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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成群gl-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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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这一次兰香笑出了声,伸出苍白的尖尖的手指在沈天福额头上一点娇声道,“你这呆子,竟是想我早一些儿殁了,你好再寻人么?”
沈天福握住兰香点她额头的手指,一时间愣住了,心中彻底没了主意。
小丫头燕儿见状便对犹自发愣的沈天福笑道,“姐夫,实话与你说了罢,姐姐这病是装出来的……”
“燕儿,你可说得是真话?你姐姐真的没有事么?”沈天福一听便赶忙转脸看着小丫头燕儿瞪大了眼问道,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燕儿未语看了兰香一眼,见兰香点了点头方说,“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则甚?姐姐怕你为她赎身时,那老虔婆漫天要价,因此上想出了这一条计策。”
“哦?”这一下沈天福更觉奇了便问,“想那老虔婆王氏是何等精明样人,你们怎能瞒过她的?”
“这还要从前几日说起……”于是燕儿在灯下便详详细细的将主仆两人如何定计,如何瞒过那老虔婆王氏的事对沈天福缓缓道来。
原来前几日,小丫头燕儿去街前相熟的生药铺中抓药时,回来告诉了兰香,说沈天福新开了一间生药铺子,兰香便料定沈天福将那生药铺打理停当后便会来院中接自己。
于是兰香便出重金让小丫头燕儿买通了那曾在太医院当直的胡太医,一面让他开些药与她吃,做出得了时疫垂死的样子来,一面又让那胡太医对老虔婆王氏说自己得了时疫,无药可医,让老虔婆早些备下后事。
那老虔婆听了胡太医的话,又见了兰香那似是得了时疫垂死的样子,便信以为真。果真一心想着要将兰香抬出去自生自灭。至今日,沈天福依约来院中接兰香,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
听完燕儿的一席话后,沈天福不由得大喜,抓起兰香的手用力握在手中喜出望外的含泪笑道,“原来如此,你不知今日我到院中时,听那老虔婆说你不好,这一日我都不曾吃下一些儿茶饭,心中伤心不已。你没有事便好,没有事便好……”
一面说着,一面眼角又滚下一痕泪来。
看沈天福喜极而泣,兰香水眸中也不禁浮上一层雾色道,“你这小冤家,奴这一世还想和你做个长久夫妻呢,哪里就能撇下你自个儿去了……”
灯下两人凝注对方,俱都欢喜不已。良久,沈天福又问,“姐姐,你这身上的病几时能好?要不明日再请个郎中来瞧瞧?”
兰香却摆摆手说,“那胡太医已然给奴家开了一张方子,说我若是想好时,便照这张方子煎药来吃,再将养个十天半月便能痊愈了。”
“好,明日我便让店中小厮按这方子煎药与你吃。你且在这里好好将养,待身子好了我再与你另寻个宅子。这里本是我暂时为你养病寻的一个住处,今日才布置起来,委实简陋了些。待过些日子你身子利索了,我每再做计较,你看可好?”沈天福笑望着兰香问道。
兰香让沈天福扶着自己坐起来,四面打量了一番才说,“这里倒是颇为宽敞整洁,在这里住下也无妨,最紧要的便是奴能在这里常常见到你。这比甚深宅大院都让奴更为欢喜。”
一提起深宅大院,沈天福心中便想起了老娘沈氏昨夜里说得那些话,又想起娘子秀儿那戚戚然的样子,一下便觉得心中莫名的有些添堵。
转脸又看到兰香那虽在病中但仍是容色动人的模样,还有那看着她的痴痴含情的水眸,便觉得心下一松,于是将兰香拥在怀中柔声道,“姐姐,今夜我便不走了,我每一起说说话儿罢。待明日我亲自为你抓药调养身子。”
“嗯……”兰香点了点头,任由沈天福将自己拥在怀中。今日今时,委实如在梦中一般,兰香只觉得自己靠在沈天福的肩头,才算是如无枝可栖的雀鸟一般有了巢,如风浪中的小帆一般靠了岸。
作者有话要说:兰香啊,兰香,偶爱这样的女子。
第二十回
次日,沈天福起来,便让店中小厮按兰香给自己的方子,煎药与兰香吃。因昨夜兰香说就住在这生药铺中方便见自己,便让人在这院子旁边另开了个角门,方便兰香和燕儿进出。又去买了个矫健的妇人名唤李氏的专在厨下听用。
一连忙了三四日,才将兰香在这生药铺中的诸样事情安排妥当。看看兰香的病势渐渐松了,脸上的病容也退了些。沈天福才想起已是有许多日不曾归家,于是这一日在兰香那里用过饭后,看看暮色四合,便嘱咐她好生吃药,早些歇息,自己辞了兰香和燕儿,径往西通御坊的宅子里来。
原来沈天福不曾回宅子的几日内,前两日沈氏还不曾过问。三四日后,晚饭毕,见新妇秀儿向自己请安奉茶时脸上都是一派郁郁寡欢的神色,便开口问道,“息妇,你官人这几日都不曾回来么?”
李秀儿低首轻声道,“回婆婆的话,官人他这几日想是新开了生药铺,铺子中忙碌才……”
沈氏本来在吃茶,听了新妇秀儿的话,便把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一搁,略有些不悦得道,“息妇也也不用替他遮掩,他铺子中忙碌,忙得竟是连家也不回了么?这可恨的小猴儿崽子,想是那日我不许她接那小贱妇儿来,他恼了,因此这几日故意的不着家,拿脸子给咱每瞧哩!”
话毕,又对身旁的梅五儿说,“五儿,你去把小厮永安叫进来,我要问他的话。”
梅五儿应了声“欸”,便往外面宅子中去寻管家永安。这里沈氏继续对李秀儿说,“你是咱每家的主家娘子,虽说现在这家由我这老婆子管着,但我终有老那一天,到时候这家还不是要交到你的手里么。如今你且学着如何管这内宅中的事。在房中时,你不要一味顺着他,他要个甚么你便许他甚么。我问你,那日他说要接个小贱妇儿来,你可是答应了他?”
李秀儿点了点头道,“嗯,那一日他说要接个相好的姐姐来。奴家想,官人年少貌端,又有本事在身,迎一个妾室本无可厚非。再说,你不许他这一时,难不成还能不许他一世?因此上奴便允了他。”
沈氏闻言不觉又气又笑道,“你这性子也忒好了些,那小猴儿崽子不知几世修得,讨得你做娘子。可恨他还不知足,竟日家朝秦暮楚,招蜂惹蝶,改不掉他那风流性子。”
见李秀儿不语,沈氏又说道,“息妇,若是以后你官人再对你说甚么接谁家小娘子的事,你就推到老婆子这里来,只说婆婆说了,迎谁进来,只要我允了你便允可好?”
李秀儿正欲答应,却见梅五儿领着那管家小厮永安进来了,便欲起身回避。谁知沈氏却说,“息妇,不妨事,这永安也算是自家人,你且坐下。”
看李秀儿依旧坐下,沈氏这才看着一进来便跪下向自己磕头的永安问道,“永安,你先起来罢,我且问你,这几日你爹都在哪里你可知晓?”
永安从地上爬起来躬身答,“回夫人的话,小的自管了这外宅中的事后,便不曾每日家随爹出去,因此并不知晓爹的行踪。”
沈氏闻言拍拍额头,自嘲似的笑了笑道,“老婆子老了,这记性却是不好了,竟忘了如今你不随他出去了。”复又问永安道,“永安,如今却是打发谁与你爹一起出去?”
永安赶忙答,“禀夫人,如今与爹一起出去的是新来的小厮庆儿。”
“五儿,你出去再把那小厮庆儿叫来。”沈氏吩咐道。梅五儿领命又出去把那小厮庆儿叫了进来。进来后沈氏依旧拿前番的话问他。
小厮庆儿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道,“俺爹前几日出门前吩咐小的自行回宅,这几日爹没有回来,小的也不曾出去,因此并不知爹去了何处……”
沈氏一听便伸手在桌子上一拍,呵斥道,“贼奴才,要你来何用,每日家三茶六饭的养着你,却连伺候的主子在何处也不知。还不速速的与我出去将你爹寻了来。若寻不来时,少不得大板子招呼!”
那小厮庆儿听到这话,早唬得腿脚都软了,口里直说,“夫人饶恕则个,小的马上出去将俺爹寻回来……”
旁边的永安见状赶紧上前将庆儿拉起来,倒退着往外行去,一面走一面忙不迭地说话,“夫人,切莫生气,小的马上和庆儿一起出去将俺爹寻回来……”
等小厮永安和庆儿出去后,沈氏方转脸来对秀儿说道,“似这起奴才就不能娇纵了去,不然难免以后蹬鼻子上脸,息妇,你可得记住我老婆子今日所说的话。”
“秀儿都记下了。”李秀儿低声应道。
沈氏点了点头便说,“那你且回房去吧,想来我才将发了火,那永安和庆儿一会儿定能将那小猴崽儿寻了回来。”
李秀儿依言起身作辞了沈氏自回房去不提。
却说那永安拉着庆儿从内宅中出来后,两人便去牵马往宅子外行去。一面往外走,小厮庆儿一面抱怨着对永安说,“那一日俺爹让我自回宅中,却是你陪着爹一同出去的,至第二日早辰才回来,想来俺爹去那里宿歇你一定知晓吧。为甚才将夫人问时,你却说不知,径往我身上推,害我差一点被夫人打一顿板子。如今,夫人让俺每去将爹寻回来,你可得带路寻去。”
永安却在庆儿身上一拍笑道,“算你小子还算聪敏,没有将那日的事一咕噜说出。等下随我去将爹寻回来时,我自会在爹跟前替你美言几句,爹一喜欢,便会赏你。以后但凡爹的事,里面若是问起来时,你只含混应答就成。只要奉承好了爹,有你的好!”
小厮庆儿一听便赶忙应承,眉开眼笑的随着永安牵了马出门。两人刚刚牵着马到门首,抬眼一看,却见大门口进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两人要出去寻的家主沈天福。
永安一见,赶紧上前一步跪下去讲沈天福的腿抱住,嘴里喊道,“神佛保佑,爹你可算回来了,若再不回来时,小的每可要被夫人的板子打死了!”
小厮庆儿也在一旁磕头道,“爹回来了,俺每的板子可总算免了……”
沈天福笑着抬腿轻轻将永安踢开,嘴里说,“好小狗骨秃儿,起开。”又说,“你且起来罢,到底是甚事,我娘要打你每的板子?”复又转头对小厮庆儿说,“庆儿,你也起来罢。”
于是永安和庆儿从地上爬起来,永安便把刚才在内宅中的事加油添醋的对沈天福说了,末了又低声在沈天福耳边说,“兰香姐姐的事,小的不曾透露出一丝儿与里面夫人和大娘得知。”
沈天福听完便夸永安做得好,随手从袖中银子包里拿出两块碎银子,约莫五六钱的样子,扔给永安道,“这是赏你每的,以后都要如此行事。你每且去吧,我娘那里我自会去应承。”
永安接了,嘴中千恩万谢的,领着小厮庆儿自去了。
这里沈天福进了内宅,径往老娘沈氏房中去。进房中时,恰巧看见老娘沈氏又跪在佛龛前,嘴中嘀嘀咕咕的在做晚课。于是沈天福抬手将梅五儿叫到身边低声道,“等下我娘念完经,你便对她说我回来了,明日一早再来请安奉茶。”
梅五儿赶忙福了福,脆生生喜滋滋的压低声音道,“好,等下夫人起来,奴便将爹回来的话告知夫人。”
“嗯。”沈天福点了点头,轻轻的踮着脚出了老娘沈氏的正房,径往自己和娘子秀儿的房中去。等沈天福出去后,一直嘀嘀咕咕念着经的沈氏略微停了下,微微睁眼摇了摇头,复又继续念经。
沈天福一路走到自己和秀儿所在的东厢房,挑帘子进去后,只见娘子秀儿在灯下拿着一个竹制绷子,绷着一方彩帛在用心的绣些甚么?房里服侍的丫头小蝶和小蝉静静的在门首伺立。见沈天福进来都欲矮身道万福,却被沈天福摆了摆手制止了,然后又抬手示意两人出去。
小蝶和小蝉见状便相视一笑,悄悄的儿退了出去。沈天福却屏气慢慢的踱着步子向李秀儿身后走去……
第二十一回
“娘子,你这是在绣甚么……”沈天福悄悄走到李秀儿身后,弯下腰一面含笑柔声在她耳边问,一面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香肩。
李秀儿被沈天福这突然的出现吓得“啊!”一声,手中的针一偏,一下子扎到了捏着彩帛的左手食指上,一滴鲜红的血珠瞬间从其指间冒出。沈天福一见赶忙绕到前面,蹲□来将秀儿那只染血的手指放到嘴中吮吸。
一面吸一面嘴中含混问,“娘子,可还疼么?”
沈天福这几日不曾归家,李秀儿心中委实有些伤心,又不好在面上太显现出来。但再怎么遮掩,看起来总还是郁郁寡欢。所以被婆婆沈氏轻易就看出来,说了前番那些话。回房后,便拿起一方彩帛做些针指女工消磨时间。
不曾想官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委实将她唬了一大跳。一颗心吓得“砰砰”乱跳,一时失了方寸,将手给扎破了。正要嗔怪官人时,谁知他竟把自己的手指拿起来放到他口中吮吸起来。指尖上传来又痛又麻的异样的感觉,一霎时便让秀儿红透了香腮。
“官人……”李秀儿颤声将自己被沈天福含住的手指往外一拉,沈天福握住被她拉出口的手指,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李秀儿问,“娘子,你这是?”复又看见粉脸染红的自家娘子,立刻明白过来李秀儿为甚害羞。
心中爱她那含羞带俏的模样,于是沈天福顺势将李秀儿打横抱起,三两步走到床榻边,将李秀儿放到鸳枕上,抬手便去解李秀儿的薄罗衫。
李秀儿心中又羞又喜,赶紧握住沈天福的手低声道,“官人,丫头每还在外边儿……”
沈天福却略微有些喘息的说,“那又怎的……”
一面说一面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两三下将李秀儿剥得赤条条的,爱抚揉捏起来……
“官人……饶了奴家罢……奴家委实承受不起了……嗯……”李秀儿抽着气断断续续的娇声说道。在泄了两次身子后,谁曾想官人这一次又是让她趴在枕上,从后面一面轻轻咬着她颈背部敏感到极处的肌肤,一只手揉捏挑逗着胸前的雪丘,另一只手在其腿间深深浅浅的律动……
“娘子……喜欢么……”沈天福一面大力的动作,一面喘着气拿言语撩拨李秀儿。
李秀儿本来内里已经在收缩,被沈天福这样的言语一撩拨,唇中逸出“唔……”的一声娇声,即刻快美难言的抽搐着再次泄了身子,无力的趴了下去。
沈天福俯□去,舌尖轻轻的舔舐着李秀儿背部细细的一层香汗,一径到她耳边,然后在她耳边喘着气低声问,“娘子,可还好么?”
良久方听到李秀儿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幽幽的答,“官人,你真真是奴命中的克星……”
沈天福闻言从李秀儿背上下来,躺到旁边的另一只鸳枕上,拿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仰躺着问,“娘子,为甚这么说?”
李秀儿侧过头看着躺在一边的沈天福痴痴的道,“这一世,奴的身子,奴的魂儿,只认定了官人一人……旁的人,再不能够……”
听到李秀儿发自肺腑的这一句话,沈天福霍然转头看向娘子李秀儿,一霎时心中充满了温柔至极的情感,面上有些动容的说,“娘子,你对我如此……我却……”
李秀儿见状伸出纤纤素手,覆在了沈天福的唇上道,“官人,不必再说了,奴只要你心中始终有我,不管将来……奴也不怪你。”
“秀儿,你真好……我这一世定会好好待你……”沈天福喃喃着将李秀儿拥到了怀中。李秀儿伏在沈天福颈下,阖上秀目,深深的吸了一口官人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味与龙涎香的体味,心中俱是满足与欢喜。
次日起来,沈天福同娘子秀儿一起去上房老娘沈氏处请安奉茶。沈氏看两人坐下后,瞧瞧新妇秀儿一脸的□,便知昨夜二人定是又一番恩爱。再看看自己的孩儿,眉间也透出些舒爽的神色来。于是便微微一笑道,“你二人正该如此夫妻和睦,家道才能越发昌盛。”
停了停复又嘱咐沈天福道,“我儿,想来你这几日已将你那新开的生药铺子整饬好了罢?我有一事需得与你说。”
“娘,您有甚事但凡吩咐,孩儿不敢不遵。”沈天福看着沈氏恭敬的说道。
沈氏顿了顿方说,“从今日起,娘要你每晚必回家宿歇,不可让息妇独守空房。”
“这……”沈天福一听委实沉吟不决。想想如今已经接出来的兰香,哪里舍得下她。若是每夜回了这西通御坊的宅子中,兰香那里又该如何打发?迟疑了半天,沈天福终于说,“娘,孩儿在外面做买卖,东奔西走,又要与朋友交结,难免有时候不能回来,还请娘亲千万作绕,恕我则个!”
仿佛早知晓沈天福会如此说,沈氏冷脸道,“你与朋友交结,有甚事不能白日做完,非得要留到夜间。想来,你夜间不回,不是去嫖院,便是去耍钱,你以为我老婆子人老便不知了么?如今你已娶了一房美貌的娘子在房中,她对你知冷知热,爱你敬你,你也一日大似一日,也该将你那不安分的性子收了些。好好儿的过些安稳日子为上。”
听完老娘沈氏的话,沈天福默然,好一会儿方说,“娘,您教训得是。但孩儿也有话要说。”
“哦,你甚话要说,只管说来。”沈氏看向沈天福,等他下文。旁边坐着的李秀儿也转过脸去看向官人沈天福,好奇他会说些甚么。方才听婆婆要官人每夜回宅中来,禁不住心中一阵欢喜。但隐约又觉得官人怕是不会轻易答应。果然后来官人婉拒了婆婆的要求。如今又听官人有话要对婆婆说,自然是竖起耳朵,要听官人到底怎样说服婆婆。
只见沈天福拿起桌上的茶碗,浅浅喝了一口方缓缓道来,“娘,自小我与你跋涉千里来到这临安府,至今已有九年。这九年中,我和你相依为命,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屈。孩儿一直将娘的教诲紧记心间。这世道,若是想过得好,自然是要舍却一些才能得到一些。娘也知晓我舍了甚么。”
“这两三年开了彩帛绸缎铺后,我每的日子一日好似一日起来。如今置了这宅子,又打开一个生药铺子做起了买卖。宅子中也是奴仆成行。这每日里外都得需要银子去开销。孩儿若是不在外赚些银钱,这一大家人难不成坐吃山空么?”
“再说,任是谁,只要做买卖的人,不论大小买卖,都得与人交结。若是没有了朋友,便没有了门路。但凡与朋友交结,现今哪能避得了风月场所,酒肆赌坊。所以娘的话,孩儿不能全部遵循,只能尽量依娘的意思办。我与秀儿乃是结发夫妻,恩情深重,孩儿的心里时时都有她在。娘亲尽管放心,我必不会负了她。”
听沈天福这一席话说完,沈氏半天没有言语。深藏于心再也不想忆起的往事一幕幕似乎重又浮现在了眼前。
那一夜逃出了芦苇荡后,娘俩儿一路昼伏夜行,渴了喝些路旁泥坑里的水,饿了挖些野地的野菜,或者山间酸涩的野果,好不容易渡过了黄河,往江南而来。
进入人烟稠密之地后便一路乞讨,两年后方来到这临安府安定下来。沈氏替人缝补浆洗,沈天福年纪小小便捡柴去卖。又过了两年,沈天福开始显露出女孩儿的模样来时,沈氏便让她束胸,装作男孩的样子。说在这世道,装作男孩儿不易受人欺侮,并让她去酒肆茶坊中做活儿。
好容易又挣扎了几年,沈天福大些后,又去倒腾些猪羊来卖,手中攒下些银钱后,两年前方开了那彩帛绸缎铺子,兢兢业业的做了起来。
这许多年来,只不过是为了活下来,活得好一些。自家孩儿舍了甚么,她自然知晓。就算想要再去拾起怕是也拾不起来了。这么一想,沈氏便觉得是自己欠了孩儿的,自己这当娘的没本事,让她受了这许多苦,让她再也做不成一个女子。
“罢,罢,罢,由得她去吧……”沈氏微微闭目,摇了摇头心中一阵抽痛,终还是决定放开自己的孩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恣意的去活。
第二十二回
沈天富说完话后,看老娘沈氏半天不言语。便站了起来欠了欠身对沈氏言道,“娘,孩儿去铺子上看看,这便走了。”
沈氏并未转头看她,只是挥了挥手轻声道,“你且去罢,早去早回……”
沈天福应了声“是”,复又转脸对李秀儿和声道,“娘子,我便去了。”
李秀儿站了起来,先对沈氏说了声,“婆婆,我去送送官人。”看沈氏点了点头,便又一面随着沈天福往外走,一面柔声说,“官人,且让奴送你。”
先是打选衣帽齐整,吩咐小厮庆儿跟着,一直送到二门外,又嘱托庆儿好生伺候沈天福,时常提醒他莫要流连外面的女子,早些儿归家。庆儿赶忙应了,一面牵马出去,沈天福笑着看了李秀儿一眼,见她带些羞的转过脸去,便抿唇一笑自去了。
这里李秀儿看沈天福出了大门,不见人影儿了,方才回来,吩咐丫头关了门自进去不提。
小厮庆儿牵着马,主仆二人穿街过巷,迤逦先往自家绸缎铺而去。自将那天庆坊的生药铺子接过手做起来后,沈天福又打定主意将绸缎铺子间壁两间空着的门面盘过来,一径打通,将这间绸缎铺子扩大。
去到绸缎铺后,伙计王一村迎到里间坐定后,铺中小厮自来奉茶。沈天福吃了几口茶,将王伙计递过来的账目看了便问,“前几日我让你去与间壁的周老丈说得赁他两间门面的事可曾说好?”
王伙计答,“已与那周老丈说好了,一年二十两银子,约定明日与他签下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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