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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亦是朋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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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冯晨就在他面前,他不用再像没头苍蝇似地到处焦急的寻找,不用在惶惶不安中回忆和担忧,他的余光悄悄看着放在轮椅踏板上的两只脚,干净的鞋底勾着他隐隐发愁。

施羽一直低头在玩手机,冯晨不那么局促了,身体渐渐放松起来,小心翼翼的打量施羽。从他时不时抽鼻子的动作,冯晨估计施羽是感冒了。虽然施羽很少生病,但是一直以来,只要是一感冒,就肯定会发烧。
他的眼睛里溢满浓浓的疼惜,却在下一刻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毫无疑问,他曾经做的错事不止一件。
那次,他装作没看见施羽放在桌子上的感冒药片,装作不知道施羽半夜到医院挂盐水,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不记得了,也许是恣意挥霍之前积累的信任和依赖,也许仅仅是懒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即便他这么做了,可脑子还是清晰的记下了那一晚所有的细节。
施羽轻手轻脚的起身,轻手轻脚的穿衣穿鞋,轻手轻脚的出门,还有他躲在窗帘后偷窥那个单薄的身影拦下一辆计程车,他甚至还记得那个计程车的车牌号,在路灯的照耀下清晰可见的车牌号。然后在施羽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辗转反侧,明明一个电话就可以确定的平安,偏偏自虐似的在一分一秒中忍受煎熬,直到施羽回来,床垫一侧轻轻凹陷下去,他才松懈了紧绷半晚的神经,获得香甜的睡眠。
这一切是为什么,他说不清楚,那段时间对施羽无缘无故的厌恶,似乎只是错觉。或者他只是想要确定施羽在那儿,却用了最最错误的方式忽视和背叛,他忘记了,施羽,是被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
只能说自己是愚蠢,自以为是漫不经心的搞砸一切。

大概是因为施羽对面坐着的是冯晨,冯晨对面坐着的是施羽。两个人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盐水滴答的速度并不是慢的让人难以忍受。施羽拔了针,淡淡的扫了一眼冯晨,他还剩下一点点的药水。
冯晨几乎是理科紧张起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才让双手牢牢的握住轮椅扶手而没有去拉扯站起身的施羽。
要走了吗?
冯晨知道,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理由挽留。就连以老朋友的身份打个招呼他都羞于启齿。他一张脸涨的通红,侧头看向别处,余光却忍不住投向施羽。
那人没有往出口的方向走,而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仿佛有千钧的压力压得他抬不起头,他很没出息的几乎把头垂到了胸口。

“不要再用力了,回血了。”
他在做什么?至于吓成这样吗?施羽看着针管里持续回流的鲜血,忍不住低吼,怎么摆出这么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呢?他烦躁极了,把冯晨握紧的手指掰开。
施羽的碰触吓了冯晨一跳,他傻傻的看着那覆在自己手背上的修长的手指,恍如梦中。
贴合的体温炙热的惊人,施羽惊讶的发觉,记忆中那双总是温热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的冰凉,干枯的手背,失去了活力的皮肤。这个人,依然年轻,却不再鲜活。

施羽再没有说话,默默站在冯晨身边等待,几分钟后,盐水挂完了,护士过来拔了针头。
冯晨捏着消毒棉花按在针眼上,呐呐的开口说,“我就住在附近。”
等了半天也等不到施羽回应,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笑又说,“你手机号码多少?以后常联系。”
施羽像没听到似地,还是不回答。
冯晨硬着头皮,鼓起勇气抬头看,只看到一旁的施羽,小巧的喉结,尖尖的下巴。他气馁的重新垂下头,连对视都不可能,他已经失去那么多了吗?
僵硬的手指抓住车轮,往前稍稍的转动了一点,车子滑行出去。
“再见。”他说。

冯晨大概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施羽面前如此弱势。出了医院大门,沿着人行道走。他现在操作轮椅已经很熟练了,避开坑洼不平的地方,悠悠的往前。路上行人少,只有轮椅滚过砖路的声音跟在他身后。
心慌的不行,他开始哼歌,哼了一路,直到他家楼下。
这是他租的地方,毗邻医院。小小的一居室,独立厨房厕所,因为小房租也便宜。
楼前残疾人通道带着些微的坡度,他手臂稍稍用力,不过却陡然一轻,轮椅给人推着上去了。他正要回头说声谢谢,鼻间却嗅到熟悉的气息。投射在地上的两个影子,一个是他,另一个,高高瘦瘦。

施羽一直跟着他,远远缀着,等他停下来,上坡有些费力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扶住了轮椅,帮他推上去。
冯晨转回头,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怎么也不出声?”
施羽还是没有理他,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盯着楼道里一个小广告。
“去我那儿坐坐吧。”冯晨自言自语,尴尬的耸耸肩膀。虽然施羽不说话,但好歹跟着他过来了,说明什么?他不是傻子,施羽也不是绝情的人。他突然生出一些勇气,觉得可以抓住一些东西。
他抬头看了施羽一眼,正碰上施羽低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块,心里都是一窒,得到一个共识,那就是放不下的,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眼前的人都是放不下的,再没有借口,没有理由放下。

施羽的忿忿不平暂且搁到一边,叹了一口气,推着轮椅进电梯,终于开口问他,“在几楼?”

“滴!”手机响了一下,hopper连忙打开信息看。
“冯晨找到了。”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挠了挠头,又看了一遍,确定发信人是施羽。
冯晨找到了?施羽再没有信息过来,他苦笑了一下,面对一头雾水看着他的客户道歉,“对不起,我们继续。”
和客户的谈话谈了些什么,他感觉像是事不关己,是另一个人在谈,他的精神分裂出去一部分,垂头丧气的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冯晨找到了。”
该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吗?施羽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这都不关他的事了。他努力过,也争取过。还要不要继续,他第一次犹豫起来。
施羽跟冯晨的感情太深厚牵绊太多,何况施羽根本放不下,从来没有松口过。
如果再做什么,就惹人厌烦了。于是他按捺着不安和恍惚,结束了公事。然后看着手机上的那短短一句话,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朋友,或许只能是朋友。
现在的时间,是他们俩的,不容打扰。
第二十五章
冯晨住在3楼,轮椅停在门前,他掏出钥匙开门。因为轮椅的关系,伸长了手臂还要往前再多伸一点才能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有些吃力,他闷声闷气的低喘了一声打开门。
施羽眼睛发酸,在冯晨转头招呼他进屋之前自己先跨了进去。

大门正对着客厅的窗户,窗台上两盆仙人掌,大红色的小瓷盆装着,红衬着绿,清晰明媚。施羽走过去,拿起其中一盆,碰了碰仙人掌的小刺。
没错,这是他以前养的植物,此刻出现在冯晨屋子的窗台,除了沉默,他不知道还应该有什么反应。
冯晨很聪明的选择不解释,解释什么呢?如果要解释,除了能勾起不愉快的回忆还有提醒目前的尴尬,其他别无所能。
“坐吧,我这没茶叶,就白开水吧。”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施羽。
施羽没接,他讪讪的放到小桌上。

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凝结,仿佛被寒冰逐渐冻住似地,冯晨觉得在这沉默中有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让他不知道再怎么开口。
所幸施羽不想来折磨他,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放回仙人掌,转身看着冯晨。
冯晨如临大敌。
“房子是你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
“现在一个人吗?”
“一个人。”
“有工作吗?”
“在家里接一些私活。”
“房子租到几月份?”
“一年,快到期了。”
“收拾一下,去我家吧。”
“嗯?”
施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考虑过很久一样,毫不犹豫的丢出来,冯晨除了一一老老实实的回答,一下子还来不及摸清楚施羽的意思,最后施羽说出,“去我家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施羽,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嗯?”
施羽重复了一遍,“去我家吧,我可以照顾你。”
冯晨愣愣的看着他,那张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眼眶里的液体越积越多。施羽偏过头,不愿意看到冯晨懦弱的眼泪,叹息一般的再次轻声开口“就算我不是你的爱人了,还是你的兄弟,你这样子,我心里难受。”
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故意做出的施舍行为,冯晨知道,他能理解这种做法,这种感情。他们就算不是爱人,还是那么多年的兄弟。可理解,不代表可以接受。他欠施羽的太多了,就算他决定抓住些什么,也不希望再给施羽添任何麻烦。他放任眼泪落下,砸在手背上。泪水侵入皮肤细腻的纹路里,仿佛干涸的土地获得甘露,冯晨知道他也在此刻得到了救赎。
“施羽,我能照顾自己。你看,这一年,我过的不差。”他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带着微笑看着施羽,“我能照顾自己,真的,如果……”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你常常来看看我,我就满意了。
后面的话,冯晨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施羽突然露出了一种伤心丧气的表情,弧度美好水色的下唇被他的牙齿紧紧咬住,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几乎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口气反问道,“冯晨,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冯晨完全被这句文化打蒙了,第二次瞠目结舌的望着施羽,不明白这句话指责的含义。
“我是不是在犯贱?你明明不愿意看到我,我却还是坚持站在你面前。我要照顾你,你是不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太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看重,其实在你的心里,那并不算什么。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怀恋?这两盆仙人掌,”施羽指着窗台上的那两盆植物,“其实也不代表什么吧,你只是无意识的留下它们,对吗?可我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在我面前不是毅然转身,就是迫不及待的逃离??”
连珠炮似地一段话,冰雹一样砸向冯晨,他浑身每一处都在为这样的指责疼痛,不是为他自己,是为施羽。
施羽居然说自己犯贱,原来在施羽心里,他一直都是“毅然转身”或者“迫不及待的逃离”。这明显违背了他的初衷,但是他清醒的意识到,伤害并没有在背叛后就停止,而是用他意想不到的方式继续。
瞪视他的施羽,脸颊染上薄红,这一年,也许他在到处寻找出走的自己。就如他对施羽的思念一样,从未停止。他明知道自己“犯贱”,却还是一直在找,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对他的背叛,还有他的失踪,都是折磨施羽的利器。
冯晨想把那个人抱进怀里,可手臂身体僵的不行;他张嘴,想说不是的,不是的,可却无从说起。
“你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过的很好是吗?”施羽突然垂下头,轻笑着问道。
冯晨这下子是真的毛骨悚然了,他嗅到了放弃的意味。他终于承认自己的卑鄙,因为他心底还是侥幸,逃走的时候怀揣的是懦弱,他不敢面对已经没有资格挽回施羽的自己,不敢直视施羽幸福,说是不拖累施羽,其实跑的仓皇可悲。如果真的勇敢深爱,起码应该留下,不管是要承受施羽的怒气,还是眼睁睁看施羽跟别人幸福,都应该留下。
“施羽,”他好久不曾温柔的看他,看他慢慢抬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慢慢对上他的双眼,“施羽,就算曾经我生出过讨厌你的感觉,但是那都不是你的错,是我犯浑。”
施羽移开目光,“是吗?”那样子似乎是准备离开了。
冯晨拦在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衣衫的下摆,施羽问,“怎么了?”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问一个陌生人。
冯晨勉强的笑了笑,“坐下吧,连口水都不喝就要走吗?”
施羽看着那杯犹自冒着雾气的热水,摇摇头,“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要问的也问完了。没什么了。我走了。”
刚才的发泄,胸中积累的难抒的郁结气息都一扫而空,他觉得真的没必要再纠缠了,冯晨根本不需要他不是吗?
冯晨蓦地低下头,混不在意难堪似地,抛出一句话,“我过的不好,一个人,过得不好。”
他顿了一顿,竖起耳朵没有听到任何施羽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的腰一直疼,一个月要去好多次医院。晚上躺在床上,没办法翻身。有时候疼的起不来,饿了也没饭吃,就饿着,直到腰不疼了,再起来自己买菜做饭……”这些事都是真的,本来一辈子也不可能告诉施羽,但是他现在决定说了。因为施羽说了,他一直在怀恋,他一直把他们之间的感情看的很重。如果施羽想要照顾他,那他不想再拒绝了,说了这些话,施羽就有台阶下。
以后会发生什么,他都愿意承受。现在,他想做的,就是不再违背施羽的任何意愿。施羽想做什么,就让他做好了。
果然,听完他说的,施羽的脸上不再是面无表情,他看得出来他眉间的那股浓浓的担忧,于是他装着呐呐的说,“如果,你不麻烦,也方便的话,我搬到你那里去吧,也有个照应。”
施羽简直有好气又好笑,这算什么?
他有种自己是冤大头的错觉。
不过……他看了眼冯晨明显气血不足的脸,终于确定他说的不是假话。
他的确是需要照顾的。也许,他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不过也无所谓了,施羽不想日后后悔,这场感情的较力中,他从来都是被动的一方。只求对得起自己的心吧。
哼,吴杰说的,他以为的,不过都是冯晨给出的假象,真相是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了。
就这样吧,当做一个朋友,亲人去照顾。
“我来收拾,你告诉我,要带走哪些。”他抽走自己的衣摆,转身转进了那间小小的卧室。
第二十六章
有时候,主观会最大限度左右客观事实,简单点说,就是误会,误解。
施羽对冯晨有很深的误会,冯晨却没有察觉。他以为自己示弱的恰到好处,却不知道,在施羽心里,冯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深爱他的冯晨了。
这是那场背叛带来的后遗症。
激发并且放大了施羽所有的自卑和怯懦的情绪,他总会往最坏的一面去揣测冯晨的意思,并且不自觉的就带着易怒无法克制的心情。
冯晨的东西不多,日用品加衣物鞋帽一共就三个旅行包,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把电脑装进电脑包的时候,施羽略愣了一会儿,这个笔记本以前是他用的,冯晨用了一年,似乎没有怎么旧,外壳跟托盘的地方还细心的覆上一层薄膜。不知道冯晨怎么想的,反正施羽看到覆上薄膜的地方,眼角很厉害的抽搐了一下,他有一个怪癖,很讨厌膜类的东西,此时看到自己的东西上盖了这种讨厌的东西,恨不得马上撕掉。不过他马上回神过来,想到这早就不是自己的东西了,于是眼睛一闭塞进包里。
冯晨在一边把他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当然知道施羽的这个怪癖,在一边抓耳挠腮的,想说“要不喜欢就撕了吧”,又怕惹施羽尴尬,只有闭嘴。其实他是怕自己粗手粗脚的弄坏弄旧了施羽用过的电脑,这下子叫弄巧成拙。
施羽背了两只包,还有一只轻点的包和笔记本放在冯晨腿上让他抱着,然后推着轮椅,两人下楼。
本来以为到了施羽家,还要再收拾一下,没想到一进屋,屋里的家具摆设配件竟然像专门设计过一样,冯晨眼眶发热,喉咙发紧,牙关咬的死紧,才没让眼泪直接就掉下来。
施羽看也不看他一眼,拎着两只包径直走到一间房里去放东西。
冯晨抓紧时间狠狠抹了一把脸,深吸几口气压抑了激荡的情绪。
家具都是矮柜设计,几乎都是只到冯晨的胸口,墙壁上装了几对不锈钢的扶手,再到浴室看,果然也有方便他的扶手和特殊的浴缸,挂毛巾放牙刷的地方也都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
厨房同样如此,低矮的设计,方便的扶手。
施羽的确是为了冯晨专门做的这些改变,进门以后冯晨的激动他也看在眼里,只不过隐隐的发闷,有些生气。气什么也说不清楚,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
他把衣服整理好放进柜子里,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面子呢?早就没面子了。自己的确放不下那个人,就算明知道不可原谅他,还是一门心思的牵挂他。
在之前,他只想找到冯晨,不能让他瘫痪了还一个人生活。现在找到了冯晨,也带回了冯晨,可心里却依然是空空的,像少了什么。
等他出来,看见厨房门口冯晨坐在轮椅上的背影时,终于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专门了解过,这样一改造,你生活也便利些。”
冯晨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我们一人一间房,床边有个铃,你按一下,我在隔壁就能听到。要是有事可以叫我。”
“房子是我的,水电气暂时我出好了,饭钱也算我的。你不要跟我争。你的钱,留着看病,你的腿,我专门咨询过,还是有机会好的。这个星期四有个专家,不过时间很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挂上号,要是能挂上,我们去看看。”
冯晨转过来,微笑着看着施羽回答说,“嗯,听你的。”
施羽也欣慰的笑了,还不错,起码冯晨没有抗拒这些。他拍拍冯晨的肩膀说,“别想太多了。我做午饭,你先去自己房间里看一下吧。”
屋里没有任何门槛一类的障碍物,冯晨转着轮椅到房里。四尺的床,一个人睡不大不小。他想起以前刚搬进新房的时候两人睡的那张床也是四尺的,两个人睡在一起,你压着我我压着你,伸都伸不直,可是挤在一起,比吃蜜还甜。后来自己搬了一张6尺的大床回来,舒服是舒服,可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那个时候,施羽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被他忽略了。
床沿装了扶手,冯晨试了一下,上下床变得很方便。
床头柜上果然有一个按钮开关,线沿着墙角埋的,他知道另一端在隔壁,也许就在施羽的床头。
柜子上一只闹钟,一个电热水瓶,一只保温杯。靠着墙一只五斗柜,一只衣橱。
两盆仙人掌,施羽仍然给他放在窗台上。
做这些的时候,施羽是怎么想的呢?冯晨想着,心里发酸。布置这一切,花了施羽多少时间?布置这一切的时候,施羽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连能不能找到他都无法肯定的施羽,是怎么坚定的完成屋子的改造的?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的好运,还是心疼施羽的善良。
施羽是爱他的,他知道,只是不知道,施羽会爱到这一步。
这样的隐忍,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感情呢?心变得很柔软很柔软,他轻轻摩挲着簇新的床单,感叹自己实在太过幸运。
他不过是少了两条腿,如果施羽爱他,那么让施羽幸福就是他的责任。这次他不会再逃避,他要安定施羽那颗不安的心,弥补施羽那颗受伤的心,总之,要好好的爱施羽。

“冯晨!”施羽在外面叫了一声,冯晨连忙搓搓脸,答应了一声“哎!”
两份蛋炒饭,一碗紫菜虾米汤。
“中午简单点吃吧。下午我再买菜做。”施羽递给他一双筷子,一只汤勺,舀了半碗汤放在他手边。
冯晨捧着碗喝汤,白色的热雾袅袅,模糊了他的眼睛。
两人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心情自然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是都选择了沉默。
第二十七章
一整天,施羽有些心不在焉,常常走神。
早上他来上班,得知hopper给自己放大假,出去旅游了。有那么一丝动摇,想打个电话给hopper。可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号码。
电话一打,就不单纯了。他狠下心,不去想那个曾经尊重呵护自己的人此刻是怎样孤单一人在某处疗伤。
Hopper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他相信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一定依然乐观开朗,会对他说,hi,friend!
是的,friend。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他是个感情上懦弱又懒惰的人,面对hopper止步不前,一半是因为放不下冯晨,还有一半是他自己的原因,接受新的感情意味着再一次付出,他嫌麻烦,也害怕不确定的结果。还有就是感情上他曾经做过贵族,冯晨当初几乎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了,于是hopper真的很难再打动他,虽然他感激过,心动过,但还不足以动摇他。
冯晨……想到这个名字,他又开始头疼。
那双自信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眼神。他知道,冯晨在讨好他,这更加让他觉得冯晨在利用他。怕自己翻旧账就不管他吗?
他没有想过不管他。
得知冯晨可能永远不能站起来的时候,他就决定要照顾他。找他的这一年里,他买了房子,装修的时候就按照两人合住的想法来装修,这点上,他一直没有犹豫过,甚至没有想过冯晨万一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但是不需要他照顾的可能。
昨天,听到冯晨瑟缩的表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时候,他简直要气疯了。那个人宁愿自己一个人忍受病痛折磨,也不愿意他来照顾他,就那么讨厌自己吗?还是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好心?或者是觉得,自己在刻意施恩吧。
其实,事情发生后,施羽想的最多的,都是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冯晨对他的好。背叛的锐痛早不那么明显,在冯晨瘫痪的事实面前心理的伤口迅速结痂,只留下一个丑陋的伤疤。看到了会难受,却不会疼了。
呵,就像他说的,自己就是犯贱。
如果冯晨能站起来,是不是自己就能放手?他决定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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