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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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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知道,玄觉最是尊师重道,慧安大师对他亦师亦友,于他是长辈,亦是最亲近之人,慧安大师对他的影响力非凡,莲华坚信,这种时刻将他往出搬一搬,一定有用的!
、第十五章
只可惜事与愿违,莲华未曾料到,玄觉听后,甚至不曾有片刻的犹豫踟蹰,依然冷声道:“玄清师弟不必为此事忧心,慧安师父早已知晓我们留在曹溪的前因后果,虽然未能回永嘉安国寺很是遗憾,幸而宣扬佛法并不拘泥于此处彼处,如今得慧能大师临终重托,无论在曹溪还是在别处,都无愧于慧安师父多年之教诲。”
听着玄觉毫无感情的言语,莲华一直愣愣的,瞪大了眼睛,他仍是不信,只听玄觉接着道:“若是慧能大师知道了,玄清师弟的身份已能让众人知晓,再不用掩人耳目,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世人面前出现,和普通人一般坦荡自由,定会为师弟高兴的。”
莲华木然地点了点头,是啊,能被世人认同,多好啊!那是他自儿时已来的愿望,平日里表现的再无所谓,内心深处还是想和别人一样,但那已是曾经了,现在的莲华早就不在意那些与他毫不相关人和事,他在意的人只有玄觉一人,在意的事只有与玄觉有关之事。
玄觉此刻这般疏离冷淡的待他,让莲华一时间不知所措,少顷,莲华忽地放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几分小心翼翼道:“玄觉……那天……夜里……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才会对我这样冷淡的,对吗?”玄觉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没有言语,莲华可怜巴巴的道:“我真心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这一次!我……”
“那日的事,我已经忘了,玄清师弟也忘了吧!”提起那天晚上的事,玄觉还是心存芥蒂的,真的不愿莲华再说下去,玄觉冷冷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去,以掩饰住脸上尴尬之色。
什么叫忘了!怎么能忘!望着玄觉决绝的背影,莲华咬了咬牙,横竖两人相处的情形再糟糕也就是如此了,他从后面紧紧拥住玄觉,感受到怀中的身体颤了一颤,莲华道:“我不会忘!你曾说过要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的,这话我会永远记得,你也不能忘!”
一向心软的玄觉,这次却依然不为所动,只是低低叹息一声,清冷的声音道:“玄清师弟,你放手!”
一句话,像是一盆冰冷至极的凉水,兜头向莲华的头脸浇来,霎时莲华只能感受到彻骨的冷,从体外直入心脏。
莲华僵着脸,满面的不可置信,他强硬的转过玄觉的肩膀,逼迫玄觉与他对视,看到玄觉眼中的冰冷疏离,冷漠淡然,莲华只觉胸口一痛,这陌生的眼神像是一根刺,冷不防的被它扎在心口最柔软的部分,痛的莲华几乎站立不稳,他松开了抓着玄觉肩膀的手,后退两步,还是痛,他被迫弯下腰来。
这种痛,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多年以前他也经历过,痛彻心扉却无力止疼的无奈与悲哀,熟悉的莲华想落泪,胸口堵着一块巨石,死死压着心脏,永世不得翻身。原来如此,所谓早已定下的命格,所谓这一世不可能在一起!
莲华木然的抬起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借此止住那难耐磨人的疼。见他如此难过的模样,玄觉老大不忍,内心发疯的叫嚣着要上前扶住他,伸出的手却又生生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玄觉终于稳住自己的声音,以免让莲华听不出自己内心情绪的剧烈起伏,沉稳如山的熟悉嗓音,却用陌生的语气道:“玄清师弟可是身体不适,想来是近日太过操劳了,快快去厢房休息吧!”
莲华闻言猛的抬起头来,目光哀怨又凄苦,蓦地,他的视线停留在玄觉的脖颈处,一小截红绳露在一丝不苟,高高束起的衣襟之外,莲华眼睛一亮,嘿然一笑:“你还敢说心中没有我,既然都已如此无情,如此丝毫不留余地,一口一个玄清师弟叫的顺口,为何还挂着我送的玉鱼!”
莲华把自己脖颈上的玉鱼拽出来,昏黄的烛光下,两条原本就是一对的玉鱼相映成辉,闪烁着温润晶莹的柔和光芒。
玄觉有一瞬间的动摇,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给此事做一个了断,给莲华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他不能再纵容自己的心,这件事究其根源,要怪便怪他当初对莲华的骄纵,如今佛道禅宗,曹溪宝林寺,慧能大师的遗言,玄举师兄,乃至天下数以万计的僧尼道俗,一件件事一个个人,都压在玄觉的肩上,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任由莲华胡闹,不能让莲华牵制住自己的心!
玄觉果断抬起头来,与莲华的视线相交,他在莲华眼中看到无限的希翼憧憬,看到那目光灼灼中的情意绵绵,玄觉知道,此刻若是不能狠下心来,那么一切终将如脱缰的野马般,失去了掌控,会直直坠下悬崖深渊中去。
抬手,将脖颈上的翠绿玉鱼攥在掌心里,那玉鱼明显还带着自己的体温,玄觉后槽牙咬的生疼,狠狠闭上眼。
莲华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动作,玄觉的脸绷的死紧,五指合拢,用力一握,嘎嘣一声,什么东西粉碎的声音,玄觉心中发苦,动作还是毅然决然的狠。
只一瞬间,莲华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玄觉的手,只见玄觉漠然地摊开手掌,他掌心的玉鱼已经变成了一堆粉末,让人完全想象不出它原来晶莹剔透的样子。
玄觉一扬手,手中的粉末在他的指缝间徐徐流出,一阵夜风适时吹过,粉末四散而去,居然没留下一点痕迹,莲华所珍视的定情信物竟然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玄觉道:“世间万物,草木生灵,在天地神佛眼中,不过是瞬生瞬灭,皆如镜花水月一般,在岁月的长河中,还未称得上‘存在’便又重新‘消失’,玄清师弟又是何苦为虚无缥缈的‘情’之一字执着!”
是呵!这个世间,究竟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莲华曾经自以为是的想,他的情意,他对玄觉的情意,必定是永世不变的,可是眼见着那玉鱼碎成粉末,他的心似乎也跟着碎了。
、第十六章
原本怎样都不信玄觉竟然会对自己如此狠心,可是现实终究是打碎了他的梦,他不切实际的梦,那在藏经阁的初吻,那夜的缠绵亲热,十八年来的一点一滴,都在这一刻被玄觉的无情抹去。
玄觉转过身去,庄严肃穆的声音道:“玄清师弟自幼聪慧过人,敏而好学,慧安师父赞你莲洁心清,悟性天资皆超出常人,若是将全数精力用在修习佛学道法之上,假以时日定成大器!功得圆满,修成正果,亦是指日可待!”
莲华无声苦笑,他的心口已*的麻木了,修成正果吗?成仙成佛,如慧能大师一般,玄觉将来果真是要成佛的吗?
“什么功德,什么仙佛,我通通不稀罕,”莲华道:“我只问你,你可是终要成佛?”
玄觉薄唇紧抿,微微颔首,莲华眸中痛色一闪而过,又道:“你可是因着此事便容不得我?”
“并非如此,”玄觉蹙眉急道:“这世间之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容不得你,只是……”
莲华抢道:“只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姑且不说你是要守三皈五戒的出家人,单就你我二人皆是男子便不被这世间所容了,你又是清誉在外的无相大师,怎地能陪我趟这浑水!”
玄觉直视莲华忿忿的有些扭曲的脸,良久,道:“是!”
只一个字,便激得莲华浑身发抖,只觉得胸口一阵血气翻涌,忽地哇的一声,莲华一口血吐在掌心的玉鱼之上。
殷红的血珠顺着翠绿的玉身徐徐滑落,玄觉闻声回头,浓重的红血色冲击着他的大脑,玄觉一个箭步冲到莲华身旁,未经思考便扶住他的手臂,急切道:“怎么会突然呕血了?你怎么样!”扯过他的手腕摸了摸脉象,还好只是心血攻心,并无大碍。
莲华抬眸,澄澈的眸子看着玄觉焦急的脸,玄觉瞬间回过神来,慌张的松开扶着他的手,为免再有失态之举,玄觉转回身去,负手而立,不再看莲华的脸,漠然的声音道:“玄清师弟可有大碍?若是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房休息才好。”
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丝,莲华望着玄觉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心底冰凉一片,有什么液体自脸颊*来,滴在又红又绿的玉鱼看,真是难看啊!
莲华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摇摇晃晃的向屋外走,玄觉闻声转过身来,自己如此寡义薄情,心中仍是愧疚,忍不住要唤他:“玄清!”
莲华顿住脚步,犹豫了好久才徐徐转过头来,只见他眉间的朱砂莲红光大盛,玄觉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觉得不妙,蹙眉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不是玄清,从来都不是!莲华这个名字,当初还是你取的,如今,你却不愿意叫了!”莲华声音清冷,深深望了玄觉最后一眼,便重又转身,向无边的夜色走去。
望着莲华寂寞的背影越行越远,玄觉抬手捂住胸口,他的心,不是不痛的!
可叹缘起缘灭,天意如此,谁又做的了主呢!
离开了宝林寺,下了韶山,莲华不知何去何从,苍茫天地间,世界之大,却无一处得以容身,一十八载历经波折,结果最亲近之人毅然决然地离自己而去,留他一人在这繁华寂寞的世间,孑然一身。
以往的苦痛折磨,浪漫纠缠,仿佛都与那人无关,在韶山脚下,莲华茫然四顾之后,还是蹲下身,蜷缩在地,心口好痛,他心心念念的玄觉,这世间能让他心痛的人便惟有玄觉一人而已。
什么成佛,什么命定,玄觉对他如此无情,都是因为这个世道,天下之大,所谓责任重担,凭什么都要玄觉一人来担!只因自己对他生了情,便不被这个世道所允许吗?就要离开他?
呵!这个世间大道,还真是好没道理!情不自禁,身不由己之事,怎是“命中注定”四个字想拦便拦的了的!莲华冷笑,眉间的红光幽幽闪着光,双目也变的赤红,若是这山边有人走夜路,见着一身白衣的莲华如此,定会吓破了胆,以为是见到了修罗恶鬼。
天就要亮了,莲华苦想了一整夜,陷入了一个自己编造的臆想中,不能自拔。莲华想,玄觉十八年来都对自己有情有义,却碍于这个世道,碍于所谓责任重担,只是一念之差,便决定不与自己在一起,这也是无奈啊,玄觉自小便不能随心所欲,肆意而为!
思及此处,莲华心中大恸,那一阵阵牵连五脏六腑的抽痛折磨着他,现在他不由的信了画桥的话,他与玄觉便是真的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这是竟是真的!那种连着血路经脉,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疼痛中紧缩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莲华再也忍受不了,究竟是为什么,这个世道让有情人不能在一起,他深深的爱着玄觉,莲华相信一人一影才是这一世的命定,都已然是一个整体了,怎能生生拆分开来,两人曾经明明说好的,会永不分离!
莲华突然开始好奇,自己究竟是谁,玄觉的前世是顾念卿,那么他的前世是谁?若说他的前世还没有灵识,只是玄觉的影子,那他为何突然要从无尽的混沌懵懂中醒来,是为了什么?因为玄觉吗?想来这一切的答案,如今只有三世镜上的小金蛇知晓了。
莲华抬起头,明媚的晨光让他精神一振,最后还是要去找画桥,起身向伊人香的方向走去,既然是逃离不开的命定,那就改了它吧!
清晨时分,一夜未眠,玄觉开着木窗,遥望残月西沉,漫天繁星褪去光亮色彩,藏蓝色的天空变成浅蓝,然后东方渐白,迷蒙的红光一点点的映红了半边天,天终于亮了。
一夜了,玄觉睁开眼,自莲华离开,他便再也感应不到莲华的所在,晨光映在玄觉脸上,那一瞬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痛苦,莲华现在何处?将要去何处?下一刻又在何处?
玄觉虽然早已做了准备,却没想到昨夜居然成了两人的诀别夜,他未曾妄想莲华会乖乖的去他安排的禅房,起初他就知道,依莲华的脾气,定会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第十七章
整夜未眠,只觉眼睛酸涩异常,胸口闷痛不减,昨晚明知那样说,那么做,会伤透了莲华的心,可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说了做了,莲华眸中的痛,他气血攻心呕出的血,让玄觉一阵混乱挣扎,却终究任由伤心欲绝的莲华离开。
此刻在这明媚的晨光之中,玄觉平生第一次感到,生离比死别更加悲哀无奈,未来的日子那么久,以后的路那样长,没了莲华的相陪相伴,他一个人将会如何?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如何面对?
不能深想,越想越心痛,甚至在一呼一吸之间,玄觉能够明显感受到那痛感的一张一弛,一切都是自己造下的恶果,谁让他如此残忍无情。玄觉闭上双眼,自虐般的细细感受那冰凉彻骨的痛,好像只有如此才能为莲华分担一些,自己也好受一些,不至于时时刻刻觉得愧疚难捱。
直至寺内晨起的钟声敲响,一声声紧扣玄觉的心弦,又是一天,玄觉猛地惊醒,他不能再发呆了,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咚咚……”有人敲门,玄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着,缓步行至门前,拉*门,便又是那个慈悲为怀,冷静决断的无相大师。
“原来是玄举师兄!屋里请,”玄觉道:“时辰这么早,是有要紧的事?”
玄举见他眼中血丝浓重,举步入内后,关切道:“玄觉师弟,可是昨夜未休息好?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转而又叹道:“这几日诸事繁杂,也是操劳的很,真难为你了!”
玄觉道:“多谢玄举师兄关心,我无碍的。再者,这些皆是我份内之事,更谈不上操劳了!反而要感谢师兄能从旁指点我,才不至使寺内诸事乱成一团。”
“你我之间,便不要客套道谢了,只是你要注意身体才是,”玄举道:“对了,玄清师弟现在何处?不是说好,今日要向宝林寺僧众解释他的身份,分发由他默写完成的《舍利心经》吗?”
原本已经收拾好嘈杂的心绪,忽地听到旁人提及莲华,玄觉脸上声色不动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玄觉沉吟片刻,开口道:“他走了!”声音飘忽,轻不可闻,像是梦中的呓语般。
不知为什么,玄举觉得玄觉师弟这三个字说的很是寂寞苍凉,忙追问道:“走了?玄清师弟去了何处?”
“天高地阔,想来他定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玄觉看着远方,脸上的表情是玄举从未见过的清冷落寞,低声道:“再也不愿回来了。”
玄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清咳一声,意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见玄觉目光清醒了些,才开口道:“未曾料到玄清师弟竟然走的如此匆忙,”他今日前来是有要紧的事与玄觉相商,“我来是想问玄觉师弟,你打算何时启程?”
闻言,玄觉这才真正从浮想的空中回到现实,他居然将此事忘的一干二净,慧能大师于临终前曾交代他,已将衣钵传于五位后辈僧人人,除了玄觉,还有四人,分别是青原行思禅师、菏泽神会禅师、南阳慧忠禅师、南岳怀让禅师。
玄觉的一项重要任务便是,将慧能大师圆寂这一消息带给他们,这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要集五人之力,将当年达摩祖师亲传的袈裟找齐,拼成完整的一个,再拿回曹溪宝林寺,由玄觉持袈裟披在慧能大师的尸体之上,佛家宝物,盖于佛身,才算是真正的功德圆满,尘埃落定。此事也正是玄觉的心念执着所在。
玄觉毫不犹豫道:“我今日便起程!毕竟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走之后,宝林寺上下的一应事宜还要劳烦玄举师兄多多操劳了。”
“今日?是否太突然了些!”玄举愕然道:“师弟再等几日,至少也要休息几日,养足了精神再起程上路啊!”
玄觉道:“不必如此,苦行修佛之人怎可那般娇气!”
“既然师弟执意今日出发,那一路上艰难险阻定是不少,师弟切记要小心行事。”玄举只得道:“宝林寺有我照应便好,你尽管放心!”
伊人香,画桥房中。
当莲华如鬼魅般出现在画桥的面前,将她吓了一跳,画桥虽然知道这几日便会有个结果,可莲华居然能找上门来,仍是令她吃了一惊。画桥未曾想过事态定局竟然如此之快,莲华在受伤难过之后,能这么快便做了决定,很是令人意外。
小金蛇却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神气活现摇头摆尾,它说过的话自然会应验,世间之人俱是当局者迷,还偏偏不听劝阻。
画桥瞪了它一眼,用眼神示意它谨慎小心,不要太得意了,小心乐极生悲,小金蛇这才安分了些。
莲华直截了当道:“之前未曾提到,今日我来便是问问你,究竟是要如何更改弘云的命格?”
“奴家旁的都不求,只要云郎成佛便足够了,只要云郎拿回他应得的东西便好!”画桥果断坚定地答道。
“他成佛之后,你怎么办?”莲华脱口而出,他很不理解画桥究竟是怎样想的,她不是爱弘云爱的死去活来吗?为何现下处心积虑谋划的,非但不是要两人能在一起,还是让弘云成佛,若是成功更改了弘云的命格,到时候必定会是天人两隔的境况。
“奴家啊!”画桥弯起嘴角,微微一笑:“奴家本就是个死人了,能在灵魂未灭之前,为云郎挽回他该得到的一切,就算到时会魂飞魄散,奴家也愿意!”
呵!莲华不由苦笑出声,笑的比哭还令人心疼,谁人见了这样的笑,都会觉得悲伤无奈,心酸伤痛。
“你笑什么呢?”小金蛇觉得莲华笑的太过肆耍辖舳阍诨派砗螅宦冻鲆桓鲂∧源忧由卮嗌实馈�
莲华瞅都没瞅它一眼,对着画桥道:“我笑这个世道,真是可笑荒唐!你要弘云成佛,我却要玄觉成不了佛!目的完全相左的两人,竟然能够殊途同归,在一起谋划,你说,这难道不可笑吗?”
画桥迎着莲华戏谑的目光,肃然道:“世事难料,因缘造化,作弄世人,奴家前世如浮游般随波逐流,不曾为自己谋划过什么,可是今时今日,我便就是要逆天而行,助云郎改命格,前世的弘云本就该‘凌人之上,功得成佛’!”
听她如此说,莲华瞬间觉得在这个柔弱女子面前,十分无力,她坦荡的让人望而生畏。
莲华深吸了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他不能被一个女子比下去,莲华问道:“六俗诸天,如何才能进得去?”
、第十八章
无论是莲华还是画桥,都不曾想过此事能够平顺进行,果然不出所料,该来的人,还是来了。因此当紫阳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并未令他们感到意外,毕竟大家一早就知道他目的。
紫阳一扬手中秃毛拂尘,大义凛然道:“尔等休要妄想度六俗诸天,只要有贫道在,就不会让尔等肆意妄为,如愿以偿!”
莲华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自己寻了把椅子坐,顺手端了桌上的茶杯喝茶,室内一时鸦雀无声,紫阳轻咳一声,正欲再开口劝导,忽闻耳边一声大吼:“死和尚!臭道士!”
紫阳惊了一跳,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原来不知何时小金蛇已是爬到了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大吼大叫,这会儿,那金色的小脑袋近在咫尺,正对着紫阳的鼻子挑衅地吐信子呢,凉飕飕的感觉让紫阳觉得头皮发麻。
“金儿,不得无礼!”画桥知道金儿这孩子记仇的很,还记得紫阳烧糊它的尾巴这一深仇大恨,这会儿吓也吓过了,气也解了,便适时开口道。
小金蛇重重哼了一声,才从紫阳的肩膀上慢慢悠悠的爬下来,紫阳终于得以松口气,蛇这种阴森森的东西真是让人没拧�
画桥向紫阳福了福身,柔声道:“金儿不懂事,还望道长海涵。”
“哪里哪里,是贫道不好,先出手伤了它。”小金蛇虽然长成这副模样,像个孩子一般,好歹也是个上古灵兽,紫阳怎能跟它计较。
画桥温柔一笑:“早知道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前世是如此,今生亦是如此,您这次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可好?莫要再阻拦了。”
紫阳无言片刻,他一向心慈,画桥这般求他,他却不能应,正踟蹰该如何好言相劝,画桥又道:“如果奴家将云郎。。。。。。把凌公子交给道长呢?道长此次不就是为了护凌云锦这一世周全吗?或者说是监视他,让他安生的过日子,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痴念妄想。”
言及此处,画桥不由苦笑一声:“这一世的云郎有些呆傻痴愣,定是不可能成为天下苍生的威胁,他也不会再图谋皇位,平庸如此的云郎不曾伤害过任何人,今日奴家便将凌公子交给道长,只求道长休要再挡住我们的去路。”
紫阳低首沉思,他有些犹豫了,画桥若是不再纠缠凌云锦,莲华与她要度六俗诸天之事,他也可不管,毕竟传说中的六俗诸天,若想度过其中,何止是千难万险,他们未必过的去,再者……
忽地外间传来一阵喧哗声,伊人香的大厅内,正吵吵嚷嚷的,像是有什么人不顾龟奴拦阻闯了进来,紫阳眉尖一挑,在一片嘈杂声中,他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声音,心中一动,快速移步至窗前,悄悄推开一条缝隙,侧着身子向外张望偷看。
见他如此蹑手蹑脚的滑稽模样,屋内的众人皆是不明所以,画桥上前几步,正要唤他:“道……”
“嘘……”紫阳赶紧示意她噤声,继续转头向外张望。
果然,紫阳一下就瞅见了那个瘦弱矮小的身影,真的是阿虎。紫阳心中暗暗叫苦,真的不懂这少年为何如此倔强呢!方才紫阳骗他说去如厕了,这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阿虎竟然撇下面摊不顾,就来找他了,不可气的是,居然一下就被他找对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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