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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知锦华 作者:陈小菜-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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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大宁子民横穿草原……都不必担心蛮族的马刀!”
他用力之大,甚至将穆子石的手腕攥出一圈淤青,穆子石却平静得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沉声道:“我发誓。”

齐少冲展颜一笑,轻轻拥了拥他:“子石,你要保重啊!”
想了想,又叮嘱道:“以后无伤三哥若是对你不好,你就写折子参他……我替你出气!”
说罢转身出了马车,齐无伤已立在车外,手中牵着马缰绳,两人相视一笑,齐少冲跨上他的马,扬鞭而去。

穆子石探出头来,得意洋洋:“听到少冲的话了么?往后我尽可以写折子参你!”
齐无伤苦笑道:“你也不问问我这一日一夜干了什么……”
他不提也就罢了,一提穆子石便是一脑袋的怒火:“滚进来!”

待齐无伤滚进车里,就被狠狠一脚踹中:“你都干了什么?进宫找皇上,生怕他不治你的罪?还瞒着我?”
齐无伤一边揉着膝盖吩咐那雍凉军扮作的车夫快些赶路,一边笑嘻嘻的说道:“该知道的,你应给都猜到了,难道还担心?”

穆子石道:“皇上虽非昏庸狭隘,但毕竟有过赤乌台之劫,行事异于往日,一时猜忌心起,鸩杀了你也不稀罕!”
齐无伤眉目分明清朗,道:“可他还是皇上,知道孰轻孰重。”
搂住穆子石,在他耳边轻声道:“关心则乱啊子石……难道你不知道,雍凉那群骄兵悍将,朝廷兵部派去的根本就镇不住,调遣指挥也无法得心应手?”

“虽然我不愿拥兵自重,但眼下雍凉一系,除了我齐无伤,的的确确换任何人执掌都只会落个治军无能之罪。”
穆子石手伸到他袖子里暖着,沉吟道:“我知道射虏关离不开大将坐镇,蛮族虽被你击溃,毕竟还有青穹部乞和尚存,而乌德部亦有小股兵力苟延残喘,他们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一时难以剿得干净。边陲军营若是长久兵将不和的话,蛮族必定又会蠢蠢欲动……”

说着蹙眉道:“不过仅仅就靠这个,你敢大大咧咧的跟皇上和谈去?”
看齐无伤唇角略略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登时省悟:“你早就料定,皇上不会当真夺你的兵权宰你的脑袋,是不是?你齐无伤岂是束手就擒之人?皇上有黄雀儿所,你雍凉却也人才济济……”

齐无伤笑着用胡茬去蹭他的颈子,穆子石怕痒,抬手就挠了一爪子,却被他牢牢制在怀里不容躲闪,道:“穆大人神机妙算,可这一卦算得错了,两年前皇上遣人进驻雍凉军营时,是真想撤我兵权,只不过慢慢发现此事非一日之功,只能作罢。”

穆子石斜斜瞥他一眼:“可皇上也没现败笔俗手……他知自己时日无多,生怕少冲继位后,镇不住你这个领兵王爷,干脆就用李世绩故事,先贬你冷落你,再让少冲重新启用你,你可不就得死心塌地侍奉新皇了?否则天下悠悠,民心众口也饶不得你。”

齐无伤啧啧道:“看来你倒是皇上的知音,那你知不知道……其实皇上真正想要的是你的命?”
穆子石缩在他怀里,沉默半晌,方低声道:“……我猜得到,我和太子殿下还有少冲,都知根知底纠缠太深,皇上不放心我活着也是应该。”

齐无伤微微一笑,道:“不光如此,皇上最怕的是你在我身边,咱们兵谋合流狼狈为奸,一个不小心就夺了江山,说也奇怪,你对他们父子一片冰心可鉴天地,皇上却把你当作最大的权奸隐患。”
穆子石叹了口气,道:“随他罢……我也不在乎皇上怎么看我。”

齐无伤笑道:“幸好皇上到底拗不过少冲,少冲不单信你,更想成全咱们,皇上又瞧着你就比死人只多一口气,这才让我得偿所愿,顺顺利利的拐带你回家。”

穆子石听他笑得别有乾坤,脑中灵光一闪,已恍然大悟:“我这次的病……是你的手笔?”
 


123、第一百二十一章 
 
齐无伤却突地沉下脸,勃然怒道:“你还敢说!”
穆子石知他发怒的原因,登时心虚,也不敢追问,只埋头装死,作无辜状。

齐无伤不会轻易被蒙过去,当即喝问:“你回京是不是就抱着一死了之的糊涂念头?”
“没有!”穆子石抵赖着绝不承认。

齐无伤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冷笑道:“你只想着要对得起予沛,对得起少冲,甚至怕我对不起虞氏王妃,不忘成全她与我最后的时日……是么?”
穆子石无言以对,又挣不开他的手,气道:“你捏疼我了!”

齐无伤到底不忍心真弄疼他,松开手叹道:“疼?你是铁石心肠,子石,你若是真那么自私任性的一死……怎么不想想我?你对得起我么?”
这句话说得无比的柔软而隐忍,更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央求之意。
穆子石不禁愣住。

从未想过齐无伤,单人独骑都足以惊动天下的齐无伤,仅仅一个名字就能使得草原顽敌远遁的齐无伤,竟会有如此黯然神伤却无可奈何,患得患失到近乎软弱的时候。 
像是丛林之王收起利爪低下头颅,心甘情愿的迁就屈服。

车厢内光线不甚明亮,齐无伤的面容英越如雕刻,比初见时更显成熟的深邃魅力,但神采飞扬的眉宇间,却有一抹沉沉的郁色。
平素越是强悍,此刻越是得令人心痛。

穆子石在他面前,一向是毫无遮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时却忍住了眼泪,只想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
想到方才齐无伤萧萧疏朗的立于一片旷野中,高大挺拔,却形单影只,突然一阵连骨髓里都凉了的惊惶后怕,完全不敢深想下去,忙迫不及待的胡乱道:“无伤,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舍得……我只是知道无论怎样待你,你都不会怪我,你都还要我……是么?”

齐无伤不言语,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视着穆子石,目光专注,他一双星目天生有些锋芒凛冽的意味,一旦生情含笑则银河倾覆般足堪醉人。
而此刻他的眼眸只是一片沉静无波的深海,穆子石小心翼翼的窥探良久,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中已然彻底慌了。

脸颊在他手掌上蹭了蹭,利索的跪坐起来,双手搭上齐无伤的肩膀,慢慢用额头抵着他的额,低声软语道:“我以后不敢了……无伤,其实我不聪明,你总该让着我一些,最多从此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啦!”

看他还是一张油盐不进,让人恨不得脱了靴子砸过去的冷脸,穆子石眸光不知所措的闪了闪,咬了咬唇,笨拙的威胁道:“我真的害怕了,无伤,你再不理我的话,我……”
齐无伤剑眉一挑:“你待如何?”

看他光润粉嫩的唇瓣上咬出一道清晰的齿痕,不禁蹙眉,哼的一声:“做错了事,胆子还挺大,敢威胁我?”
穆子石何等敏锐,一听他语气里已有松动之意,登时心中狂喜,却委屈的垂下睫毛,道:“我哪敢威胁,我……我这是恃爱行凶,仗的就是你的势……”

齐无伤眸中隐约现出一丝了然而纵容的笑意,轻轻摩挲着他柔嫩的嘴唇和下巴:“罢了,都过去了,你心结已解,往后也不会再犯糊涂……若是再犯,我也制得住你!”
说着不知道想哪儿去了,笑得邪气而诱惑,笔直的长腿交叠起来晃荡着,已恢复平时那种漫不经心却又自信满满的模样。

穆子石被他笑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忍不住一手慢慢摸上他的腿,感觉那种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弹性,声音沙沙的缠绵旖旎:“你怎么制啊?”
齐无伤却冰清玉洁的看他一眼,正色道:“你又想歪了……难怪那一夜一日,你毫无节制索求无度,洗个澡都还不忘勾引我。”

他无耻得浑然天成,反而一片坦荡无懈可击,穆子石瞠目结舌,嘴唇抖啊抖啊,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齐无伤似回味又似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好在我苦苦强忍,不过等你身子大好了,可得好生补偿我……”
咚的一声,穆子石气得一头撞上了车壁。

这一番回雍凉,齐无伤顾及穆子石的身体,并不着急赶路,两人且行且玩且歇息,谈谈说说,穆子石方知原来这一场几乎要了自己性命的重病,竟是三分真七分假。

齐谨在雍凉有黄雀儿眼,齐无伤在宸京却也有些得用之人,知齐谨将穆子石视为枪匕器物,使其心神尽耗于朝政诸事,心力交瘁身体自是每况愈下。
忧急之下当机立断,与陆旷兮议定计策,随后陆旷兮进京,为穆子石开出一剂看着只是补气益体的方子。

这一剂药方实为陆旷兮无意间的天才之作,寻常人吃了有益而无害,但病症一起,心血元气亏损难继,药性即成虎狼之效,使得病症加重咳血不止,却是强迫病患不得不卧床休息,以类似龟息茧藏之法,护其根基,保一线生机。

而后自己赶到宸京,给他融在参汤里的药粉,则化解原本的药性,更有扶正祛邪复脉培元之效。
只不过这一番苦心,却是连穆子石也一起瞒过了。

穆子石听了,不禁又赞又叹:“想不到陆先生神技妙手,一至于斯!连太医院都瞧不出那剂药的玄机。”
齐无伤笑道:“也未必没有疑心,只不过太医院都以稳妥为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穆子石突地想起一事,忙问道:“我们用木鱼杀了舒破虏,陆先生……有没有伤心难过?”
齐无伤莫名其妙:“木鱼虽有些痴傻,却愿意为家人报仇,跟陆先生有什么关系?再说陆先生已离开雍凉,别处行医去了。”

穆子石鄙夷不屑的瞪他一眼,却兴致盎然的把陆旷兮和舒破虏那点儿若有若无,给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最后不忘刻薄道:“难道你没瞧出来么?也是,你本来就像和尚投的胎,又冷又木。”
这可真是从天而降的鱼池之殃,齐无伤满腹冤屈无处诉说,也懒得说,一把将他按在怀里,吻了个昏天黑地。

行程再怎么不急,路途中多少还是有些辛苦,再加上穆子石并未痊愈,两人也就不曾剑及履及的做到底,却对彼此越来越渴求,越来越珍惜,像是齐心合力的在酿一坛酒,浑身每个毛孔都绵密的牵扯缠绵,弥漫出浓稠醇厚的香气。

此刻穆子石坐到齐无伤腿上,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他跃跃欲试的器官,在自己臀间挑逗的摩擦顶弄着,那雄伟硕大的形状和极具危险性的跳动,纵然不曾进入,也足以联想到当真销魂时,那种掠夺一切的激烈,汹涌无边的温柔,是何等的让人爱恨纠结欲仙欲死。
穆子石眸光如春水流动,一只手悄然探下去,握住了他。

齐无伤呼吸略显粗重,含住他的耳垂,低声命令道:“好好摸……真想这就要了你。”
灼热的气息一入耳蜗,穆子石手指一颤,猛的箍在顶端一用力,齐无伤嘶的一声,牙齿咬上他的颈侧。
穆子石一哆嗦,似乎怕痒的缩了缩,皮肤已起了一层甘美的战栗,小声笑着,眉目妖气宛然,手指如弹琴鼓瑟,从底端忽轻忽重的套弄往上,灵活得像是数条无微不至的小蛇。

齐无伤眼眸半阖嘴唇微张,腰腹紧绷着,那物越发硬挺胀大,正如火如荼拆解不开之际,穆子石却陡然停了手,道:“这儿是不是河润府?你别顶我啦……我有事!”
齐无伤一半爽得魂飞一半气得魄散,一把捉住他的手不让撤离,火气上涌却勉强忍怒道:“什么事!”

穆子石挣扎着笑道:“干什么?你还动……我要去宝树寺。”
齐无伤勃然大怒,指着自己的一柱擎天:“你把我撩拨成这样,然后说要去和尚庙?”
穆子石眨了眨眼,极是无辜的反问:“不行么?”

见他真急了,玩心越发大起,凑到他耳边,蹭了蹭,轻轻吹一口热气,柔声曼气的道:“无伤,自从那夜过后,我睡里梦里都在想你……”
“想……要你。”
“你穿着衣服好看,脱了更好看,一摸到你,我心都热化了……我要是当了皇帝,一辈子只宠你一个!”

这么胡说八道的越玩越起劲,甚至媚气十足的呻吟起来了:“你……再用力啊,我好喜欢,好胀好热……呜……轻点……唔,舒服死了,还要……好无伤,我还要……”
看着齐无伤瞬间屏住呼吸,分身却更涨大了一圈,穆子石忍不住笑得在车座上直打滚:“我就是故意的,不行么?”

齐无伤沉默了一瞬,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笑:“行。”
行的结果是一个时辰后,穆子石哑声求饶:“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说是气若游丝的求饶,却又媚入骨髓春色无边。

齐无伤一手在他腰后抚摸着,下身缓缓抽出,复又凶猛的撞将进去,再一次直插到底,却极其无辜的反问:“不行么?”
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屡遭肆虐,细狭的甬道被撑到极限,穆子石跪坐在他怀里,小腹股间湿得一塌糊涂,哽咽着拗起颈子腰背,竭尽全力的欲往后仰,却被箍着腰不容逃离的按了回去。

过度的激情使得后面已经肿了,却更火热,嫩肉收缩得厉害,一碰就有快感,火花般炸遍全身,连蜷缩起来的脚趾都愉悦到了极点。
“不行么?”齐无伤小声在他耳边笑着,吹进一口热气,越插越深,越动越快,不打招呼的一记猛入,爆炸般的冲击力后,抵住最要命的那一处厮磨辗转。

穆子石被干得不行,颊若流霞眸光迷离,忍不住呜咽一声,又不敢放声呻吟,只能咬着齐无伤的肩,浑身骨头都似乎被抽尽了,像是波浪起伏中一根柔软的水草,只随着他的动作载沉载浮。

齐无伤停了一停,让他缓过一口气,摸着他不停打颤的双腿,命令道:“不许娇气,自己动!”



124、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二天齐无伤携穆子石进得宝树寺时,穆子石唇瓣如春樱,目光却是秋寒如霜,一眼眼的剜着齐无伤。
齐无伤停住脚步,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真的没有发烧,倒让我白担心了一宿。”
穆子石打掉他的手,冷笑:“你还从少傅府里带了什么腌臜玩意儿出来?”

昨天在车里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挑逗惹火,那是猜准了两人身边都没有任何润滑脂膏,也吃定了齐无伤哪怕憋死当场,也不会强要使得自己受伤。
正心里痒痒的得意洋洋,不料齐无伤居然微微一笑,干脆利落的就褪下了自己的裤子!
在自己脸色苍白的躲闪着低声讲道理曰“进不来”的时候,他又微微一笑,如有神助的取出一只玉盒,里面正是杏仁脂油,而且还是当初少傅府中用过的那一盒!

看着穆子石此刻的臭脸,再想到他当时的神情,齐无伤不禁大笑出声,不顾路人侧目,低头在他耳边调笑道:“哪里腌臜?你见着欢喜得一下子就哭了。”
穆子石磨着牙,一知客僧见他们人品不俗,已过来行礼笑道:“二位施主,且饮香茶一杯,再进香拜佛可好?”

宝树寺是北地三大寺之一,知客僧也养得白白胖胖,语言便给十分观之可亲。
齐无伤笑道:“谢过师傅。”
说着在功德簿上写了一百两纹银的布施,注的却是穆子石的名字。

穆子石略一沉吟,问道:“贵寺的住持可还是紫云大师?”
知客僧看到那墨迹未干的一百两,越发笑眯眯的答道:“施主是要见方丈大师么?小僧这就通报去!”

穆子石点了点头:“你就说……十二年前抄了三日地藏经的故人求见大师。”
待那知客僧离去,齐无伤奇道:“你见老和尚干什么?想抄经书回雍凉慢慢抄罢。”
穆子石略有些沉郁之色,道:“抄一卷供奉佛前而已,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你就在寺中逛逛等我,好不好?”

齐无伤道:“好,只不过神佛之事,敬则罢了,不必认真去信,我就怕你太聪明,反而容易钻了牛角尖。”
穆子石展颜一笑:“不会的,有你呢。”

一时知客僧引着进得禅房,蒲团上端坐着一个瘦小干枯的老和尚,眼眸一清如水而神光内敛,含笑道:“小施主长大了,坐罢!”
穆子石合掌道:“大师一向可好?”
紫云大师呵呵笑道:“施主似有否极泰来之相……却不知此来为何?”

穆子石道:“请大师佛法护持,容子石在此抄一卷地藏经。”
紫云大师缓缓起身,亲自备好笔墨经文,又续上一柱香:“施主请。”

穆子石抄得不快,偶尔甚至停下笔来,若有所思神色变幻,而笔墨铺陈流动开,恍惚就是这十余年的悲喜离合红尘滔滔。
紫云大师翻着一页页墨香新绽的纸张,眸子里慈和之意一如当年:“施主是为何人而书?”

穆子石垂眸道:“上次三日经书,只为一人,此番一卷经书,却是为了两个人。”
“一还是为了那个人,他将我从泥淖里拉出来,养我教我倾尽心血,原本这份恩情,粉身碎骨亦是难报万一……可我现在放下了。大师,子石是个自私之人。”

紫云大师却颔首道:“嗯,舍下执着,方为自在。”
穆子石静静道:“还有一个是女子,她憎我恨我,我也厌她恶她,我身为男子,却有违伦常,一心喜欢无伤……如今她死了,我也只能以一卷经文,愿她转世再不为情所苦。”
“大师,子石罪孽深重,却是不愿悔改。”

紫云大师端详他良久,微微一叹:“施主无常历劫十二载,难道还不懂诸相虚妄,还不能大彻大悟么?”
伸手摘下穆子石腰带上镶的一粒明珠,用木鱼一击砸落,明珠立碎,晶晶粉末四散,紫云阖目诵道:“凤毛麟角,灰土尘埃,象鼎牺樽,瓦砾缶臼,少年灵慧,知抱夙根,执炬逆风,割舍冥顽。”

穆子石眼睫低垂,静默半晌,道:“佛门能容我,我却……”
话音未落,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一脚踹开,原本房中缭绕沉淀的清净平和,登时烟消云散,齐无伤浑身凛冽的杀气满室纵横:“穆子石,你敢!”

穆子石吓了一跳:“我……我敢什么?”
齐无伤将他一把拎起,道:“哪个佛门敢容你,我就烧了哪个寺!” 

这下连紫云大师的脸色都变了,齐无伤紧紧握着穆子石一只手,转向老和尚,冷冷道:“大师,子石尘缘未尽,当不了和尚,他人又娇气脾气也坏,做事不厚道还不修口德……总之,别让他祸害宝树寺才是。”
穆子石原本还觉得好笑,此刻却是越听越怒:“那你喜欢我什么!”

齐无伤不耐烦道:“闭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穆子石气道:“我本来就没想出家!你听半截话就冲出来,恶形恶状,活像个强盗!”
紫云大师淡定的端详着他们,唤来知客僧道:“送客。”

齐无伤却不肯走了,问道:“大师,你曾说子石似明珠出海,矜华耀耀,却盈不可久,却不知可有解劫之法?”
紫云大师连看都不想看这等恶客,道:“这位施主放心罢,你福泽深厚出身贵重,又是天生的杀性大煞气重,便是阎罗王,也轻易不敢跟你抢人。”

齐无伤当即放心,搂着穆子石的肩就往外走,大大咧咧道:“这不就好了?连住持大师都说你跟我一起能长命百岁,还怕什么?”
穆子石脸色发青,深恨自己怎么带这么个煞星跑到净土大寺里来,万一把紫云大师气得圆寂了,岂不又是一桩罪过。

知客僧紧闭着嘴,绷着一张白胖脸蛋,引他二人出寺,行至一处偏殿,齐无伤突然停住脚步,低声道:“子石,陆先生在里面……我方才看见了,这才急着去寻你,并非故意去听你和老和尚打机锋说胡话。”

穆子石心念一动,忙凑近前去隔窗而看,只见幽静的殿中,陆旷兮一身粗布青衣,果然在低头抄经。
穆子石静静看着,心中明镜一般,叹道:“陆先生心里还是放不下他……这是在为舒破虏消弭罪业。”

说着问一旁知客僧道:“他……他不会想着出家吧?”
知客僧摇了摇头,神色间有钦佩敬重之意:“师父说这位施主不必剃度已是真佛。”

穆子石并未打扰陆旷兮,跟齐无伤默默走出宝树寺时,天空悠悠的飘下了雪花。
齐无伤将他搂得更紧:“冷么?”
穆子石低声道:“不冷……”

朔风猎猎,两人的衣衫也被吹得蹁跹如蝶,雪花纷繁中,穆子石突然抬头凝视着他,眼神中的深情眷念,纯净而浓烈:“人的际遇很要命,若舒破虏一直遇到的都是陆先生那样的人,或许又是另一番局面……”
“无伤,幸好我能跟你重逢,幸好你爱我要我……否则,或许我就是另一个舒破虏,只不过他作乱南柯山折磨凌辱我,我却会为恶朝堂贻害天下。”

齐无伤道:“你不会。子石,其实你有一股难得的韧劲儿,比谁都强悍,哪怕是草原荒漠,你都能熬过去,舒破虏却是个怯懦之辈,一折就断。”
笑容中有些骄傲有些心疼:“你只是太聪明,太洞透人心,让人觉得你防不胜防的可怕,其实你从未主动害过人,是不是?”

穆子石想了想,不置可否,眼睛却弯弯的笑了:“我喜欢你这样说。”
齐无伤拉着他的手暖着,快步走向马车,道:“好比左拾飞,南柯山的贼匪,你却成全了他……其实若不是回到宸京重又遇到,连舒破虏你都不打算杀的,不是么?”
穆子石狡黠的眨了眨眼,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过他。”

齐无伤也是忍俊不禁:“穆家被皇上降罪贬为庶民,穆夫人害死你母亲,穆勉对你生而不养,你为何没有赶尽杀绝?”
穆子石答得很快:“我觉得他们担惊受怕的活着更遭罪。”
齐无伤佯叹了口气:“看来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穆子石似乎也有些替他发愁:“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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