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龙墨 作者:蒟蒻-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恍惚间有人从背後抱住了他,还低下头轻蹭他的额角,低声道:「玉砚还在生我的气麽?」
「没有,」纪筱有些难过地回抱住他,「我不该同你置气的。」
然而不知怎的,龙墨忽然就推开了他,眉眼间是从未见过的冷意:「你们凡人真是变化无常。」说着,竟抽身离去了。
一瞬间,寒意包裹了纪筱全身,他猛地醒了过来,才惊觉一切是梦,天已经微微亮了,自己竟趴在桌上等了一夜,桌上的烛泪已层层叠叠地凝固堆积在一起,让纪筱不由得歎了口气出来。
接下来几天,龙墨始终没有再现出人形,那墨也一直静静躺在桌案的匣子里,在日出日落间流转着暗紫的光晕。
纪筱也曾在深夜无人时将那墨握在掌心中低声道:「龙墨,你出来好不好?」却是悄无回应,他踟蹰了片刻,又放回匣中,默默将後面那句话咽回腹中。我……想见你。
古籍上说过,精怪妖魔都是缥缈之物,不易捕捉,偶然得见也难以相守。古时书生被狐妖魅惑的故事比比皆是,最後都是贪欢一晌,抱憾而终。自己多半也是要重蹈前人的覆辙了,纪筱合上古卷,从书库里沮丧地走了出来,此时刚过午时,天色却阴沈了下来,似乎很快要来一场暴雨。
晨间明明还日光和煦,所以他铺了些书在廊下晒,也不知府中的家仆有没有去收,纪筱心中不安,便告了个假,急急往家中赶来。
然而,从他离了翰林院到家里这短短的路上,天色却又逐渐转晴,阴霾渐散,很快就天光大亮了起来。站在纪府门口的家仆看见匆匆赶回的纪筱,有些诧异:「先生怎麽这时候回来了,」他又抬头望了望天,「今个这天气着实古怪,倒同六月的天似的。」
纪筱也抬头向天空看了一眼,看不出端倪,便随意点了点头,向院内走来。书还是好端端地在廊下铺着,而自己卧房的窗户竟开着,似乎是被什麽大力撞开,窗纸都撕下了半片,挂在那里。
纪筱以为遭了贼,忙进屋一看,只见床榻上分明有个人,蜷缩在那里,床头帷幕也被扯了下来,裹在他身上,看情形似乎有些痛苦。
纪筱下意识就想叫人,却又看到那散在枕边直垂到床脚的墨色长发,心里一震,几步就走上了前去,果然正是龙墨。
「龙墨,你怎麽了?」
解开床帏,龙墨的脸才露了出来,他脸色苍白,额上的金色龙纹也黯淡了许多,整个人都十分虚弱的样子。直到脸颊被纪筱温热的手指一碰,他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低声道:「玉砚……」
「你怎麽弄成这样,」纪筱急急忙忙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有人伤了你麽,是不是有人来盗墨?」
「不要惊慌,墨还在桌上,」龙墨无力地抓住了他的手,「你听我说……」
「你……你要说什麽……」纪筱心里忐忑,无措地看着他。
「你将那墨放进装满水的水缸里,用石头盖上,七日之内不要揭开,」他吃力地欠起身,向纪筱道,「我这几日不能来见你了,你莫要担心。」
纪筱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想再问,却见龙墨苍白着脸催促道:「快去……快去……」
他只得点了点头,揣着那墨来到後院,这里平日总备着几个盛水的大缸,以备走水等不时之需。那缸中都是井里汲取的清水,十分澄澈,纪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墨小心地放了进去。盖上缸盖之後,想起龙墨的叮嘱,便又寻来府中信得过的老仆,让他搬来重石压上,七日内小心看管。
忙完这些,再回房中,床榻上只剩了凌乱的床帏被褥,已不见龙墨的身影。
五月初十,连旱数月的兖州传来了消息,那里在芒种前後下了足足连续五天的雨水,全城百姓无不欢欣雀跃,这封上疏後面的洋洋洒洒数千字照例是赞颂明帝圣德,国祚昌盛的虚话。浚仪站在下面听得几乎要打呵欠,强自忍了,等到那颤巍巍的老臣念完奏疏,上座的帘幕後依稀传来明帝的几声咳嗽,按浚仪以往的经验,此时若是无事便可退朝了。然而太子延襄忽然走上前,在玉阶下道:「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两月前,父皇将漕运一案交由儿臣彻查,儿臣不敢懈怠,经过这些时日多方查探,现已将牵涉此案的官员名姓及贪赃数额列入卷宗,请父皇过目。」
他这话音刚落,先前昏昏欲睡的满殿臣子全都紧张了起来,谁都知道这次的巨贪案牵连甚广,几乎能横扫整个朝堂,太子殿下手里的卷宗也不知掌握了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在里面,那帮心虚的更是两股战战,冷汗直流地看向那递上龙案的长卷。
过了午时,纪筱正在院中与同僚闲话,只见浚仪满头是汗地走了进来,显然是刚跑了一路的马,见了纪筱连口气也没来得及喘就道:「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纪筱满脸喜色,连连点头,「兖州降雨了是不是,今年总算不至於颗粒无收……」
「不,」浚仪立刻摆手打断他,脸色十分难看,「李尚书牵连进了漕运的案子,方才在殿上被当场收押,听说……听说可能下月就会问斩。」
纪筱呆在当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恩师……恩师他怎麽会……」他一把捞住浚仪衣袖,「是不是有人诬陷他,你同皇上说情了没有?」
「唉,你今天不在朝上,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浚仪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看到一旁的另一位翰林,随意向他点了点头,将纪筱扯到角落里低声道,「这次赃款之巨,几乎抵上国库一年的收入,太子刚念完,皇上气得都从帘幕後站了起来,不顾病体,斥骂了群臣一顿。据太子说,李尚书一个人就私吞了足足百万两白银,其余金银玉器仍未入册,难以计量,这样一算,满门抄斩都是轻的。我此时若去求情,恐怕连媳妇的面也不用看,直接被拖出去先洗了铡刀。」
若在平日,浚仪从来不敢称那位娇滴滴的三公主作「媳妇」,现今大约也是急得脱口而出,纪筱没顾得在意这个,他听得太子二字,脑中已炸了个响雷,喃喃道:「莫非……莫非是上次我得罪了太子,他这次故意拿我恩师开刀麽?」
浚仪一愣,忙道:「你说什麽,你何时又得罪了他?」
纪筱匆匆将之前不肯让墨一事说了一遍,而龙墨自己回府的那段则含混带了过去,还没说完,浚仪就顿足道:「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决不要得罪太子殿下,你怎麽就不听呢,现如今,现如今……」他挠了挠头,又道,「不对,说不定李尚书当真贪了那麽些东西,并非太子有意为难呢。」
纪筱连连摇头:「我不信恩师会做出这样的事,我要自己去问问他,绝不能让奸佞诬陷了他的清白。」
「他如今在天牢里关押着,没有圣旨如何能见,」浚仪皱了皱眉,「你先别急,等父皇气消了些,我试着去求个恩典。」
纪筱幼时双亲亡故,家中贫寒,朝中更无亲友,虽然春闱高中,却也无人扶持。所幸当时的主考官李见初十分赏识他的文章,收了这个门生,这才辗转进了翰林院,得个温饱无忧的闲职。纪筱对於这位恩师的感情十分深厚,如今见他大难临头,自是无法独善其身,满心想着如何为他洗刷罪名,救出牢狱。
他心中烦闷,踱到後院,看见那排水缸,忽然想起这恰好是龙墨说的七日之期的最後一日,然而这几天缸中却一丝动静也没有,不知他究竟在不在里面。这龙墨向来行事诡谲,纪筱从未看懂过,若说没有好奇之心也是假的,他贴在缸壁上听了一会,又伸手敲了敲,里面依旧没有声息。
纪筱盯着那盖着巨石的水缸半天,忽然想到,万一他要出来了,却被这石头挡着,岂不是会被闷死。不如先把石头搬开,他暗自盘算着,也不唤家仆,自己费力地搬起那块大石扔到了一边。
若是将缸盖推开一条缝,悄悄看一眼,会怎麽样呢?纪筱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在了缸盖上。
陈旧的缸盖被推开时几乎没发出什麽声息,纪筱有些胆怯地向里瞄了一眼,忽然就愣住了,然後胳膊一伸,将整个缸盖推到了地上。
他俯下身,仔仔细细地向缸里打量了一遍,又转过来看了看缸外,几乎冒了一头的冷汗。缸里竟然什麽都没有,没有他几天前放进去的墨锭,连那满满的一缸水都一滴不剩。
「这……这究竟是……」
就在他惶然失措的时候,身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玉砚,你可真不乖。」
纪筱猛地转回身去,正看见龙墨满脸含笑地看着他,周身已没有那种让人担忧的虚弱感,飘然如初,在明亮的阳光下微微昂着头。
「你……」纪筱怔了怔,忽然脱下外衣,上前两步就给他兜头盖上,急急道,「这大日头的,你怎麽出来了。」
龙墨眯起眼睛,又是好笑:「我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不过……」他牵起盖在头上的薄衫,向前一罩,将纪筱也笼了进来,耳语般低声道,「玉砚为何不听我的话,也不怕害死我,幸好我有所防备。」
纪筱在布料阴影下惊疑不定地看向他,忙解释道:「我一时好奇,并非有意害你,我以後再也不……」
龙墨见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戏言,心里不禁温软了起来,对着那湿润的瞳孔和微颤的唇瓣,终於忍不住了似的俯身堵上了他的唇。纠缠间甚至毫不留情地捏紧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毫无保留地接纳自己的索取。
纪筱「呜呜」着後退了两步,很快又被按在了後院的墙上,所幸被外衫遮着头脸,不然倒真要羞死他了。
长长一吻结束之後,龙墨才泄了劲似的将下巴磕到他肩上,长出了口气:「可想死我了。」
纪筱的脸一红,随即想起他们莫名其妙地分别了十来日,确实是很久没有好好亲近了,就连刚刚的亲吻都让他不自觉浑身战栗了起来。
龙墨自然比他渴切得多,意图明显地拉着他往房里带,纪筱看了看尚早的天色,又加上心里挂着别的事,便有些抗拒,低声道:「你怎麽如此淫性……」他说完这句,忽然住了口,脑中电光火石般想起数件事来,这人与生俱来的水泽灵气,额间的金色龙纹,还有突然消失的五日里,兖州连降了五日雨水,甚至还有他索求无度的欲望,似乎都有了一个答案、
「龙墨,」纪筱有些迟疑地拉了拉他的手,「你究竟……是龙是墨?」
龙墨忽然停了脚步,转过身来:「你说什麽?」
纪筱咬住了下唇,低低道:「兖州的气候我再熟悉不过,一有兆头便是长旱长灾,怎会在芒种前後恰好下了五日的雨水,莫非是你做的?你回来那麽虚弱,就是因为降雨耗费了很多神力……对不对?」
龙墨攸然沈默了下去,不再像往常那样与他玩笑应对。
纪筱见他不否认,心里也暗自吃惊,略想了想,才犹豫着继续道:「不知你是龙族的什麽人,我从书里看到,四海皆有龙王,其余江河湖海也都有值守的龙王,你是他们的子孙麽?」
龙墨忽然冷笑了一声:「龙宗龙族高攀不上,我只是侥幸得道的一条孽龙罢了。」他眼神忽而一黯,「再说……我现在早已不算是龙了。」
纪筱讶异地问道:「那起先你为何要说自己是墨?」
龙墨向他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喜欢墨麽?我想讨你喜欢罢了。」
「你……」纪筱又被他扰红了脸,「你说自己已不算是龙,又附在这墨上,是有何原因麽?」
「玉砚想知道我的故事?」龙墨忽然卖了个关子,轻轻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纪筱怎会不明白他的意图,忙後退一步:「你的故事我日後再慢慢听,现下……」他微微低下头,「你可否再帮我个忙?」
「什麽事?」
纪筱轻声歎了口气,他心里其实十分踌躇,因为看几日前龙墨的样子,也能猜测到那场降雨绝非轻易之事,不知他这些天恢复得如何,自己若贸然地再提一个难题,未免过於厚颜了。
「玉砚,」龙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轻轻笼了他肩膀道,「你有何难处,但说无妨,我自会尽力帮你。」
纪筱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我恩师遭了奸人陷害,被关进了天牢,很快就会被问斩,我想同他见一面,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才有可能想到办法救他一命。可是天牢守备森严,我一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不知该如何进去……龙墨,你有法子把我弄进去麽?」
天牢设在京城西郊,自然没有城中那麽热闹,一入夜,便更是寂静无声。正门外打着雪亮的灯笼,几个值守来来回回地晃,没有一点偷懒的意思。纪筱在暗处张望了一会,轻声向身後道:「我们怎麽进去?」
「你先闭上眼睛。」龙墨低声道。
纪筱忙依言闭上,面前恍惚拂过一阵气流,他有些心慌,手心里都不自觉泌出汗来,却忽的唇上一暖,竟是被轻轻吻了一下。
「你!」纪筱猛然睁开眼睛,「都什麽时候了,你还……」
龙墨笑嘻嘻地退後一步:「谁叫你闭着眼睛的样子那般可爱,倒让我一时没忍住。」他见纪筱几乎要着恼,忙道,「不开玩笑了,这次是真的要施法了。你可记着,一会千万别睁开眼睛,办完事就往回走,我再带你出来。」
纪筱只得再信他一次,闭上眼睛的瞬间,身体似乎轻飘了起来,只在短短一瞬过後,後背猛然被推了一把,听得龙墨在他身後低声道:「去吧。」
眼前的视野盗诵矶啵掌杏泄煞⒚沟氖椒斓陌疾劾锏阕耪祷杌频挠偷疲∫纷耪樟亮嗣媲吧獾奶ぃだ锩娓踊璋担D:赜匙乓桓鋈擞啊�
「恩师……」纪筱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扑到了栅栏前,又忙捂住自己的嘴。
李见初微微动了动,缓慢地转过身来,待看清他之後,惊得瞪大了眼睛,在抵醒粕溃骸盖嗬唬悄泖幔俊�
「是我,」纪筱看着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老师,眼眶一阵酸涩,压低声音道,「恩师你受苦了。」
「你是如何进来的?」李见初拖着脚镣来到铁栅前,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纪筱的头,「快走吧,若是被狱卒发现,可就没命了。」
「放心,没人发现我,」纪筱抓紧了栅栏,问道,「我只是想问问,有什麽办法能救恩师出去麽?」
李见初颓然地摇了摇头,「不必了,这是我应得的,只可惜……连累了一家老小,我罪孽深重啊。」
「恩师!」纪筱急了,「这难道不是奸人陷害你麽,那些贿银难道不是别人嫁祸给你的麽?学生虽然无用,也会想尽办法给你讨回公道。」
「青阑,」李见初无力地低声道,「我一直很喜欢你这个学生,因为你天性纯良,甚至有些不谙世事。这官场污缤钜梗皇悄悴辉孀悖恢钋场D阕鹞椅Γ胰床⒎堑滦懈呱兄耍涫担叛壅饴奈洌钟屑父霾惶爸恕U饬饺瘴乙丫胪耍炖碚颜眩拥霉袢眨茨烟庸魅眨依罴醺┦兹厦⑽拊寡浴!�
纪筱呆住了,仿佛曾经全心信奉的什麽东西在眼前崩碎了一般,他一时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青阑,你如今的修撰之职虽然清汤寡水,但好歹能图个心安,若是有朝一日,你有机会青云直上,却也再难换得这份心安了,你记住老师的话。」李见初说完这些,又催促道,「快走吧。」
天牢狭窄的铁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响雷霹雳,照得牢狱中雪亮,却又很快沈寂,接着又是一声。纪筱在这轰鸣的雷声里魂不守舍地向回退去,然而来时的路竟已不见了。
哗啦啦的雨水铺天盖地般泄了下来,纪筱在这嘈杂的声响里愈加焦急,他茫然摸索着墙边,轻声喊道:「龙墨,你在哪,你在哪?」
没有回应,雷声越来越响,却又掺杂了几声脚步声,纪筱忙循声转过去:「龙墨……」
两个打着灯笼的狱卒似乎吃了一惊:「什麽人?」
纪筱吓得头脑一片空白,转身拔腿就跑,身後立刻传来喝声:「站住!不要跑!」
面前的路错综复杂,身後的追赶却是越来越急,几个转弯过後,前方忽然穿来大批的脚步声响,纪筱意识到不好,但後方的小卒已经追了上来。再也没时间容他考虑,一片通明的火光突然地照进了这昏暗的牢狱,在举着灯烛的大批随从身後,纪筱清楚地看见那个穿着华袍,面目阴郁的太子延襄。
站在延襄身後的正是掌管天牢的刑部主事王祥,眼见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出了纰漏,当即僵了脸色,指着跌跌撞撞追来的两名狱卒喝道:「你们两个怎麽回事!」
那俩狱卒撞见这阵势,早就俯身跪到了地上:「小的罪该万死。」其中一个指了指纪筱,「是他……」
纪筱早已呆在了当场,眼睁睁看着他指着自己,却连一句辩白的借口也想不出,正在仓惶的当儿,只听一声轻笑,却是延襄开口道:「青阑怎麽在这里,叫我好找。」
纪筱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怔怔地瞧着他,却见延襄转头向王祥道:「今晚提审,我本召了纪大人来做笔录,谁料天牢偌大,进来时纪大人跟在後头走散了,我这正要派人去寻,却原来在这。」他说到这,向纪筱微微一笑,「青阑真是让人不省心,怎的又惊扰了王大人两名手下,还不快向王大人陪个罪。」
王祥听了这话,忙道:「殿下哪里的话,是这两个大惊小怪的粗人吓着了纪大人才是,既然纪大人安然无恙,那麽下官这就继续为殿下带路。」
延襄点了点头,转而向纪筱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
纪筱万万没料到延襄竟会开口替他隐瞒,也不知他心里打的什麽主意,又听他口口声声称自己的表字,甚是亲热,更觉诡异至极。但是现下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不安,他向延襄微微低了头,然後缓缓走到他身侧,大批随从依旧恭恭敬敬地围着延襄,向着漆奶炖紊畲ψ呷ァ�
纪筱一面走一面心中猜疑,忽然手心一热,竟被延襄拉住了,他惊得一颤,却见延襄神色如常。两人宽大的衣袖交叠在一起,旁人看不出什麽,但纪筱已是尴尬至极,由於方才遭逢惊吓,已是满手的冷汗,此时被延襄摸个正着,他更加急着想要挣脱开来。延襄似乎察觉到他的力道,竟然微微笑了笑,不动神色地放开了他的手指,低声道:「青阑,这就到了。」
这夜提审的是漕运案中的重犯,纪筱既已被赶上了架,也只得坐在延襄下首为他记这场夜审的笔录。出乎意料的是,延襄在问审中并没有摆什麽嚣张跋扈的太子架势,每句问话都是条理清晰,正中要害。这与纪筱起先以为的威逼引诱式的问审相差甚远,他笔下刷刷记着,心内却也不禁开始考量这位太子给李见初定的罪名。
提审完之後,外间的暴雨没有丝毫缓和,延襄在天牢外的屋檐下略站了站,回身道:「纪大人恐怕一时无法回去,小王送你一程。」
纪筱看了眼停在那的华贵马车,面有难色:「殿下……」
延襄微微低了头,轻声笑道:「怎麽,纪大人还怕小王吃了你不成,我若要害你,方才就不会出手救你,上车吧。」
身旁立刻有人撑了伞,小心翼翼地扶了他上马车,纪筱头一次搭乘皇族的车马,只觉得新奇而忐忑,很快的,延襄也坐了进来,与他近在咫尺。
在这雨夜之中,马车行进得并不快,纪筱坐在角落里,不安地握紧了双手,一言不发。片刻後,延襄开口了:「纪大人果然身负异能,先前你说那锭古墨有灵性会自己找你,小王还不甚信,如今连这守备森严的天牢纪大人也能进出自如,小王当真要刮目相看了。」
纪筱一惊,忙摆手道:「臣绝非异能之士,这次进去实在是……实在是机缘巧合,若不是殿下出手相救,臣现在恐怕已经身陷囹圄了。」
延襄轻轻一笑:「哦?既然是我救了你,你怎麽都不谢我一谢。」
纪筱立刻要在车内下拜:「恕臣失礼。」
延襄一把就拉住了他胳膊,他力气很大,直将纪筱拉到了自己面前,随即饶有兴致地低头打量起他。
纪筱被他看得寒毛都竖了起来,微微缩了缩脖子:「殿下……」
「青阑是不是有些怕我?」延襄低声道,「其实此次相救,并非是小王别有所图。」
他说到这,轻声歎了口气,在纪筱肩上轻拍了两下:「自我受封太子位以来,群臣对我无不是毕恭毕敬,溜须逢迎,那些奇珍异宝更是络绎不绝地送到我面前。唯有在要墨这件事上头一次让我碰上了钉子,像青阑这样对我严词拒绝的,满朝中再没有第二人,你那日的风骨,着实让小王钦佩。」
纪筱没料到他竟如此大度,一时说不出话来,怔了半天才道:「臣……臣惶恐。」
「青阑,」延襄抓了他的手,继续道,「我虽然身居王储之位,但身边没有正直之士扶持,在这朝堂上实在是犹如暗夜行路,无比凶险,我想请你来东宫任太子中舍人一职,不知你意下如何?」
纪筱忙道:「臣学识浅薄,恐怕难以胜任。」
延襄并未勉强,轻轻摇了摇头:「青阑不必急着答复,且考虑些时日再说。」他说到这,伸手撩起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到府上了,我着人扶你下车。」
纪筱巴不得赶紧离开,却在掀开车帘时又转回身,有些犹豫地说道:「有件事臣不知当不当讲。」
延襄忽然笑了笑:「是李尚书的事麽?」
纪筱被他笑得有些发毛,忙垂了头:「殿下……」
「此案父皇极为看重,原本是要株连的大罪,小王这几日正在尽力劝说,希望可以保住几位牵连入案的大人的无辜家眷们,」延襄不急不缓地说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