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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雾-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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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泪眼朦胧中,这个她曾用生命爱过的人,已经变得那么遥远,那么陌生。
“我还有句话要问你,”为了心底最后那块黑洞,文雨拭去泪水,强忍住哽咽,“我爸爸,是不是也是你杀的?”
吴向远微微抬起头,直视着前方,过了一会才平静的开口:“我是这样想过,但是杀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就算搭上性命也不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文雨无声的追问着。
“我更愿意看着他们兄弟自相残杀,看着沈家背后那些见不光的事全部被曝光,看着海森集团彻底垮台。”
这样狠绝的话,吴向远面无表情的说完,语气中已没有丝毫的情绪,就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文雨却听得心惊胆寒,不敢想象这些平淡的语气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残酷的事。
吴向远突然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文雨,良久后,才开口问她。
“你知道你爸爸这几年都在忙什么吗?他一方面苦心经营着海森的生意,另一方面又努力控制不让它扩大,以免洗钱的黑幕被暴露。他想劝沈孟杰金盆洗手转做正行,可是沈孟杰没有答应。为了能摆脱走私生意,让海森彻底走上正路,你爸爸拿着沈正宏犯法的证据,逼沈孟杰就范。这件事被许铭芳知道以后,她为了保护儿子,就派魏枫制造了那场车祸。”
“沈孟杰并不是不念兄弟之情,但是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在乎自己,所以即使许铭芳是擅作主下的命令,他在暴怒之后还是替她做好一切善后。”
文雨脸上的泪痕尤在,表情却已木然。
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直面真相的这一刻,竟会是这样平静,也许一路伤痕累累走到现在,她的心早已冷却。
“本来这件事情就可以这样结束了,可是偏偏你回来了,不但要跟沈正宏争夺海森,还揪着你父亲的死因不肯罢休,已经成了沈孟杰的心腹大患,他把海森的内幕告诉你,就是想逼你放手,结果却发现你只是转明为暗,”他看着文雨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为了保住妻儿,沈孟杰可以牺牲掉自己的亲兄弟,现在为了整个家,他更不惜除掉你。”
至此,文雨才终于明白吴向远把她藏在这里的真实意图,可是心里却没有因为他的手下留情而回暖,反而只剩下更无尽的悲哀。
“所以,你就自告奋勇来为他除掉我这颗眼中钉。”
尖刻的言辞恰恰说中了事实,他不能眼看着她落到别人手里丢掉性命而不顾,只能“自告奋勇”。只是这份心思,他不需要她知道。
吴向远转开头不再看她:“这是场考验,我必须得到他的信任,才能接触到走私生意里最核心的部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见到我的尸体,他会相信吗?”文雨问。
吴向远沉默着,站起来走到台灯旁边的窗台前,怔怔的望着窗外,沉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文雨望着他照在墙上的影子轮廓,步步为营走到现在,为什么又要冒险一搏,她或许已猜到答案,却不想去明白。
心中仍有太多疑团无法解开,谷桐的死因真相究竟是什么,伤害正安的真凶又是谁?以吴向远的立场肯定知道更多内情,可是事到如今,这些问题她却再也问不出口。
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逝去的生命不可能再重生,做过的事也不可能再挽回,所有的一切都已失去意义。
头脑逐渐冷静下来的文雨,不得不开始思考更多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看着他的背影,“你真的打算把我藏在这里一年半载?”
吴向远回过身,正视着她:“现在我手上的证据就能扳倒海森集团,甚至牵出沈孟杰这条大鳄,但是到时候你这个最大股东也会受到牵连。”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所以我也想问你打算怎么做,还要继续陷在这个泥潭里面吗?”
“如果我说我要呢,”文雨赌气似的说,“你还会继续你的计划是吗?”可是说完她就后悔了。
吴向远沉默了一下,坚定的说:“是。”
果然如此。
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失望或是悲伤了,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吗?文雨有些失笑,噬心的苦涩却在顷刻间溢满心底。
回想起这一年来,几乎所有人都在劝她离开,她却一意孤行挣扎到今天,结果变成了所有人的障碍,不但无法完成父亲的遗愿,如今更连自身都难保,扪心自问,难道这一切当真全都做错了吗?
文雨这一生经历过的挫折已数不清,每次都凭着骨子里那份倔强支撑着自己继续前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无力。这一刻,她突然想把内心所有的茫然和无助全部倾吐出来,即使眼前这个人就是造成她无尽痛苦的罪恶元凶。
但是,还没等她开口,吴向远突然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眼睛专注的看着窗外某个地方。
文雨不明所以,见他半天都没有反应,只好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事,”吴向远想了一下,转身对她说,“你先待在这里,我下楼去看看。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不要出去。”
他郑重其事的叮嘱让文雨的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只得点头答应。
吴向远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关上了台灯,转身出门。
失去唯一的光源,文雨重新陷入黑暗之中,只能凭着听觉去判断他的举动,开门、关门、下楼,沉沉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四周霎时变得一片死寂。
这间房子之外是怎样的情景,文雨一无所知,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安,屏住呼吸想捕捉一些声音,可是除了心跳就只有微弱的海浪声此起彼伏,在这个无风的夜晚,天地万物似乎都被黑暗凝固。
文雨被无所不在的未知感笼罩着,已经无法准确感知时间的长度,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是漫长的煎熬,越来越深的焦躁,更让她无法正常思考。
就这样苦苦捱着,心里已不知默默数了几千下,感觉上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却仍不见吴向远的踪影,文雨真的慌了。
她慢慢下了床,摸索到门边,想试着出去看个究竟,可是想起吴向远临走时的叮嘱,伸出的手又停了下来。
虚弱的顺着墙蜷缩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强逼着自己不去猜想吴向远在外面到底遇到了什么,只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地方一定像他所说,是一个不会被人轻易干扰的安全所在。可是这样的心理暗示效果微弱,恐惧感渐渐漫上心头。
这时,一连串声音突然响起,有人疮进了楼里,文雨立刻跳了起来。
本以为是吴向远回来了,可是抵着门去听,却发现来人上楼的脚步声显得非常凌乱,踉踉跄跄好像要摔倒,跟他之前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难道回来的不是吴向远?文雨的神经瞬间紧绷。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全身都变得僵硬,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办,只觉得心跳几乎要停止。
第68章 六十七、再生天地(上)
“哐嘡”一声门开了,黑暗中一个身形直扑过来,将文雨撞倒在地。
还未来得及尖叫出声,一只手掌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别……别开灯,快去把门关上。”吴向远声音嘶哑着说。
文雨醒神过来,迅速爬起来,关好了门,回身看见吴向远仍倒在地上,又冲过去扶他。
“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吴向远被搀着坐到沙发上,喘着气说:“魏枫,……魏枫在外面。”
文雨大惊:“怎么会?他怎么会来,你不是说这里没人能找到的吗?”
“不是找来的,他从停车场开始就跟踪在后面,一晚上都在外面埋伏着,就是等着偷袭我!”愤怒的语气引发阵阵咳嗽,好不容易平复后又冷笑起来,“利用我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我灭口,原来这才是沈孟杰的全部计划!”说到激动处,喘的更加厉害。
文雨觉出异样,紧张的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受伤了?”
伸手去摸他的身上,指尖刚触到一块黏湿,手就被吴向远一把抓住。
“我没事。”他咬着牙说,“只是出了点血,不过魏枫也没占多少便宜。”
文雨的心揪了起来,不知道他伤在哪里,又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止血,脑子更加混乱:“现在怎么办?我送你去医院吧!电话呢?……有没有电话?我们报警吧!”
“手机都放在外面汽车里……”一不小心伤口被牵动,吴向远疼的冷吸一口气,“报警没用的,时间来不及了,魏风的耐心已经用完,天亮之前他一定会再动手。”
“那怎么办?难道就坐在这等他冲进来把我们俩都杀了吗?”
吴向远沉吟片刻,抓着文雨的手,强撑着站了起来:“跟我来。”
他拉着文雨穿过后门,来到阳台上。
外面不像房间里那样漆黑,但是厚厚的云层罩在天上,丝毫没有天亮的迹象,四周灰蒙蒙一片,海水也变得像墨汁一样毫无生气。
吴向远站到栏杆边,指着下面的海水说:“从这里跳下去。”
“跳下去?!”文雨不可置信。
“对,跳下去,”他用手指向左侧,“顺着岸边游三四十米就能看见一条船,是我事先停在那的,你划上它就可以到最近的镇里。”
文雨看着下面死气沉沉的海水,忍不住后退一步。
吴向远却仍握着她的手,毫不放松:“别怕,这下面不到十米,水流平缓,也没有礁石,我以前租房子的时候就来看过,不会有危险的。”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惜文雨却未能受到感染,心里仍觉得有太多地方不妥,僵着步子迟疑不前。
吴向远一步跨到她面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害你的。”握着她的手,再次收紧。
离着不到一掌的距离,文雨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眸依旧灿如星辰,直刺进她的心底。
“那你呢?”她咬着唇,“你不跟我一起吗?”看着他用手捂着右肋,她心里就像被压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你先走,我有办法对付魏枫,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他将她往前推。
文雨却固执的看着他。
吴向远站在她的身后,压低着声音,几乎是在恳求:“亦雯,我这辈子欠你的已经还不清,你就当是同情我,让我能偿还一点是一点,我不想到死那一天都还在恨自己。”
就是要这样,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内疚痛苦中不得解脱,这正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报复。文雨想对他喊出心底这些声音,可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也不忍心说出口,最后一字一句都冻结成冰椎,扎碎了她的心。
文雨想起了沈正宇说过的那句话:感情债是还不完的。
她终于还是心软了,手扶上栏杆,在吴向远的辅助下,慢慢翻了过去。看着下面的海水,她忽然想到,吴向远身上的伤虽然不能游水,但是可以把船划过来接他啊。
正要开口说出自己想法,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快跳!”吴向远疾声催促。
文雨手一松,眨眼的瞬间,海水迅速裹袭全身。
她拼命划动四肢,由于下坠力道太大,呛了好几下,才终于冲出水面。
抬起头朝原来站着的地方望去,已看不清吴向远的身影。
十月的天气,海水已是冰凉刺骨,文雨清楚的意识到,如果再待下去,身体很快会变得僵硬,到时情况将更加不堪设想。没有办法,只能调整身体,朝着吴向远所说的方向划去。
虽然她从小就熟悉水性,但此时身体和心理几乎都已经撑到了极限,又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游起来实在觉得吃力,只能凭着隐约的感觉去判断进度。
两米,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大约已经到了吴向远所说的距离,目力所及却并没有发现他所说的小船。
她又往前游了一段距离,可是岸边除了石崖和树木,始终不见船只的影子。
文雨的心彻底慌了。焦躁,疲惫,还有置身冰冷海水中的无力感,几乎令她窒息。
心里突然意识到,也许根本就没什么船停在这里,只是吴向远为了让她一个人先离开所以才撒的谎。
放眼望去,岸边的石崖虽然不算高,被海浪冲刷过的表面却已变得十分光滑,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很难爬得上去,吴向远的一番苦心终究也要枉费。
但是一个转念,文雨又突然惊恐的意识到还有另一种可能,魏枫在附近埋伏了那么久,也许这条船早就被他发现并且毁掉,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极的守在外面一个晚上。
想到吴向远此刻面临的处境,文雨再也无法理智下去,回过身子,不顾一切朝小楼游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生死,一定要见到他的面。
尽管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文雨还是拼命加快了速度,内心里不详的预感早已超越了求生的欲望。
眼看就要回到跳下来的地点,却突然感觉到前方光线变亮。
抬头一看,隐藏在山崖之间的小楼原本漆黑一片,此刻竟然冒出了火光。
等到她接近时,浓烟挟着火苗已经窜到阳台,顺着地面迅速攀上栏杆,疯狂地蔓延吞噬,所过之处,不时传出木制断裂的声音。
文雨震惊的盯着眼前的情景,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猛然惊呼:“向远……吴向远!”她疯狂的喊着他的名字,“吴向远……”
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火焰在空气中肆虐的呼呼声。
文雨疲惫的喘息着,形若僵死的大脑里回荡着一个声音:他死了,吴向远死了,他被魏枫杀死了!
“亦雯,我这辈子欠你的已经还不清……我不想到死那一天都恨自己……”
他的声音言犹在耳,人却已经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在爱恨里纠缠了半生,那个令她辗转于天堂地狱间的人,就这样没了。这一生无论谁欠了谁,再也不可能偿还的清了。
好像已经忘了该怎么哭,泪水哽咽在喉间,一滴也掉不出来,就那样静静地、眼睁睁地看着,像是要将自己这一生的悲喜全都看尽。
大火已将整座小楼吞没,炽烈的热浪阵阵袭来,不时有火屑掉下来砸在水中,火光将水面倒映成一片火海。
文雨浮在水面的身体被热浪烤的发烫,却再没有任何力气挪动半分,眼皮重重的垂了下来,这一次,她是真的累了。
三十年的人生路,走到今天,似乎已经找不到一点继续下去的必要。想起过往经历的种种坎坷磨难,还有那些视若珍宝却最终永远离她而去的人,早已布满裂痕的意志终于彻底坍塌。
万念俱灰,多么准确的一个词,原来大火真的能将人毁灭至此,甚至连绝望的念头都不再有。
燃烧的风声、炽热的火光,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就连自己的呼吸心跳声也变得微不可闻,水中的身体渐渐丧失知觉,开始一点点往下坠,不停地下坠,死亡的气息越发浓烈。
就这样吧,就这样死去吧,不想再做任何挣扎,不论这一生要经历怎样的剧情,死亡都将是最终的结局。
极度的疲惫和厌倦占据了所有意识,没有因窒息而感到痛苦,也没有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惧,平静的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听说人死之前,都会看到自己一生的画面,可是文雨的脑海却是一片苍白。真正的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吗?她不禁在想,谷桐离开时是否也如同她这般平静。
谷桐,无论什么时候想起他,心头都会感到一阵温暖。
也许生命的尽头真的会有另一个世界,能让久别的人重新相聚,就如同此刻,恍惚中已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面前。
笼罩在周身的海水不知何时已化作一团雾气,站在浓雾之中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将一只手掌朝她伸过来,白色的烟雾在手臂间萦绕不散。
他还是儿时记忆中年轻的模样,宽厚的胸膛、坚强的臂弯,总是会给她最最宠溺的拥抱,让她在无忧无虑的世界里,肆无忌惮的快乐着,幸福着。
“爸……”小心翼翼地唤出一声,那种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似乎又重新升起,让心也跟着融化,这么多年来,就连在梦里也不曾再有这种感觉。
她怯怯的伸出手,想要重拾这份温暖,却看到他紧紧皱着眉头,生气的眼神里带着疼惜和爱怜,如同记忆中最令她感到心痛的表情。
满腹的委屈已不知从何说起,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句:“对不起……”原谅她用无休止的怨恨伤害了那么多爱她的人;原谅她放纵自己的暴戾毁灭了所有美好;原谅她迟来的悔悟使得父亲抱憾而终;原谅她的自以为的固执却没能保住他的心血。
父亲清晰的面孔越来越近,看着她的眼光平和而慈祥,微微勾起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每一次看到别人的笑容,她都会想起那个人,这一次也不例外。想到此时的处境,忽然觉得庆幸已经跟他分手,至少这样他不但不会被她牵连,也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伤心。
她投进了父亲的怀抱,像回到了天真烂漫的儿时,急于想把这份心思对他倾诉,却发现几乎已经无力张嘴。
困惑的抬起头,眼见父亲的嘴唇在动,逐渐昏沉的意识却已分辨不出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意会到他似乎已然原谅了自己,心中一动:他是来接她的吗?
一定是这样的。她安心的笑了,在彻底堕入无尽的虚无之前,用最后残留的一点力气对他说:“爸,带我走吧……”
走向死亡需要多久?最终的目的地又会是什么样?文雨心里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去找这些答案。
只希望所有一切的一切,都能随着她生命的消逝而终结。
第69章 六十八、再生天地(中)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前方遇到气流,为了各位的安全,请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谢谢。”
广播中传来乘务员的声音,胡泉猛地睁开双眼,抬起头微怔了一下。
连续奋战了几天几夜都没有合过眼,想不到坐上飞机一沾上靠椅就睡了过去,被声音吵醒后一时还有些迷瞪。用手指在眉间狠狠一捏,才让自己清醒过来,看着其他乘客的反应,想起了广播的内容,将腰间的安全带重新扣好。
经过几分钟的剧烈颠簸,机舱内重新恢复平稳
“老天,吓死我了。”
这时身旁传来一阵低呼声,胡泉下意识望过去,看到邻座一位年轻的姑娘正惊魂未定的拍着心口。
发现有人正瞧着自己,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笑:“坐过好几次飞机,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气流。”
“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胡泉长的一表人才,说话风格又和蔼可亲,所以即使是随意的安慰也会显得极为真诚,姑娘因此也变得不再像刚才那样局促不安。
“你也是来旅游的吗?”姑娘问他。
胡泉彻底愣住了,恍然回神后,才想起回答对方的问题:“不,我是回家。”
记忆里总有些瞬间,当时经历的时候也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再回想起时却能在心里牵扯出百般滋味。 想不到时隔一年,竟然听到了如此熟悉的对话,只可惜当日的感觉虽然仍清晰如昨,他们却已经从相携走到了陌路。
胡泉在心里暗自苦笑,身上的疲惫似乎又重了一层,于是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再没有说一句话。
飞机平稳落地,一走进外面的冷空气,胡泉就忍不住打个寒噤,时间是早上8点多钟,但是天气阴沉沉的,没有一点清晨的感觉。
从机场出来,胡泉拦下一辆出租车。告之家里的地址后,掏出手机给公司打电话。
这次出差成果颇丰,努力已久的一项投资计划终于谈成,原本是打算一下飞机就回到公司,将这一消息告诉公司同仁,并且安排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但是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疲惫感就加倍袭来,连带着情绪也跟着莫名的低落,所以胡泉干脆打电话将会议推迟到下午举行,好利用这点时间回家休整一番,再以最佳状态投入工作。
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身体顿时感觉轻省许多,只可惜困意也被冲去了不少,躺在床上一时半刻难以睡着。
看到桌上放着一堆从报箱里拿回来的报纸,就坐到沙发上一本本翻起来,心想着也许可以靠阅读来培养睡觉的情绪。
习惯性的打开经济版面,因为内容都已经过期,所以每张只是粗略的翻一下,直到一张照片的出现,才彻底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照片上一群人,手里拿着系有红绸的铁锹,正围着一块石碑举行奠基仪式。站在最中间的沈正宏对着镜头满面含笑,神采飞扬。
旁边的文字里说明,这是为市中心商业大楼举行的奠基仪式,通篇内容都在说这项工程对本市未来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在文章最后,还着重介绍了作为工程承建方海森集团新一任领导人沈正宏的卓越才能。
胡泉又把整个版面仔细看一遍,却没找到更详细的内容,他不甘心,又把之前看过的报纸重新仔细翻一遍,结果关于海森集团的新闻就只有那一则。
他不禁在想,沈正宏终于谋到了想要的东西,那文雨呢,如今又是怎样的处境?
他在出差之前曾设法了解过,沈孟杰亲自出面解决了正安受伤的事,将文雨和沈正宏之间的矛盾压了下去,让文雨重新回到公司担任要职。
文雨似乎也平静的接受了这种安排,但是在照片上那一堆人里,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虽然知道她的个性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但这种自我安慰式的借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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