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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偷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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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孺向周围的宾客打招呼:“儿子刚过世,我们家人都很难过,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或是不礼貌的地方,让你们见笑了。”
宾客们都神色缓和地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他们当然不介意,只不过徒增笑料罢了,人死人生和他们没有关系,无关痛痒。
唐泽孺看唐牧荑跪着不起身,走过去想拉她起来:“起来吧,丫头。”
唐牧荑摇了摇头,说:“爸爸,让我再陪陪他吧。他活着的时候我不能和他在一起,至少他死后,让我再陪陪他。”她声音喑哑,像被撕裂开来的织锦。
唐泽孺想碰她肩膀的手,蓦然顿住,颓然地放下。他去拧了毛巾递给她:“擦擦额头,不要让我担心。”
楚妍冷眼看着他们,看他站起来,讥笑他:“唐泽孺,你真可怜。”
唐泽孺伸手按压跳动不已的太阳穴,并不回答她。
“现在世慈死了,你开心了,是不是?”楚妍尖锐的声音蓦然在他耳边拔高。
“楚妍,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唐泽孺眼中透出哀伤,“十几年来,我一直把他当做我儿子。”
“你骗人。”楚妍凄声叫道,“你什么样的心思我会不知道。如果没有我,你根本找不到她,更不用说骗了她整整十五年。”
楚妍抵在他耳边说:“你现在是不是很怕,如果我说出来,她就要走了,她一定不会留在你身边,就像林晚一样,她们一个个都会走。”她仿佛垂死之人看见了生的希望,精神异常得振奋起来,“泽孺,我真得觉得你可怜。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马上告诉她,我要你和我一样,每天都生不如死。我没了世慈,你也不会有她,我们扯平了。”
唐泽孺转头看她,墨染似得眉皱了起来,淡栗色的瞳中隐隐的怒火和不甘,青白的脸色愈加难看:“你不要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世慈死了,我还守什么约定。”
“我早知道不能信你。”
“泽孺,晚了。现在我什么都没了,你们都别想好过。”
三天守夜过去,抬棺木的人过来,见女孩还跪在那里,有些不耐地催促。
领头的人朝那嘀嘀咕咕的小弟瞪了一眼,柔着声劝:“没事,小姑娘,我们不急。”
唐牧荑扶着棺木站起身,她站得缓慢,膝盖打着颤。唐泽孺看不下去,偏过脸不看她。楚妍冷笑一声:“惺惺作态。”
唐牧荑笑了笑,朝那些人弯下腰。那领头的看得出女孩跪了很久,神色变得肃然,那小弟也有些不好意思,打着哈哈跟着说:“我也不是催你的意思。”
唐牧荑打开棺木上的推门,深深地看了眼躺在里面的人又合上去,朝他们鞠躬:“他身体都散了开来,你们搬得时候动作轻一些,我怕他疼。”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六年后。
“卫医生,你等等。”护士关月从病房里追出来,“卫医生。”
穿着白大褂大步朝前走的男人,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脚步却不停下:“小月,我有急事,那几床病人我都看过了,不会有大碍。”他转过来的侧脸线条清晰,轮廓完美,此时嘴角噙着笑,关月看得红了脸。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和男人再没有回头地离开,心情复杂沉了脸。
护士长站在护士站里往外看,见关月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得愣在那里,撇着嘴的对旁边的小护士说:“也不看看那卫医生是啥样的人,能看的上她?”
那小护士拧着眉毛笑:“就是啊,听说卫医生是个痴情种,早就有女朋友了。前阵子不是还有人撞见过。”她的声音很大,关月听见了朝她们这边看来,那小护士也不怯,眼神盯着关月朝地面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最恨做小三的。”
关月咬着唇低下头,装作没看见,推着一旁的护理车往心内科走。没走几步,被人拍了下肩。
“不用听她们的。”是于医生,关月回头朝他笑,表示并不在意。
于舒阳拿起小车上的药端详了下,问她:“卫医生都处理好了。”
“嗯,刚走。”
于舒阳对关月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嘀咕道:“估计又去接那人了。”
关月听他这样说,不经抬起头神色紧张地问他:“于医生,那个……卫医生他真的有女朋友了吗?”
“我说,他真有那么好,怎么一个个得都朝他扑。”
“于医生。“关月羞恼地看他。
于舒阳摸着后脑勺的头发,神情犹豫道:“说不清楚。”
卫息城停下车看了看腕表,想她应该马上就要出来,就不打算熄火,坐在车里等她出来。现在是六月天,天气开始暖起来,走在路上的人穿着形成两极化。正是乱穿衣的气节,有的人还穿着厚厚的外套,有的人却已经只着一件短T。
路边有人在卖糖稀做的糖人,想她是喜欢的,熄了火下车给她挑了嫦娥仙子和猪八戒。
男人穿得很正式,笔挺的白衬衣下面是西裤,精英风格完全被手里的两根糖人给搅和了。他面上带着笑靠在车上,在夕阳余晖中显得醒目非常,来往的路人路过都会朝他看上两眼,他却浑不在意地看着面前的门,好像在等着谁。
街边铺子里闲嗑的妇人打着趣对正在收拾的丈夫说:“你瞧瞧人家,多帅气的一小伙。你当年讨我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多想想。”
那男人抬起脸来,浓眉虬须,男人味十足,他皱着眉头虎着脸说:“你想也没用,现在到了老子的手里,逃不出了。”
妇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瓜子皮朝他扔去:”去去去,没劲。你说那小伙子等谁呢?”
“等老婆。”
“你就知道了。”妇人也是这么想,但就是想呛他。
男人笑起来,粗汉子笑得一脸傻样,咧着嘴道:“肯定是,当年我在你窗下偷偷看你的时候就是这个样。”
妇人听后转过脸来:“你说什么?你竟然偷看过我。”说着要过去揪他耳朵。
男人躲闪起来,连连退让。突然指着那边说:“快看,真得是他老婆。”
妇人朝后看去,还真是个女的。那女孩穿着条素黑的长裙,微微低着头,头发很长披散开来滑落到身前的腰间,下面踩着双白色高跟鞋,鞋面是水晶剔透,能看见女孩白暂的脚面和圆润的脚趾。素黑的长裙下露出一截纤瘦的脚踝,看的出女孩很瘦。
那女孩推开玻璃门,抬起脸来,像是被夕阳灼伤了眼的眯起眼睛。女孩的面色有些白,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但五官精致,是个美人胚子。
卫息城见她出来,走过去把糖人递给她:“今天出来得有些晚。”他揉了揉她的头,帮她把散开来的头发朝后笼起,“快吃,都要化了。”
唐牧荑接过糖人:“我不喜欢吃,你以后不要买了。”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女孩笑着说:“已经不喜欢了。”
“……好,那我以后不买。”卫息城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才回到驾驶座上。
唐牧荑转着手中的糖人,想了想说:“阿城,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我闲着没事,出来转转”男人转头看她,见她嘴唇张开,又要说话,他马上开口接着问她:“今天你跟医生都做了些什么。”
唐牧荑被他打乱思想,回道:“没做什么,就是和上个星期一样,给我做了催眠,拿了点药。”顿了顿又说,“我告诉她我现在每天能自己入睡三四个小时,她说我很棒。”她好像被受了鼓励的孩子,面色微微红起来。
卫息城见她一副想要受表扬的样子,笑着说:“是的,你很棒。”
唐牧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喂,阿城。”
“你说,我听着呢。”
唐牧荑好久都不出声,卫息城以为她不再说话的时候,她说:“阿城,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唐牧荑闭着眼睛摇着头说:“不,你肯定不明白。我……”
卫息城截住她的话:“阿荑,不管结果怎样,现在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男人声音低沉,坚定却又脆弱,带着深深的恳求。
唐牧荑睁开眼来看他:“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男人启开唇齿笑:“不会。”
卫息城把她送回公寓,唐牧荑给他倒了杯水,让他自便,她去放洗澡水,等她出来的时候,男人还没有走。
“你可真不自觉,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唐牧荑揶揄地笑他。
“我怕你又想不开。”
唐牧荑的笑僵在那,神色尴尬地说:“那次我睡着了,滑了进去。我不会做那种傻事。”
卫息城晚上赶回医院的时候,于舒阳给了他一拳:“你倒是挺会遛的,难为我给你站了好几个小时的岗。”
“兄弟不都是用来卖的。”卫息城回了他一拳,套上白大褂。
于舒阳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点燃烟,云烟缭绕里他抬起头问他:“我说,你还在和她搅合?”
卫息城扣着扣子的手不停顿笑了笑:“是啊。”
“她现在精神好点没?那次真是吓到我了。”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心口。
卫息城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于舒阳讪讪地说:“你别瞪我,她那次的确吓人。谁想的到啊?”
“阿城,你已经三十岁了,还要等她,你不累吗?”
“我等她比我先累。”卫息城扶着桌坐下,目光幽深地浮动,“她总会累,等她撑不下去,就能看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唐牧荑晚上值班,洗了个澡就急匆匆往医院赶,路上乔琪给她打电话,她赶班车看了一眼没有接,排着队等着上车。上了车才发现没带钱包,她急中生智得假装接电话,可怜乔琪打给她的电话已经断掉,她一个人在那演双簧。
“哦,是乔琪啊……什么?有这事……好的,我马上来。”唐牧荑回头朝身后的人抱歉地笑,挤着下了车。
她走下车,给乔琪回电话:“喂,乔琪,有事啊?”
“荑子,你在哪呢?我都到你公寓楼下了。”
“我在车站,你过来吧,接我去医院。”
乔琪没几分钟就开着车过来了,看唐牧荑坐下,说:“你身体不好就休学,还实习个什么,折腾。”
“不行,快要拿到毕业证了,而且好多东西都是这时候学到的。”
“你们普外不是出了名得会折腾人嘛,也就你乐滋滋得往里钻,当初读研就应该转个轻松的。”她说得激动,手都比划起来,“普外没一个好东西。”
唐牧荑斜了她一眼:“是不是又跟二伢子吵架了?”
乔琪郁闷地垮下脸来:“不说了,真没劲。”
车子路过美食街的时候,乔琪朝她挤眉:“买点吃的?”
“好,我也饿死了。”
乔琪常来这里,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唐牧荑走过卖甜点的蛋糕房,不由自主得慢了下来,乔琪等不及她,自顾自得往前走:“我先去了,你快点。”
唐牧荑“哦”了一声,靠在玻璃窗上看里面的蛋糕师做蛋糕,那蛋糕师感到有人在看他,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指了指门,示意她进来,唐牧荑笑着摇了摇头。
那蛋糕师了然地笑笑,想她是喜欢看漂亮的蛋糕,又指了指边上的橱窗,唐牧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有好多漂亮精致的蛋糕,她走过去看。
唐牧荑看得入神,蓦然被人捂住嘴拖进贴着橱窗的巷子。
蛋糕师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看不见那女孩的身影,端着手里已经做好的蛋糕有些落寞地耸耸肩,其实他是想把手里的这个蛋糕送给她的,谁让她长的那么像自己的妹妹,清澈澄亮的眼睛,看上去很是古灵精怪,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宠溺地笑起来。
唐牧荑被人捂住嘴,卡着脖子一路拖到巷子深处,她身材娇小,几乎被那人提起。
唐牧荑唯一能知道得就是身后的人是男人,手臂粗壮力气十分得大,她完全相信只要这人用力,她的脖子就会被他拧断,最重要得是这是个亡命之徒,他身上血腥的味道涌入她的鼻子里。
男人压着嗓子对她说:“我放开你之后,不准叫。”
唐牧荑点点头,感到脖子被松开,刚想喘口气,男人又突然用力地卡住她的脖子:“乖乖地别耍花招;小心你的命。”
唐牧荑连连点头,那男人才又松开,他刚松开,她就弯下身体干呕起来,吐不出东西,只是条件反射地作呕。
男人狠狠地踢了她一脚,声音带着怒气地低吼:“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我叫你别耍花招。”
唐牧荑被他踢在腿弯处,朝前跪去,才看见黑幽幽的巷子里坐着个人,那人就坐在她面前,她几乎是跪在那人身前,她拼命忍住心里的惊恐,慢慢站起来。身后的男人双手扣住她的肩膀,用力按下去,让她跪在那里:“附近哪里有私人诊所。”
唐牧荑不敢反抗,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现在唯一能做得就是保护好自己。她不打算硬碰硬,更何况她不是硬的。她顺从地跪下,摇了摇头。
“说话。”那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妈的,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附近有医院,你们可以去那。”她平静地说。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对你太客气了,是不是?”男人推了她一把,“要能去,我还问你!”他小声地咒骂;“我早说不熟悉这边的市场,不好混。”
那男人骂着骂着显然忘了她,在唐牧荑身后走来走去,看样子是在想办法。
唐牧荑不敢惊到他,索性跪坐在那里,靠近些去看那坐着的男人,那男人眉骨很高,挺鼻薄唇,脸部线条硬朗。此时闭着眼睛,天色暗看不清男人的脸色,她伸手去触男人的嘴唇,已经干燥地脱皮翘起。她这时才反应过来,那血的味道是从这个男人身上飘出。
她伸手扯开男人的外套,左腹处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她起了怜悯之心,用手去堵。
男人感觉到什么睁开眼睛,唐牧荑看见男人抬起的手,她抬起脸来看他,严肃地对他说:“不要乱动。”
刚才那男人听到动静,推了她一把:“你做什么?”
她朝前磕去,手用力地按在男人的左腹,那人抽了口气又忍住咽了下去。
唐牧荑转身对身后的男人说:“最好快点,他已经流了很多血。”
那男人扯她起来:“去你家。”
“不行。”
男人抓住她的头发:“这可由不得你。我刚才看你下了车,用车送我们去你那。”
“那车不是我的。”
男人起了火,把她按在墙壁上:“我再说一遍,总之我们要去你那,你要搞定纱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懂,你问药店里的人。”他用手拍她的脸,“你最好别耍花招,如果成了,我们之后走得干干净净,不动你一根寒毛。你要是现在逃了,我就把你和你朋友都找出来,弄死你们。”
唐牧荑背着他,他看不清她的表情,抓着她把她翻转过来,捏她的脸:“给我小心点,快去。”唐牧荑挪着脚步往前走,男人叫住她,“记得甩掉你的朋友,还有把车开这里来。否则的话……”男人面色阴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唐牧荑刚出巷子,就看见乔琪站在蛋糕店门外四下张望,转过头来看见她,眉毛竖起地跑过来:“作死啊你,跑哪去了,找了你好一会儿了。”
唐牧荑还在想该怎么做,乔琪凑过脸来,碰她的额头:“荑子,你这怎么青了?”
“疼。”唐牧荑扯住她按压的手,她好想转身就走,下意识地回头看巷子,黑幽幽得看不见深处,但她知道男人此时一定在盯着她。
“乔琪,你今天晚上有事做吗?”
“没有啊,难道你要约我玩,好呀好呀。不对啊,你不是要值班吗?”
“我突然有急事要去学校,我想借你车用。”
“这样啊,那我不是要走回去。”她苦下脸来,“本来就是找你玩,谁知道你要执勤,现在又变了,还要走回去。”
“求你了,好不好?你打电话给二伢子,让他来接你,你们好好谈谈。”
“对,把他叫过来,让他陪我逛街,我要奴隶他,谁让他不重视我。”她说做就做,把车钥匙递给唐牧荑,连同饭菜都推给她,“你拿着,我要他请我吃最贵的,这些会影响我的战斗力。”
唐牧荑拿着车钥匙去取车,见乔琪走远了才发动车,开向那巷子的时候,突然后悔地踩着刹车,往回掉头,那男人跑出巷子,站在她车后,目光凶狠。
两人僵持住,路人不由看过来,车前后都聚了人,男人走过来拍车窗,她把车窗放下,男人把头伸进来,盯着她的眼睛:“不要做傻事。”声音阴冷得像被蛇舔过。男人又笑着朝四周的人扬手,大笑道:“吵架了,我正哄她呢。”众人哄笑地散开。
唐牧荑妥协得把车开过去,停在巷子口,那男人走进去,扶着那受伤的人坐进来。
那人紧闭着眼靠在后座,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面色冰冷,没有半点人气,让人感到寒意,即使暖黄的灯照在那人脸上,都没有丝毫缓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唐牧荑把门打开,那男人扶着受伤的人径直去了主卧,那人腰间的血沾在被褥上,她微微皱起了眉头,移开视线,说:“我要把车还回去,你自己照顾他。”
她话刚说完,男人就呸了一声,“心眼怎么这么多。”他走过来,伸出手想抓她。
唐牧荑朝后退去,她可没忘记刚才被他扯住头发有多疼。
她退到门口,那男人身体高壮,五官很阳刚,眼神却透着狠戾,看着她嘲讽地笑,四下打量,看见座机走了过去。
“你最好不要拔,如果有人找我打不通电话,他们只会怀疑。”
“留着给你报警。”他双手拉住电话线,用力地一拉,线断了开来。
男人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手机。”
“我说过了,他们找不到我,只会怀疑,不会对你有帮助。”男人高壮的身体完全把她罩住,居高临下地看下来,她忍不住想要呕吐,朝旁边侧过脸。
男人用虎口卡住她的脖子,粗粝的手指用力地擦过她的脸颊,苍白的脸被磨得红肿起来,“我说过,只要他醒了,就离开。你如果再动什么脑筋……”
“我没有。”被他卡得难受,又想吐又透不过气,眼睛条件反射地涌出生理盐水。
男人哼笑一声,“那你刚才开车掉头想去哪?”他空着的一只手插入她的头发,抓住用力地往后扯,“最后警告你一次,收起你的花花肠子,没用。”
“手机。”
唐牧荑从喉间挤出话,“在……包里。”
男人松开她,扯下她手腕里的包,翻找手机。手机却刚好响起,两人都心里一动。
男人看着一直在响的手机,突然递给她,“知道该怎么做。”
唐牧荑点点头接过手机,“喂,阿城。”
“阿荑,我到普外科没找着你,你在哪?”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你在哪?”
唐牧荑看了眼男人,想背过身去接,被他按住。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阿城,帮我请几天假。”
“不舒服,是不是又……”
“不是,我回家一趟,过几天回来。”
唐牧荑憋住呼吸,男人看着她的目光让她喘不过气。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先挂了,阿城。”
男人笑着抢过她的手机,“算你识相。”抓着她的手臂,“进来。”
他指着卧室一角,对她说:“坐那去。”突然眼睛一亮地转过脸来,“你是医生。”
“不是。”
“你当我瞎子,哪来的白大褂。”唐牧荑闭着嘴不想说话,只看见男人探进腰侧,抽出一把手枪,黑幽幽的枪口对准她,“去,帮他包扎。”
见她不动,用枪托敲她脑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唐牧荑用剪刀剪开那人的衣服,血已经止住,她查看伤口,按压了一圈,“是枪伤。”
“废话。”
“我只是实习生,不能保证。”
“你看着办,死了算你的。”
唐牧荑费了好大的劲把子弹取出,用纱布包裹伤口,感到额头被人触碰,以为是错觉。
“乔哥,你醒了。”
唐牧荑抬起脸来,那个叫乔哥的人正睁着眼睛看她,眼神漆黑阴冷,被他盯着像置身冰窟一样,她错开视线低下头去缠绕纱布。
“你伤口不能碰水。”唐牧荑交代完,低下头收拾桌上纷杂的东西,端着盆血水走了出去。
“你进来。”男人虎着脸对她说,“我要出去,你看好他。”
男人出了门,那叫乔哥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唐牧荑偷偷站起身,男人蓦然睁开眼来,“坐下。”声音嘶哑,不是难听,却让人觉得不舒服。
唐牧荑站在那里,望着门外,“我只是去客厅拿点吃的,我饿了。”
男人许久不出声,唐牧荑当他默认了,出去拿乔琪留给她的饭菜又回来坐在靠门的椅子上。
“你很怕我?”
唐牧荑往嘴里塞着饭,摇了摇头,过了会又点头。
“为什么?”
“你有枪。”
她吃了几口又放下,见她不再动,合上饭盒,乔木问对她说:“你吃的太少。”
他说的内容很贴心,但语气冷淡。又闭上眼睛,显然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男人就回来,看样子是出去买饭菜了,他弯着要凑到乔木耳边想说话,乔木挥了挥手,示意他但说无妨。
男人看了一眼唐牧荑显然有些犹豫,乔木说:“无碍。”
那男人才说道:“乔哥,找人查过,秦越说有可能是南城那边的人。”
乔木阴郁的眼睛眯起,半响问道:“赵海,电话卡扔了?”
“当然,乔哥教过好几次,我是不会再忘了。”赵海咧着嘴笑,“乔哥恐怕要委屈你一阵,现在还不能回北城。我已经给乔哥安排好地方,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走?”
乔木朝他扫了一眼,“不动,就在这。”
“为什么?”
唐牧荑感激地看着赵海,谢谢他替自己发问,“这儿不隐蔽,不安全。乔哥,我看还是……”
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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