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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成群gl-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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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听完后默了一会便吩咐,“永安,庆儿,你每明日依旧去提刑司监内羁候所走动打点,每日与你爹送些内服的伤药并些补身子的饭食去。你爹官司上的事,我自有法子去处……”
第三十三回
次日一早起来;兰香便开了自己箱子,从内中拿了一副金镶玉祖母绿耳坠子,一对嵌红宝双凤纹金镯;一个赤金盘螭璎珞圈。将这三样东西包好了;令小丫头燕儿捧着;又拿了五百两银子装在一个小木箱内,让小厮永峰抱好放到外面雇的车子上。
出得宅来,兰香便和燕儿一人乘了一顶软轿,小厮永峰和永安赶了一辆牛车跟随。主仆四人望木子巷万金赌坊黄三哥宅子里去。到得门首,兰香和燕儿下轿来;那守门小厮早已认得是与四娘交好的天福生药铺东家的二娘子来了,便赶忙一面将二人迎进去;一面差人进去报与四娘段大姐得知。
其实这黄三哥的第四房娘子虽说叫她段大姐,乃是因为她在家排行老大,底下还有两个弱弟。本身她是勾栏出身,年纪和兰香相仿,也是双十年华,因此和兰香极为投契。自上次在杏花巷去吃喜酒互相认识后,两边走动得颇勤。这一日起来,这段大姐正在妆台前收拾打扮,听丫头说与她一向投契的兰香来寻她,便忙忙的从房中出来,将兰香迎到偏厅坐下,令底下丫头奉茶。
看兰香坐定后,那段大姐便端起茶碗吃了一口茶笑道,“兰姐姐,怎的今日恁早便来寻我了?可是有甚么事么?”
兰香听了便笑道,“好聪明伶俐的人儿,今日姐姐委实有事来求你哩。”
段大姐看兰香一眼,收了笑道,“姐姐,有甚事尽管说来,你我姊妹之间,可别说甚求不求的。”
于是兰香便把沈天福的事备细与这段大姐说了,最后说想让黄三哥出面去找沈天福的结拜大哥孟翰想一想官府的门路,将自家官人沈天福从监牢里救出来。说完后,便让跟随在自己身边儿的小丫头燕儿将那一个包着三样首饰的小包袱递到那段大姐手中,说自两人相识以来,还没有送她一份儿见面礼,如今便把这个当见面礼送给她。
那段大姐嘴中一面推辞却一面眉开眼笑的接了道,“恰巧,他爹今早起有些不舒服,在我房中还躺着哩,我这就去叫他起来,让他拿主意去解救他结拜兄弟去。”
话毕,袖了那小包袱进至里面房里,见那黄三起来,房里丫头正在伺候他穿衣服,便侧过身去,将兰香送与她的那小包袱打开,看里面包的甚东西。解开一看,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见里面那三样首饰样样都是价值不匪的物事,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见过恁好的首饰哩。
黄三因昨日里晚归,着了些风寒,早辰便比平时起得晚些。睡意朦胧中听见外面丫头进来说自己结拜兄弟沈天福的二娘子来寻自己的四娘子段大姐,心道,如何恁早便来了。躺了一会儿,便也起来了。房中丫头正伺候他穿衣服,却见段大姐进来后又背过身去在看甚么东西,一时有些好奇便问,“大姐,你在看甚么东西?”
段大姐闻言便转过身,先吩咐房中丫头出去了,后才捧着手中那三样首饰递到黄三眼前笑道,“官人,你看这首饰如何?”
黄三凑过去仔细一看便问,“恁好的东西,却是从哪里来的?”
那段大姐闻言便将兰香才将说的话和托付的事说了一遍。黄三一听,便让段大姐将这些首饰还给兰香去,并说沈天福是他兄弟,为兄弟排忧解难是他理所应当做的事。段大姐自然有些不肯,于是黄三便将她拖着一起到偏厅里去。
兰香见黄三哥亲自出来了,便赶紧站起来福了福。黄三便让兰香坐下,自己也在一边儿椅子上坐了方说,“福哥的事还请二娘子细说一遍与我得知。”又让段大姐把兰香送的那一包首饰还回去,兰香坚决不收,一再说这只是姊妹之间的一份儿见面礼,略表些结交之意。无法,黄三便只得让段大姐收起来了。
随后兰香便把沈天福的事情细细的与黄三说了,最后说托他去马翰处走动,找一找官府的门路将自家官人沈天福从牢中解救出来。说完,又让小丫头燕儿去外面让小厮永峰将那装有五百两银子的小箱子抱进来放到桌上说,“这里有五百两银子,三哥便将去上下打点,若是不够,再送来。”
黄三这次也不推辞了,情知要与官府中人打交道,是少不了银子打点的,再说自家兄弟牵涉在人命官司里,这事可大可小,就看那提刑司的杨提点如何审了。又想到,这桩官司里颇重要的一人便是那杀人劫财的盗贼刘奇竟然在逃,若是想将沈天福的干系撇清,这人至关重要。
这么一想后,黄三便想先让手下兄弟去赌坊中找那几个爱来赌钱的贼盗头子口中打探一下这刘奇的消息,然后自己再亲自去找一趟马翰商量怎么将结拜兄弟沈天福从牢中救出来。打定主意后,黄三便安慰兰香道,“二娘子,你但凡宽心些,福哥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即刻去找大哥商量如何将兄弟从牢中救出,若是有甚消息,我自会命人来报与你知。”
兰香听后便再次起来福了福,口中道,“若是能将我家官人救出,奴知谢三哥不尽。”
“哪里,二娘子忒客气了,还请回去等我的好消息。”黄三忙回礼说道。
又坐了一会儿,兰香便起身带着小丫头燕儿辞了黄三和段大姐,出了宅子。黄三和段大姐一路相送,将两人送出宅后,看兰香一行人等走得远了方才回去。
一回去,黄三便命宅中心腹小厮去雇了个车子,将兰香送来的银子放到车上,自己骑马,底下心腹小厮驾车跟随,先往自己赌坊中去。进得赌坊,便让自己赌坊中的数位兄弟去寻那些爱来万金赌坊中赌钱的贼盗头子,打听那贼人刘奇的消息。
转身出来,黄三又往流福坊右的临安府提刑司衙门而去。原来沈天福结拜的大哥马翰便在这提刑司衙门的使臣房里做缉捕使臣,昨日沈天福被抓进提刑司时,他恰巧带了数位公人去越州府公干,今日还没有回来。黄三去寻他,自然寻不着。无奈,黄三只能回去,到第二日酉时,方才得了消息说马翰回来了。
于是黄三便依旧骑着马,令底下小厮赶着车带着银子跟随在后到了临安府提刑司衙门,下得马来,当头碰见一人,不是那马翰却又是谁。那马翰也是刚回来,交结了越州府办案的文书,正打算出门家去,谁曾想竟是碰到了黄三。
“大哥,可算找到你了!”黄三抓住马翰的胳膊有些激动的说道。
马翰见到黄三还有些吃惊便问,“兄弟如何来衙门前寻我了?”
“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每去前面找个茶坊坐着说。”黄三一面说一面将马翰往前面街口的一家茶坊拉,两人进去后,黄三点了两盏茶,待马翰坐定后,看他吃了几口茶后方说,“大哥,你这几日不在,还不知道我每三弟沈天福出大事了,就羁押在你每提刑司衙门的监里。”
“啊,有这等事?到底是甚事,还请兄弟与我备细说来。”马翰听后便有些吃惊的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子上看着黄三说道。
黄三便将沈天福的事细细的与马翰说了,又将兰香所托对他言明。
马翰听后沉吟了一会儿方说,“这桩官司里怕是有些不明不白之处,三弟的为人我每都知晓,他怎会去做那谋财害命的勾当。想来一定是兄弟和甚人结了仇,被人设计构陷,此事可大可小。好在我和那杨提点有些私交。如今,只得与他说说,将兄弟寻一个证供不足,轻判了事。一面再加紧去寻那贼人刘奇。”
黄三听后便说,“还是大哥考虑得当,如今我已派手下弟兄去打探那贼人刘奇的消息,若是有甚消息,我立刻通知大哥,去将那厮抓获。”
顿了顿黄三又说,“大哥,闻听得那提刑司的杨提点素来为官清廉,要说动他怕是不易罢?”
谁知孟翰却笑道,“他同我一样也是今年才选出来的,领了临安府提刑司一职。别人不知,我还不知他么,前几年他也同我一样囊中羞涩,如今稍好些,也不甚放得开手脚。”
“哦,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黄三听了不禁哑然失笑,复又说,“那,大哥,我便将三弟的二娘子送来的五百两银子与你去打点,兄弟就回去静候佳音了。”
第三十四回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散了,黄三命家中小厮跟随在马翰身后,将那五百两银子送到马翰宅上方回。
马翰回去后;换了衣裳;拿出一个小箧;装了三百两银子,令心腹小厮抱着,当夜便去了提刑司杨提点那里拜见打点。那杨提点推辞了一番,便也将银子接了,与马翰商定;待明日复审,先将那监内羁押的奸商姚墟提出来过堂用刑;改了他口供,便可以将沈天福放出去了。若是那原告吴九有异议,便大刑伺候,由不得他不依。
翌日,提刑司衙门内,杨提点吩咐底下公人将沈天福,吴九,姚墟押上堂来。果如昨夜和马翰商量好的一样,先对那姚墟用了刑,姚墟那经得住打,只打了几下便招了,因这提刑司的一位公人恐吓他才如此说。
杨提点一听便怒极,让姚墟将那恐吓他的公人指认出来。姚墟那敢不遵,便将那恐吓他的公人指了出来。当时马翰也在堂上,这被指认出来的公人他自然认得,正是他使臣房里的一名公人名唤邵成,一惯的爱在外眠花宿柳,斗鸡走狗。
于是邵成也被拘了起来,开始时他还说那姚墟诬陷他,后经不住那刑杖加身,便说是那泼皮吴九前几日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叫如此说的。因两人以前常在春花院嫖宿,故此相识。
杨提点听邵成如此说便又将那泼皮吴九带上堂来上了夹棍。直夹得那吴九哭爹叫娘,不一时也招了。说自己常在春花院中嫖宿,与院中老鸨王氏和八公熟识。数日前在院中嫖宿时,老鸨王氏并八公找到他,问他可有门路对付那在天庆坊开生药铺的沈天福。说若能帮他每收拾了沈天福,情愿把五十两银子与他,且以后来院中嫖宿不要他银子。
吴九一听,自然心动。恰巧想到月前与他相识的贼人刘奇,两人在一起喝酒时,曾听到他酒后说在方兴河劫掠生药谋财害命,将那生药与姚墟销赃之事。
灵机一动,吴九便生出一个构陷沈天福的主意。随后他便收了春花院的老鸨王氏与他的五十两银子,一面找邵成送与他二十两银子,让他去捉拿姚墟时恐吓他一句两句,一面去通知刘奇说那方兴河的事发,提刑司的公人要来捉拿他,让他逃走。最后再到提刑司来出首告沈天福,姚墟与贼人刘奇勾结谋财害命。
此事虚虚实实,加上刘奇又逃了,料来沈天福吃这桩官司是吃定了。一切都在吴九算计之中,三日前沈天福被杨提点上了刑,吴九更是得意,心道这一次这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只等三日后复审了,出去后那春花院中的小姐是尽由他享受了。
谁曾想三日后,这官司竟然反覆若此。
吴九招认后,杨提点便让马翰带一队使臣房公人去将春花院中的老鸨王氏和八公拘来,与那吴九对质。
老鸨王氏与院中八公被拘来后,见吴九已经全都招认,再看他被夹棍夹得下半截几乎残了,吓得赶忙认了与吴九勾结陷害沈天福之事。于是杨提点便将沈天福放了,再好言安慰于他,随即将其余人等全部收监,又发下文书全力捉拿贼人刘奇。
永安和庆儿在堂下看家主沈天福无罪开脱,早已是喜得了不的。待散了堂,便赶紧上去扶住他道,“爹,你可终于脱了干系了,我每赶紧回去罢,老夫人并大娘在家等得心慌哩。”
谁知沈天福却说,“带我去杏花巷你二娘那里。”
永安和庆儿闻言便将沈天福扶出提刑司衙门,随后永安去雇了个车来,再与庆儿一起将沈天福扶上车去侧卧着,让车夫赶车去杏花巷,两人骑马在后跟随。
到得杏花巷宅子门首,已过了申时,永安和庆儿便下马将沈天福搀扶下来,又给了银子将那赶车的打发了。永安依旧扶住沈天福,庆儿便赶忙去拍门,一面拍一面喊,“永峰,快来开门,爹回来了!爹回来了!”
只不过拍了几下,那门便被从里面猛然打开,随后永峰,永新都奔了出来,看见沈天福便赶着磕头,嘴中道,“爹,你可回来了,可担心死我每了。”
沈天福叫两人起来。永安和庆儿两人依旧一左一右扶住他往宅子里走,而永峰却在前跑着到二门那里将门拍开,叫开门的丫头冬梅赶紧去告诉二娘,说爹回来了。
在里面正房内的兰香自两日前去黄三哥宅子上送完银子打点后回来,这两日在宅子里也没有好好吃过好好睡过。虽在外面和家中丫头小厮跟前装作没事人儿一般,但内里自是为那小冤家担心不已。
这一日正在房里恍恍惚惚的坐着时,听见外面门响,便疑心是不是小冤家回来了。后又听到二门拍得震山响,便赶忙站了起来,才将走到正房门边,只听得二门打开的声音,又听得小厮永峰喊,“爹回来了!”
兰香只觉得心中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一时之间又想哭又想笑,提起裙子,挑开帘子,跨出门来,便往二门处跑去。
奔到二门边,迎头遇到惊喜不已来报信的丫头冬梅,兰香推开她,水眸直落到在后面一瘸一拐走来的沈天福身上,“小冤家……”兰香哽咽出声,只觉得这三日没有看见她,仿若隔世,心里竟生出些生离死别后重逢的意思来……
沈天福抬头看着兰香勾唇笑笑,眸子闪亮,鼻间颇酸,抽了口气道,“姐姐……”
一线泪痕终究挂在兰香腮边,兰香跑过去,叫永安和庆儿赶紧将沈天福扶到房里让她伏在榻上,一面打发底下丫头端些热汤进房来,又吩咐厨下给沈天福熬些白粥,备下细致小菜。
将底下丫头小厮打发出房后,兰香将房门闭了,自己挽起袖子,将沈天福身上的衣衫脱了,替她擦洗身子,又拿出早已备好的金创药替她上药。一面抹药一面泪珠儿又滚了出来,嘴中道,“那些天杀的贼囚根子竟下这么重的手,你定是遭罪了罢……”
沈天福趴在枕上,虽然兰香上药时,臀上及腿下那些伤处痛得揪心,但此时她竟觉得异常舒服,身子松下来,不一时,竟然睡熟了过去。
兰香替她抹完药,转身过来见沈天福竟然已经睡着了。便轻轻的将药瓶放下,替她搭上一床薄被,自己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沈天福,唇角弯弯,总觉得怎么看她也看不够,一直到房中彻底的黑下来,也不曾挪动过一步儿。
沈天福这一觉睡到二更后方醒,睁开眼,朦胧的觉得床边坐着一人,好像是兰香,于是便伸出手去,拉了拉她的衣衫,嘴中喃喃道,“姐姐,我好渴……”
“小冤家,你醒了么?口渴了?你且等一下,奴给你拿水去。”兰香一面喜滋滋的说道,一面从黑暗中的床边站起来,却突然脚一软,跪坐到了地上,嘴中发出了“哎哟”一声。
这一声到底让沈天福完全醒过来,于是便略抬起身子问,“姐姐,你怎的了?有没有事?”
坐在地上的兰香一面揉着自己的腿脚,一面笑道,“不妨事,才将奴一直守着你没有动弹,这猛地一站起来,脚有些软,站不住,你等一会子,奴马上就好。”
“你这是……”沈天福马上明白过来兰香竟是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到这个时候,一霎时不觉有些动容,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等了一会儿,便见兰香站了起来摸索着去桌边点亮了灯,给她端了一碗水来。沈天福双手略撑起身子,兰香便将那碗水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了水,沈天福才觉得腹中有些饿了,等兰香用绢子替她擦干净唇边的水渍,便笑道,“姐姐,我觉着这会子有些饿了……”
“你先起来,奴先与你穿上衣裳,再去叫底下丫头每端饭来,你才将回来时,奴便让厨娘与你熬了粥,备了你爱吃的小菜。谁曾想你回来后睡到这个时辰。”兰香一面说一面小心的给沈天福穿上衣衫,又扶她起来侧靠在床头。忙完后,便欲往外去开门,哪知刚迈出脚却被沈天福一把拉住,拉到床边坐下,含情看着她,凑唇过去在她唇上重重一亲道,“此次有劳娘子你了……”
兰香抬手捧住沈天福的头,笑意满满的直视着她的眼道,“奴既已是你的娘子,自与你生死与共,哪里来的甚么有劳?”话毕,也如沈天福那样凑唇过去在沈天福唇上重重一亲,然后两手宠溺的抚过沈天福的脸颊道,“官人,且等奴一会儿……”
沈天福犹自不舍,兰香勾唇一笑,甩开她手,自去开了门,叫外面小丫头燕儿进来安放桌儿,复又叫丫头春红冬梅去厨下将早吩咐厨娘做好的白粥并细致小菜端来。
灯下,兰香陪着沈天福用饭,看沈天福三两口便喝一碗粥去,兰香便让她慢些,仔细呛着倒不美了。沈天福讪笑着听兰香的话吃得慢了些,兰香又给她夹一些她爱吃的小菜到她碗中。
两人一面吃一面说些儿话,却听外面丫头春红进来说话道,“外头小厮庆儿和那边大宅内管家让我来请爹的示下,他们想进来瞧一瞧爹。”
“叫他每进来罢。”沈天福一面喝粥一面吩咐道。
不一时,永安和小厮庆儿进来与沈天福并兰香磕了头,沈天福让两人起来。永安便说,“这会儿看爹的气色好多了,我每也放下些心了。”又说,“前几日来这边时,宅内夫人吩咐若是爹有甚么消息,便回去告知一声。”
沈天福将碗放下来,接过兰香递过来的绢子擦了擦嘴道,“那你每即刻便回那边宅子里去,告诉我娘和秀儿,就说我没有事了,让她每不要担心。”
永安听后顿了一下又问,“若是夫人问爹甚时候回去,小的如何说?”
沈天福将绢子一扔笑道,“你这小狗骨秃儿当了几日管家,果真比以前省事了些。那你便家去告诉我娘,这一回我伤得重了,总要将养几月,方能走动,待我好了,我自会回去。你每且去罢。”
永安应了声“是”,便和小厮庆儿一起躬身退了出去。
看两人出了门,这里兰香便问,“小冤家,你这伤养个十天半月便能走动了,如何你竟对你娘说要好几月?”
沈天福看着走出门外的永安和小厮庆儿的背影轻轻一笑道,“姐姐,你且别管了,我自有道理。”
第三十五回
却说永安和小厮庆儿回到西通御坊的大宅时;已过了三更。外头上夜的小厮听见拍门,便来将门开了,永安叫庆儿牵马进来;自己径往二门上去;叫开门;让里面的丫头小莲去叫夫人和大娘起来,说有爹的消息了。
那时,沈氏和秀儿才睡下去不久,还没睡熟。自得知沈天福被提刑司衙门的公人锁了去,婆媳两人这几日晚间都是等到三更半夜方才回房去睡。听得外面丫头的脚步声直往房里来;沈氏便提起心来,心道定是孩儿的事情有眉目了;怕是派出去的永安和庆儿回来了罢。
不一时,果听得丫头小莲在外面窗根儿下喊,“夫人,管家永安和小厮庆儿回来了,说爹的事有消息了。”
沈氏忙从床上爬起来,叫外面房中伺候的丫头梅五儿进来点灯,一面穿衣裳,一面对外面的丫头小莲说,“你去叫永安和庆儿在外面候着,待老身起来了,再传他进来。再有,去叫一声你娘,让她来我这里。”
外头丫头小莲应了,便往东厢房而去。到得窗根儿下还未出声,便听得里面李秀儿有些急切的声音问,“谁在外边?”
小莲忙答,“是俺,小莲。”
里面李秀儿又问,“可是你爹有消息了?”
小莲应了声“嗯”,后又说,“管家永安和小厮庆儿都回来了,说是有爹的消息了,夫人让俺来叫娘到她房里去。”
小莲话音刚落,便听得东厢房的门“砰”的一声被从里往外推开,只见李秀儿急匆匆的挑帘子出来往沈氏的房中去。原来这几日,李秀儿在婆婆沈氏房中每晚等到半夜三更回房后,都未曾脱去过衣裙,只是合衣躺在床上,每每辗转反侧的担心着自家官人到天明。
才将躺在床上迷糊中听到婆婆沈氏那边窗根儿下有人说话,李秀儿便已经坐了起来,仔细听着那边的人说甚话,一时间又听不甚清楚,心内正焦躁时,便听到自己这边窗根儿下也有人走了过来,故此有前番的问话。
到得沈氏正房的厅中时,见厅内早就点上了灯烛,管家永安和小厮庆儿在外边儿门外垂手伺立,看到她时,俱都恭敬的喊了声“娘。”李秀儿点了点头便有些着急的问永安道,“永安,你爹的事到底怎样了?”
永安正欲回话,却见夫人沈氏正在梅五儿的搀扶下从内室中走了出来。于是赶忙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沈氏走到厅中的一张紫檀木座椅上坐下,随即吩咐秀儿坐到自己旁边下首一张椅子上,又对身旁的梅无儿说,“去叫永安和庆儿进来。我问他每话。”
梅五儿依言赶忙走到门首去将永安和庆儿叫了进来。两人进来后,忙与夫人沈氏和大娘秀儿磕头。沈氏叫两人起来,便问,“你爹的事如何了?快些说来。”
永安随即弯腰答,“回夫人的话,爹今日在提刑司衙门上无罪开释了,那杨提点审出来是有人陷害俺爹,如今那陷害俺爹的泼皮吴九已经被收监了。”
此话一出,沈氏和李秀儿心下都不觉一松,脸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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