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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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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主任,您说的是谁?”梁音笛紧紧地抓着手上的毯子,连声音都颤抖了。
“音笛,他是——陆子谦!”
作者有话要说: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终于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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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的时候;陆子谦正在阳台上抽烟。夜风习习,青烟袅袅,脸上偶尔的水滴,早就干了。手机放在屋里的茶几上,他撑了一边的栏杆;扶着拐杖过去的时候;已唱着二遍的歌了。
半夜三点;很陌生的号码。
陆子谦微微地笑;舀起手机。
现在;连推销骚扰电话都学会弃而不舍了;便是这份精神也值得他陆子谦学习。他于是按下了接听键,很客气地喂了一声。
“陆子谦!”太过熟悉的声音,宛如梦中。
他颤抖了下;手机差点滑落。慌忙抽出另一只手去抓手机,赖以支撑身体的拐杖却失了扶持的力量,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机摔出老远,四分五裂。
好不容易触到一边的拐杖,陆子谦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自己支撑起来。他只得扶了一边的茶几脚让自己又有些隐隐作痛的身体靠上去。摔得面目全非的手机四下散落在方圆1米的范围内。离他很近也很远,如同刚刚突然响起的那一声梦魇。
他只能理解为梦魇,也只能把它看作梦魇。从今天白天遇到莫玉秀,他就知道很多的事瞒不住了。莫玉秀骂他傻,说他狠,说他不该一个人作那样的决定甚至连选择的机会也不留给音笛还用了最愚蠢的方式往爱人的心上撒盐。他没有辩驳。因为,人家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一直做着错事一直伤害音笛的人。所以,今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该受的。但是,这里面一定不能包含音笛。这个选择权他只能牢牢地攥在手中。所以,他现在不能去想刚刚那一声代表什么,他甚至庆幸手机在最适当的时候摔下去了,在他最不能面对她的时候,帮助他逃离。
是的,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时间。他一拳接一地锤在僵硬的腿上,想让它们快点活动过来。刚刚,他已经想过了,明天一早,他就搭最早的班车离开。随便去哪里都行,只要不再面对梁音笛。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幸福,没有必要再绞进他的生活中,陪着他这个废人。也许,她会骂他,甚至比上一次更伤心。可是,时间会治好她,时间会让一切都淡去。他始终坚信这一点。只要,他,不再介入她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
熟悉的痛在这一刻再度喷发,四肢百骸宛如被人狠狠地扭曲撕扯剥离,痛彻肺腑。陆子谦没有如往日般蜷起自己的身子,他咬紧了唇,双手反背着茶几的一个脚,任那份痛毫无保留地在浑身游走肆虐。唯其如此,他才能忘记自己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唯其如此,他才能把对她的思念狠狠地埋葬!
突然,大门被人“砰砰”地敲响。他一震,以为自己已经痛得产生了幻觉。可是,不是。他很快便听到,除了敲门声,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字。
他无奈地看了看一室的狼藉和狼狈不堪的自己,无边的绝望顷刻间就淹没了他。听着门外一声紧过一声的呼唤与敲门声,他把心一横,松开双手,狠狠一推茶几,借着力的反作用,他整个身子向着阳台的方向挪动了两步。可是,手咯在手机的外壳上划了一道口子出来,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没有时间管它们了,陆子谦狠狠地咬着唇,以肘为支撑点,向着阳台方向慢慢地爬去。唇破了,有腥红的东西顺着嘴角流下来,合着手上的红一道,蜿蜒了一路。
阳台,终于近在咫尺!
“子谦……”
伴随着“咚”的一声,门被李成生生撞开。莫玉秀和梁音笛齐齐闯了进来。三人还来不及站稳身子,已经看到了那一路的红和还在地上艰难匍匐的人。梁音笛忍不住一边尖叫着一边冲了过去。
“子谦,你要干什么?” 她的泪在脸上爬着,她顾不得去擦。她冲过去,一把抱起那个身体。
从何时起,他已如此这般的轻?
陆子谦已经几近昏迷,他只是凭着意志还在向前爬。突如其来的怀抱让他惊诧的同时,也看到了眼前的这张脸,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来不及了,他终是再也逃脱不了,他终还是把她扯进自己乱七八糟的生活,他终还是再一次让她伤心让她哭……他想抬起手,帮她拭去她眼角的泪;他想张嘴笑,着对她说没事;他想站起来好好地给她一个拥抱……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他只觉得胸腹间涌起好多好多东西,压都压不住地拼命向外流。眼前的她的脸不断摇晃着,他看不清;恍惚间,他听见她焦急的不断的呼唤,可是,他应不了了。他的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迷迷糊糊中,似乎只是手指微动了下,便已经被一双温暖的小手抓在掌中。
“子谦,子谦……”近在耳畔的声音如同天簌。他想睁开眼睛看看那张脸,可是眼皮好沉,浑身好痛,他听见自己似乎□了声,周围便似乎喧闹起来,好多好多的人声音……他想坐起来对着那群人喊“安静”,他只要听那一个人的声音,他只要看那一个人的脸。
他觉得他真的喊出来了,很大的声音,可是,周围的声音还是那样大,不断有人在他身边穿梭,还不断有人在他的身上做着各种各样的事。他挣扎着他扭曲着,他不断地挥着手,除了压下那份难以抑制的痛,他还想赶走那些人,只和她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做完那个“梦”。难道就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上天也不能满足他么?
又一阵痛袭来,湣鹨盐逶嗔炕鞔芯踝约壕涂煸喂チ恕C院校ё×俗约旱纳啵欠莞逦耐窗阉咏ド畹暮诎抵型狭顺隼础Q扔可侠戳耍绦米帕λ烂匾ё拧H绻夥萃茨苋盟涝恫换氐胶诎担幢闵嗤范系簦仓档谩K幌胨ィ蛭ヒ残砭驮俑惺懿坏剿O衷冢镁∫磺械呐Γ皇窍M种械哪欠菖芄怀ば俪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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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梁音笛回忆起当日种种;仍心有余悸。
那日深夜;当他们砸了门强行闯进去的时候;陆子谦和那一路触目惊心的血已经让她没有办法呼吸。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就那样一直抱着他到医院。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即便昏迷;也从未放开过。
她的泪不断地流;流得花了眼,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她干脆低了头,用自己的脸狠狠地贴上去。或许这样,能让那张脸多些血色;能让他看起来还像一个有生命的人。她不是没有咒过他;在打掉他们的孩子的时候,在春节前离开他的小屋的时候,甚至在那些不能入睡的漫漫长夜……可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真的提前离场!
“陆子谦,你必须得醒来!你欠我那么多,一点都还没还,就想走,我不同意!你听到没有,我不同意!”她拼命地贴着那张脸,握着那双手,她不能让它们变得冰凉。
她跟着进了抢救室。她看到一串一串各样的管子插满他的全身,有红色的泡沫在管子中涌出来,一片一片。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紧闭了眼,紧抿了嘴,不说不笑。那种恐惧,唯恐失去的恐惧再一次抓住了她。可是她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坐得远远的,死死地盯着那台有波浪线的仪器。她只知道,只要那上面,还是曲线,她的陆子谦就还在,就还是,她的!
比起失去,所有的一切都显得足轻重了。“背叛”也好,伤害也好,统统地都变得那样模糊。即使了解那个真相,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只知道,只要他的人还在,其他的,什么都是浮云。
“你是爱我的,所以你不会惩罚我的愚蠢和无知,你不会舍得留下我一个人,后半辈子永远生活在悔恨与绝望中。所以,陆子谦,你不会有事,为了我,你也会活下来!”
梁音笛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同样的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稍稍地安定下来。
终于她看到疲惫的李成摘下口罩冲她比了个“v”,她只记得她猛地冲上去,抱着李成,狠狠地亲了一口。
“只要苏醒过来,就没事了。”李成说。
于是,她抓着他的手坐在他的床前,一天又一天。她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像以前那样,一遍又一遍。她知道他听得到,如同她知道他不会抛下她一个人一样。有好多次,他的指尖在她的掌中颤动,他模糊的呢喃,对她而言,都是那样甜蜜的发现。她继续唤着他,等待他的苏醒
可是,那一天,他反应最大的那一天,他的嘴角再度涌出鲜血,细细的,连绵不绝。她惊叫着唤来李成,才发现,他竟然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其实,这也许是个好现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咬自己的舌头,但这至少代表他对疼痛对周遭的一切有了明显的反应,他应该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陆子谦是在当天深夜彻底苏醒过来的。那时,梁音笛刚刚睡过去,手还紧紧地握着他的,脸朝着他的方向。病房的灯亮着,投在她脸上,分外地光洁。
陆子谦一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张脸。他已清醒,所以,当然明白眼前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梦。她是真的回来了,他的音笛。可是,残破如他,还能给她什么?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微不可及的颤了下。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下,原本睡着的人已猛然惊醒过来。眼睛睁开的那一刹,惊喜的声音便接踵而至。
“子谦,你醒了?我去叫医生……”她匆忙准备站起,手却被床上的人扯得紧紧的。
“别……去。”他以为自己叫得很大声,其实出口却低若蚊蚁。
她顿了下,坐回到床边。
他没有再说话,事实上,每说一个字,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一场煎熬。所以,他只是拉紧了她的手,很深很深地看着她。
“你才苏醒,还很虚弱,乖,听话,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梁音笛把自己的脸往他的方向再靠了靠,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了抚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以前,总是他用这样的方式说着这样的话,在她生病的时候哄她吃药,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给她慰藉。现在,换作她了。
只是,以前,她听他的话吃药治病,病便快快地好了;现在,他听她的话,又能如何?
“手术虽然成功,但我不能保证他是否可以痊愈,也不敢保证癌细胞是否会扩散……”
李成那日的话言犹在耳,握着的手渐次冰凉。
他惊觉掌心中温度的变化,盯着她的眼满是疑惑。
她看到写在他脸上的忧虑,努力地让自己的嘴角向上弯。
“你看看,我还是老毛病,一开心,手就凉。”说着,她猛然低头,捧起那只嶙峋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轻轻地吻了一口。抬起的手,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视线,让她有机会悄悄地咽下那滴泪。
“子谦,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隔了很久,她压抑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我曾经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
“我……”
“你不要说话,你听我说。”她紧紧地抓住那只手:“你知不知道你很傻。你以为,你可以蘀我安排好我的人生吗?你以为,你一个人在这边忍痛受苦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开心快乐吗?你以为我是那样一个不能共灾难的女人吗?你真的太傻了!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啊……”她在那只手上胡乱地亲着,再也不去管那些奔涌而出的液体,“我爱了你那么久爱了你那么多,你却找个女人出来气我,我真是恨死你了!可是,你知不知道,即便那些,我都可以原谅你。我不能原谅你的,是你出这样大的事都不让我知道不让我参与,你难道想让我以后痛苦一辈子吗?”
“你不要说话,现在,你没权利说!我憋了好久了,就等着这一天呢。你都这样做了,还不能让我说说吗?”梁音笛说着,忍不住自己先“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抬起头来,胡乱地擦了一下脸,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狠狠地点了下他的鼻尖:“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只能你听我的。还有,你再也别想甩开我,我一定会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紧紧地粘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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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陆子谦身上的管子就去掉了不少,人也能靠着床边坐一会儿了。李成来检查过,说是一切正常,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不知是不是听了梁音笛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很少说话。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看着梁音笛;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啊;一直就是这么闷骚的。”那一天天气很好;窗外阳光灿烂。梁音笛坐在床前,一边削着手中的苹果,一边继续聒噪着;“我现在经常想起我们以前那些破事儿。你说说啊,当初好多事儿,你但凡多说一句话,我哪时会有那么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们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曲折离奇的磋砣?”
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似是在笑,嘴角有很好看的一个轻弧,扯得两边起了些深深浅浅的纹路。她莫名地就有些心酸,慌忙低下头,声音却矮了几个八度。
“你要是真不喜欢我,各走各路也就算了。可你干嘛非得把自己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你是安了心的,安了心让我内疚让我难过……”
手突然被人抓住,微凉的触感。她一惊,重又抬头,便对上那双眼。目光流转,满是萧瑟。
“你能……原谅我吗?”
“不原谅!”她叫,挣脱他的手,放下苹果,站起来,直视他的眼,一字一顿:“除非,你能快快地好起来,许我剩下的后半辈子!”
他沉默,只是长久地望着她,湣鹨淳∫簧H缓螅蝗槐鹂常袈遣粤埂�
“你以为,我不想?”他笑,低徊婉转,带起几声轻咳。掩嘴喘息片刻,他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说:“可是,我怕,我给不起。现在,这个承诺,对我而言,太过沉重。”
“不许,我不许你这样说!”梁音笛飞快地扑上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早就承诺过了。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在我昏迷的时候,在很多很多梦中的时候……你是个实在人,实在人说话是要算话的。”
“音笛……”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轻轻地蘀她拂去额前的一缕细发,“你一直说我傻。其实,真正傻的,是你。”
“我?”
“你放着周主任那样的大好青年不要,非得留在我这样的人身边,你……”
他的嘴突然被堵住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你再说,我就变‘女色狼’了,看我怎么处罚你。”她狠狠地吻过那张干裂苍白的唇后,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陆子谦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晕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笑逐颜开她双颊通红她心满意足。
突然,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梁音笛转头,才发现,病房门其实并未关严,虚掩的门边站着周凯和莫玉秀。
“周主任,莫主任,快请进。”看了看那门,再看了看陆子谦,梁音笛的脸红得跟“关公”一样,她匆忙整理了□上的衣服,站起来招呼着门边的两人。
莫玉秀和周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小梁,小陆,周主任听说了你们的事儿,这不,今天特地抽时间过来看看你们。”莫玉秀轻轻捏了下梁音笛的手,冲她使了个眼色。
“谢谢你,周……凯……”梁音笛望着一边的男人。他悠闲地站着,表情平静,宛若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用那么客气。”
周凯盯着梁音笛,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就拥有了她。不过,只要她幸福,其他的,也不那么重要了。
“你说过,我们是永远的朋友。我希望,这句话一直都有效。”他笑,伸出手,很真挚。
她也笑了,伸出手,握住那只温暖的手。
“当然,周凯。”
“对了,音笛,我刚刚在过道上碰到李成,他让我们到他办公室去一趟。”莫玉秀突然说,拉起梁音笛的手,再次冲她使了个眼色。
“那……”梁音笛望了一眼陆子谦和周凯,有些犹疑。
“放心。我也正好想和周主任单独聊聊。”陆子谦冲她笑了笑。
等到梁音笛回去的时候,周凯已经离开了。陆子谦竟然拄了拐杖站在窗前。
“啊,你怎么下床了,李大夫不是让你好好卧床休息吗?”梁音笛奔到他前面,不由分说地搀着他往床上扶。
“我在送周主任。”陆子谦突然说,依然静静地立在窗前。
梁音笛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才发现,周凯高大的背影在疏疏迷迷的树丛中渐行渐远。
“音笛,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男人。其实……”
“陆子谦,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梁音笛鼓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盯着他。
陆子谦笑,轻浅无痕。
“我只是想说,他只是,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上你。而我,比他幸运……”
梁音笛的眼睛瞪得倍儿大,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的耳朵没毛病吧?刚才那话没听错?是从我们陆子谦先生的口中说出来的?”
“音笛,”他抓起她的小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掌中轻轻地摩梭,“刚刚,周凯给我说了很多。我想,也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他站在一边,对我们反而看得清楚。所以,他说的话对我而言,无疑醍醐灌顶。你知道,我的未来其实是不确定的……”
“不许胡说……”梁音笛的手在他的掌心中挣扎了一下,可是,他握得死死的,她拔不出来。她只得恨恨地盯着他:“我说过,不许咒自己!”
“我不是咒自己,我只是说一个事实。我也是医生,我当然明白癌症的可怕和不确定。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应当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你们说得对,以前的我,真的是太傻了。相爱的人,无论怎样,都应当在一起。”
他抓了她的手,往自己身前轻轻一带,梁音笛顺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音笛,希望我现在能明白这个道理还不算太晚。”他紧握了那双手,轻轻而坚定地说:“从今往后,这双手,我不会再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次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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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谦这一次出院的时候;已是初秋了。梁音笛扶着他进屋的时候,他竟踌躇了半晌。
“咋了?不认得自个儿家了?”
陆子谦倚门框而立,盯着阳台上那一盆含苞欲放的艳,淡淡地说:“曾经,我以为;我永远也等不了它开花了……”
梁音笛转头看了一眼那盆千叶玫瑰;拉着他进门。迅速蹲下去;帮他把皮鞋脱掉;换上一双软底的拖鞋。
“音笛……”他伸手扶起她;眼里已满是不自在。换鞋这动作最近不知被梁音笛做过多少次;可是,每一次,他还是不能适应。
“瞧你;就像我做了多么不待见的事儿似的。我啊,感谢你这病都还来不及呢。”梁音笛当然明白他那一点小心思,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扯南山盖北网:“我啊,活脱脱成了个能干人儿了。你看看,我现在把你这个家收拾得多整齐!眼珠子快掉下来了吧,告诉你,我可没请钟点工。我,梁音笛,自己做的。嘿嘿,当然了,这屋小,收拾起来容易。还有还有,我现在终于知道下面条是先烧水还是先放面了,我还知道这粥放多少水了。你看,我终于聪明能干了吧?我再不会被莫主任他们笑了……哎呀,人家费恁大劲说得口水都干了,你好歹捧个场笑一个嘛。”她朝他做了个鬼脸,双手捏起他的脸,狠狠地往上抬。
“对了嘛,这样我才喜欢……”
“音笛……”
“我可警告你,我数到三,你要再不捧我的场,我就哭了,狠狠地,哭给你看。1、2……陆子谦,我准备哭了……”她故意垮了脸,狠狠地挤眉弄眼。
“音笛……”他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靠在自己胸前,一迭声地喊:“音笛,音笛,音笛,我前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事,才会在这辈子遇到你。你说我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你往别人怀里推。”
“是啊,因为你是一头地地道道的‘乌克兰大白猪’嘛。又傻,又听不懂中国话,当然就只能当中国小猪的傻女婿了嘛!”梁音笛刻意板着脸,一板一眼说得认真。好不容易说完,那再也忍不住的笑如银铃般倾泻到狭小的空间中,悠悠地回响。
“这头猪不仅傻,还让小猪受累了……”
“受什么累。小猪不知道怎么开心呢,可以天天对付‘大白猪’……等等,那个动画片是怎么说来着,‘大白猪,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陆子谦愣了半晌,只觉得这话熟悉可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梁音笛趁这空儿,已抱着他,把他扔到了沙发上。
“你啊,真是一头名符其实的猪。坐这儿慢慢想吧,小猪要做饭了。”
直到梁音笛熬上了粥,又切好了菜,那头猪才走到厨房门前说了句:“咱家可没有平底锅。”
梁音笛差点笑岔了气。
“对了,都开学了吧,你的学生怎么办?”等她笑过,他扶着厨房门,一脸认真地问。
“你自己都说了嘛,周凯是个好人。再加上莫主任,学校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梁音笛背对着他,一边搅着灶上的粥,一边若有所思地答。
“我想过了,反正我带的那个班已经毕业了,新的班还没接手,我打算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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