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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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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将所有思维全部关闭,只一门心思的开车,可是混乱的大脑根本已经不受控制,刚才经历的一幕,开始疯狂的重演。
“……到时候不光整个家会被毁,……你死去的父亲一定会死不瞑目。”
“沈家的生意能做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单单是我们一家的事,你知道这背后牵扯了多少人?这些人背后又牵扯了多少利害关系?……只是一个小小的冲动念头,这张网里的每一个人,就可能被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里面也包括你的至亲好友……”
“……杀一个人并不难,只要轻轻抠动扳机,所有仇恨就都能解决。……可是所有的一切,还是得活着的人承担。”
“实际上是他们商量好的假离婚,目的是为了保住胡泉的部分资产……
“这些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密切,私底下更像普通夫妻一样出双入对……”
“胡泉根本就不是真心跟你结婚,从他开始接近你、追求你、再到现在谈婚论嫁,这些全都是处心积虑策划的阴谋……”
“他由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的感情……”
“这样的婚姻,你还会要吗?”
“擦亮眼睛,认清楚你身边的人,谁是真的为你着想,谁又是在欺骗你利用你。要知道,如果你父亲在世,也一定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就是他的前妻苏昕湄,现在,你应该什么都清楚了吧?”
沈孟杰低沉的声音,就这样一遍遍在文雨的脑海回荡着,她觉得自己的头几乎像要炸开,可还是不由自主,反复在心里默念那三个字。
苏昕湄,原来这就是她的名字。原来她不是胡泉的同事,而是他的前妻。原来,过年时他突然消失的那半个月里,就是在陪她。
那次在胡泉家里意外碰见,苏昕湄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她却完全被蒙在鼓里,想到这里,文雨心里的愤恨又加上了一层羞辱感,努力想再回想出关于那个女人更多的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所有印象都变得模糊不清。
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文雨才发现,原来自己错的这么彻底。
好不容易克服内心的抗拒,决定接受父亲遗留下的一切,本以为是在尽心尽力维护,结果所做努力,却只会给整个家带来破坏。
以为已经懂得保护自己,才理智的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以为谨慎经营,就可以长久的拥有,以为步步为营一切尽在掌控,结果却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她所拥有的,也不过是一场骗局。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文雨突然想笑,笑自己的愚蠢,自恃精明过人,到头来还是逃不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定数。
“扑哧”一声,她真的笑了出来,眼泪却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汩汩坠落。原本被强行压制住的绝望和悲伤,也在这一刻潮水般的涌满心底。
生命中第一份感情,在经过毫无保留的付出后,却没有得到完整的回应,她原本以为这已经是爱情里最大的悲剧,却没想到,如今还要面临更残酷的事实:当她因为得知真相而感到心痛的同时,才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感情,竟然早已经深刻到难以想象。
可是,什么都已经晚了,那个处心积虑闯入她世界中的男人,如今也只能被生生剥离,这场用感情做筹码的赌局,她把自己仅剩的美好全部输掉,却只学会一个道理:总要在已经失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失去不起,这就是上天最惯用的残酷手段,即使一开始就用冷漠的心去设想一个最坏的结局,命运最后给出的,绝对还是会超出所有预料,任何人都无法承受。
像所有遇到挫折的人一样,文雨也想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上天的惩罚吗?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这样对待?
她想不通,却也不甘心就此放下不想,就那样拼死纠结着。越想越崩溃,越哭越凶,从小声抽泣直到几乎不能呼吸,也始终停不下来。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抬起手匆匆抹掉,又紧紧握住方向盘,可是即使绷紧整个身体,也止不住剧烈的颤抖,曾受伤的那只手,也开始感到酸痛无力。
这时,车子已经接近市区,前方渐渐明亮起来,过了下个路口,就是宽阔的环城公路。可就在转弯的时候,文雨的视线里却有一道光源晃过,她这才发现还有一辆车尾随在身后。
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是在深夜,怎么还会有人走同样的方向?
直觉告诉她,这辆车是有意跟在自己后面,里面坐着的,一定又是魏枫。
文雨不明白,他这样阴魂不散的跟踪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不,应该是问沈孟杰想干什么?他今晚这样孤注一掷的摊牌,明明已经将文雨击垮,为什么还是不肯放她一马,到底要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站在沈孟杰的角度去想,文雨很快就想明白了,不是他不念亲情血缘,只是对于整个家族来说,她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与其费神提防,倒不如干脆除掉,好让自己彻底安心。
自从看到唐武军跪倒在面前那一刻,她就清晰的意识到,没有什么事是沈孟杰做不出的。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如今又徒然加重了愤怒和恐惧。文雨猛地狠狠踩油门,加快了车速,一心只想把身后那辆车尽快摆脱。
可是不论她再怎么加速,那辆车始终紧紧跟在后面,甚至连距离都没有被改变。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束刺眼的灯光,不拉远、也不接近,像一对虎视眈眈的眼神,逼得她简直快要发疯。
窗外的景物飞速闪向车身后,璀璨的灯火霓虹,透过朦胧的泪眼,幻化成光怪陆离的形状,朝着她迎面扑来,撞上车窗的刹那,又碎成星星点点的光屑,和着密集的水珠,从玻璃上流泻而过。
就在这一瞬之间,文雨突然想起了曾经做过的烟花雨梦,更想起了那个微笑着为她撑伞的男人是谁。
只是如今,温馨的感觉早已不复存在,眼前的炫彩流光,不但没有丝毫美感,反而变得像炽热的岩浆一样,张牙舞爪的跳跃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吞噬。
文雨咬咬牙,启动雨刷刮去了水珠,又用手擦去了泪水,努力让视线清晰起来。她想用残存的理智去克制内心的恐惧,却不知真正的危险近在眼前。
她的手才刚刚放下,过快的车速碾过湿滑的路面,轮子突然一阵打滑,车身朝一侧猛冲,文雨拼命打紧方向盘、猛踩刹车,可是车子已经控制不住,电光石火之间,狠狠地撞上了路边护栏。
跟在文雨后面那辆车,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在路边停下,吴向远从车里下来,发疯似的朝文雨的汽车奔去。
车窗玻璃上挂满了雨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他不敢犹豫片刻,颤抖着手臂去擦水珠,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所幸,他并没看到最怕的画面,安全气囊已经全部打开,阻挡住了撞击造成的剧烈冲击,文雨的上身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似乎被震的失去了意识。
吴向远的心脏终于又恢复了狂跳,伸手一拉,却发现车门从里面锁着,他只好使劲拍击车窗玻璃,大声呼喊文雨的名字:“亦雯,醒醒,沈亦雯……”嘶哑的声音响彻四周。
渐渐地,车里的她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吴向远的呼喊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怔怔的看着他,眼神恍惚了半天,才用手打开了车门。
吴向远立刻趁势把她拉了出来,确定她还能站立行走的时候,搂在怀里后退了好几步,就怕那辆车还是个危险源。
“怎么样,你身上有哪受伤吗?快告诉我!”他焦急的询问着,她却只是呆滞不语。他捧起她的脸,不顾一切的吼道,“你别吓我……沈亦雯,你说话啊!”
文雨感到脸上湿漉漉的,却已分不清是自己的泪水还是雨水,她抬起头,用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这个人,哽咽说道:“是不是只有我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吴向远整个愣住,说不出一句话。文雨的身子已经站立不稳,只好紧紧抓住他的衣领不让自己倒下。吴向远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听她用凄厉的声音哭道:“为什么还不让我死?为什么刚才不撞死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说完以后,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起来。
吴向远不确定她是否有伤,也不确定她神志是否清楚,只是一动不动的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细雨淋湿了他的头发,迷蒙了他的双眼。
第60章 五十九、梦醒时分(中)
数小时后,在一间酒店房间的浴室里,文雨呆呆地站立在镜子前,眼中一片朦胧,如同她此时的心境一样恍惚不定。
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故,因为文雨并不想声张,所以吴向远低调做好了善后,还送她去医院详细检查是否受伤。
医生诊断文雨脑部受到轻微震荡,建议留院观察,文雨却执意不肯住院,吴向远沉默片刻,最后也只能依从。
离开医院后,吴向用商量的语气,说送她回家休息。文雨虽然有两个住处,如今却是一个不想回,另一个不能回,所以她一听吴向远说完就直摇头。他又问她想去哪,文雨又答不出来,这时才突然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看她茫然无力样子,吴向远有心规劝,却始终找不到恰当的措辞,只怕自己说出的话会加重她的痛苦,反复斟酌的结果,最后也只有沉默。
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地方让她休息,所以干脆就近找了一间酒店入住。
文雨受过这一连串的惊心动魄,身上还被浸透雨水的衣服层层包裹着,身体已经撑到极限,所以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固执,听从了吴向远的安排。
一进酒店房间,她低声对吴向远交代了一句:“你先别走,我还有话问你。”之后就一头钻进了浴室。
洗完热水澡,穿好浴袍后,文雨仍是一直站在镜子前面发呆,发梢上的水珠滴到了颈间,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抬起手,轻轻擦去镜子表面上的雾气,映出了自己苍白的脸,肿胀的眼睛泄露的真相,更是很快把她拉回了现实。这一场热水浴,只能洗去身上的狼狈,却冲不掉心里的凄凉。意识恍惚只能是短暂的逃避,在没有彻底崩溃之前,一切还得重新面对。她想要叹气,却发现自己连深呼吸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她拿起一条毛巾,在头发上擦了几下,由于动作过大,手臂一阵不适,这才想起胳膊上的伤,仔细查看了一下,好在刚才去医院重新包扎过伤口,洗澡时并没有沾到水,不用担心会再感染。放下心的同时,想起还有人比自己更紧张这件事,心里又猛然一阵刺痛。
为了打断自己的思路,她扔下下毛巾果断走出了浴室。
出来后一眼看到,吴向远果然还坐在椅子上没有走。他一手端着烟灰缸,另一只手夹着香烟,皱着眉头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似乎把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其中。看到文雨出来,他匆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虽然是自己嘱咐不让他离开,但是看到他真的没走,文雨还是有些意外,尤其是,吴向远这副疲惫沧桑的样子,是她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的。
伴随着陌生感而来的是强烈的困惑,文雨站在原地,凝然地看着这个让她纠结痛苦的男人,想不通他为什么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他在这些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文雨站着久久不动,吴向远抬起头看过来,她才重新迈开沉重的脚步,径直走到床边,在吴向远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没用任何开场白做铺垫,直接就问:“你为什么会跟在我后面?”
吴向远也像是早有准备,顿了一下,沉着声说:“我在停车场看见魏枫找你,所以就开车跟着你们。……后来看你从船厂出来,就一直跟在后面。”
吴向远还是避重就轻的绕过了文雨的问题,她有些不甘,可有些答案,不管能不能听到都让她害怕,所以也不敢继续追问,心念一动,又换了个问题。
“你知道我去船厂见了谁吗?”
“知道。”
文雨继续追问:“也知道他找我谈话的目的?”
“能猜到。”
任凭文雨的语气再冰冷、气势再咄咄逼人,吴向远始终不急不燥,耐心的回答着每一个问题,那种看似坦诚的姿态,几乎让文雨以为,也许他这次会对自己开诚布公。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微颤声音问出:“沈家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听到这句话,吴向远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了文雨一眼后,又把视线挪到了自己合着的手上。
“比他告诉你的还要多,”他平静的说。
文雨没料到他会答的这么直白,可就在她刚以为终于打开了缺口,吴向远紧接着的沉默,又让她彻底失望。
声调也跟着她的心情一样,又回到了冰点:“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
“嗯。”
“即使会让我陷入危险也不说?”
吴向远双手紧紧握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说:“说了只会让你更危险。”
这一次是文雨落下阵来,当吴向远逼人的目光投来时,她慌忙将脸侧到一边,避免与他对视。
难道他还会在乎她的安危吗?文雨本想狠狠地讽刺他一句,但离开浴室以后,她身上的温度很快降低,头发上的湿气散开来,更让她觉得寒冷,所以没等话说出口,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忍不住把浴袍拉的更紧。
吴向远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来说:“我出去买些药,你可能感冒了。”
“你哪也别去!”文雨脱口而出,愤怒的语气令吴向远吃惊,也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只好匆忙找其他说辞,“……根本不用吃药,我睡一觉就会没事。”
说着就顺着床边往床头挪动,不顾吴向远还呆站在一旁,直接背对着他侧身躺了下来。
头一挨着温软的枕头,文雨就再也不想动弹,索性闭起眼睛真的开始睡觉,即使根本没有睡意。
这时,她感觉到身后的吴向远,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了她身上。静默了片刻之后,又听见他挪动脚步,朝门口走去。还以为他要离开,文雨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他只是走进了浴室。
文雨猜不出他想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又赶在他走出来之前,重新合上眼。
没过多久,文雨的耳边响起低沉的嗡嗡声,一股热风吹在了她的头上,原来吴向远从浴室里拿来了吹风机。
有人说类似电吹风的声音,和婴儿在子宫里听到的频率很相似,所以有安抚情绪的作用。
文雨现在真的开始相信这种说法,她甚至迷恋上了这种感觉,所以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装睡。感觉到吴向远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间穿梭,从发根到发梢,仔细的梳理着每一处湿润,动作轻柔舒缓,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样的体贴温柔,即使在曾经热恋时,也几乎没有过。
文雨头上渐渐变得干爽舒适,而她的心里,却越来越潮湿,酸楚难言的滋味,从最深处蔓延开来。
“今天晚上,能留下来陪我吗?”
枕边传出文雨细不可闻的声音,吴向远的手滞在了半空中,眼神也一瞬不移的空落在别处,几秒钟之后,才重新恢复原来的动作。
文雨的精神已有些涣散,等不到他的回答,就以为也许是自己根本没说出口,逐渐昏昏欲睡时,耳边突然安静下来,她才立刻又清醒了几分。
原来是吴向远关掉了吹风机,文雨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只好屏住呼吸仔细去听每一个动静。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吴向远倒下身子,在她的身后躺了下来,动作就像最平常的事一样流畅自然。
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袭来,文雨没有吃惊坐起,更没有刻意退缩,反而下意识挨的他更紧。
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吴向远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手,从背后轻轻的搂住了她。
除了床头那盏台灯发出莹莹白光,整个房间一片寂静,静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感觉是那样的熟悉,那些曾经以为已经灰飞烟灭的情绪,似乎又重新显现,虽然支离破碎,却仍让人不忍割舍。
文雨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如果这是梦,那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反正也经历过太多次。如果不是梦,那更是如她所愿。
但文雨并不是想重温旧情,她对吴向远的恨,从来没有停止,与过去相比也只会有增无减,她恨他的冷酷绝情、恨他的讳莫如深、恨他随心所欲的消失和出现,所以她要折磨他,唯一的方式,就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痛苦,却无能为力。
讽刺的是,如果这种方式有效,说明他对她还有情,而这也正是让文雨恨他的原因之一。
她更恨胡泉,口口声声说着爱,千方百计的想走进她的世界,却只是把她当成可以获得利益的筹码。她恨他卑鄙的用心,更恨他低劣的骗术,所以她用躺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的方式来报复他。
两个羁绊着生命的男人,却带给她无限的痛苦,锥心的仇恨无处宣泄,她只有靠这种自虐的方式,心里才能获得短暂的平衡。
思绪翻滚的同时,她的内心却异常冷静,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吴向远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抱着她,隔着一层棉被,隔着不堪回首的过去和人事全非的今天,仿佛用尽毕生余力,就只为在末日临近时,得到这片刻依偎。
也许是他的倾心守护终于奏效,文雨不再像从前那样,在哭泣中睡着,又在战栗中惊醒,这一夜,她睡得出奇的安稳,一宿无梦到天亮。
只不过像往常一样,醒来以后,发现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吴向远早已不见踪迹。
文雨走下床,撩起窗帘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色依旧阴沉,远处的景物笼罩在雾气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味道。文雨突然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时是早上还是下午,周遭所有事物也都变得不再真实。
当她回过头,看见桌子上那只烟灰缸,里面残留的烟蒂告诉她,昨晚发生过的一切都不是梦。
文雨找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后没多久,就收到十几条未接电话和短信,几乎全是胡泉。
她怔怔的看着他名字那两个字,心里竟然没有多少起伏,就像剧痛过后,虽然仍有隐隐空疼,但只要不去触碰,就能保持短暂的平静。所以跳过那些短信,直接翻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手指滞留在按键上久久没有移动,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切,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都该醒了,于是,最终按下了拨出键。
第61章 六十、梦醒时分(下)
文雨打来电话时,胡泉正开着车奔波在寻找她的路上。
昨晚他从父母家里出来以后,直接去找文雨,却发现她不在家,打手机又关机,胡泉就只好坐在车里等,结果因为太过疲乏,就在车里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微亮,文雨却仍不见踪影。
胡泉心里开始觉得不安,联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事端,更是一刻也不能忍耐,必须在这种不安的情绪变成严重的事实之前找到她。
可是跑遍了所有文雨可能去的地方,也问过所有亲朋好友,都说没有见过她。
世故多年的胡泉,此时终于再一次尝到了恐慌无措的滋味,他甚至忍不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不是文雨的电话及时打过来,他的车或许已经开到了唐武军家门口。
电话里文雨的声音很平静,可以确定她没有任何人身危险,胡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文雨说了自己所在的地址,其他没有多解释什么,胡泉也没有多问,挂断电话立刻往那里赶去。
他一转念,又后悔不该匆匆挂电话,应该一直听着她的声音才保险。一路上车开的飞快,更不惜连闯红灯。
不过他在百忙之中,还设想出好几种语气和态度,决定要跟文雨进行严正交涉,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可是,当看到文雨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一个僻静的小公园,紧靠海边的一排柳树下,荫蔽着一条青砖铺成的小路,文雨站在不远处,双手支在栏杆上,眼神空望着海面,长发散落在肩上,凌乱的发梢在微风中轻扬。
她身上的穿的衣服已不是他昨天离开时看到的那一身,看上去显得有些单薄,胡泉忍不住脱下外套,好为她加暖,但是等走近她身边时,又突然一个转念,怕这种动作文雨未必喜欢,甚至会嫌太矫情,于是他只好把外套搭回自己的臂弯。
“雾已经散了,你还在看什么?”他问。
胡泉的嗓音很有特色,清亮之中又不失浑厚,是文雨最为喜欢的类型,但是经过昨晚和担忧和今晨的奔波,他的声音已变得沙哑。
文雨只是肩膀微动,却没有回头:“我在等天晴,也许会有彩虹。”
胡泉走近几步,与她并肩而立:“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欣赏?”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有的是时间浪费,”她的脸朝胡泉的方向微侧,“你不一样。”
胡泉却没有看她,只是往前走上几步,与她并肩站立,眼睛正视着前方:“老婆失踪了大半天,就算是老板也有正当的理由旷工。”
听到失踪这个词,文雨的内心轻轻一颤,这才意识到,失去联系的这十几个小时,对胡泉来说有多严重,几乎朝夕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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