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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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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1。
这天上班,宋嘉木刚到位置坐下;宁宁忽然有些慌张地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小声说:“不好了宋计,那个单子泡汤了。”
刚开始;宋嘉木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个单子;见她一脸迷茫,宁宁的声音才放得有些大:“就是你上次跑Z市的那个啊,今天早上总经理一来便接到电话,我当时顺便进去给他换咖啡,看到那脸是铁铮铮地绿了;还冷飕飕地知会我,叫你来了以后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
闻言;宋嘉木心下一凛,连电脑都来不及打开,扔了包就往办公室走去。
她进去的时候方宇也在,总经理沉着脸,没有要叫她坐的意思。方宇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小心说话,别火爆脾气一上来,也不知道姓什么了。
一室的冰冷空气里,总经理额头上青筋暴起,想了想要说什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将一份资料啪啪地扔到宋嘉木面前。
宋嘉木往前方走了几步,拿起资料,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最终眼睛里也有了惊慌。
她关上碍眼的那些字辩解:“不可能的总经理,是,当初签约的时候,王总的确有给我提过那块地的事情,当时他说估计娱乐城的项目要丢了,因为那块地已经被划分为Z市的公安总局大楼,当时我想打电话给你通知来着,可是没一会儿,一个被唤尉局的男人拿了一份产权书过来,说是将地还给他了,所以我才签约的。况且,无双那边也和他们签了室内装修的协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鸡飞蛋打不可能只有我们一家啊。”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的两边,振振有词,总经理却连连冷笑。
“该说你点什么好?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当时就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呀,起码的团队精神有没有?你要是和我商量了,我们马上就会审度这个单子的稳当度,如果实在觉得不稳当,哪怕机会再好也不能挖坑往里跳啊?当时你要一早给我说了,我们全公司都不用白费好几个月,还退了其他所有的小单,现在公司直接蒙受的经济损失,谁来负责?!”
在这件事情上,实际宋嘉木也是受害者,她觉得很委屈,但在外人面前却是绝对不会服软的个性。她很想硬气地说:“我负责。”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去麻烦顾南方,她更不想有人在此时此刻知道她和顾南方的关系,闲言碎语太多,除非她真的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几人都是良久的沉默,最后是方宇出来解围,他站起身,又将资料翻了一翻眉头一皱。
“嘉木。”
宋嘉木抬眼看他,方宇继续往下说:“这个王总我也接触过,感觉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再说,他要是真没有拿到那块地,他也不敢贸贸然投大价钱去建。可这上面突然下达命令要收回去的确很奇怪,你在谈判的过程中,是不是得罪了谁?”
说到这里,宋嘉木才幡然醒悟。
她哪里是在谈判的过程中得罪了谁呢,她是从九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开始,便碍了一个人的眼。顾南方发的话,也只有那个人才收得回去了。
开始行动了吗?不动她,却开始动她身边的一切,而宋嘉木却没有办法反抗。她不能对顾南方说一个字,否则当年的事情一定是瞒不住的了,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却没有谁能给予保护。可这样的局面是她一手导致的不是吗?偏偏不信邪,执意要撑到底,现在才那么被动。
理清事情来龙去脉的宋嘉木站直身,忽然觉得很对不起面前这个一直看重自己的人,她将头低了低,收敛了声气道:“暂时交给我处理吧。”
一走出公司大门,宋嘉木给天一打电话,却提示忙音,她有些心急,再打,依然如此。感觉无形的压力压得自己好累,宋嘉木几乎就要走不稳路,握着手机,原地不动发呆。三十秒以后,电话响起,是天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怎么给你打电话老占线。”
说罢,才意识到两人都在同一时间给对方打了电话,宋嘉木心底的担忧终于被证实。
“你们公司也被潜了吧。”
天一深沉地嗯哼一声,喉咙里似乎要喷出火来,隔着电话都听见她牙齿咯嘣咯嘣响:“靠的就是这一单站稳脚,那厮居然赶尽杀绝,就别怪我辣手摧花。”
对于天一难得的用词不当,宋嘉木没有鄙视,那代表她真的是处于爆炸的边缘了,大概下一秒就要连带着和富士山一起喷发。
宋嘉木轻轻地说:“一一,对不起啊。”
天一愣,半晌后骂她:“你为什么还没有被警察抓走呢,智商低应该归到法律里面,构成犯罪才对啊。”
知道她是在骂自己,怎么将界限划得那样开,但她更内疚了,别别扭扭地不知说什么好。
天一怒极反笑:“行了,你也别顾影自怜了,赶紧到我这里来。”
坐到天一的MINI上,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宋嘉木有些担心地说:“不知道可乐那边有没有问题。”天一倒不是特别紧张:“收好心吧,她就是想有事,有人总会不允许的,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打接下来的仗。”
说到此,宋嘉木整个眉头都皱起来,满脸的褶子。
“那现在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杀出重围咯。”
“怎么杀?”
“乱杀。”
这两个字,天一说得板上钉地,好像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要一次性灭敌。
下车以后,宋嘉木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偏远郊区,她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仔细看,周围的一切印象又并不是那么的深刻,最终,她有些好奇地抬起了头问:“这是哪儿?”
天一不理会,拉着她的衣袖跟拉宠物似的,沿着路边蜿蜒的一条小路,向农家深处走去。
到达一所自己修剪的白色小房子,天一停下了脚步,她抬眼,看了看门牌号,确认无误以后,拉着宋嘉木走了进去。
首先遇见的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妇女,抄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你们找谁呀?”
天一脚上的高跟鞋沾满了泥土,她站在门栏的地方,将根尖的泥土磨掉以后,才悠哉悠哉地道明了来意。
“我找丁鹏,请问他在吗?”
听见自己丈夫的名字,妇女有些紧张,她停下手中斩猪草的动作,站起来,用围腰随便擦拭了几下手上残留的叶子,上上下下的打量气天一和宋嘉木,良久问:“找他干啥?”
知道女人对自己的丈夫都有些草木皆兵,尤其是像她们俩的这种穿着,在村子里比起来,绝对算出众的姑娘。好吧,虽然她打从心眼儿里觉得,这种比较压根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收正了心,天一扯了扯宋嘉木的袖子,将她一把拎到前方和她并排而站,达成一个战壕的样子,眉目凌然答:“找他做生意。”
恰巧这时,丁鹏本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挠了挠头憨厚的样子,粗声粗气问:“谁来了呀?”
他媳妇用乡下话说了什么,丁鹏才定眼打量这两个人。当眼光投到宋嘉木身上的时候,他多停留了很多秒,偏过头似是在回忆什么,最终回忆不起地摇了摇头。他的反映让天一很满意,她扬起嘴角笑了笑:“方便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有一笔钱想让你赚。”
既然有人送钱上门,谁会拒绝?
一直处在云里雾里的宋嘉木,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给带到了凳子上,她跟个二愣青一样,坐在板凳上不说话,四下打量这完全陌生的环境。最后是天一用右手,一把将她的脸啪地扭过来,直视丁鹏的方向,吓了宋嘉木一大跳。
她幽幽地问:“对这张脸有印象吗?”
诚实地说,宋嘉木此刻很有一种被卖身的感觉,天一就是青楼里的老鸨,正抓着她说:“恩客,这姑娘你满意吗?”
而且最变态的是,面前的这个人思虑了半晌,竟然摇了摇头。
不!满!意!
宋嘉木真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偶尔也丰富太过头了,只是,她真的不明白,天一费心费力的把她带到这里,究竟意欲为何。
看他否认,天一从皮包里摸出一沓的百元零钞,上面的毛爷爷闪着来呀,来拿呀的光芒,那丁鹏眼盯顿时愣了。其实钱倒是不多,不过对他们来说,已经算一笔不菲的金额。天一手脚俐落地将钱往桌上一摆,再次捏了宋嘉木的脸道:“你再仔细看看,真的没印象了吗?”
这下子,丁鹏才算是认真了起来,凝视着宋嘉木大约有好几分钟有余,最终大手往腿上一拍,乡下话立马顺溜地蹦出来:“哎呀妈呀,我说怎么眼熟呢!这九年过去了,要不仔细想,真是没办法认出来了!”
虽然不懂他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自己,但宋嘉木的心,因为对方口中的那个九年,而活活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chapter 52。
“所以九年前,你正好是那家宾馆门口站岗的保安;而你现在的意思是说;她,就我身边这位小美妞儿;当初离开现场的时候;那位打扮精致的贵妇人的确追了出去。但!是!这期间并没有发生车祸,因为在出租车转弯的时候,对方已经停止了追逐,对吗?而那场车祸的发生,是在这位小姐离开现场起码一个小时以后;可对?”
天一噼里啪啦地抛出一堆问题,她每说一个字;宋嘉木的嗓子就更提升一点儿。她紧张,她怎么能不紧张?对方所说的每一点信息,都决定了她未来的命运,以及释放在自己记忆里隐隐生存的愧疚。
丁鹏将那原本就小的眼睛眯了又眯,似乎要确定什么,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天一的手机却应声响了起来。
那大作的铃声,不由地让宋嘉木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抖,她心惊胆战,怕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此溜走。天一摸出来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周可乐,才接了起来,她怀着一种悬疑故事在最精彩的地方被入了广告的崩溃感,可气地直奔主题。
“如果你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需要现在说,请你下次在见我和嘉木的时候穿上草裙跳面跳夏威夷舞。什么?开玩笑?噢,不,你知道我从来不开玩笑。”
接着,电话那头的周可乐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好像真的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最终惹得天一特别忌讳地皱了下眉头。之所以说特别忌讳,那时因为她总将女人应该维持的精致挂在嘴边:“除了父母双亡以外,无论在任何场合下女人都应该维持住自己的美貌,尤其像皱眉这个百分百增加老褶子的表情,对我来说更是天理不容。”
现在看来,一定是有比天理不容更坏的情况发生了,所以她才满脸严肃,从凳子上站起了身,慢悠悠一边往外走,一边听着那方的人说话。
与此同时,丁鹏的妻子抱着一堆猪草从门口走过,好奇的将眼神略作停留,看见她,天一很有些惊弓之鸟的又将脚步离得所有人远了一点,这行为宋嘉木的心脏无来由咯噔一下。
那个电话接打完毕,天一重新回来,抿着唇恢复到镇定如初。她将手机往包里一扔,随即将那一沓红色钞票往桌上一摆放,便拉起宋嘉木要往外走。
“今天的事,不准再告诉第三个人。”
丁鹏一见钱眼睛都亮了,急忙收了说好的好的。
被天一拉起来往外走的宋嘉木挣脱对方的手,满是疑问:“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啊?”
天一凝眉,最后道:“有些事情,还是别那么清楚的好。”
但似乎她忘了,宋嘉木虽然平常对她的话都听得进去,可一旦牵扯到关系局面的大事,她就特别的固执,不问出云朗月明,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丁鹏最终的回答,关系着她未来要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顾元。
“说不定,说不定真的不是我害死路月华呢?如果真是这样,我根本就不用太担心顾元的威胁了啊?九年前的一切,所有,我也终于可以不用再每天都从半夜里醒来,恐惧着有天这层纸被燎原大火烧开的那一天。”
闻言,天一给了她一个意味深刻的眼神,启唇,语气有些冷。
“有时候真相的到来,并不是伴随着好意的,反而是另一场无休止的捉弄,这样也愿意吗?再者,远了说,如果顾元铁了心要和你鱼死网破,你真的忍心让他妈的事情被都出来,伤他心?”
宋嘉木忽然茅塞顿开,的确,就算知道真相了又怎么样,像顾元那样心狠的人,若执意要将她驱离,哪怕是用顾南方来作引,也是绝对可能的吧。既然这样,不清楚比清楚要好太多。宋嘉木想了想,最终抬起了脚,跟着天一往外走,丁鹏却忽然说了话。
那个憨厚的大汉,似乎因为她们俩这莫名的争吵受到了刺激,脑子灵光一闪,拿着刚刚天一甩给他的一沓钞票,往自己脑袋一砸,也不嫌疼地咋呼着:“我就说怎么看这位小姐太熟悉,要不是之前一位先生拿过你的照片让我认,我现在还真的认不出来,和九年前相比更漂亮气质啦……”
霎时,天一怒,也不管自己手里的是什么了,劈头盖脸朝丁鹏砸去,难得爆粗:“你忒么废什么话!”
而即便她打断得再快,还是让宋嘉木捕捉到了不该被捕捉到的信息。
“先生?”
丁鹏虽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天一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啊,所以他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天一深吸口气点点头:“是呀,之前我不是拜托纪泠想法子帮我找线索么,你知道我在T市人脉目前还不是很广,只能问到他手下了。”
是个很好的托词,宋嘉木想,可是在每个关键的时刻,她都不傻。
“如果那位先生是纪泠的话,妳这么紧张做什么呢。”
两人面对面地僵持,宋嘉木盯着天一的目光一瞬不瞬,对方却左躲右闪。
慢慢地,她从她逃避的眼神里,顿悟了,整个世界无声坍塌。
将宋嘉木安全地送到公寓后,天一有些不放心。
“要不,我陪你一会儿吧?”
宋嘉木一句话不说,将她整个人缓缓往门外逼去。
“不用了一一,我最不想的,就是在你和可乐面前崩溃,那样的话,我真是觉得自己太糟糕了,我沦为了我曾经最鄙视的那一种女人,我不想这样。”
她神色坚定,但眼光微微闪烁。
告别宋嘉木,天一将车停在楼下没有走,她想了想,给周可乐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喂。”
“怎么样了?”
“水淹龙王庙。”
“……”
电话的两头俱都是一场静默,最后是周可乐发了飙,语速连珠带炮的。
“诶你说,那顾南方脑子坏掉了吧?!一早就知道那些起因经过结果,为什么还放着嘉木给他爸欺负啊?!他不该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白那样的人啊!早知道我就不要多事让陆杭帮忙了,现在知道真相搞得我也好揪心啊!”
相比起来,天一要成熟多了,她拐了个弯想了想道:“说不定,他就是太分青红皂白了呢。”
毕竟有血缘的牵系,任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难翻过那道五指山不是吗?说出来一点儿不输理。
天色将暮,宴席已阑。
顾南方还没有走进门,便隐隐觉得今天不寻常,他眼睛跳得厉害。他推门进去,被站在玄关处等候的宋嘉木吓了一瞬,她难以言说的注视投射到顾南方身上,让他浑身不舒服。
“又怎么了?”
话没说完,宋嘉木已经光脚向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顾南方不懂她要干嘛,直到宋嘉木在他面前站定,逮着他的胳膊一翻,接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身下是地板,相比瓷砖硬度不算高,却还是让顾南方嘶一声,深深觉得自己那两年的部队训练都白练了。
其实防备心,顾南方还是有的,在宋嘉木做出全副武装的动作时,他已经暗自要先发制人的要去攻她下盘,腿已经快伸出去,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是谁,于是又生生将腿风收回来,一守一退间,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抬头倒看着上方的人问:“疯了?”
宋嘉木冷笑不说话,再次一个跨步往他上半身一坐,扯着领带,联合着顾南方的脑袋向着她的方向拉,一步一步复习着纪泠在高中时候教她的那些散打防身招数,只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将这些招数全部用在这个男人身上。
不知道她今天吃了什么火药,顾南方最终还是被闹烦了,在她手脚并用的时候,一个翻身压倒,一只腿横制住她下半身,左手交握她的两只细腕,右手手肘做出格杀的动作来吓唬她。不过宋嘉木倒真是很给面子的,哭了。
她一哭,顾南方立马后悔,赶紧地松开了手,一把将她的上半身从地面拉起来要抱,宋嘉木却一把推开他至老远,语气里带了浓重的抽泣之音。
“你这个骗子。”
男子凝神。
宋嘉木忽然扬高了声调。
“骗子!!!骗子!!!!”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不难让顾南方联想到,所以的一切她应该都知道了,这一天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顾南方忽然的沉默,让宋嘉木百分百确定了,他就是一早便知道一切,所以才每每在关键的时候说一些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所以,在她被宋妈打耳光的那一天,他其实也猜到了自己遭遇了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
思及此,宋嘉木的情绪彻底崩溃,她一把扑过去,将此刻因为被拆穿而显得有些狼狈的男人一把推得更开,手上的力气有多大要多大,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去。她想起宋妈对自己的忠告,更是水泪纵横地一通乱吼。
“你居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爸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我每天被害怕和愧疚折磨!!!你还敢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FUCK!!!”
骂到最后,连英文都飙了出来。
不该是这么拙计的性格啊,不管是宋嘉木还是顾南方,都不该走到如此举步维艰的地步。按照常理来说,此时的宋嘉木应该巧舌如簧,不该翻来覆去都只有这几句话,而此时的顾南方也该应对入流,不该是这样神色不虞,一言不发。
大概爱情这回事,本来就是自己给自己造了一个梦。
那些回忆,或许从一开始,就只该被当作回忆而留下。

chapter 53。
“是要有多傻?”
弥漫着迫人气息的一室里,宋嘉木平静了声音;幽幽问出这一句话。她撑在地面上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跟着脉搏的频率跳动了一下,连带着睫毛一起;蝴蝶眨翼般;短暂却凄楚。
这是头一次,两人的姿势,顾南方没有高高在上。他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傍晚的最后意思光亮从他身上一跳而过,有着狼狈的美。
“是要有多傻,才会在你一次又一次的试探里,都压根没有预警的意识。是要有多傻;才会因为怕伤害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是要有多傻,才会选择违背我妈的意愿,就算当个不孝女,也自投罗网地要来和你作茧自缚纠缠。而、到、底、是、要、有、多、傻,我竟真的天真到,以为你会是那个终结我四处流离无枝可依的人。”
说到最后,虽然尽量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宋嘉木还是激动地得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字。
“反正,我也不敢拿高高在上的你怎么样的是吧?我真的不能拿你怎么样的,我能拿你怎么样呢……”
那种被世界分离出来的痛楚,从身体里面透出的凛冽的绝望,让宋嘉木彻底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感觉眼里的温热又要满溢,她很迅速地向后仰倒身子,冰冰凉的地板,是她此刻最好的依托。
够冷,才会够清醒。
那些自我放弃的话,很难得地敲进了顾南方的心脏,他几度想要和从前一样,霸道地一把将她揽紧怀抱,以吻封缄,用行动来取代一切,但他最终也没有。这世界上的过错是这样被顾南方划分的,能原谅的,和连原谅的机会都不应该给的,无论在商场政场上,他都秉持着这一贯原则,没想到,自己今天也沦为了被选择的那一方,并且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样逃避的自己,没有资格。
是宋嘉木被堵在Z市路上的那一次,她一醒过来,以为自己在顾宅而情绪特别反常的时候,顾南方便有了疑问。虽然是数年前的恩怨了,但此时的他要查任何事情,只要愿意,稍微顺藤摸瓜一下,一切就都清楚明了。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他也想过要公诸于众,但他得知的不仅仅是真相,还有顾元所有的苦衷。
诚如人见,顾元从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意气风发,条条大路顺畅到罗马,这些成就除了家庭原因,更多的是他对自身的严格要求。而那样被众星拱月的一个男人,行云流水漫步云顿的他,最终也还是得不到一颗心。
与路月华的相遇,可以说是一招命中。第一次那么疯狂地想要一个人,想要和她厮守一生,换来的却是对方为了救心上人于一线之间,而委身下嫁。在路月华的眼泪下他兵败如山倒,为了救那个男人,豁出了一切,甚至不惜将父亲的老毛病气翻,连降五级,若不是看在老将军的份上,他早已被变为庶民。但是最终,换来的也竟是一片薄情。
谁没有爱过呢?谁都有,哪怕步步计算的顾元也是有的。但当你为爱情舍生忘死以后,才发现原来不是跳下了悬崖就能够得道成仙的,在这条千万人都欢天喜地然后仰头痛哭的路上,他也输得淋漓尽致。
从那时候开始不相信爱情的,也是从那时候坚信,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就是他这一生失败的开始,而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所以他怎么能让顾南方走上那条不归路呢?他愿意让顾南方娶苏落,娶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一定不能是宋嘉木。重要的已经不再是家室问题,而是因为一旦碰上宋嘉木这个命题,顾南方就会方寸大乱,会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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