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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君之情动-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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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清王只轻轻一瞥,便把风逝瞧了个透彻。向云三公子要了他,从此为己所用。
丞相府里出来的人,总是不错的。
不出所料,风逝通过了层层考验,成为正式的金翎护卫。
自从有了他,能近身的刺客几乎没有了。夜里,清王竟也睡得安稳。白日里办公,每每下一个残忍的决定时,那角落里便似有若无的射来一股怨恨,一闪而逝,若不是清王也是个高手,怕是很难发现。
这小小的侍卫,平淡的背後定有什麽有趣的故事呢。
连云山那一晚,他们同榻而眠,半夜时分,那侍卫竟缩在他的怀里,噫语了。清王错愕,莫名的心软了,抱着他睡了一晚。个子不算矮的人,抱在怀里意外的清瘦,一臂便能揽在怀里。不知他做了什麽梦,偎着他,从最初的惊恐低呼到後来的嘟喃。
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到底还只刚弱冠的年纪,平日再如何的成熟稳重,当放下心防时,便会露出孩子气。
他天赋极高,许霆昀授予他的“射日逐月”剑法,半月余便使得炉火纯青。许霆昀私下里对他说:“殿下,这风逝乃可造之才。”
他悟性确实高,不过弱冠之年,便拥有高深的功力。为人温谦有礼,与其他人相交甚好。做金翎侍卫的时间不长,却赢得其他侍卫的一致好评,闲暇时总爱与他切磋武艺。许霆昀多次在他面前夸他,得此侍卫,夫复何求?
那日他在书房办公,让小将与风逝守在门口。那侍妾欲送参茶讨欢心,被阻在外。府里的人都知规矩,清王办公时,绝不能打搅。忘了这是哪个大臣送来的侍妾,如此不懂规矩,不但在书房门外喧哗,还出手伤了风逝。
清王对侍卫极其看重,一个武功高强又忠心的侍卫,可遇而不可求。侍妾,本就是可有可无。
若是平时,犯了事的侍妾,多数是遣回家去,但那次,看到风逝被淋了一罐的热汤,他的心莫名地恼了。
身为侍卫,不曾被刺客伤了分毫,却被一弱女子烫伤了,岂不遭人耻笑?
他下令,将那女子赶出府,赶出京城,一生不得为人妻妾,只许在风尘笑卖。
接旨的总管愣了,清王冷冷地瞥他一眼,总管什麽都没问,带人走了。
自那以後,清王夜间极少叫人侍寝。特别是风逝当执的夜晚,皆独眠到天亮。再有大臣献上美人,他都回绝了。本就不是个贪色的人,自那後倒更清心寡欲了。不知小皇侄听了谁的话,跑来劝他娶王妃,真叫人哭笑不得。
清王和先皇感情极好,两兄弟不曾为皇位相争过。年幼的时候,兄长对弟弟关爱有加,自小同吃同住,直到兄长娶了太子妃,後来继承了皇位。
先皇的身体不好,常年国事繁忙下来,身体便吃不消了。清王看着心疼,便进宫帮兄长一起处理国事。有时忙得晚了,就在宫中宿下,常与兄长同寝。这让皇後颇吃味,三人一起用膳时,皇後有时候戏谑几句。笑说自己陪皇帝睡的时间还不如这位皇弟来得多。
对於皇後的话,清王从不曾放在心上。这女子素来没个正经,兄长与她相识是在京城的一家玉器铺里,为了一块玉,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当下兄长气恼,说是谁家的女儿,定娶了过来管教一番。回宫一打探,竟是礼部尚书的千金,禀了父皇,说要娶她为太子妃。父皇答应了,如此这般,那当街与男子争玉佩的女子便被兄长娶了来。
据说洞房花烛夜好一番闹腾,第二日,兄长脸上有三道指甲印,他看了诧异,兄长笑说被猫抓了。
这个皇嫂,唤他从来都“阿鎏、阿鎏”的。第一次听难免不悦,兄长宠溺她,不曾纠正。一个是喜爱的妃子,一个是最亲的弟弟。三人相处,不曾避嫌过。
清王府里侍妾多,先皇曾多次劝他娶正妃,他从未放在心上。兄弟俩同床相眠时,难免肌肤相贴,偶尔有为彼此舒解欲望。两人自小就亲近,连少年时第一次初精都是射在彼此的手上。在还没跟女子接触时,兄弟俩就互相慰藉。直到有了自己的女人,次数方减少。
这也难怪皇後会吃味。
有一次,清王在宫中呆得晚了,便宿在先皇的龙床上。不知那日先皇怎的,清晨醒来,压着自己的弟弟,脱下弟弟的裤子,掏出那玉柱,一口便含住了。
清王战栗了下,由着兄长胡闹。快感难掩,在兄长的口中,越发的大了,手指抚着兄长的发丝,情不自禁地呻吟。
兄长更是卖力,清王终於忍不住,射在了兄长的嘴里。先皇吐出他的欲望,嘴角满是浊白的液体,笑着舔了舔,竟有些妖异。
“阿鎏,可舒服?”那兄长笑问。
他点了下头,倒也没有多大的回应。先皇不甚在意,正要起身,宫人传皇後来了,皇後素来不避讳,知他兄弟二人同眠,偶尔会过来唤他们起床。
这一来,便看到清王衣裳不整,自己的丈夫半压在弟弟的身上,嘴角有水渍。
往日大咧咧的皇後,只看了一眼,转身便走了。
从那後,清王宿在皇宫的时间少了。一年後,皇後生了一子,为皇家添了子嗣,皇帝更加宠爱皇後了。
那小皇侄,清王看了,也极为喜爱。
曦和国进犯,清王受封大将军,带兵去前线,与曦和国的凤天筠打了十次战役,七胜三败。在最後一次,凤天筠竟连佩剑都丢下,狼狈地退回曦和国,不敢再战。
清王凯旋而归,迎来的却是兄长病逝的噩耗。
从那後,他成了摄政王,两岁的小皇侄继位,年轻的皇後成了太後。
这麽些年来,他不曾想过正妃的事。这生,最亲近的兄长都离他而去了,似乎没有人能那般贴近他。
此次曦和国又来犯,还连抢了三城,清王恼怒。即使习澜後又送信过来,叫他能不出战便不要出战,他仍然要御驾亲征。
曦和国有凤天筠在,有恃无恐,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凌国的主意。五年前若不是凤天筠带兵进犯,他怎会亲自出征,让皇兄一人面对国事,最後累倒在龙椅上?
此次战役不过几个月便打完了。凤天筠一反往日,退兵迅速。他道这凤天筠吃了败战,萎靡不振,不想竟大胆到设下埋伏,偷袭了他。
如果不是队伍中有人做内应,怎会泄了行踪?
跟在身边曾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连他都中了毒,功力大减。一线生机,竟是那个叫风逝的侍卫为他争来的。
清王一生信任的人不多,就是贴身侍卫,他都不会全心全意地信任。紧要关头,这有眼疾的侍卫挡在了他的身前,用凤天筠的佩剑,指着原主人。这情形着实好笑,相信凤天筠也愣了。
那时候,清王已经神智不清,只记得风逝带着他一路飞奔,最後跳进了水里。在水里浮浮沈沈,感有人紧紧抱着他,他竟松懈了下来,让黑暗完全吞噬了意识。
习澜说他会逃过一劫,他果然逃过了。
迷迷的醒来,内息絮乱,左肩延至胸口,火辣辣的痛,鼻间闻到浓浓的鱼香味,引得空腹一阵抽搐。
花了些时间,把经脉中乱窜的内息归入丹田,待手脚能动了,方慢慢地坐起。铠甲早己被卸,身上是银色的袍子,衣襟被解开,左肩的伤口包扎得很好,体内的毒好像一下子被清除了,忽然觉得颈项上有什麽,手一摸,居然是块黑透了的玉佩。
清王一阵深思,瞥到不远处的火堆架上,他那银盔早在火焰的烘托下,焦黑了个透,里面汤水滚滚,鱼香味正是从那飘出。火堆附近的地面上,一把出鞘一半的剑随意地被扔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凄厉的长啸声,他一震。
那个叫风逝的侍卫,为何发出如此绝望的声音?
片刻後,人影从远而近,从模糊到清晰,就这样,徐徐而来。
湿透的发丝,滴着水散乱在背後,许些纠结在赤裸的胸膛上,失了魂魄般,清俊的脸上竟有未散去的戾气。然而,最最叫人惊讶的,还是那双眼睛。
往日,这人总是闭着眼。在人前,从不睁开。别人问他为何闭着眼,他就温和地笑,说自小被烟熏坏了眼睛。
可此时此刻,清王明明白白地看清了那双眼睛。
连日月都比不上的光辉,区别於凤天筠如银子般的眸子,这双眼睛,淡金中带着银色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灿生辉。
‘唯有异族人,方能助你躲过一劫。’
耳边仿佛再次传来习澜那戏谑的低喃声。
‘也许……那异族人是你的……有缘人……嘻……’
那临近的人,从迷茫中突然惊醒,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像被发现秘密般,惶恐、不知所措,甚至是难堪害怕的。
这个秘密,他守了多久?
明明拥有一双极美的眼睛,只为了掩其光华,便闭起眼,过着瞎子般的生活。
或者,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这双与凤天筠相似的眼睛。
   

 第九章
那一刻,风逝脑中闪很多想法,却什麽都做不了。他甚至想闭起眼睛,可当与那双带着审视的黑眸对视时,只能定定地望着,不动声色。
在清王身边做侍卫,他看到太多。背叛、欺骗、隐瞒,不管哪一样,清王都绝不容许它的存在。那些被莫须有的罪名而削去官职,或遭灭门的大臣们还少麽?
他是一个严谨的男人,甚至是无情的。风逝轻轻地叹气,放松了身体,坦荡地迎向清王。
便是被识破了又如何?那就做个了断吧!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苟活了这麽些年,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报仇。
一步步的接近清王,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来到火堆旁,停下。视线往下移,那把出鞘一半的剑近在咫尺。
清王受了伤,此时定无反抗之力。他若……
“你是何人?”
风逝一震,不可思议地望向那倚靠在树干上的男人。
许是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发丝散乱,衣襟开敞,露出因受伤而包扎绷带的左肩。那人的神色淡淡的,黑如夜色的眸子并不是风逝平日所熟悉的冷冽,而是藏了丝疑惑,眉宇间舒展,略为慵懒。
他是清王?
清王怎会这般模样?那个一丝不苟的冰冷男子,尊贵高雅,落难了,也该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可是此时此刻,他莫名的随和了。
不,不,最让风逝震惊的,是他的问话。
“你是何人?”微沙哑的嗓音,猛地使风逝清醒了过来。
他奇怪地望着清王,没有回话。
“你是曦和国人?”清王再次开口,挑了下眉,嘴角微微上扬,肆意地打量风逝。
风逝张了张嘴,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眼下过於奇异,难道清王失忆了?但他又问他是否是曦和国人?那麽……仅是忘了他?
得不到风逝的回答,清王叹了口气,视线从风逝身上移开,打量四周。“此处是何地,你我怎会在此?是你救了本……我?”
风逝垂下眼睑,盯着地上的那把剑。
清王顺着他的目光往地上一看,轻笑一声,略为得意。“那是栖凤剑,现下应是我的佩剑。”
风逝自然知道此剑为“栖凤剑”,却疑惑清王为何说这是他的佩剑。他不知清王的记忆如何混乱,单忘了他。若说是假装的,可又不像。清王看他的眼神很陌生,性情也不一样。记得师兄曾说过,清王并不是生来冷情,五年前先皇病逝後,清王当了摄政王,越发的冷漠,不苟言笑。
难道……他遗失了近几年的记忆?
蹲下身,取过一直搁地上的木碗,倒掉早就冷了的鱼汤,从火架子上的头盔里盛了热的汤水。好在火渐熄,没有将汤水烧干了。
端着鱼汤,来到清王身边,半蹲着,递给清王。
清王抬眼望他,并没有接过来。
风逝盛了一勺,吹凉,递到清王的嘴边。清王眉头似乎拧了下,没有拒绝,张嘴含住了勺子,咽下鲜美的鱼汤。
於是,风逝递过去一勺,清王便张嘴喝。这一来一回,不到片刻,就喝光了。清王舔了下嘴角,意犹未尽。
“属下风逝,是殿下的金翎侍卫。”风逝慢慢地说,字字圆润,清王听得诧异。
微眯了眼,嘴角上扬,睁开眼,又是一片慵懒。
“原来如此。”
风逝转身,继续盛头盔里的鱼汤,眼里满是痛苦。
望着风逝那赤裸的背,清王若有所思,神情淡漠,毫无一丝温度。待风逝转身时,他又闲散慵懒了,由着风逝侍候着他喝鱼汤。
“……殿下遭了暗算,和属下一起掉入江中,属下尚有一丝神智,带着殿下游上岸。”风逝简略地说了下两人的处境。
“噢,凤天筠麽?”清王轻哼一声,看向风逝微闭着的眼睛。“你的眼睛倒跟凤天筠的相似。”
风逝一震,半跪在清王面前,神色忠诚。“属下自小在凌国长大。眼睛……许是祖上有曦和国人的血统。”
“嗯,边境一带,确实有凌国与曦和国人结姻。”竟没再追究。
风逝心中五味陈杂,握紧拳头,显得苦闷。
他不知自己为何不趁机杀了清王,可能是奴才做久了,竟不敢违抗主子。清王认不出他时,他明明可以谎说自己和他素昧平生,不过是救他於江水之中,以救命恩人自居。然而,面对清王,被那双黝黑的眼睛一望,什麽谎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言语。
待到日中天,已是晌午,腹中又空空了。风逝主动去林间猎食,清王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两人在河边呆了两三日。清王受了伤,不宜移动,一直是风逝照顾三餐,便是生理上,还需风逝帮忙。
初时,扶着清王解决生理时,风逝满脸通红,眼睛不敢乱瞄。清王倒镇定自若,许是被侍候惯了,往日连沐浴都有侍女侍候,还会在乎这个?
伤口愈合得快,清王调理了体内的真气,不过三日,就行动自如了。
这日,风逝熬了鱼汤,把鲜浓的汤递给清王。清王接过,喝了两口,道:“这两三日,都无舟船经过,再等下去也无济於事,一会我们便穿过林子,翻过山,可能另有出路。”
风逝抬头望向那茂密的林子。这几天他都在林子里猎食,有时走了很久,也没有尽头,而那山脉,更是深不可测。若是沿着江边走,却是行不通,过去几百米处,一断崖阻了去路,此处山势险恶,江水湍急,难怪没有船只经过。
点点头,风逝很快地用了早饭,利索的收拾了些东西。
为清王的伤口重新上过药後,理好衣服,而他自己只得半裸着身子,原先的上衣,早就撕成了破烂。至於行李,有清王脱下的铠甲,那当了几日锅的头盔,以及一把栖凤剑。
“带上栖凤剑即可。”见风逝要打包这些重物,清王开口阻下。
尽管铠甲贵重,但为行途方便,断不可带上。
风逝默默地拿起栖凤剑,挂在腰间,伸手欲扶清王,清王挑了下眉,抬手回绝了。
***** **********
用剑劈开挡路的树枝,开出一条道。昔日凤天筠的宝剑,居然被用来砍树开路用,若是凤天筠知道自己的宝剑如此下场,不知会不会捶胸顿足。
两人在林间走了两三日,翻了一个小山丘,在以为没有出路时,忽见一个山坳里有炊烟。
“殿下,那里定有人烟。”风逝睁着一双淡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嫋嫋的炊烟,不禁欣喜。这些日子,和清王相处下来,不再拘束。清王意外的随和,不像在宫里那样肃穆。
清王顺眼望去,点点头。“过去看看,但不可掉以轻心。”如此深山之中,住着的,定也是未开化的人。
继续劈树开路,终於寻到一条羊肠小道,弯弯延延,正是通往那炊烟处。铺着的青石板,光滑油亮,可见这条道经常有人走动。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是一个山寨。
几乎全部的房子都是离地两米搭建基筑,下面隔空之地,拴养牲畜。略略一数,至少有几十间屋子,还有些藏在林後的,看不清楚。巨大的水车,立在溪边,轰隆隆地转着,带来一阵阵水气。几个穿着不似凌国也不像曦和国的少妇,在溪边洗着衣服。
一个赶牛的中年男子,看到外来闯入者,面露惊色,忽地嚷了一声,惊得那些洗衣的少妇放下手中的活,全跑了过来。还有些人从屋子里跑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时之间,本是安静的村寨,热闹了起来。
被人围观,指手划脚的,风逝淡定地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我等二人迷路山间,冒然闯进此处,为各位带来不便,望见谅。”
众村民听得一赤裸半身的男子,彬彬有礼地向他们抱拳,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面面相觑,刹时议论纷纷,无人答话。
风逝与清王对视一眼,略为头疼。
语言不通,难以交流。希望这些村人不会把他们当成山间妖魔,趋逐轰走。
正在为难之时,人群中一阵骚动,挤在一块的人,忽地向两边散去,留出一条道,但见不远处走来一名青年,衣着打扮较之众人要光鲜,面容俊美,身材高挑,一头乌丝垂及地,额间戴了一串嵌珠子的额饰,长袍宽袖,步伐优雅的徐徐而来。
四周的村民对他极为崇敬,纷纷向他跪拜行礼。男子挥挥手,那些村民起身,安安静静地退至一旁。
男子看向两名异乡人,微微一笑。
“两位客人是从山外来的?”开口竟是凌国话语,这下风逝松了口气。
“正是。”风逝朝他抱拳行礼。“在下风逝,这位是我的主人。我们主仆二人迷失山间,无意闯进此处,若有冒犯,还请阁下见谅。”
“远道来者便是客。”男子回礼。“这里是阿瓦山寨,位於凌国边境。我是寨里的祭师,客人唤我百里貘即可。”
清王笑容可掬地朝百里貘作揖。“在下清流,吾二人在山间转了多日,一直未找到出路。百里公子可否为我们指个方向,他日回了凌国,定厚礼赠谢今日之恩。”
百里貘上下打量这自称清流的男子,但见他气质高雅,不像普通人,而那名为风逝的男子,虽一身狼狈,举止却斯文有礼,一双奇异的淡金眼眸,为他添了许些风采。
“清公子似乎有伤在身?不防在寨里休养几日,待身体养好了,再走不迟。”百里貘一脸关心,让人不忍拒绝。
清王闪了闪神,点头。“那便多有打扰了。”
百里貘忙引路,带他们去自己的住处。
纯朴的村人,看到他们尊贵的祭师带两名异乡人去自己的住处,全都一脸奇异之色,也偶有几个露出诡异的笑容。
百里貘的住处,相对来说,要好太多。光是院子就很大了,院中隔开建了五座屋子,底层没有牲畜,却排放了很多草药。
院里正在晒草药的两个小童看主人回来了,皆放下活儿,迎接主人。不过在看到主人引了两名衣着奇怪的异乡人时,不禁一愣。
百里貘唤了一名穿绿衣的小童。“阿古里,你带两名客人去住处,再端些食物,且不可怠慢了。”
绿衣小童点头称是。“两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
“多谢。”风逝道。
阿古里露齿一笑。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
两人进一屋子,摆设简单不失大方,寻了一块坐垫,挨着桌几跪坐下。阿古里奉送上茶水,又匆匆离去,没一会,端来数盘食物,虽然只是馒头腌制配菜,但对吃了数天猎食的两人来说,已经算很好了。
阿古里侍候得非常周到。等客人用完膳,便为客人准备了洗浴水。又拿来两套衣服,恭恭敬敬地退到屋外,随时等候差遣。
身为侍卫的风逝,自是服侍清王先洗。尽量避开清王身上的伤口,心无杂念地一点点洗着。手触到挂在清王颈项的墨色玉佩,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清王眯着眼睛,任由风逝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游走。两人贴得极近,几乎可以闻到彼此的气息。风逝心底漏了一拍,当手移向清王的下腹时,停了一下。清王轻轻一叹,在水中握住风逝的手。
“殿下……”风逝不由自主地低喃。
“下面我自己来。”清王道。
风逝收回手,改为清洗他的头发。用手指梳开打结的地方,再一寸寸的抹上香精,洗去发上的尘土油腻。
半个时辰後,清王自水桶里出来,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风逝低着头,心突突地跳,有点手忙脚乱地为清王擦身上的水渍。
他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竟然会对清王的裸体,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直到清王穿上干净的衣服,他才平静了下来。
瞟到污了的水,清王阻下准备往水里跳的风逝,道:“叫阿古里再换一桶水吧。”
风逝点点头,走到门外,跟阿古里说了几句,阿古里点头称是。於是跟风逝一起抬走了水,片刻後,又抬来一桶干净的清水。风逝向阿古里道谢後,这才宽衣解带。
这会儿的清王已移去卧房,半靠在床铺上。卧房只有一张床,两人躺倒绰绰有余。眼下两人实为主仆,风逝断不敢与清王同睡一张床。
待风逝清洗完,换上衣服,终於不用再裸着身体了,擦干发,来到卧室,看到清王半睡半醒,一怔。
这几日确实累着他了。清王素来养尊处优,又有伤在身,即使功力深厚,但被毒侵害过的身体,到底有些虚弱。
半蹲於床铺旁,轻轻揭开清王的衣服,清王倏地睁眼,风逝一顿,清王没有阻止,让他查看伤口。
狰狞的疤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但还需小心养着。
身上带的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不知此处的主人是否有疗伤的药。
正想着,屋外传来百里貘的声音。
“两位公子可是要休息了?”
风逝拉拢清王的衣襟,站起转身看向门口。
百里貘手里端着一个盆子,里面有些药瓶,还有干净的绷带。
“清公子有伤,我这里有些疗伤药,不防拿去用用。”
风逝犹豫了下,接过盆子,恭敬地道:“多谢百里公子。”
百里貘微笑。“那我便不打扰了你们休息了。阿古里这孩子懂你们的话,人又机灵勤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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