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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成群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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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因一月前沈天福临走时吩咐她不要再接客人,于是兰香便装病不起。任那老鸨王氏如何来请也闭门不出。谁知这日子一长,又加上思念沈天福心切,竟然真的病倒了。想想与沈天福约定的一月时间将至,却仍无一丝半点消息,兰香心中不免暗中着急。
今日小丫头燕儿从街上生药铺中抓药回来,脸上带些神秘之色的让她猜碰见了谁,兰香自然不敢猜是沈天福。因怕自己猜了不是他时,倒又多了些愁闷。
小丫头燕儿走到床边,将兰香扶起来靠在床头,又在其身后垫上一个靠枕,含笑又问,“姐姐为何不猜?”
兰香看着小丫头燕儿有气无力的道,“燕儿,你直说了罢,到底看见谁了?”
小丫头燕儿闻言未语,却转身去端了一碗茶来与兰香道,“姐姐,且先吃些茶罢。我出去这些时候了,想必姐姐定是渴坏了罢。”
兰香将燕儿递过来的茶喝了几大口方说,“燕儿,我真真的渴坏了……”话毕,将喝干的茶碗递给了燕儿。
燕儿接过茶碗放到桌上,又折回来坐到兰香床边一面为兰香整理被角,一面说,“姐姐,今日我看见沈公子了。”
“甚么?你说你才将看见了谁?”兰香从靠枕上直起了身子,脸上带着些焦急之色的抓住小丫头燕儿的手问道。
小丫头燕儿见状便任由兰香握住自己的手,含笑再次重复道,“姐姐,我今日在天庆坊的一家新开的生药铺子中看见了沈公子,看起来沈公子似是那间颇大的生药铺的东家,门首幌子上也写着‘沈记生药铺’几个大字呢。”
兰香一听便松了握住小丫头燕儿的手,身子往后一靠,唇边漾起一抹笑道,“我说那小冤家这些日子了也不曾来瞧我,却原来又去寻了样买卖做。”
小丫头燕儿是兰香的贴身使唤丫头,沈天福和姐姐的事她也知晓,近日兰香为了那沈公子一病不起她也看在眼中。今日好容易看见姐姐露出些笑容来,自己心中也欢喜。
于是燕儿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姐姐,你说那沈公子他会来这院中将姐姐接出去么?这日子也快一月了啊。”
兰香也将声音放低说,“左右就是这几日了,他铁定会来的。你且放心,姐姐一定会带你一起出去。妈妈那里,这院中姊妹跟前,休要走露一丝儿风声。”
小丫头燕儿应了声“好”便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将那讨回来的药包拎起往外走,口中只说,“姐姐,我去给你熬药,左右就这几日了,你的病得快些儿好起来才成啊。”
“嗯,你且去罢,姐姐心里自有计较。”兰香吩咐道,复又慢慢的躺了下去。自今日知道了那小冤家的消息后,兰香莫名的心中松了下来,不一会儿便觉眼皮沉重,竟自睡了过去。
第十七回
却说沈天福将那从黄三哥手中接手的生药铺开张做起来后,算算日子,便记起似是和春花院中的“赛牡丹”兰香所约的一月时间已到。去接兰香的银子她倒是准备好了,可是该如何回去和老娘沈氏,娘子秀儿说呢?一时间倒有些犹豫了。
思来想去,沈天福还是决定先回去和老娘与娘子说上一说。兴许能说动两人也未为可知。
于是这一晚,用过晚饭后在灯下,趁着娘子秀儿与自己一起吃茶的时机,沈天福便让在房内伺候的丫头小蝶和小蝉先出去,自己亲自起身拿起茶盘里的小瓷壶为秀儿续了水,然后坐下笑看着她道,“娘子,你且用茶。”
李秀儿看刚才官人为自己茶碗续水时便已经有些惊到,本欲站起来阻止官人,但却被沈天福按住,于是无奈只能任由官人这么做。如今看官人为自己续了水后又殷勤的笑着让自己用茶,一时间便觉得有些奇怪。只觉得自家官人今日和平日大相同。平日饭后用茶时,何曾见他为自己续过一次水,都是自己殷勤伺候着他。
又看他笑吟吟看着自己的模样,李秀儿直觉自家官人似是要和自己说甚话。于是便轻启檀口问,“官人,你可是要和奴家说些甚事么?”
沈天福一听便立刻赞道,“哎呀,娘子真是冰雪聪明,我正有一事要与你说。”
不知道为甚么,李秀儿一听官人如此说话,便觉得心中有些不好。一颗心有些忐忑。将心中的不安强自压下,李秀儿勉强挤出些笑容道,“官人有甚事,不妨径直说来,”
“这……”沈天福端起茶碗吃了一口茶,方才下了决心,抬起头对李秀儿和声说道,“娘子,我想将与我相好的一位姐姐接了来,但不知你能容她否?”
李秀儿闻言一霎时便觉得心似个秤砣似的直直的沉了下去,眼中几乎要酸涩的掉下泪来。心中不觉想道,“果然,果然官人说得是自己一直担心之事,只不过从未想到会这么快。自己和官人成亲不过一月有余,他已经要迎新人进门了。想来他口中所说得那位姐姐一定极合他心意罢。况且才将他问自己‘能容她否”,这话委实让自己除了答应他,别无它法。嫁过来之前,爹爹一再嘱咐,若是官人要纳妾室,便随了他心意,因七出之条中有一条便是妇人好妒乱家。”
看娘子秀儿灯下一副戚然之色沉默不语的样子,沈天福也不由得心中一阵不忍,不过又想到与兰香的约定以及她的风情万种,又将那种不忍压了下去。
端起茶碗,沈天福低首默默的吃茶,良久方听到李秀儿带些哭腔的低低说了句,“官人,你便接了那位姐姐来罢……”
“娘子……”沈天福有些激动的将茶碗放下,伸手过去将李秀儿的柔荑握住,“你但放宽心,秀儿,我曾说过,任她是谁,也越不过你去……”
李秀儿虽眼圈泛红,但仍是使劲的忍着,低首喃声说道,“我只望官人有了新人切勿忘记我这旧人……”
话语未完,却是已然说不下去了。
沈天福伸出另一只手在自己握住李秀儿的那一只手上拍了拍,柔声道,“娘子,不会的。你且将心放到肚子里……”
看李秀儿已被自己说通,沈天福站了起来对她说,“娘子,我到娘房里去一下,你且先行睡下罢。”
说完,沈天福便抬脚出了东厢房,往老娘沈氏所在的正房里去。
而李秀儿待沈天福一走出门去,便再也忍不住,低低的开始哽咽出声,泪落如雨。官人让她早些睡,可是她又如何睡得下,想来今夜怕是会一夜无眠了。
沈天福进到老娘沈氏房中时,却见屋内伺候老娘的梅五儿,小莲,小荷三个丫头在外间门首处静静立着。而自家老娘在里间的佛龛前跪于一个蒲团上,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嘴中嘀嘀咕咕的正在念经。
看到沈天福进来,那梅五儿便欲上来招呼,却见沈天福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她不要动,自己轻轻的走了进来,立在自家老娘跟前。
沈天福知道,这是老娘沈氏若干年来的习惯,每晚在临睡前总要念一会儿经才能睡下。于是她便在一旁静静的候着,等着自家老娘念完经再和她说自己要接兰香来的事。
小半个时辰后,沈氏终于将自己所念的佛家经文念完,睁开眼,在一旁伺立的沈天福便赶紧上前一步将娘亲扶了起来。在门首候着的梅五儿见状便也走了过来,扶着沈氏的另一只手。两人将沈氏扶到了一张花梨木的圈椅上坐定。
沈氏开口便问,“孩儿,恁晚了,你不去睡,到我房内来作甚?”
沈天福自去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了,看着沈氏吞吞吐吐的道,“娘……我来是想和您说几句话……”
沈氏接过梅五儿递给自己的一碗香茶,浅浅的喝了一口头也不抬的道,“孩儿,有甚话直说来罢,为娘看不来你那犹犹豫豫的样子。”
“娘,孩儿,孩儿想再接一个小娘子进来。如今,我每这大宅子也委实空了些,多一些人进来住,也热闹些。”沈天福鼓起勇气将自己要说得话一口气说完。
沈氏闻言便将手中茶碗往桌上一放,看着沈天福问道,“是哪一家的小娘子?姓甚名谁?多大年纪?家中父母可否建在?做的甚营生?”
被自家老娘这么一问,沈天福一颗心委实忐忑起来,支吾了一会儿方看着自己的脚面说,“她是那春花院中的行首名唤兰香,与孩儿一向投契,今年双十年华,家中只得一个老父并一个兄弟……”
沈天福话未说完,便听到耳边“哐啷”一声响,抬起来头,只见自己老娘将面前桌上的那一碗茶拂到了地上,茶碗摔碎不说,那茶汤也溅了一地。
再转脸看向自己娘亲,只见得她气得脸都变了色,指着沈天福斥骂道,“你可是被猪油蒙了心,似那等倚门卖笑的贱妇儿你也往这门里拖,就不怕辱没了咱家的清白门风。我实话与你说了罢,除非是我闭眼那一天,否则我绝不容这起风月场中的烟花女子进我家门!”
沈天福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自家娘亲气得这样,心中也吓了一大跳,哪敢再说甚么。忙忙的站了起来向着沈氏跪下道,“都是孩儿不好,惹娘生气了,还请您饶恕孩儿则个!”
屋内的伺候沈氏的众丫头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都吓住了,赶忙也都跪下向沈氏磕头道,“夫人就饶了俺爹罢,气坏了身子可怎好?”
沈氏不言语,走到沈天福跟前,抬手就在沈天福身上捶了两拳恨声说道,“我把你这不长进的,房中现有多好的一房娘子,你还流连那烟花女子,怎恁的不知足?你说你要接也接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儿来,却为何要那起千人睡万人骑的娼妇儿?”
沈天福咬牙任由沈氏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等她不打了方说,“娘,您若是打够了,孩儿便要回房了。”
“你……到底是哪辈子造孽,有了你这孽障……”沈氏伸出手指在沈天福额头上重重一点,转过身去抽泣起来。
见自家老娘哭了,沈天福的心不觉软下来,连忙站起来握住沈氏肩膀道,“娘,您别哭了,孩儿,孩儿都听您的可好?”
沈氏一听方止住了哭,转过身看着沈天福道,“孩儿,你可说得是真话?”
沈天福咬了咬唇,面上带些黯然的神色道,“是真话,您若不想让她进这家门,便不让她进。”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秀儿“却是已然说不下去了”那一句时,心里蛮酸的。也许天下间所有的女子都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NP;后宫,硬起心肠才能写得下去。
第十八回
沈天福闷闷的回了房,径往床上躺了。李秀儿本来犹在灯下饮泣,见官人回房来话也不说,脸上带着些黯然之色的躺到了床上,便赶紧用香巾将眼角的泪痕拭干,走到床边将他的鞋袜脱了,口中道,“官人,要睡便好好睡。”
见官人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李秀儿便推了推他的背柔声道,“官人,你这是怎的了?”
沈天福往床里挪了挪,嘴中忿然说了一句,“这一下可称你的心意了,娘不同意我接那位姐姐进来。”
李秀儿闻言不觉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刚刚一听官人说婆婆不让那官人口中的姐姐进家门,自然是心中一喜,但又看到官人那气忿忿的样子,于是又有些于心不忍。再加上官人刚才说得那句话倒好像是自己是一个好妒的妇人一般。
这一下李秀儿觉得自己是分辩也不是,不分辩也不是。思虑半天终还是剔灭银灯,宽衣解带躺下。是夜,两人一夜无话。
次日,沈天福起来,李秀儿伺候他穿好衣服,用过些早饭。打发小厮庆儿跟着出了门。才将走到门首,却见小厮永安上来与他磕头。沈天福便让他起来,嘴中说道,“永安,让你管这外宅,可是有甚事要与我说?”
永安并未回话,反叫那小厮庆儿牵着马先出门,自己跟在沈天福后边,看看出了门了才对沈天福说,“爹,您昨晚可是与夫人起了争执,为了那春花院的兰香姐姐?”
沈天福闻言住了脚,上下打量永安一遍道,“却是在哪里学了些本事来,竟能知道昨夜里发生的事?”
永安讪讪的道,“今早夫人房里的丫头出来端热汤,因此上小的知晓了些昨夜里的事。”
“原来如此……”沈天做出恍然的样子,其实在他心中刚刚听到小厮永安的话时,便猜到一定是娘亲房里的丫头将这事传出来的。现今这小厮永安这样问,一定是他还有甚话要和自己说。
果然还没等他问出口,那小厮永安便上前一步低声接着说,“爹,其实您也无须太烦心。若您真的有心于那兰香姐姐,小的倒有一个法子可以既让爹称心如意,也不违了夫人的意思。”
“哦,你有甚好主意快些说来,若是能成,我必重重赏你。”沈天福赶忙说道。
于是小厮永安便附耳上来,在沈天福耳边如此如此一说,说得沈天福喜形于色。连声称赞小厮永安好主意。说完,便打发小厮兴儿今日不用跟随自回宅去,却让小厮永安同自己一起去绸缎铺中,开了箱子,拿了银子。依旧是永安牵马,主仆二人迤逦往那春花院中来。
进到院中后,老鸨王氏迎着,让院中丫头安座拜茶。沈天福坐定后,便说,“还请妈妈让兰香姐姐来见上一见。”
老鸨王氏却有些焦躁得说道,“自一月前,女儿染病在身,卧床不起,看看已是病势沉重。昨日请了胡太医来瞧了瞧,竟说是染上了时疫。这可怎生得了?我这院中,来的子弟孤老非富即贵,她若是殁在了这院中,可不是晦气的紧么。”
沈天福一听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声问,“妈妈,你可是说得真话?”
“我骗你则甚?眼看着一棵摇钱树就这么折了,我这心啊痛得……”老鸨王氏抚着心口,一脸的痛色。
想起兰香一月前与自己分手时还是那般身体康健,为何一月后却是将赴黄泉?沈天福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但想到那老鸨王氏是何等精明之人,想来她这样说也是有凭据。这样想下来,沈天福便觉得心中一阵忐忑伤怀。
“妈妈,你可否领我去见见兰香姐姐?”沈天福面上带些沉痛之色的问道。
老鸨王氏一听便立刻摆手道,“她染的是时疫,沈公子切不可去她房中。我这里正寻人入夜后要将她从这里抬了出去,任其自生自灭哩。”
在一旁伺立的小厮永安听后便对那老鸨王氏说,“妈妈,小的多一句嘴,那兰香姐姐好歹在这院中许多年,也为你挣下不少银子,你若是将她抬出去任她自生自灭,可不是让她速死么?”
老鸨王氏闻言颇为不悦的瞪了一眼永安道,“如今这世道,活人都管顾不来,哪里能管她一个将死之人?”
沈天福听了老鸨王氏的这番话,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好容易忍住,便说,“妈妈,我与兰香姐姐往日有些情意,如今不料她将赴黄泉。看往日情分上,我情愿找些人手来将她抬出去,替她料理后事……”
老鸨王氏原本正为兰香的事着恼,如今听沈天福这么一说,自然高兴,便赶忙接话道,“如此甚好,老身在这里知谢沈公子了。但不知沈公子何时来将她抬出去?”
沈天福略思索了下便说,“待入夜后我雇些人来抬她,这里我先去为她准备下棺木衣服等物。”
话毕,脸上颇带些悲伤之色的与小厮永安一起出了春花院。老鸨王氏在后一路送出来,嘴中不停的念叨,“沈公子可千万要来呀……”
出了门后,小厮永安便问,“爹,你可是真的要将那兰香姐姐接出来么,如今她可是将死之人……”
沈天福闻言狠狠的在小厮永安头上一个暴栗敲下去,口中斥骂道,“正因为她是将死之人,我才要接她。你速速去到新开的生药铺中,将那里头空着的阁楼命人打扫出来,买些箱笼家伙并床榻帐幔。我要将她接了来,寻这临安府内最有名的郎中先生替她诊治,就算瞧不好病,也要多活一日是一日。”
小厮永安捂着头连声呼痛的一径去了。这里沈天福才慢慢的骑着马一路悲伤不已先到自家绸缎铺中看了账目,坐了一会儿,又到新开的生药铺中,坐在柜台中,看小厮永安将买的那些箱笼家伙事雇人抬到了阁楼中……
原来沈天福新接手的这生药铺,铺中房屋,只占得门面,里头房屋却都是空的。
直忙到申牌时分,小厮永安才将那生药铺里头房屋并阁楼收拾出来。沈天福上去一看,倒还宽敞整洁,帐幔被褥等俱是新的。
入夜后,仍是小厮永安跟随,又雇了一顶软轿,沈天福来到了春花院中。那老鸨王氏早就等得心急,见沈天福依约前来,便立刻前来迎着,说已经吩咐过兰香,让她离了这里出去自生自灭。
于是沈天福便与小厮永安,两个轿夫一起进到兰香的房中,却见兰香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双目紧闭,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旁边的小丫头燕儿打好了一个包袱,在那里哀声哭泣不止。
沈天福正欲上前仔细看一看兰香,却被小厮永安拦下,直说,“爹,你且在这里站一站,待我去将兰香姐姐背出来。”
说完小厮永安便进到房中,将病势沉重的兰香背到了背上往春花院外行去。小丫头燕儿拎着一个包袱紧随其后。走到院门口时,小丫头燕儿却被那老鸨王氏拦下,“你却是不能随她去的。”
小丫头燕儿便赶紧跪下哭诉道,“燕儿伺候姐姐许多年,如今姐姐将赴黄泉,我愿随了她去认姐姐为母,为她披麻戴孝,扶柩摔灵。”
“你可是老身花了好几两银子买下的,你若出去,我岂不是亏得太多。想那兰香已然让老身少挣了不知多少银钱,再加上你,老身这里可不是要关张了么?”老鸨王氏冷笑着说道。
第十九回
沈天福一听便住了脚,转过身来走到那老鸨王氏跟前道,“妈妈,燕儿还是让她随了兰香姐姐去罢,她那一番心意却是好的。”
老鸨王氏却不言语。沈天福知道这老虔婆眼里只认得钱。于是便去小厮永安搭在马背上的褡裢里取了五十两的一锭银子来交到老鸨王氏手中道,“妈妈,这银子你且收着,一则是知谢你这许多年对姐姐的养育之恩,二则便是燕儿你让她随了兰香姐姐去可好?”
一看见白花花的银子,老鸨王氏立刻满脸堆笑道,“哎呀,还是沈公子爽性,我这便将燕儿的卖身文契与你,女儿殁后,你便收她做个使唤丫头吧。”想想当初买兰香和燕儿时不过是花了几两银子,如今这沈公子一出手便是五十两银子,如何让她不喜欢。
沈天福应了声“好”,那老鸨王氏袖了银子便欲往里间去拿燕儿的卖身文契,刚迈开脚,便听沈天福在身后喊了声,“妈妈且慢!”
于是老鸨王氏便转身问,“沈公子还有甚吩咐?”
略顿了顿沈天福便说,“妈妈,烦你把兰香姐姐的卖身文契也拿来罢。”
“这又是为何?”老鸨王氏不解的问。
沈天福径直答,“我想将她的卖身文契在她殁后烧与她,也让她去到阴间去时是个自在的身子。”
老鸨王氏闻言默然,待欲说些甚么终是说不上来,于是便说了句,“劳烦沈公子稍等片刻,老身去去就来。”
略等了一会儿,老鸨王氏去而复返,将手中的两张卖身文契递与沈天福道,“女儿兰香和小丫头燕儿的卖身文契都在这里了,你且收好自去罢。”
沈天福接过仔细一看,果真是兰香和小丫头燕儿的卖身文契,于是便袖了,再向老鸨王氏作了个揖,道了声,“妈妈保重。”便自上马,小厮永安跟着,两个轿夫抬着坐在软轿中的兰香,小丫头燕儿拎着包袱随伺在轿侧,一行人在夜色中慢慢的去了。
这里老鸨王氏看沈天福等人去得远了,方长叹了口气,自进院中去不提。
却说沈天福等人到达天庆坊的生药铺时,已近亥时,因早吩咐铺中看铺子的小厮留了门,所以店中小厮一听门首有人声,便开了门出来将沈天福等人迎了进去。将雇的轿夫打发了,小厮永安又将兰香背到了阁楼上放到了那新买的床榻上。
沈天福又吩咐小厮永安下去烧些热汤热水来,自己坐在床榻边看犹自紧闭双眸脸色蜡黄的兰香,心中伤痛不已,眼角已然湿了。将兰香的一只苍白冰凉的手握在手中,看她的手腕上几乎瘦得只剩一层皮了,沈天福再也忍不住,眼角滑下泪来哽咽道,“姐姐,你这是怎的了?为何一月不见,你却已是这副模样,叫我……”
在一旁的小丫头燕儿看沈天福落泪伤心的样子不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沈天福听到笑声不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燕儿道,“你姐姐都这副模样了,你竟能笑得出声?”
燕儿却不答话,却走到床榻边弯下腰对躺在床上紧闭双眸的兰香说,“姐姐,你快醒了罢,何苦再捉弄姐夫,你不知姐夫都哭成甚样子了?”
沈天福听燕儿这么一说,不禁目瞪口呆,再转回头看躺在床上犹自紧闭双眸的兰香,几乎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话。不知她主仆二人到底在打甚哑谜。
正狐疑间,却见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兰香缓缓的睁开了一双美目,看着沈天福勾唇一笑,轻声道,“小冤家,可是心疼奴家要殁了,哭得这般模样?”
“你这是……”沈天福不禁骇然,心道,莫不是姐姐回光返照了,这便要去了?于是赶忙握住兰香的手一连声道,“姐姐……姐姐你这是竟要离我而去了么?你可有甚未了的心愿,小可一定为你达成,绝不食言!”
“噗!”这一次兰香笑出了声,伸出苍白的尖尖的手指在沈天福额头上一点娇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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