杯子,可高诚这句话一落,他不由分说地抢过高诚的酒,给自己再斟了一杯,一口干了。
“你说得对。不论怎样,我们还是没有在一起。可能,再也没有办法……在一起。”
“你别喝了。”这次轮到高诚来抢陆子谦的杯子了,“到不了一起就不一起。失去我们,该后悔的,是她们。你要相信,子谦,她们有朝一日一定会在我们面前哭。”
“不,高诚,即使有那么一天,我也希望看到她笑。只要她能幸福,我,别无所求。”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章起,可能更新时间也不一定。无奈啊,这也是预防盗文的方法之一。不过,肯定在我往常的时间附近的。没法,请大家理解。
、42最新更新
陆子谦和高诚在*市酒吧喝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梁音笛一个人披了衣服站在病房的窗前。
b市人民医院位于b市最繁华的地段,脑外科所在的病房又在住院大楼的高处。此刻俯瞰下去,满目灯火,流光璀璨。不知哪一本书上说过,每一盏灯的背后便是一个故事。如今;这万家星星点点不知可以汇成多少悲欢离合。
悲欢离合?!
梁音笛轻轻地拉拢肩上的衣服;倚了窗棂;目光渐而迷离。窗外灯火如此辉煌;灯光背后一定是歌舞升平喜庆详和;哪来的悲;哪来的离?难道因你一人婚姻失败家庭破碎,便无端端用了自己的想法概括了全世界了么?
天气已有些寒,对着窗户玻璃吹气;顷刻间,那上面便是薄雾层层。手指无意识地在那雾上随意几划,临到头,竟成了一个人像。短短的发,细长的眼,高高的鼻,薄薄的唇——陆子谦的头像!
“大白猪,大白猪,快来看啊,我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你。”那年寒假,百无聊赖,困坐在阳台边的落地窗前,一时兴起,对着玻璃哈了几口气,手指划过,便是一张“素描”。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神似。”陆子谦正在厨房擀饺子皮,和着一身的白面便跑了出来。
“我说啊,根本就是从形到神俱像。”梁音笛歪着头看了看面前的人,再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突地伸出手指,小心在“肖像”的鼻子上抹了一抹:“看看,梁大画家神来之笔!”
借着玻璃上不甚明了的反光,陆子谦看到了自己鼻子上的一点白面,再看看玻璃上的“肖像”,再也忍俊不住:“你啊,不去学美术,真正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我下了班,天天在家给你免费作画。天为幕、地为台,玻璃为画纸,指头为画笔。画尽我家陆大夫的喜怒哀乐,画尽咱们家的悲欢离合……”
“胡说,什么悲什么离?我们是最和美安好的一家人,你只能画尽我们的牵手相携,百年之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提也不准,听到没有?”陆子谦再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故意蹙着眉头说。
“是了是了,一切听‘大白猪’的。”
等到肩上的衣服飘然落地,浑身冰凉时,梁音笛才分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弯起好高。那一幕恍然还在昨日,自己与他却早已悲了离了。
看看手上的“摩凡托”,晚上10点40分。想来,陆子谦此时早已到达*市。兜兜转转一圈,脑中闪过的,依然还是他。梁音笛叹了一口气,转身慢慢向床那边走。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心里是那么想与他多靠近一些,可事到临头,说出的话却总是那么血淋淋。可是自己有错吗?好好的人脑袋中突然多长了个东西,一天到晚地扯得到处痛,以后还有可能失明、瘫痪……只是想想,浑身便已发抖。在这种时候,自己能想得起依靠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手术?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床上,头发剃得光光,脸被无影灯照得透亮,然后,一个陌生的穿白大褂的舀着手术刀狞笑着向自己走过来,一刀下去,脑袋破开……这样的场景从知道自己病情的那一天起,她就无数次地想像过,哪一次不是让自己虚汗淋漓辗转反侧。她也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那个穿白大褂是陆子谦,那所有的一切场景便都不存在了。她会安静地躺在那里,温暖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爱人微笑着举起刀,温情地对她说:“睡一会儿,音笛。听话,等你醒过来,一切都好了。”可是,他竟然不愿意给她动手术。她一直觉得他是理解她的。她以为,不论怎样,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可是……他说的理由她不是没考虑过,不过,比起内心对他的依赖,他难道不知道那些都不成其为理由么?可是,可是,自己难道真的因为这个,就放弃了他,放弃了这段好不容易重新续上的感情?
她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床上,心底的波澜翻涌云卷。
“梁老师,感情的事只有当事的两个人才说得清。有时,设身处地与宽容是感情最好的良药。”下午莫主任来看望她时说过的那些话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梁音笛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莫玉秀怎么会来看她,在她的印象中,她一贯是那样冷冷淡淡对谁都热络不起来的人。虽说当了教务主任很多年了,可也没见过她对哪一个老师要特别地热情点。可是,她竟然会来看她。下午周凯走了不久她就来了,拎着一点水果,带着她难得有的微笑。
“早就该来看你了,梁老师。只是最近事情特别多,一直没抽出时间。”从进门开始,她表现出的热情就让梁音笛有些受宠若惊。
莫玉秀关切地问了她的病情,然后她们聊了好些学校里的事,不知怎么的,就谈到了她和陆子谦。
“梁老师,你和陆医生的事儿,我知道了。”莫玉秀有些突然的话让梁音笛一个激灵。
“我蛮为你们可惜的。”忽略掉梁音笛眼中的那份震惊,莫玉秀按自己的节奏继续着。
“虽然在学校里,我们不算交心的朋友,可是,我知道你是为他才到我们这个小城市来的,我也知道,曾经你们的感情很好……”
梁音笛从来没有和莫玉秀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可是她的话似乎句句说在她心上。人在感情低落的时候总是特别地脆弱,总是特别地需要发泄和倾诉。而这个时候,莫玉秀就成了她发泄和倾诉的对象。梁音笛放下了对她的心防,像个孩子样,抽泣着给莫玉秀说了手术的事。
她记得莫玉秀并没有说太多劝慰的话,可是关于“感情良药”的理论却深深地印在她的心中。她觉得莫玉秀似乎说到了她心上的某个点,又似乎让她迷乱的心理出了点什么,可是,她的大脑还是乱糟糟的。自莫玉秀走后,她就一直在病房中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最终想到的,还是陆子谦。她想见他,她想跟他说许多的话,她还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问他……当然,不管是哪一种,她一定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她要好好地同他说话,就像以前他们俩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日子一样。
他会理解我的反复的,他知道我脑子生瘤了,所以,他会原谅我的。
梁音笛不断地在心底里对自己这样说着,意识渐渐地模糊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下哈。
、43最新更新
陆子谦是在第三天的上午回到b市的。带着初院长审定过的手术方案;他的内心竟是从未有过的安定详和。所以,当他带着这份方案与顾磊碰面时,他的脸上竟难得地带着笑,可顾磊的第一句话便将他的好心情打掉了个七七八八。
“手术不能再拖了,梁老师在你走那晚就又晕倒了一次。”
“怎么回事?”
“脑瘤生长的速度超过我们想像;对神经的压迫又大了些。”顾磊顿了下;像是咽下了什么想说的话:“我们还是抓紧再商量下方案的事儿;周一一早把手术做了吧。”
“你……昨天;跟音笛交流过没?”陆子谦在桌上缓缓地展开方案;不知怎么的;心头就有些颤。
“我已经通知她手术的时间了。”
“她……当时有什么反应?”
“没有什么,她说她知道了,还谢谢了我。”
“就这样?”
“就这样。”
陆子谦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在梁音笛身上去了;他把手术方案往顾磊面前一推,说了句:“你先看着,我去下病房。”转身便走了出去。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站在窗前的梁音笛湣鹦挠辛橄愕鼗赝房吹搅寺阶忧A饺司驼饷聪喽缘卣玖撕靡换岫钡搅阂舻崖氏却蚱瞥聊�
“我刚刚看到你走进医院大门。”
这个病房在18楼上,从窗户看下去,人不会比蟑螂大,光用眼睛,是不会看清楚人的脸的。陆子谦一早就发现,梁音笛有一种特别的能力,那就是,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用一句话或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让他的心温暖。现在,她的这个能力又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这几天发生在他们之间的那些不快似乎都在这句话中烟消云散了。他径直走到梁音笛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今天,感觉好些吗?头痛没有?”
“没有痛。感觉也很好。”梁音笛垂眸,不去看陆子谦的眼睛:“昨天,顾大夫来通知了我手术的事。”
“你……”陆子谦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后面的话。
“我答应他了。”梁音笛抬起头望着他,“虽然,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拒绝为我手术的原因,但我现在不想去想它了。莫主任说得对,感情有时就像沙一样,不经意间,就从手中滑落了。我不想,做那个殚精竭虑让沙滑落的人。”
对于梁音笛这样的转变,甚至这样的话,陆子谦说不震惊肯定是假的。不过,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惊喜。原本,梁音笛是那样一个事事都要刨根问底的人,事事都要由着自己性子来的人。如果不是这样,他和王月的那些“蓝颜红颜”怎么会最后演变成了“风流韵事”,又怎么会引出那么一场轩然大波。很多事,他不是不愿意解释,可是,他实在是一个不擅言辞的人,他总也不知道怎么样用最让对方接受的方式说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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