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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墨 作者:蒟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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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墨这才抬起眼睛,脸色却是更加不好看:「那麽,是你惧怕太子的权势,才把我送出去了麽?」他长长歎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没想到人间也是这麽无情无义。」
他说完便垂了眼睑,满面的黯然,似乎想到了什麽伤心的往事,纪筱愈发自责,连忙走到他面前,有些无措地抱住了他的肩膀:「我没想把你送出去,只是……我以为太子那里更加奢华,说不准你会喜欢……」
「喜欢?」龙墨冷笑了一声,「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若是来了兴致想瞧瞧墨色,却磨不出墨来,可不会像你那样小心猜度,说不准一怒之下就把墨摔了。」
纪筱一惊,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连声道:「对不住,我不曾想到这个,我……我再不会把你送出去了。」
龙墨凝视了他半晌,眼眶里忽然有些湿意,喃喃道:「玉砚,你怎麽能这样对我。」
「我……」纪筱见他这样,几乎要哭出来,「是我错了,我可真不知该如何向你赔罪才好。」
龙墨闻言一怔,随即抬起了他的下巴,眼睛直发亮,仿佛刚才那个伤心难过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很有些兴奋地说道:「玉砚可是诚心要赔罪麽?」
纪筱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然体会到他的意思,面上大窘,想要退开去:「我……」
「玉砚……」龙墨略加大了手上力气,倾身向他凑近了些,「我可等着你赔罪呢。」
他说完,便轻轻阖上眼皮,单薄挺翘的唇瓣在烛火中线条极美,纪筱看着他,只觉得汗都顺着鬓角流了下来,意识也混沌了,被蛊惑似的向前一步,与他近得几乎鼻息相溶。鼻间又是隐约的墨香,闻着让人身体发热,他觉得自己大约是疯了,对着一个男人……不,甚至不算是人的一个精怪,竟产生了莫名的祈望。
在几乎要触到那嘴唇之前,抱着男人肩膀的手臂不自觉勾上了他的颈项,男人的身体立刻一震,眼睛猛地睁开,双瞳里尽是血红杀气,吓得纪筱低呼一声,直坐到地上。
龙墨怔了片刻,忽然掩住脸,再转过来时,依旧是素日白皙俊雅的面容,他对着惶然的纪筱,很有些歉意地苦笑道:「……对不住,吓着你了……」
纪筱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才颤声道:「你刚刚……是怎麽了……」
龙墨伸手想拉他,却被惊魂甫定的纪筱推开了,只好蹲下来,低声向他道:「我只是……不喜欢有人碰我的脖子,不是故意吓你。」
纪筱又缓了缓,才摇头道:「是我触了你的忌讳,原该我向你道歉才是。」他从方才那一瞬里清醒过来,仿佛此时才认识到龙墨并非人类,心里一时有些发空。
龙墨的手忽而伸手摸上他的头发,纪筱又想挣开,却被紧紧抱住,然後是噬咬般的啃吻,挣扎间已被抱上了书桌。
「玉砚……你不要嫌我,」龙墨有些突兀地说了这句话,慢慢将头抵在他肩上,「别再把我送给别人,也不要把我锁起来,好不好?」
被这麽一说,纪筱竟有些对不起他的感觉,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道:「好,不过……你别再做那些荒唐事了。」
「荒唐?」龙墨用额角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我们既然互有爱意,欢好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麽?为什麽要说荒唐?」
「爱意?」纪筱几乎被呛到,「你初入凡尘,不懂人间之事,爱意乃是男女之间的私情蜜语,并非你我这种……」
他的话湮灭在了口中,龙墨的舌尖已经触上了他的喉结,在那敏感之地来回舔弄,然後又逡巡向下,解开衣结之後,衔住了一边绯色的乳珠。
「唔……你……」纪筱奋力推他,却是毫无用处,反而被制住双手按在了书桌上。
龙墨置若罔闻地吸吮着那里,听他渐渐发出略带压抑的喘息,才抬头轻声笑道:「玉砚明明喜欢的,为何要口是心非,就是因为这麽个脸皮薄的性子才会一直没有妻房吧?」他俯身看着纪筱涨红的脸,又道,「我来做玉砚的妻室可好?」
纪筱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半天才道:「你又不是女子。」
龙墨似乎有些不快,一手褪了他的裤子,用那炙热的性器轻轻戳弄着他的股间:「女子怎能让你这般快活。」
被那东西一顶,纪筱觉得头皮都发麻,连连摇头道:「不要,不行的。」
「确实不行,」龙墨竟点了点头,抽出身去,「好些时日没弄,太紧了。」
纪筱略松了口气:「那你还不放我起来。」
他话音未落,便倒抽了一口冷气,抵在桌边的足趾猛地绷直了,龙墨竟拉开了他的腿,掰开臀瓣低头舔上了那紧窒的入口。
「不……啊……别……」破碎的字连同喘息几乎连不成句,纪筱眼角上溅的不知是汗还是被逼出的泪水,全身都在书桌上细细颤抖了起来。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龙墨的舌头捅进谷道内似乎长了一倍,搅弄得纪筱魂都散了,却他究竟是哪里学会的这些奇淫技巧,纪筱在意识模糊间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麽,却又很快丢了开去。

书桌上的零星纸笺纷纷散落在地上,原本堆放它们的地方现在却是赤裸的两条长腿,随着站着的男人的动作而不停晃动。
被反复亵弄的地方湿润而柔软,紧紧地包裹着龙墨的器物,在抽插间发出淫靡的水声,纪筱上身被牢牢地抱着,只能半闭着眼睛咬住下唇。龙墨的手掌又抚上了他腿间的性器,不紧不慢地搓弄,身下的人终於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呻吟。
「你不要……不要这样……」纪筱眼角微红地喘息道,「我受不住……」
他却不知道这幅模样只能更激起男人的欲望,龙墨笑容里渐渐有了些邪意,抓着纪筱的手去摸结合之处:「玉砚既被称作墨痴,可喜欢我的这支墨麽?」
「胡说……八道……」纪筱被他顶弄得吟哦连连,挣扎着斥了一句,却被股间滚烫的东西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去。
龙墨低低一笑,忽然抽出身去,很快又挤了进去,却不急着深入,只在浅出打转,一寸寸地向谷道内探入,到了某一处时,纪筱忽然猛地一颤,短促地叫了一声、
「玉砚还说不喜欢这墨,含得这麽紧。」
「别……啊……」体内要命的地方被磨个不停,根本说不出话来,脑中一片短暂的空白之後,便将点点白浊洒在自己的小腹上。
龙墨忽然一顿,微微低了头,纪筱抬起迷蒙的眼睛去看,却见他嘴角上竟也被自己溅了一滴,而後那淡红的舌尖一舔,便将液体吞入口中。
「玉砚的东西真好喝。」他笑了笑。
纪筱的脸烫得厉害,稍稍别过脸去,胸脯起伏着道:「你别再说了……」
龙墨便不再说笑,忽然俯身将他抱了起来,就着交合的姿势压在了墙上,重重向上顶去。纪筱觉得自己在摇晃中随时会坠下去,不由得紧绷了身体,却觉得下处含的那硬物愈加灼热,逼得他毫无退路。
对於上一次情事的记忆很有些模糊了,因为那时尚未结束他便已晕了过去,而这次虽然脑中一片混沌,却仍是意识清醒。时间似乎过於漫长了,手指渐渐连龙墨的肩膀也抓不住,而他竟还没有结束的征兆,纪筱在他怀里软得连告饶的力气都没有,鼻腔里都带出哭音来。
最後泄精的时候,竟更是惊人,纪筱觉得腹腔内都要被那热液充满了,却又挣扎不开,只得呜咽着忍了。最後,龙墨终於抱着他回了卧房,纪筱躺在温软的床榻上时几乎立刻就要睡过去,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龙墨竟真的在他体内留了墨汁麽?
这个念头一动,他便觉得後穴内有些发痒,似乎有什麽正要流出来,他偷偷睁开眼睛去看龙墨的动静,见他已安静地阖了眼皮睡在一旁,便大着胆子伸手向身下摸去。撑开自己身体的感觉有些怪异,但手指确实沾到了粘腻的液体,触觉并不像是墨。
纪筱微闭着眼,悉悉索索地伸手到眼前,借着朦胧的月光看了看,手指上果然不是词瞧嬉斓挠行┕庠瘟髯囊禾濉�
「玉砚在看我的东西?」龙墨不知何时转了过来,懒懒地撑着头,眼睛里全是笑意,「为何不直接告诉我,要多少都给你。」
「你……你……」纪筱窘迫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後突然道,「你不是墨妖。」
龙墨面色没有什麽波动,依旧是笑:「为何这麽说?」
「我查过典籍,古物虽有成精的典故,却并无笔墨之类,况且……况且墨本是辟邪之物,又怎会修成精怪。」纪筱对鬼神之说并不清楚,现在看他脸上笑意渐浓,更是没了底气,却还是道,「就算……成了精怪,也该是一身浩然正气,怎会像你这样……」
「我这样?」龙墨眯着眼睛笑了很久,才道,「玉砚,我不是凡间之物,你若真想知道我的来历,何不去问问那个呱噪的驸马,是从哪里得的墨。」  

纪筱当真去寻了浚仪,这位三驸马挂了个羽林卫统领的差事,平日无事就在宫墙内外闲逛,十分好找。这时刚逢下朝,文武百官陆陆续续从离朱殿出来,浚仪高大的身影站在十来阶台阶上很是显眼,正和户部尚书李见初低头说着什麽,看见纪筱才抬了眼,笑道:「玉砚兄怎麽上这来了?」
纪筱向他微微一笑,转而对李见初做了一揖:「恩师。」
李见初点头道:「好些时日没见你,现今还在翰林院抄抄写写麽,待我闲了再替你打算打算。」
纪筱又长长弯下腰去:「学生天资驽钝,如今能有一席之地已是万幸,不敢奢望其他,恩师莫要费心了。」
李见初并未像以往那样絮叨,随意嘱咐了两句,有些心不在焉地走了,只剩下浚仪和纪筱对面站着,最终还是纪筱先开了口。
「浚仪兄,有件事想要请教,」他顿了顿,径直问道:「那封龙墨是从何处得来的?」
浚仪自在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许尴尬,呆呆地向阶下踱了两步才道:「玉砚兄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纪筱愈发觉得古怪,追问道:「可是来路不正麽?」
「不不不,」浚仪连忙道,「哪里来路不正了,是那老头硬要塞给我的。」
「老头?」
浚仪见说漏了嘴,干脆歎了口气,道:「罢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惯常休憩的角楼上说。」
这外宫院墙的角楼修得甚高,从上望下去视角极好,纪筱却没有兴致欣赏,只管催促浚仪交代得墨的来龙去脉。
「自从太子被册封之後,边关一直未派人去巡视,皇上这才在两月前下旨,让我去西疆走一遭,这你是知道的。」浚仪低声道,「只是回程途中,手下有个好事的非要说前方有一个百年前洪涝冲出的巨湖,风光极美,我们便绕道去那逛了逛。谁料那日天气不好,雷雨交加,我们在湖畔长亭避雨,碰到一个老者。那老者面相有些怪异,眉骨和鼻梁都比常人高耸,手里捧着个小匣子,一直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外面下着雨,又不能让手下赶他出去,谁料他竟上前来说我有贵人之相。」
说到这,纪筱还未表态,浚仪自己就嗤了一声:「不是我自夸,就那样的随从排场,衣着穿戴,谁能看不出是贵人来着。我懒得搭理他,但他还是执拗地捧了那匣子来道,这是一锭极珍贵的墨,希望我能转交给有缘人,然後就冒雨走了,追都追不回来。」
纪筱怔怔地道:「那你还说那是前朝御墨,天下仅存一枚什麽的,说得有板有眼……」
浚仪尴尬了脸色,又低声道:「还不是手下有人硬充懂行的,说这墨有年头了,上面还有龙纹,想必是前朝的御墨,我便依样画葫芦说给你听罢了。」他说完,又歎了口气,「玉砚,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拿这路上随意得的小物当做礼物有些说不过去,我这才没说。」
纪筱见他满脸歉意,忙道:「浚仪兄莫要这麽说,那确实是好墨,我很喜欢。」
浚仪却并未显得好受些,又咳道:「可如今,太子殿下都把它要了去,你就别惦记了吧,我这正在搜罗别的古墨的消息,有好的就告诉你。」
纪筱自然不能把龙墨自己跑回去的事说与他听,只得道:「此事我理会的,浚仪兄不必费心了。」说完便寻了托词急急走了出来。
而外面不知何时已候了两名内侍,见了他便道:「太子殿下命奴才们告知纪大人一声,殿下前几日忙於国事忘了归还宝墨,请纪大人今日去东宫取墨,殿下还要当面道谢呢。」
纪筱一怔,暗道:莫非东宫事杂,太子竟未发觉那墨不见,这才命他去取?万一到时候拿个空匣子出来,没有龙墨,殿下岂不是颜面尽失。他一路走一路琢磨,等到取了墨匣,还是不要打开的好,就糊里糊涂地把它带回来,当做太子还了墨给他,大家都有个台阶下。
等到打算得差不多了之後,东宫那座略显阴郁的阴影已经映入了视野。

今日的延襄看起来心情颇好,没有生辰那日居高临下的架子,径直携了纪筱的手道:「纪大人海涵,这几日父皇仍是龙体倦怠,小王不免要多操持些,闲杂琐事都无暇去顾。」一面说一面向着身旁道,「还不让兰秋取那古墨来。」
纪筱也只得俯首违心道:「不敢不敢,那墨不值什麽的,殿下再多赏玩些时日也没什麽。」
延襄轻声笑道:「我哪有把玩的工夫,那日收在匣里都再没拿出来过,」说到这,又补了一句,「不过小王倒没有轻贱它,派了个贴身侍女看管着呢,那丫头仔细得很,连灰也不会给它沾上一点,纪大人尽管放心。」
纪筱心里更是发虚,额头上都汗涔涔的:「殿下费心了。」
很快的,一个眉眼俏丽的宫女捧着那墨走入殿中,高高举过头顶,跪到延襄面前道:「殿下,墨取来了。」
延襄微微笑着道:「不必给我,这是纪大人的东西,给他便是。」
纪筱忙接过,忐忑又有些急切地想放进袖子里,又觉得不妥,转而对延襄作揖道:「多谢殿下。」
「纪大人不用看看墨麽,」延襄有些玩笑似的道,「不怕我换了假的给你?」
「殿下说笑了……」纪筱笑得嘴角都有些发僵,想尽量不动神色地收了匣子,却不知怎的脱了手,匣子直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都齐齐盯着地上,除了摔裂的木匣,哪里有龙墨的影子,纪筱心里一紧,又强作镇定下来:「这个……」
「大胆奴才!」延襄脸色难看地厉声喝道。
纪筱险些就跪了下去,又发觉延襄喝骂的对象并不是自己,而是跪在一边的兰秋。
「那古墨被你弄到哪去了!竟然想糊弄我和纪大人,不要命了麽!」
兰秋慌得红了眼眶,连连叩首:「殿下饶命,奴婢不曾私藏宝墨,不知怎会如此……」
「那墨一直由你保管,竟敢推说不知,好一个嘴硬的贱婢,」延襄气得直发抖,向左右道,「把她拖出去打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兰秋哭求道,却身不由己地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内侍扯着头发拖了出去。
「殿下!」纪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出了一身的汗,忙上前道,「求殿下开恩,饶了这位宫人,这墨……这墨消失得有些蹊跷,未必是她所为。」
延襄眼神阴冷地看着他:「纪大人是说,我宫中还有其他的鸡鸣狗盗之辈?罢了,此事小王自会彻查,不过那贱婢看管不力,仍是死罪,纪大人不必为她求情。」
「不……」纪筱眼看因那龙墨之故就要搭上去一条人命,用力握了拳,心内一横道,「不瞒殿下,那墨此时正在我家中,它……它有些灵性,十分认主,所以……所以才偷溜回我那里,并非这位宫人的过失。之前是我欺瞒了殿下,请殿下降罪。」
延襄听了这话,神色有些诡谲,半天方道:「你是说,那墨长了脚,自己回去找你了?」
纪筱焦急地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荒谬,可是千真万确,求殿下饶了那宫人。」
延襄眯起双眼,缓缓道:「难道说,是小王德行太浅,被灵物厌弃,所以竟连封墨也留不住麽?」
纪筱一惊,忙跪下道:「臣失言,此事与殿下德行绝无干系,只是那墨与臣甚是投缘,所以才……」
「不必说了,」延襄抬起下巴,冷冷道,「我不问你的罪,你且把那墨送於我,我倒要看看它如何再回去寻你。」
「殿下!」纪筱愣了愣,俯首向他道,「臣家中藏墨甚丰,愿任殿下挑选,但那龙墨,恕臣不能相送。」
头顶忽然没了声音,这段沈默既漫长又难熬,许久後延襄长长歎息了一声:「纪筱,你好大的胆子。」
「臣……」纪筱抬起头看向他,蓦然被那压迫的气势逼出了一丝倔强来,「恕臣直言,这墨是臣的东西,殿下虽然身份尊贵,但也没有强迫臣子夺人所爱的道理,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坏了殿下的声名。」
延襄弯下腰,紧紧抿着锋利的唇角,极近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直起身向左右道:「送纪大人回去。」

白天在东宫壮完胆气之後,不到入夜,纪筱就有悔意了,他虽然对官场深浅不大通,却也十分明白得罪太子殿下绝对是件吃不了兜着走的事,只是还不知那位喜怒无常的太子究竟准备如何报复他。再三苦思,只是落得头痛而已,连素日喜爱的字帖也看着烦闷,对着桌上烛火只是歎气。
不知不觉,一只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後是一声轻唤:「玉砚。」
纪筱知道是龙墨又现了人形出来,便轻歎了口气,低声道:「今日我去了趟东宫。」
对着他,好像那些憋在心里的胆怯、委屈和愤怒都藏不住了似的,纪筱不知不觉把这一天的遭遇都说了一遍,说到那险些被处死的宫女时脊背都发起颤来,喃喃道:「此人若是即位,绝不是贤德之君,还强要我将你再送给他,我……我没有答应。」
龙墨从头到尾听着,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反复抚着纪筱的後颈,最後才轻轻笑了笑:「多谢你。」
纪筱怔怔摇了摇头:「不必谢,我也不舍得把你交到那种人手里……」
龙墨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揽紧了他,气息灼热地贴着他的耳朵道:「玉砚,你真好。」
纪筱受了惊吓,此时格外依恋他的温度,也不像往日那般不自在,轻轻反手抱住了他的背,在那温厚的怀抱里渐渐平静了下去,并没有在意到龙墨眼中不寻常的深邃。


第三章

春末时节,京城里连绵细雨下个不停,又逢上太後诞辰,连着便是三日的假,附庸风雅的朝中文士乐得结伴去郊外野游,吟上几句淫雨霏霏的闲诗。一向喜好玩乐的三驸马浚仪却在这一天脸色严峻地来到了纪筱府上,与他在书房里嘀咕了一阵之後,饭也没吃,骑上马不知又匆匆去了哪里。而走出书房的纪筱神色也变得很不好看,叫过管家问了问府中的账目之後,又回去清点了私房细软,不知在盘算些什麽。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龙墨依旧来寻他,见他只披了件单薄的绸衣靠在窗前听着淅沥的雨声发呆,温润的面孔上有些许孤寂惆怅,竟让人不自觉想要疼爱他一番。
「玉砚在想什麽?」龙墨微微俯下身,刚想伸手抱他,却冷不防被推开了。
纪筱神色冷淡地摇了摇头:「我有些烦心事,你暂且别来扰我。」
「哦?什麽烦心事,不如说来听听?」龙墨懒懒地靠到他对面的窗沿边,口中虽说着话,目光却放肆地打量着他松松的衣襟下洁白的脖颈和锁骨。
「我今日听说……」纪筱似乎烦恼了许久,轻声道,「兖州这几个月来滴雨未下,眼下都要到芒种了,再旱下去今年必是颗粒无收。」
龙墨轻轻皱了眉:「兖州?那是什麽地方,离京城近麽,那里没有粮食会饿到你麽?」
「那是我家乡。」纪筱低声说完这句,又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下去,「我如今只是个苦巴巴的清水文职,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自己筹些银两,等浚仪笼络了人脉,希望在秋冬之前能置一批粮食运去。」
龙墨依然不解:「你们皇帝为什麽不管?」
「朝廷发放赈粮必要等灾情十分严重之时,还要逐级奏疏递送上来,再由户部审核,御笔亲批,重重耽误下去,不知要饿死多少人……」纪筱似乎想到了什麽苦痛的往事,眼神一黯,便不说话了。
「这等天灾,人力难以相抗,玉砚在这里发愁也无用,不如想开些?」龙墨语气轻巧地说道,站起身向他走了过去,捞了他垂下的一缕长发把玩,见他没什麽反应,又低头去亲他的颈项,忽然「啪」的一声,脸颊上就挨了一下。
这一下打得他有些懵,抬头看时,纪筱的脸上已有了些怒气:「那兖州是我故地,当年我双亲就是大旱之年饿死在那里,如今眼看又要重现惨剧,教我如何不忧心。」
龙墨神色平淡地道:「这天下自古大旱洪涝何曾停过,如今不过正轮上那兖州罢了,生死劫难都是天数,你理那麽多做什麽。」他说完还打了个呵欠,伸手来拉纪筱,「难得你这几日不用出去,我们早些休息是正经。」
纪筱气得直发抖,一把甩开了他:「果然是无根野妖,连这等眷恋故土之心也不懂,心里只有那等下流事,罔我对你抒怀这些心事,简直是对牛弹琴!」
龙墨的脸色渐渐变了,似乎想要说什麽,纪筱已经转过了身去:「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纪筱本就是个温善性子,第二日便消了气,甚至有些自责,暗忖那龙墨本就不通人间之情,所说言语皆出自天性,而自己脱口的那些重话不知伤着他没有。好容易挨到入夜,他特意在卧房内掌了高烛,等着那个人像往常一样推开他房门,轻笑着道一句:「玉砚。」
恍惚间有人从背後抱住了他,还低下头轻蹭他的额角,低声道:「玉砚还在生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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