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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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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医生只是说我这个阶段少让头皮直接接触阳光,可没说一点太阳不晒啊。你这样小心谨慎着,当心我好了这脑瘤弄出来个深度缺钙,到时佝偻着腰跟老太太似的……”
“放心,我托人买了vd,够你吃几年的了。”说着,周凯作势要去身上摸。
梁音笛知他是装样子,可还是忍不住那份开心,不由自主拉了他的手臂,往他那边亲近了几分。
“得,我就一句话,就引得你那么多的话和动作,怕了你了,走吧。我本来就跟‘大部队’拉开了距离,这一等你啊,人家怕是走得更远了。”
周凯顺势就拉住了那只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那只手只略微挣扎了下,便任由那只大手紧紧相握了。
陆子谦眯了眼搜寻了半天,那个熟悉的身影也不曾落入眼底。叹了口气,转回头,暗自笑了笑自己的神经质,撑了拐杖,准备向殿内走。
“音笛,我看到了你们‘大部队’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过来,落在陆子谦耳朵里,如同一声惊雷。刚刚抬起的腿有些僵硬地滞住,陆子谦扶了拐杖,慢慢地回过头来。
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向着这边慢慢行来。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与身侧的人并肩而行,十指相扣。那人指着另一边正向她说着什么,她笑着,不时点头,羊脂玉般的脸上透着健康阳光的气息。
所谓金童玉女,概莫如此。
陆子谦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几乎没有再作停顿,便撑了拐杖快速地踉跄到另一边的柱子后面,继续悄悄地向外看。
梁音笛不曾看到他。
当然,她的眼中,只有身侧的那个他,如王子般俊逸挺拔的他。
他们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如同,他们的神情如斯默契。
她,笑得好开心!
陆子谦从头到脚都微微地颤着,越来越厉害,厉害到他不得不两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拐杖,攥得指骨嶙峋,攥得肌肤青白。
不过,他笑了,为她的笑而笑,为她的开心而开心,为她的幸福而幸福。
她很好,很幸福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小虐下哈,我怕后面机会不多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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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谦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根柱子后面;看着那一对壁人慢慢地靠近大殿。这一刻;他很想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原本;上天已经如此地厚待了他,想要知晓的结果已经都让他知晓,想要祝福的人已经获得了幸福。他;目前乃至以后应该做的;是放心地离开,彻底地远离她的世界,最好,让他从她的记忆中剔除。可是;他闭不上眼睛;他想看着她,哪怕多一秒钟,哪怕心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
胸中猛然涌起一阵咳意,他只得急急地抽出一只手掩上自己的嘴。突然,他看到她的目光顿了下,她转过脸来,向他的方向打探。他急忙趔趄着把自己的身体向柱子后再掩了掩。等那阵轻咳过去,再探头时,她的背影已经散失在大殿之中。
突然,腿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搐,只手撑着的拐杖再也没能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尽管陆子谦马上伸出手去扶了柱子,可是,他还是很狼狈地摔倒了,拐杖摔出去一米那么远。他想爬起来,可两条腿如同两块钢板,任凭他如何锤打狠掐,它们就是纹丝不动。他只得一手撑了地,一手颤巍巍地伸出去,够那根拐杖。可是,尽管他把手指尖绷得倍儿直,那里距离那根拐杖依然还有10多公分的距离。他只得用肘狠狠地撑了地,作势要向前爬。可是,那两块“钢板”猛然纠结在一起,剧烈地一上一下地抽搐,连带着腰背全身全都猛烈地抽动起来。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蜷成一团,如风中枯叶般战栗着挣扎着。
“先生,你怎么了?要我帮你吗?”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谢,拐……杖……”陆子谦下意识地将头埋在怀中,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拐杖很快递到了他手中,那个声音带着关切继续问:“您确定不需要帮助?”
“谢……谢,我……没事。”他紧紧抓住那根拐杖,一手更严密地遮住自己的脸,“谢……谢”。
莫玉秀很想帮助眼前这个看上去很不好的人,可是,看得出来,别人并不很愿意有她这个陌生的人呆在旁边。看着周围奇怪的目光越来越多,她只得冲那个人说了声“那你自己好好休息下”,便站起来,向大殿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那个人,撑了那根拐杖,试着站起来,可是,他的腿似乎并不怎么听使唤。他战栗着挣扎着,一手撑了拐杖,一肘撑了地,很艰难地向着更远的地方挪动着。
莫玉秀突然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人若无奈至此,该有多少悲哀难述?比起那个远去的人,再回想自己一生的那些波折,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你刚刚在找什么?”进了大殿,等梁音笛上完香拜完佛,周凯才好奇地问:“我看你盯着那根柱子看了半天。”
梁音笛看着面前的那尊大佛,回想着刚刚湣鹛降哪且簧煜さ那峥龋匾×艘⊥贰�
“也没有什么,是我一时的幻觉罢了。”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陆子谦此时当是在*市与王月正卿卿我我,哪里可能在这里来咳嗽?梁音笛再摇摇头,冲菩萨自嘲地笑笑。菩萨啊菩萨,不论怎样,我还是祝福他,一切都好。我都准备开始新生活了,也祝愿他生活幸福吧。
“莫主任……”
“周主任,这么巧?”
梁音笛再回头时,就看到一脸说不清什么表情的莫玉秀已经站在面前。
早上出门的时候,莫玉秀跟她说,自己有点私事,要先去处理了再上山,她便跟着其他老师们一起过来了,没想到这会儿又在这里碰到了。
“莫主任,您的事儿都处理好了?”
“嗯。”莫玉秀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生病以来,特别是和陆子谦彻底分手之后,莫玉秀对梁音笛的关照特别多,也用她的经历安慰了她不少。不知不觉之中,她们的关系似乎也拉近了不少。现在,看到莫玉秀那副表情,梁音笛的关心自然而然地就来了。
“没有。只是刚刚在大殿外面遇到一个生病的人,无端端生出些感叹来。”
“别想了,莫主任。上次你不是还安慰我吗,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要看淡看开。”梁音笛走过来,拉起她的手:“这次我们了出来度假就是要忘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好好地放松自己,让自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对吗?”梁音笛突然笑了,对着莫玉秀,还有周凯。
“你说得对,小梁,有些事该忘记的就早早地遗忘。把坏的记忆格式化了,才会有新的好的记忆储存进来。走,我们去追‘大部队’去。”
因为惦记着山下的陆子谦,李成只在山顶上稍作停留便下了山。可是,上山的
游客越来越多,通向山顶的路又只有一条,他挤在人流之中,速度非常缓慢。李成只得扶了一边的栏杆,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突然,他的目光被正向山上走来的几个人吸引。当先一个,着米色连衣裙,戴金丝细框眼镜,尽管,岁月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脸上刻下了风霜,可是,那份宁静优雅即便化作灰,他也不会认错。
玉秀,玉秀……
李成僵立在那里,根本再也迈不动腿。
这一路向上的台阶,爬得莫玉秀有些微喘,身上也似乎出了细细的汗。这人,不服老是不行的。想起20多年前,自己和他爬这台阶,连大气也不曾喘过,便登了顶。不曾想,时光飞逝如电,逝去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岁月……
一手扶了栏杆,一手摸出包中的纸巾,拭去额上的汗。蓦然中,莫玉秀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地一抬头,她看到了他。
隔着自己三步远的台阶上,李成站在那里。深蓝短袖衬衣,米色休闲西裤,不曾发福的身材依旧挺拔临风。
莫玉秀狠狠地闭了下眼,再取下眼镜,用纸巾细细地擦了又擦,再戴上时,那个男人已走到自己面前。
“玉秀……”他叫,低低的,带着几分微颤。
她扭了脸,不去看他。
“真的是你,玉秀,我不是在做梦吧?”男人又逼近了一步。
“莫主任?这位是……”梁音笛和周凯已经走了上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我的一位……旧同学。”莫玉秀有些尴尬地说:“你们……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梁音笛和周凯狐疑地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李成。
“你们先走吧。”莫玉秀的表情越发有些不自然。
“那好,我们先上去,一会儿给你电话。”梁音笛拉了周凯一把,往前走了。
莫玉秀直到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才转回头来看着李成:“好久不见,李成。”
作者有话要说:额,我努力写了,可陆g说,他不想现在和梁m见面,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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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音笛的心中揣着个念头;她一直想知道,那一天在**山上,莫玉秀和那个叫李成的男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可是,直到很多年以后,梁音笛问到莫玉秀;也没问出来那一天在**山上;她和李成谈话的内容。那段谈话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当她和周凯又折返回来的时候;莫玉秀和李成都早已不见了踪影。可是;那段谈话显然是神奇无边的;因为,就在他们谈话后不久,单身了20多年的莫主任居然就宣布了婚讯;新郎当然就是那个叫做李成的男人。
当然,梁音笛永远也不会知道的是,其实,那一天,与其说是李成发自内心的忏悔最终打动了莫玉秀,让她原谅了他,还不如说是,莫玉秀跟着李成来到山下,再一次看到陆子谦后,那些萦绕在心中的复杂情愫最终打破了那份坚冰,让她作出如斯选择。
不论怎么样,那一天,终究是神奇的一天!
“玉秀,不管你还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上天既然给了我机会再我再一次遇到我,我一定不会再放手!不管你还能不能再爱上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爱你,呵护你……”
彼时,李成不知不觉中已经握住了莫玉秀的手。她竟然没有挣脱。李成的脸上浮现着惊喜,他紧紧攥着那双手,引着她慢慢向山下走。
“我去看过那棵树了。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一起种下的那棵小白杨。它长大了,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了……”
“玉秀,现在我越来越相信,这座山,那个殿真是很神奇的地方。20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回来过,没有脸回来。今天,才是我这20多年来,第一次重返,居然就碰到了你……”
“玉秀,比起很多人来,老天实在算是太过善待我……”
一路蜿蜒而下,都只是李成一个人不断地说着话,莫玉秀只是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静静地跟着他。她的心很乱,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去整理自己,她只能由着自己的腿行动,跟着前面的男人,一步一步。
终于来到山下那个大殿。李成依旧紧拉着莫玉秀的手,不住地张望。
“你在找谁?”莫玉秀终于忍不住,问了李成一句,另一边狠狠地从他的掌心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见他一副焦急的样子,莫玉秀的心不知为什么狠狠地抽了下。刚刚见面太仓促,他只是不断地道歉说着自己这些年的忏悔,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关于他这些年的生活,关于他的家庭……当年就曾听说,他和那个她琴瑟相合夫唱妇随,这20年来一定更是伉俪情深。说不定,这一次,就是夫妇两个同游故地,而他还拉着自己的手,又算什么呢?
“你误会了。”根本爀需多言,他们当年就有的默契让李成马上就明白了莫玉秀那点小小的心思。他一把扯回她的手紧紧攥着,“我在找我的一个病人。至于她……我们……离婚20多年了。”
莫玉秀不是那种扭捏的女人,只此一句已胜过千万句解释。她由着李成重新攥紧了手,想着李成刚刚的话,脑中不由得闪过不久前自己上山前的那一幕。
“你说你在找你的病人?是不是个子很高的一个男人,拄一根**木的拐杖?”
“是的。你见过他?他行动不便,我本来让他在这边等我的。”
“我刚刚……”莫玉秀抬头看了看方位,拉着李成转了一圈:“在那个柱子后面看到过他。应该是你说的那个病人。”
两人相携着来到那根柱子后面,却并没有看到陆子谦。莫玉秀回忆着刚才的场景,目光顺着那根柱子往远处搜寻。
“你看,那边,坐着的那个……是不是?”
李成顺着莫玉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陆子谦。他靠墙闭目坐着,拐杖握在手中。那是山脚下背山的一个角落,阳光照不到的一个地方。他一个人,静静地坐着,脸恰到好处地隐在光影的黑暗下,恰到好处地把自己与周遭的欢声笑语隔离开去。
“子谦,你怎么能坐在这儿,这儿太潮了。”李成奔过去,冲地上那个依然闭着眼的人叫。
陆子谦慢慢地睁开眼,凝神了几秒,似乎才找到自己的视线。他的嘴角很努力地向上弯了弯,有些自嘲地说:“除了这儿,其他的地方,我只能躺下了。”
李成这才发现,周围除了陆子谦坐的这块,其余就没地方靠。可是……他的眉头紧紧地蹙起来。
“又痛过了?”他问。
“刚刚有一点,不过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是觉得有些软。”
李成蹲下去,熟练地按摩了下陆子谦大腿上的几个部位,伸出手,扶在他的腋下。
“现在能撑着起来吗?”
陆子谦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拐杖,靠着李成的扶助,趔趄地往上。
“小心啊……”整个过程中,莫玉秀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地上的人在李成的扶持下,颤巍巍地站起来,可是一条腿一抖,似乎又要摔下去,忍不住叫了声,下一秒,她的手也扶住了那个身体。
那该是怎样的一副躯体啊?那些支起的骨头能把人的掌心咯得生生的痛。该是生了多厉害的病,才能到这样一个地步?莫玉秀紧紧地扶着陆子谦的一只手臂,忍不住仔细地打量面前的这张脸。
“是你……陆子谦?”她惊呼着,手下意识地攥着那只枯柴一般的手臂。虽然,眼前的人太过瘦削苍白,与她印象中的那个倜傥不群的陆大夫相距甚远,但莫玉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与不久前那令人心酸的一幕交织在一起,让莫玉秀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她只得转了头,向着另一边的李成问:“他,就是你那个病人?”
“是。”
莫玉秀转回头,上上下下再重新打量了一遍陆子谦。后者垂眸而立,一手紧紧攥了拐杖,微有些颤。
“陆大夫,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演了那么一出戏,逼得音笛不得不离开你?”
“…………”
“你以为,这样做,特别高尚伟大很了不起,是吧?”
“…………”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音笛幸福一辈子?”
“…………”
李成并不知道莫玉秀与陆子谦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到她句句话都戳着陆子谦心上的那些疤,戳得后者几乎再度摇摇欲坠,他忍不住打断她。
“玉秀……”
莫玉秀停顿了片刻,看着身侧那副形销骨立的躯壳,叹了口气,生生咽下已涌到嘴边的那些言辞,只用七个字淡淡收了尾。
“陆子谦,你太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下午还凑得出一章不?不然,这两个半天见不了面,你们会杀了我的。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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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玉秀回到宾馆的时候已近半夜;梁音笛却还没有睡。开门的时候,后者正斜靠在床头打电话,不时地轻笑两声。见莫玉秀回来,只冲她挥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便又顾着手中的电话去了。直到莫玉秀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梁音笛手中的电话都还未曾放下。莫玉秀看着那张笑靨如花的脸楞了半天的神;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关了自己床头的灯;上床睡去。
“你等着;我出去说。莫主任睡了……”不过几分钟后,莫玉秀便听到隔壁床上的人蹑手蹑脚下床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再合上的声音;接着便沉寂下来,沉寂得整个一天的人和事,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睁着眼睛的莫玉秀才听到门把手轻轻地响了一声。接着,一个人影轻轻地快速地掠过她的床向另一边走去。
“音笛……”她突然叫,那个人影晃了下,她已重新扭亮了床头的灯。
“莫主任,您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梁音笛一边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转过脸来冲莫玉秀夸张地做了个鬼脸:“我还以为您睡着了。刚刚吓死我了。”
“音笛,我有事想跟你说。”莫玉秀看着她爬上自己的床盖好了毯子,才又关了灯,轻轻地说。
“您一直没睡就为这个?”
“…………”
“不是告诉我关于今天在山上碰到的那个‘资深帅哥’的事吧?”促狭的声音传过来,夹了几声轻笑。
曾几何时,梁音笛居然就恢复了那活泼生动的个性?是周凯的功劳还是陆子谦的?
陆子谦——这三个字狠狠地划过莫玉秀的心,连带着那张脸,那副躯体一道。莫玉秀突然犹豫起来,真相与眼前这个人的快乐开心相比,究竟孰轻孰重?
“莫主任,我和周凯为这事都琢磨了一晚上了。我们下山的时候就没看到你们了,您又老没回来,我们哪,还差点报了失踪人口。”
“周主任晚上过来了的?”
“嗯,他和我们一起吃的晚饭,后来还到我们房间玩了一会儿才回去。他开会的地方离这儿不远……”
“音笛,”莫玉秀突然打断她:“你和周主任,是不是……”
“…………”
“音笛,你老实回答我。你说了,我才决定跟不跟你说一件事。”
梁音笛还想着一整天和周凯的那些开心事儿,根本就没理解莫玉秀的言下之意。黑暗之中,她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地发烧,她捂了脸,有些含糊地嗯了一声。
莫玉秀突然沉默了,好长的时间都没说一句话。这样的沉默才让梁音笛意识到有些什么地方不对了。她侧脸向着莫玉秀的方向唤了一声。
“莫主任……您不是还有事儿跟我说吗?”
“今天早上,你们看到的那个人,其实,是我的初恋男友。”又隔了一阵,莫玉秀的声音才在寂寂的夜里悠悠地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真的?”梁音笛一骨碌爬了起来,扭亮自己的床头灯。
突如其来的光让莫玉秀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了下。她来有及回答梁音笛的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莫主任,快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嘛?”梁音笛顷刻间已经爬上了莫玉秀的床,挤进她的毯子里。
“我们,其实是青梅竹马……”
夜很静,漆黑的房间里,只有莫玉秀一人的声音轻轻地回响。她花了很长的时间给梁音笛讲她和李成的故事。甚至,她曾经以为已经淡忘的那些细节也如斯清晰。
“我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还能再碰到他,而且……”莫玉秀用一句没有说完的话结束了自己的讲述。室内沉默良久,才听到梁音笛低低的声音。
“那您,是不是一直很恨他?恨他背叛了你们的爱情,所以,您才……”梁音笛说得极慢,说到最后,“一直没有结婚”几个字还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一开始是的。谁会不恨呢?曾日花前月下转瞬便烟消云散,任谁也放不下。可是,渐渐就不恨了……”莫玉秀的声音如水般沉寂:“音笛,人生一辈子,两个人相爱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也许因为种种的原因,相爱的人注定没有办法在一起,但是,只要是真正相爱过,那么我相信,即使分开,他们也一定希望对方过得比自己好。说起来,当年是他负了我,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我相信他也一直背负着这个巨大的包袱过得不开心,如果我再恨他,不开心的,其实是我们两个。所以,这些年,我早就放下了那份恨。虽然我不曾再爱过,但我一个人依然努力地让自己过得快乐。因为,我始终相信,这个世上,没有谁故意对不起谁,有的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无奈。音笛,你说呢?”
“好好的,莫主任,你怎么说到我这儿来了?”梁音笛的心突然狠狠地一震,莫玉秀的最后一句话点到她心上最在意的那一点,她的眼皮莫名地狠跳了两下。
莫玉秀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音笛,如果,我是说如果,陆子谦放弃你的原因也是一种无奈,你会怎么决定你的感情呢?”
沉默,让人窒息的沉默。
宛如一个世纪以后,才听到梁音笛低若蚊蚁的声音:“可是……他不是。他只是……单纯地……不要我了……”
“你的心中还是在意的,是吗?因为在意,你才努力地想让自己忘掉;因为在意,你才急急地想用另一段感情来代蘀它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对不对,音笛?”
没有声音,有的,只有低低的抽泣。
“傻姑娘,别哭了。如果我告诉你,陆子谦并没有不要你,他当初那样的选择也是源于无奈,一种更深的无奈,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怪他么?”莫玉秀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拭去梁音笛脸上的泪。
莫玉秀低低的声音落在梁音笛耳朵里却如同五雷轰顶。她倏地爬起来,再度扭亮床头的灯,直视着莫玉秀问:“莫主任,您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我今天在山脖颈下,还碰到了一个人。他是李成的病人,是一个中期胃癌患者。他前不久做了手术,切除了90%的胃,还做了四期化疗。我听李成说,整个过程,他的身边都没有亲友,他一个人挺过了那样大的手术,一个人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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