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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知锦华 作者:陈小菜-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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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石一怔,转眼看去,齐无伤神色不动,微微点了点头。穆子石明白这些药粉必有缘故,却一字不问,慢慢喝完这碗汤。
齐无伤剑眉轻扬,星眸含笑,似放下了一块大石。穆子石看他笑容明朗,心里却是一阵苦涩,暗道太医院都说生机已绝,难道这药还会有用么?
齐无伤随手把碗丢开,回身将他牢牢裹在被子里,目光灼灼的盯着。
穆子石被看得毛骨悚然:“干什么?”
齐无伤笑道:“等你发汗……参汤喝完,再一发汗病就容易好。”
“发汗?”穆子石心念一动,像是被一簇小火苗顽皮而挑逗的舔了一舔:“我倒有个好主意……”
齐无伤随口道:“什么主意?”
穆子石从被窝里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你看……你身上热得堪比火炉,进来抱着我睡,岂不是好?”
这主意听着确实不坏,而且操作起来也不麻烦,齐无伤不禁颔首,但常年征战拥有的极其敏锐的战场嗅觉,告诉他有一种危险已迫在眉睫,当下怀疑的看着穆子石,略有犹豫。
穆子石却是个狠角色:“要不你去叫碧落来……她身子又软又香,抱起来比你好许多。”
齐无伤惊讶且愤怒了!如此肤浅而无聊的激将小伎俩,居然敢在我堂堂西魏王骠骑大将军面前使?
但一边惊讶愤怒着,一边已迅速脱得只剩里衣钻进了被子。
穆子石得偿所愿,搂着齐无伤的腰,窝在他热乎乎的怀里,脸色雪白眼眸莹莹透绿,活像一只娇贵而漂亮的猫。
可这只猫的爪子却动得十分邪恶,灵活得匪夷所思,几乎只是短短一瞬,齐无伤的衣带已被解开。
几根手指试探着在裸露的小腹若有若无的轻点了几点,齐无伤的小腹结实紧绷,肌肉之间有清晰的凹痕分界,手指便沿着那些凹痕,蹑足潜行,渐次往下,所过之处,仿佛在肌肤上划过一溜儿的细小火花。
齐无伤嘶的一声,已硬得近乎疼痛。
那几根要命的手指,堪堪就要触摸到烙铁般的炽热,却突然狡猾的停住,似乎有些迟疑,更有些引诱,慢慢的只在附近打着转,偶尔不经意的碰上去,摩挲着揉一揉,又立即浅尝辄止的撤回。
随后突发奇想的要用拇指与中指圈住根部,不料那物矫矫雄伟,指尖不能相合,这只猫显然有些着恼,爪子就失了轻重,指掌展开,握着已经湿润的顶端狠狠一攥。
齐无伤倒抽一口凉气,一翻身半悬空的压制住他:“你要干什么?”
穆子石无辜的挑着眉眼,声音有浓密的诱惑之意:“干你……”
齐无伤一哆嗦,浑身毛孔受了绝大刺激也似乍然张开。
所谓天生媚骨,不外如是,仅这大胆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彻彻底底的被情欲俘虏,若非舍不得伤他,几乎就要不管不顾不留分寸的去要他,侵入他,占有他,甚至……弄坏他。
穆子石一手抬起,扯下他松散的衣襟,微微张开唇瓣,鲜红细巧的舌尖若隐若现,舔上他坚实的蜜色肌肤。
齐无伤有着极其完美的肌肉线条,柔软濡湿的舌尖造成他轻微的颤动,那种如同捕猎中的雪豹一样的弹性和力度便从唇齿传递到全身,令人沉醉而痴迷。
穆子石半睁着眼睛,眼尾有一抹情欲的绯红,沿着他左肩,唇舌慢慢滑过一条湿漉漉的痕迹,直到他心脏跳动的地方,正要衔住那挺立的突起,头发却被齐无伤扯住,他眼眸如子夜的星辰,竟还有一丝难得的清醒:“子石,别这样,你还病着……”
穆子石分开双腿缠在他的劲瘦的腰上,抬起臀,若即若离的摩擦着:“对啊,所以我盛意拳拳,邀你云雨一度共赴巫山……你就盛情难却帮我发汗罢。”
齐无伤哭笑不得,对他的渴求如酝酿多年的烈酒,不开坛已是氤氲蒸腾,眼看失控在即,却用最后一点理智,道:“你……你不是害怕么?”
“嘘……不许再说……”穆子石睫毛浓密的翘着,眸中漾出一层水雾:“无伤,你就要了我罢,我不想白活这一世……要了我,我哪怕即刻死了,也会了无遗憾……我知道,你不会伤到我。”
齐无伤用嘴唇压住了他的眼泪:“好,这次就算你临阵脱逃,我也把你捆起来就地正法!”
湿热的吻从眼角蔓延到面颊耳垂,含住吮吸抵弄,穆子石意乱情迷的喘息,却突然挣扎着别过头去:“等等……”
齐无伤大感不满,威胁的在他臀缝之间顶了顶,穆子石呻吟一声,却半恼半笑的拉开床里一个抽屉,取出一只小巧的扁圆玉盒。
打开一瞧,满满的乳白色脂油,散出幽幽的杏仁清香。
齐无伤两指沾得满了,触感滑润细腻,不觉既惊且喜:“我该夸你蓄谋已久还是算无遗策?”
穆子石有些羞怒,抬手遮着脸,闷声道:“这是碧落怕我久睡嘴唇干裂……唔……啊,你,你慢点儿!”
齐无伤紧紧按下他陡然挺起的腰,手指碾开敏感的褶皱深入进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一下变得沙哑而危险:“你忍着……”
手指猛地抽出,穆子石一声惊喘尚且压在喉咙里,齐无伤的分身已滚烫的顶到紧致的入口处。
穆子石阖上眼睛,睫毛簌簌颤抖着,在脸上留下两弧柔和的阴影。
硕大的前端挤入的时候他承受得十分吃力,齐无伤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疼的话,就叫出来……乖……”
齐无伤下巴上粗糙的胡茬蹭在颈侧,呼吸灼热得仿佛能将自己的血液沸尽,这个男人的魅力几乎可以让人立即去死。
穆子石急促的吐着气,后面已被撑开到了极限,嘴唇却如珊瑚含露,有一种迫不及待的艳丽姿态:“疼……不过进来,全……全进来……”
酸胀的疼痛使得整个甬道都微微痉挛,但因为心甘情愿,这疼痛里,便掺杂着毒药般的快乐,甘美如饴。
放浪形骸的纵情投入,苏醒的情欲自然而然的如潮水翻涌。
齐无伤每个动作都温柔无比却也强势无匹,慢慢的一分一寸的推入,却绝不容忍一丁点儿的退缩避让,待完全进去,他稍稍停了停,竭力忍住即刻就想撞击抽送的欲望,吻住穆子石微张的唇,捕获住他甜美的舌尖,低声道:“舒服么,子石?”
121、第一百一十九章
穆子石腰肢绷得紧紧的,浑身布满了晶莹的汗珠,一双手在他背后挠出无数道抓痕,目光朦朦的胡乱道:“嗯……怎么办……”
无辜的问着怎么办,股间却湿热一片,腰更是美妙而妖媚的摆动起来。
齐无伤懂得他,含糊着笑道:“真要命……”
嘴唇移下去,牙齿轻轻咬住他扬起的脖子,牢牢握住他的腰,猛烈的抽动着,毫不留情拔出大半,再撞进最深处。
穆子石啊的一声,小腿在空中踢着,旋又绷得笔直:“不……无伤!别这么用力……”
回应他的,是齐无伤更热情更强烈的律动,一下下如同出柙猛兽:“不好么?疼不疼?子石……”
穆子石拼命摇头,哽咽着抬起下颌,雏鸟求食一般去寻找他的嘴唇。
齐无伤身材颀长高大,穆子石却是修美纤瘦,两人交叠在一起分外赏心悦目,狂野浓密的入侵与占有,竭力纵情的迎合与交融,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魂梦化真。
粗粝的分身突地撞到一处,穆子石被抽去了脊骨一般,浑身都软了,低哑的呻吟却骤然变调,一线游丝般拔高,身体深处一阵抽搐,战栗着已喷溅出来,弄湿了自己的小腹。
齐无伤眸光一动,啃了啃他的耳垂,喃喃道:“是这里了?嘶……别这么绞着我,想我死在里面么……”
穆子石意识迷离,无助的抬起手,去摸齐无伤的脸,却被衔住手指含住吮吸。而体内那敏感到了极点的地方,被抵住花样百出的撞击研磨。
结合处传出的黏腻激烈的水声益发荡人心魄,穆子石的腰悬着,以蛇为骨也似惊人的细软柔韧,随着齐无伤的动作,不住呻吟低叫,声音仿佛浸透了媚药般散发出艳丽的香气,沙哑的低下去,再突然一声惊呼抛得高昂。
没想到第一次的交合就如此水乳交融如鱼得水,无论是身体亦或魂魄,都被梦寐以求的充满,不留一丝罅隙,快感仿佛火焰轻微的灼伤着体肤,难以餍足不死不休。
在齐无伤持续强烈的冲击中,穆子石觉得血肉化尽,整个人都在轻飘飘的飞翔,感觉过于甜美,竟有些失控的惶惑,睁开眼确认出是他,又放下了心,夕阳金黄的斜晖在空气里缓缓伸长,像是蜂蜜拉开的糖丝,明丽的光线仿佛一朵朵盛开的花托住了自己,抵达时光的尽头。
齐无伤粗重的喘息着,射到他深处的时候,穆子石浅浅的昏迷了片刻,再勉强半醒过来已神志不清了,随后发生的事情就仿佛笼着一层薄纱,恍恍惚惚记不真切,自己似乎被翻转了过来,湿漉漉的腹下塞了一只松软的枕头,然后再度被火热而霸道的充满,似乎语不成调的哭过,欲拒还迎的反抗过,实在吃不消的求饶过,但最后却完全沦陷于这场风暴中,灵魂出窍,愈坠落愈疯狂,放荡淫乱得似妖多过人。
再醒来时,一时不知此身处于何年何夕,却无意识的开口唤道:“无伤……”
齐无伤嗯的一声答应着,声音里含着笑:“可总算醒了。”随即轻轻一个吻落在微肿的嘴角。
穆子石眨了眨眼,仰起头,入目一双神采飞扬的漆黑星眸,可他满脸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无耻的吃饱喝足,不由得微微一挣动,却发现自己正赤裸着被拥在他怀里,而这一动,股间一道热液就汩汩流了出来,穆子石脸色登时就变了,墨绿眼珠漾出一丝红来,沉吟半晌,伸手摸向枕下。
齐无伤一把按住那纤细雪白的手腕:“干什么?”
穆子石嗓子哑得厉害,有种沙沙的柔软感:“拿刀!”
“就知道你要谋杀亲夫……”齐无伤不正经的笑,翻身压住他,一只手摸到那火热湿润的后庭:“昨晚不是要发汗么?我好生卖力让你出透了汗,哪敢给你擦身洗沐的,回头再着凉,岂不前功尽弃?”
说着用力抱住他,低声问道:“你觉得怎样?身子有没有轻快些?”
穆子石见他神色认真得近乎紧张,不敢玩笑胡闹,道:“我也觉得古怪……”
其实一醒来便感觉到了,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意,灌注了四肢百骸,腰以下的部分虽酸软得不似自己的,但抬起手指,却没有病重以来的虚弱无力,似乎已然枯竭的生命里,突有妙笔生花,来了个柳暗花明,有另辟蹊径的生机,断而又续,焕然新生。
“怎么回事?”
齐无伤只是微笑,穆子石却能感觉到他内心翻腾的狂喜。
齐无伤贴到他耳边,声音低沉,温柔刻骨:“子石,齐无伤是个粗人,你要陪我一辈子,很多很多年,会不会厌倦?”
穆子石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眼眸清昼绿阴,凝影情深:“等一辈子过完了,奈何桥上再告诉你。”
齐无伤不说话,却突然在他嫣红的唇上狠狠啃了一口。
穆子石唔的一声,一记耳光不痛不痒的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恨恨道:“你不光是个粗人,而且还是个欲求不满的淫贼……”
少傅府上的侍女们神情扭曲的搬来浴桶热水等物,又好像屁股后面有狼追着一般,一个比一个快的窜了出去,穆子石看着,心中奇怪,道:“她们很怕你?”
齐无伤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她们只是不想看活春宫。”
说着试了试水温,把人从被子里抱了出来,长腿一跨,一起进了浴桶。
热水浸没肩头,穆子石只觉浑身舒畅,却无力站定,忙双手攀住齐无伤的颈子,一脸不肯置信:“你……你是说……”
齐无伤却没半分不自在,一手托着他的臀:“是啊,昨夜你叫得沸反盈天的,恐怕连朱雀街做馅饼的聋子老刘都听到了……就快活成那样?也不知道斯文些!”
穆子石被这等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的无耻言语气得发昏,反唇相讥道:“你若是被一百头野猪从身上踏过去,或许叫得比我还惨……”
齐无伤才不在乎他的刻薄,只笑道:“是叫得惨么?我还以为你喜欢得不行,原来竟是我错了,一会儿好好给少傅大人赔个罪。”
说着沾了些澡豆香膏,帮他洗发擦身。
穆子石爱洁,又颇有些讲究,碧落给他备着的澡豆便极尽精细,不光有常用的大豆沉香,更添了苏合香、青木香、旋覆花、迦提婆罗草等,热气蒸腾之下,屋里便弥漫出幽雅沉郁的香气,愈发令人神思懒散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只觉齐无伤一手箍住了自己的腰,手指却伸入到有些肿胀的后穴深处。
粗糙的指腹摩擦过敏感细嫩的粘膜,纵然那里还留着欢爱后的痕迹,但感觉还是有些异样,颇难承受。
穆子石不适的微微挣动了一下,脖子无力的后仰,靠在齐无伤的胸口,抱怨着呢喃道:“别碰那里……”
齐无伤眼眸深邃,却低下头堵上他的嘴唇,随后就是一个绵密悠长的吻,呼吸交叠,热度陡升。
上面是令人晕眩沉迷的吻,而雪丘之间的幽谷,已被齐无伤借助水的润滑,火热而鲜明的一举攻陷。
穆子石眼睛猛地睁开,一瞬间盈满水雾,眼角都红了,而喉咙里一声不堪刺激的呜咽却在两人的唇齿间湮灭。
齐无伤轻轻将他压在浴桶边缘,一手扣着腰,穆子石便像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蝴蝶,只能颤抖着任由炮制。
粗大火热的分身长驱直入,内壁甚至能感觉到分身上青筋的跳动,没有一处能躲开那种灭顶而来的痛与极乐,穆子石打了个哆嗦:“不要……慢点……慢点啊,受不得了……”
齐无伤轻轻抽出,又沉重的顶入:“不许口是心非!”
一下下由缓而急忽浅忽深,越来越勇猛激烈,快感一节一节的攀至高峰,身子如入云端。
水花四溅中穆子石被插弄得说不出话来,抖得不能自制,整个人突然一阵痉挛,前面已有稀薄的体液射到了水里。
一时仿佛小死了一回,在齐无伤怀里瘫软成了一滩水,不由自主的哽咽道:“无伤……啊,你饶了我吧,会死的……真的会死……”
齐无伤舔着他细腻犹如丝绸的后颈肌肤,只觉他甬道急剧收缩绞得死紧,力道销魂蚀骨,忍不住狂风暴雨般冲撞挺动:“不会的……不许娇气!”
穆子石恨得要命,却只能激烈的扭动着腰,语无伦次的哭道:“我……我阉了你!”
话音未落,齐无伤呼吸粗重,一记狠顶直撞到最深处,背肌绷紧,形成优美而极具爆发力的弧线,咬住了猎物脖颈似的猛兽般停住不动。
穆子石屏住气,眼前一片金星乱舞,崩溃得一塌糊涂,全身只剩下与他牢牢咬在一处的内壁尚存知觉,感到他粗壮的分身微微的跳动着,随后一股股热流皮鞭也似,直打进了血肉深处。
半晌齐无伤吁了一口气,轻轻啃噬着穆子石的颈侧,笑道:“以后别说这样的傻话……阉了我,你怎么办?”
等了一等,却不闻回答,定睛一瞧,见怀里的人早晕了过去。
穿好一身素白衣衫,以银冠束发,齐无伤整束停当,走到床边,凝视着穆子石沉睡的面容,低声一笑,弯下腰在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印下一吻。
推门而出时,碧落果然已候在廊下。
见他出来,碧落眼神中闪过几分犹豫,上前一步,道:“王爷……”
齐无伤并无讶色:“走罢,去见皇上。”
122、第一百二十章
碧落咬了咬牙,道:“王爷一身武功,为何不干脆带着穆大人走?”
齐无伤扬了扬眉,目光如鹰,锐利的打量着她。
碧落鼓足勇气,道:“王爷不信我并没有什么,奴婢只是不忍心穆大人……。”
齐无伤神色稍霁:“不瞒姑娘,原本我也想过带子石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但今时不同往日……走罢!”
碧落愕然不解,但见他神色坚定,只得行了一礼,转身引路。
车马粼粼声中,已进了大靖宫的高墙,齐无伤星眸微阖,面容沉静。
人生就是一场鏖战,战局瞬息万变,而战机亦会随之而来。
势有强弱,力有消长,并无必胜之人,亦无必败之仗,自己此生最擅便是用兵寻机,最不怕的便是行险破虚。
叔父、皇上,请试无伤之锋!
穆子石额头沁出汗珠,呼吸陡然急促而紧张,显然是被梦魇住了,碧落忙凑近前去,轻轻推着他的肩,柔声唤道:“大人……”
穆子石嗯的一声,挣扎着醒来,心口跳得厉害,还有些迷糊,却道:“怎么是你……无伤呢?”
碧落扶着他半坐起身来,道:“大人睡了很久,肯定饿得厉害,先用些粥汤好不好?”
说着吩咐一旁侍女去端粥过来,穆子石揉了揉额头,感觉到浑身酸疼,却干净清爽,还穿着件柔软雪白的寝衣,一时又问道:“无伤怎么不在?”
碧落低着头,帮他掖好被子:“王爷……他去烽静王府了。”
穆子石看了看天色,平静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碧落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道:“一天一夜。”
“无伤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大人睡下之后。”
穆子石眸光如冰雪,道:“备轿!”
碧落大惊,忙劝道:“大人……你病体未愈,外面又冷得厉害,等天气暖和一些罢,再说王爷想必在烽静王府小住个几日也就回来了……”
穆子石冷冷道:“你撒谎!我要进宫,觐见皇上。”
说着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碧落不假思索一把拦住,穆子石盯着她,眸中阴狠之色令人心惊胆寒:“放手!”
碧落手一哆嗦,却怎么也不敢放,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门开处,一个小侍女端着热腾腾的粳米大枣粥进来:“大人……”
穆子石暴怒:“滚!”
一个熟悉的声音接口道:“子石要我也滚么?”
穆子石一震,抬眼看去,那人已大步走近,一身石青色貂袖锦袍,俊朗贵气,正是齐少冲。
身体僵硬了一瞬,穆子石随即咬牙微笑:“见过殿下……殿下神采熠熠,不知有何卧榻之侧的喜事啊?”
齐少冲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毛刺,开门见山,道:“子石要见西魏王,是么?”
穆子石明知自己不该乱不该慌,更不该图一时的口舌之快,却无法自控,完全做不到虚与委蛇的应付试探:“我是想见,可殿下许么?殿下许了,皇上许么?”
齐少冲不答,神色间有一种陌生的温柔与澹然,目光不离穆子石,道:“想见他的话,就先吃了这碗粥。”
穆子石一言不发的吃完,却忍不住问道:“无伤到底在哪里?他已不再掌兵,皇上不该猜忌他……”
尾音有些一触即溃的嘶哑颤抖。
齐少冲心中一动,突然有一道雪亮的闪电当头掠过。
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穆子石不再是坚不可摧的依靠,也是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终于不再依赖他。
从此在他面前,自己不再是那个年幼稚嫩的需要保护的孩子,真正的可以顶天立地,可以并肩而行,甚至可以越过他,生长得更高大更卓然。
穆子石是四哥用他的生命恩泽为契约,留给自己遮风挡雨的护身符,可同时也是筑起的一道藩篱,多年来不知不觉已成为自己的心魔。
若自己永远沉湎不能自拔,就永远成不了一个强大的人,更不必说一个子民仰望的帝王,但如今不经意间,这道藩篱碎了,心中有些怅惘,更多的却是轻松与骄傲。
想开了,冲破了,其实只是那么短短一瞬,自己却花了十多年的光阴,齐少冲一身冷汗,犹有余悸,一时竟不知齐予沛到底是人是魔,到底算计了谁又成全了多少。
幸好这仅仅只是破茧的开始,齐少冲,必将不负天下,泽被苍生。
他神色变幻,良久不说话,穆子石见此情状,心中更增忧急,只咬得唇上一道深深的血痕。
齐少冲回过神来,温言道:“多穿些,跟我走罢。”
穆子石敏锐的感觉到,他话语姿态都透着种从未有过的端严威重,略一思忖,当即依言而行。
出得少傅府,进了一架轻便而舒适的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齐少冲看穆子石脸色有些苍白,问道:“此行路途甚远,你可撑得住?”
穆子石若有所思,不答反问道:“你带我去哪儿?”
齐少冲道:“先出城。”
穆子石眼眸一亮,整个人能发光一般明朗了起来:“无伤在城外等我,是不是?皇上并非气量狭小之君,绝不会降罪于他,还放我跟他一起回雍凉……是不是?”
纵然是意料之中的反应,齐少冲还是不禁为之击节而叹:“子石,你的聪明真是世间无双,这份儿不见而知,更是可惊可怖。”
说着微微一笑,眉宇间自有一种从容有余:“只不过……无伤三哥和你这番结果,却是我苦苦跪求,父皇半推半就而成,所以你们只该感激涕零的谢我。”
穆子石忧心一去,已复玲珑剔透,当即笑道:“我明白,皇上这是仿唐太宗黜李世绩的旧事罢了。”
齐少冲亦哈哈大笑:“你再说下去,我可就要后悔逐你出京了!”
穆子石欢喜之极,只觉马车比蜗牛都慢,好容易出了城门,又驶了小半个时辰,方停住不前,齐少冲声音里似释然又似慨然:“到啦!”
穆子石卷起车帘,看到不远处齐无伤策马驰来,风吹得他衣衫猎猎,雄姿英发犹胜少年时。登时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了腔子,而笑容已如阳光破晓。
正要跳下车去,手腕一紧,已被齐少冲用力握住。
齐少冲目不转睛的凝望着他,道:“子石,答应我,和无伤三哥一起,助我守好大宁北陲,使得蛮族永不敢犯我射虏关,使得任一个大宁子民横穿草原……都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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