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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村山郭 作者:青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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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慕远砸吧了下嘴,将脸换了个面,接著呼呼大睡。
盛阳大概知道那是什麽玩意了,他可真想把背上这玩意丢山崖下,这还有没有江湖道义。
居然在他背上流口水!
一路奔波至正午,盛阳算是终於从山上下来了,在山脚下走了百来步就有家农院,院门没关,鸡鸭在院子里满地跑。
盛阳背著个人,没法敲门,只得抬腿踢了两下门板,喊道,有人吗?
没人回答。
请问有人吗?
屋里出来个两鬓斑白的婆婆,驼著背,拄著根拐,慢悠悠踏著台阶下来,你是?
盛阳没说实情,只说他是外地来这游玩的,在山上迷了路,马也丢了,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又累又渴,想讨碗水喝。
那婆婆打量了盛阳几眼,见他面相虽善,可人高马大,又背著个人,当即把自家儿子喊了出来。
农院主人是个大块头,正在後院捆草,听见亲娘叫他,二话不说就出来了。
什麽事啊?
婆婆跟大块头说了下状况,大块头也像婆婆适才那样打量了盛阳几眼,你背上的人是死是活?要是死了的,就对不住了,不能让你进屋,在院子里就好。
自然是活的。盛阳哪会不懂大块头的意思,这是怕屋里沾晦气呢,遂掐了把萧慕远的大腿,果不然听见他一声嚎叫。
大块头这才说,进来吧。
、水村山郭第四章
四
盛阳一进屋就把萧慕远撂椅子上,赶紧地抽手擦脖子,萧慕远给这大动静捣鼓得睁开了眼,迷糊里一看是呆在房子里,顿时醒了大半,抓著盛阳的袖子劈里啪啦就问,这是哪里?咱们下山了吗?怎麽不叫醒我?
大块头端了两碗水出来搁桌上,见萧慕远跟放鞭炮似的说了一串,有些好笑,喝水吧,我们家的井水,可甜了。
盛阳懒得搭理他,跟大块头道了声谢,径直坐在桌前,端起那大碗就喝。
萧慕远看他仰著头喝得喉间咕噜咕噜直响,也觉得有些渴了,伸手把另一碗端过来,跟牛似的一口气喝干了。
婆婆坐在一旁,见萧慕远这副猴急样,乐得不行,笑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呢。
大块头也坐下了,你们是从什麽时候被困在山上的?
盛阳抬手轻轻擦干嘴角的水渍,照实答道,昨天傍晚。
那不就在山上过夜了?
恩。
大块头这又站起来,说,那我给你们端点饭菜吧,看你们这样估计也从昨晚上饿到现在。
盛阳的那句有劳还没说出来,萧慕远就抢了先,好啊好啊,听你这麽说还真觉得快饿死了,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打赏你!
盛阳暗地里朝他小腿一踹,萧慕远没设防,疼得直嚷嚷,你干什麽踹我?!
大块头见状哈哈一笑,也不在意,道,估计这位兄弟是觉得不好意思了,不碍事不碍事,我们家别的没有就大米最多,两碗饭还是端得出来的,你们等一会啊。
婆婆像是想起了什麽,冲大块头交代道,等下把我前阵子腌的菜切点出来吧。
诶,我知道了。
麻烦了。盛阳待大块头出了屋门,扭头对著萧慕远就是狠狠一瞪。
萧慕远给瞪得不高兴了,摸著腿上给踹疼的地方,我又怎麽招惹你了?
盛阳冷冷蹦出来几个字,没点礼貌。
萧慕远更不服气了,理直气壮,我饿也有错吗?!
盛阳原意是想说人生地不熟还是客气点为妙,别山上那种地方没送命结果到了地上反而因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不周到开罪了人家,节外生枝,孤身一人的难以对付,一点都不值当。
可眼下他也不打算说了,就让这蠢货自生自灭去吧。
盛阳趁著这空当,向婆婆问起了情况,老人家,我想问一下,这个地方是哪里?
萧慕远一听,顿时觉著自个儿真是没脑子,怎麽能在这时候还想著吃饭,忙不迭也跟著问,是啊,这地方是哪里?
你闭嘴。
。。。。。。
婆婆给俩人逗得一个劲笑,说,这里是鹭陵村的村口,不过说起来你们怎麽到这种地方来玩呢?看这位年轻人穿的衣服不像是跟我们一样的村里人,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吧。
盛阳面不改色答道,我们原本是到镇上游玩的,但是朋友觉得没意思,想到乡下走走,长点见识。
嗨,乡下地方哪有什麽见识可以长,原来你们是到镇上玩的,我说呢,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鹭陵村也是木鱼镇管的,等会你们吃饱了,我让我家柱子带你们回镇上。
木鱼镇,鹭陵村,盛阳心想这俩地方他真没听过。
萧慕远自然也没听过,只不过全当自个儿自小就只喜欢吃喝玩乐,除了皇城周围的地名能背出来,其他的一概不知,遂也没怎麽疑心。
不过萧慕远挺好奇,如果自己真的死了,虽然现在活著,可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山上躺了多久才醒来的,那麽现在是什麽局面?
老人家,萧慕远学著盛阳的样叫了声,你知道现在的皇帝,是谁吗?
这话正好盛阳也想问,於是没再让他闭嘴,竖起耳朵听。
当然知道啦,柳常和嘛。
俩人都呆了。
婆婆脸上的自豪都快溢出来了,一点没察觉他俩的异样,继续往下说,你们别看我老婆子年纪大了,住在乡下,可该知道的我都知道。我曾爷爷那一辈的时候,天下就是柳家的了,听我曾爷爷说啊,在那之前,天底下有好多个小国家,每个国家都有像皇帝这样的首领,我曾爷爷当时是柳家的将军,跟著南征北战好几十年呢。
萧慕远依然没能回过神,呆坐在那。
盛阳先有了反应,面上是镇静,言语里僵硬无比,看不出来,老人家的祖辈还有这样的往事。
婆婆眼是花,可还不瞎,瞅他的脸色不好,话题中止,问道,小夥子,你怎麽了?
盛阳极勉强一笑,没什麽,可能是饿得有些过头了。
哎呀!瞧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们还没吃饭呢,柱子,柱子?!
诶弄著呢!
快点端进来吧,人该饿坏了。
这就来了。
大块头将饭菜摆了上来,十分简单的样式,两碗大米饭,一道辣豆腐,一碟腌菜。
盛阳连多谢都忘了说,生硬地把碗端起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吃。
大块头见萧慕远坐著不动,以为他是嫌弃菜色不好,把筷子塞他手里说道,小兄弟,一时半会弄不出啥好吃的,寒酸了点,先吃著,填填肚子吧。
话刚说完,桌面突生几滴水渍,大块头低下头想看个究竟,一看就慌了,小兄弟,好端端的你怎麽哭了呢?
盛阳和婆婆不约而同都往他脸上看,婆婆也讶异了,小夥子是不是饿得肚子疼啊?
萧慕远嚎啕大哭,呜呜呜~~啊~~我、我要回家呜呜。。。
婆婆和大块头都不解了,这不是才嚷嚷著肚子饿要人赶紧端饭来麽,怎麽突然间又要回家了,吃完饭再走也不迟啊。
眼看旁人生疑,盛阳当机立断,把碗一放,伸手就捂萧慕远的嘴,愣是把他鬼哭狼嚎似的声音压住了。
盛阳冷静道,老人家您这有什麽止血的药麽?
婆婆一时还不能反应过来,没回答,大块头问道,你们有谁受伤了吗?没看出来啊。
是这样,我这朋友在山上的时候鞋子丢了,脚底划到了,伤的挺深,估计是疼得厉害所以才犯脾气了,他就这样,一有点什麽事情就使性子,让你们见笑了。
婆婆就悟了,想想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都娇贵,平日里哪受过半点苦,使性子一点不奇怪,这麽一琢磨也难怪刚才他说什麽打赏不打赏的茬。
柱子,别愣著了,给取点药吧。
诶我这就去。
、水村山郭第五章
五
上药的时候萧慕远真就不再嚎他要回家,一心嚎起了疼,跟受了多大苦难似的。
盛阳按著他,大块头上药的手法不轻不重,动作麻利,小会就把他的脚底包好了,又给找了双草鞋,虽然穿著大了些,可好歹能不再用赤脚走路,萧慕远想想便没将心里的不满意说出来,擦著眼泪抽抽噎噎。
小兄弟,别哭了,不就是点伤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先吃点东西吧。
萧慕远哪有心情吃饭,捏著刚大块头塞给他的筷子一个劲抹眼泪。
盛阳才不管他,三两下把碗里的饭吃完,这就要把饭菜收拾走。
大块头忙不迭阻道,待会我再收吧,再说了,这小兄弟也还没吃呢。
他若真饿,怎会不吃?
萧慕远正伤神呢,给他这麽一说顿时心里来气,抬头恶狠狠瞪著他,谁说我不饿了?!
话完也顾不上眼泪还在掉,埋头狼吞虎咽扒完了整碗米饭。
盛阳默不作声替大块头收拾了碗筷端出去,大块头拦他不住,又觉著不好意思,赶紧地跟在他身後出去。
两人一同到了院子,盛阳便没再坚持,让大块头夺了手头上的碗筷,蹲院里水缸旁往盆里舀水,洗涮上了。
盛阳见四下无人,蹲在大块头边上,先问了句怎麽称呼。
大块头笑说他姓铁,就叫柱子。
听老人家说,她的曾爷爷是个将军。
铁柱子一听就乐了,哈哈,我娘就是这样,逮著个人都能说,村子里里外外没一个不知道的,你可别介意啊。
盛阳状似不在意一笑,没什麽,就是有点好奇,既然祖上是个将军,又跟著征战了几十年,怎麽说也该是个功臣,怎麽你们会住在这里。
这个地方是我爹的家乡,我爹死後我娘就带著我到这生活。
铁柱子两下半把碗筷洗干净了,甩了甩,扣在篮子里晒太阳。
盛阳站起来,面上仍是没甚表情,徐徐问道,不知道铁兄在这地方住了多久了?
嘿,叫我柱子就行了,铁兄铁兄,怪别扭的,不习惯,铁柱子憨憨一笑,又说,我爹早死,我三岁的时候就跟著我娘来到这了。
盛阳有些讶异,一个女人家独自带著孩子生活,并不容易,为什麽不在原来的地方住呢?
嗨,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爹死後,我外公一直希望我娘改嫁,再找个好人家,可是我娘不愿意,说什麽这辈子除了我爹谁都不可能,家里头逼得紧,她一气之下就带著我到这过日子来了。
说到这铁柱子似是想起了什麽。
说起来,你们著急走吗?
恩?
铁柱子朝屋里的方向比划了下,你朋友不是脚受伤了吗?我刚才给他上药的时候看了下,伤口挺深的,一时半会下地走的话肯定忍不了疼,你们要是不急著走,又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这住几天,把伤口养好一些再走。
盛阳瞟了眼屋子里的萧慕远,这恐怕不妥,太劳烦到你了。
其实也没啥,我们这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一些粗茶淡饭,我是看那小兄弟疼得很厉害,都哭成那样了,当然了,要是你们急著走的话,那我就用推车推他,这样也行。
这是盛阳第一次遇见这样心存善意的人。
你我也不过是才认识,你就这麽让我住进你们家里,是不是。。。。。。
铁柱子为人憨厚,可也不呆,一听前言就知後语,这话说的,我们家啥都没有,就一些柴米油盐,你要真想图谋什麽还真没有,我也没别的意思,人嘛,总有需要人帮的时候,既然你碰巧让我遇上了,能帮我就帮你一把,不过你要真是坏人,我可不怕你,我打架也是很厉害的,而且你别看我长在乡下,村里的人我都认识,随便吼一嗓子都能拉一群人来,还怕你啥?
盛阳听他说得放心,倒也没再拒绝他的好意,那这几日就打扰了。
那就这麽定了,你先回屋休息吧,睡一觉,能从莽山上下来估计你也折腾得够累,那座山第一次去的人十个有十一个不知道怎麽走出来,老实说我还挺佩服你的。
婆婆的声音突然打屋子里出来,柱子,别闲扯了,牛换地方了吗?
闻言铁柱子一拍脑门,才想起来,我不跟你说了,我家的牛还没换地方,该没草吃了,先走了。
盛阳看著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不见,适才那些震惊不知什麽时候渐渐散了,隐隐觉著有点高兴。
或许这并非坏事。
萧慕远还没从婆婆说的那些话理出头绪,一听要留在这呆几天,当即发起了脾气,吵吵他要回家。
盛阳起初不当回事,也不理他,萧慕远一时没了主意,情绪正激动,愈吵愈凶,盛阳实在给他吵得心烦,忍无可忍,拽著他的手臂径直将他拖进铁柱子替他俩安排的房间。
萧慕远脚底的伤口经这麽拉动,又疼上了,火气顿时蹭地往上冒。
你放开我!
盛阳遂了他的愿,手一松,萧慕远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萧慕远疼得龇牙咧嘴,心情更差,骂道,你这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等我回去了,我要诛你九族!抄你满门!
想吵就在这吵吧,盛阳对此置若罔闻,正眼都不看他,我没功夫陪著你。
说著人就要退出房门,打算将萧慕远关在房里。
萧慕远急了,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
眼看盛阳真打算将他关著,萧慕远有些害怕了,再疼也赶紧爬起来,想出去。
盛阳以为他又要闹,匆忙把门一掩。
盛阳听见萧慕远跟杀猪似的嚎了声,门板夹到了什麽东西,受到阻力弹了开,没关上。
萧慕远捂著右手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今儿哭过的次数绝对是他生平里最多的。
铁柱子一听盛阳又要拿药,有些好奇,不是才换过药吗?怎麽又要换?
不是,他手指头夹到了。
。。。。。。
萧慕远摸著包扎好的手指头没敢再大声嚷嚷,满腹不甘和委屈没处说,坐在床前盯著地上闷不吭声。
盛阳要的就是他不吵不闹,现下这麽安静,盛阳也乐得自在,问铁柱子要了条汗巾,洗了把脸之後就上床躺著休息了。
萧慕远见他一点不理会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出入,甚至还能睡得著,气打不一处来,又不能发作,一腔怨气都快在肚子里炸开花了。
萧慕远轻轻推了推盛阳,喂。
盛阳不答。
萧慕远耐著性子又推了两下,不甘不愿叫了声,阳大哥。
盛阳果不然开腔了,怎麽?
萧慕远就觉著自己不好好学武真是太不应该了,他可真想把盛阳拎起来揍一顿。
我们要在这,住多久才走。
随你。
萧慕远一愣,什麽?
你想什麽时候走就什麽时候走。
我、我一个人吗?
恩。
萧慕远有些慌了,这是在开什麽玩笑,他连这破地方到底是哪里都不知道,他怎麽走?还一个人?
那,那你呢?
盛阳不温不火答道,我不走。
、水村山郭第六章
六
这个回答是萧慕远万万没有料到的,他震惊到几乎快说不出话。
不走?你、你疯了啊?
我疯不疯,都与你没干系。
不是,我这。。。。。。萧慕远急得舌头打结,一时半会不知该怎麽表达心中的想法。
盛阳翻了个身,面对他,一双眼睛仍是无波无澜,平静得很。
我能助你下山,已是仁至义尽,别得寸进尺。
萧慕远给他不容商量的眼神看的厌了,又不能说自己是为什麽不懂回去,就算说了,有谁会信?
能死而复生,当然是件开心的事,但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复生,就不知道该喜该忧了。
萧慕远想著想著就有点绝望,原来坏事干多了,真的会有报应,如果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去了,那该怎麽办?
老天爷还不如直接就让他驾崩了投胎呢!
盛阳原以为萧慕远会喋喋不休接著纠缠,没想萧慕远什麽都没再说,坐在那暗自神伤,一脸深沈。
灭灯。
啊?
我要睡了,灭灯。
可是我还。。。不想睡三个字又咽了回去,盛阳的眼神真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萧慕远不高不兴地把油灯吹灭,像昨晚在山洞那样,挨著盛阳躺了下来。
盛阳眉头皱了皱,你睡出去点,太近了。
萧慕远心情正糟,没好气顶了句,这床就这麽小,你以为我乐意跟你睡呢?!
没人逼你。
你。。。。。。
萧慕远气结,狠狠一个翻身,不再理他。
两人相安无事至半夜,都没睡著。
萧慕远翻来覆去死活入不了眠,昨晚山壁虽硬,可他几乎一整个人都睡在盛阳身上,也就坐地上的屁股遭点罪,自然没觉得多难过,可现在身子底下实打实的木头床,就铺了层薄薄的褥子,枕头看著是软枕,睡上去却有些硬,咯得脖子难受。
萧慕远自小养尊处优,哪睡过这样的床,尽管心里明白这种时候不能计较这些东西,可这都躺过了大半夜,一点睡意都没有,还浑身难受,萧慕远渐渐又开始烦躁了。
不光是萧慕远,就是盛阳也没睡过这麽硬的床,一身骨头没一处能躺得舒坦的,只不过盛阳生来就是能忍的性子,心想睡睡就习惯了,偏生萧慕远又在那翻来翻去不得安宁,惹得盛阳也有些烦了。
你若不想睡就下去。
萧慕远一点没示弱,他烦著呢,这床是你的?
这话原是没错,可一从萧慕远嘴里说出来不知怎的就是顺不了盛阳的耳朵,盛阳自认不是脾气差的人,但是一见著萧慕远就是没法忍他,盛阳打心底里是觉著两人前世有仇的。
要是不想睡地上,就给我安分点。
萧慕远嘁了一声,道,你装个什麽劲儿?你不也因为床硬没睡著麽?
别问萧慕远怎麽看出来的,他也有直觉这东西。
盛阳没说话,萧慕远觉著有点泄恨了,心想反正也睡不著,不如趁此说说话,虽然盛阳这人不讨喜,可漫漫长夜,凑合凑合吧。
喂、不是,阳大哥。
怎麽?
你真要留在这吗?留在这床很硬,枕头也很硬的地方?
这跟你没关系。
萧慕远碰了钉子,恼了,我还不乐意知道呢!
那就别问。
萧慕远气呼呼钻进被子里,心里将盛阳捅了不下千百遍。
盛阳想试著入睡,脑中却是灵光一闪,想起之前萧慕远同他说的一些话。
今日脑子里一直都很混乱,现下心平气和躺著思路才突然清楚了。
盛阳记得萧慕远说,他是如州人。
如州人。。。。。。
盛阳心中吃了一惊,觉著有些不可思议。
慕远。
萧慕远怔了怔,他是听错了还是怎的?盛阳居然破天荒主动搭理他了?
萧慕远轻轻把被子拉下来,探出脑袋,犹犹豫豫应了一声,干、干什麽?
盛阳问道,你之前说你是如州人?
萧慕远不明白他怎麽突然问起这个,是如州人,怎麽了?
此话当真?
萧慕远仔细想想,除了名字,其他的他还真没胡诌,之前皇城的确是建在如州的啊。
自然当真,大丈夫改名改姓都不改出处。
盛阳又没了声,萧慕远感到有些奇怪,怎麽了吗?如州人怎麽了?
没有。
那你是哪儿的?
盛阳欲言又止,思量再三,以实话试探,柏州人。
前头说了,萧慕远也就能背得出王城周遭的一些地名,柏州这地方别说知道,听都没听过。
柏州在哪。。。。。。
。。。。。。
为什麽不回答?
没什麽,很晚了,睡了吧。
萧慕远还想再追问,盛阳一翻身面朝墙壁,没再吭一声。
萧慕远给他这麽一闹是彻底睡不著了,特想知道他刚才到底想说什麽,百爪挠心的,胡思乱想了近一宿才筋疲力尽睡著。
一大清早盛阳就醒了,萧慕远刚睡死,浑然不觉盛阳已经起了。
屋内装满了晨光,四周静悄悄的,盛阳揉了揉额头,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还真疼。
这不是梦啊。
盛阳扭头看了眼萧慕远,他抱著枕头睡成了条虾,枕头面上湿了一块,一条银丝与他嘴角相连,
太难看了。
盛阳把被子堆他身上,下床出门。
铁柱子正从後院挑水出来,见萧慕远起这麽早,有些意外,哟,这麽早就起了啊?
盛阳点点头,蹲在屋门前的小台阶上看他把水一桶桶往水缸里倒。
怎麽不多睡一会?看你气色不怎麽样,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睡得很好。
铁柱子一趟趟挑著水,直到把水缸填满才把扁担卸下,坐在水缸边平日拿来磨菜刀的石头上,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盛阳。
盛阳?还挺好听的诶,你朋友呢?
他叫慕远,说到这盛阳顿了顿,道了实情,其实他也不算是我朋友。
铁柱子就奇怪了,这话怎麽说?昨儿看你们俩不是挺好?
盛阳想了想,道,我们是在山上遇到的,他也迷了路。
噢原来是这样,那我听我娘说,你是因为朋友想到乡下走走,长见识,才会到这种地方来,这麽说你和你朋友走散了?
也不是。。。盛阳琢磨了会,才又接著说,其实我不是因为朋友要来乡下所以到这,会这麽跟老人家说也是因为有苦衷。
铁柱子睁著对不解的眼睛,苦衷?什麽苦衷?
我盛阳盯著铁柱子纯然的目光,面不改色道,我是逃命来这的。
逃命?!铁柱子的声音陡然就拔高了,像是听见了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
盛阳对铁柱子的反应挺满意,点了点头,又说,恩,我家中富有,有好几个兄弟,但是为了争夺家产,被兄弟设计追杀,为了活命连夜逃到了莽山,却迷了路,所以才会到这。
铁柱子自小在村子里长大,村里人大多都善良,不曾发生过什麽过激的事情,乍一听盛阳的叙述,觉著惊心动魄之外,也有万般同情,既然是你的兄弟,怎麽能这麽狠心对你,太可恶了,难怪你一时不敢跟我娘说真话,你肯定觉得很害怕吧?以後有什麽打算呢?
已经打算好了。
这麽快?
我打算留在这。
、水村山郭第七章
七
留在这?
铁柱子更惊讶了,眼前这人好快的决策,这就要留在这了。
可是你留在这,要怎麽过日子呢?
盛阳不假思索答道,村里人怎麽过日子,我自然怎麽过。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铁柱子挠了挠头,心想自个儿是不是没表达清楚,我是说,你既然以前是富家子弟,那肯定从小就过好日子,到这村里来种地,这能行嘛?
盛阳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万事开头难,虽然一开始可能会辛苦点,但是过上一段时间我想就会慢慢适应了,我既然想留下来,就不会连这点准备都没有。
铁柱子一听,心想这还是没说到点子上,盛阳兄弟,我是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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