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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盛世明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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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再没有言语了,尴尬了片刻,还是贾孜言道:“抓周之事也做不得准,将来说不准是有造化的孩子。”
周围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附和道,只是薛老爷和夫人,再没有之前的心情了,连带的,薛老爷对自己这长子和夫人,都冷淡得许多。原本还想着借贾珠的关系,为薛蟠跟邓家攀上亲戚两相走动也好,如今这薛蟠闹了这样大的笑话,薛老爷再厚的脸皮,也开不了这个口了!





正文 第十四回

毁根基公子恨蛀虫结新朋少年真情意
今岁是邓府老太君八十大寿,因此邓府下上格外看重,待侍奉老太君回府后,邓府上上下下就忙碌开来,各地能赶回来庆贺的亲友俱陆陆续续的到来,就连金陵本地的大小官员,下拜帖的也是不计其数。
也许从前的贾珠还会感慨,邓家不过是世代祖居金陵的乡绅大族,且朝中虽然邓氏的族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小官,并未有如贾家这样的显爵,竟能得到这般的体面,可自从见识到宗族在江南的根深蒂固,又读了许多不同于以往的科举八股之书;,贾珠如今对宗族之于天朝的重要性已经颇为了解,心中更是感慨,贾家一心只看到了朝中的官职、爵位,却把安身立命之本忘得一干二净。
寿宴正日子前的十日起,邓府就开始大摆筵席宴请宾客,邓家几房更是俱有所专职,贾珠客居于此,不好独闲着,便跟在大表哥邓钧身边帮忙。
跟在邓钧身边,先是梳理了族中义田、祭田、学田各处总数,贾珠看着纷繁的账目,心中暗暗惊叹,邓家这些田产只是族田,邓府自己的田产可想而知会有多少。
邓钧召来负责这三处田产的族人,最终三处田产总计出善粮五千担,族中老者、孤寡每人自邓府开宴之日到宴毕之日,每日俱可领粮三担。邓家自家田产另出五千担粮在城东设立义庄,派发粮米与城中食不果腹之老弱孤寡。
而后邓钧又命人到城外去采买土地,一切银钱俱从邓府支取,所购土地却充入族田之中。贾珠心下不解,邓钧这才细细给他解释了族田的特殊之处,当听到这番未雨绸缪的安排后,贾珠心里这才恍然大悟,不觉想到了自家。
贾家的原籍也在金陵,族田自然也在此,有这份土地在,纵然情况再坏,只要不是株连九族的无赦之罪,就都有安身立命的最终退路!想到此,贾珠这才心安了不少。
邓钧见贾珠神色变幻,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但是对于自己这位表弟连家族这些最重要的事务俱是稀里糊涂,邓钧心里不禁纳闷,贾家也是大家族,表弟虽然不是宗子,却也是正经的荣国府嫡出的子孙,为何连这些都不知。
想到此,邓钧便又细细问了贾珠,贾氏一族的族规家训、开宗祠讲诵家训的时间等等,这才知道贾氏一族竟然松散到连祠堂也只是在族中子弟成婚、生子上族谱这些时候,和每年的除夕才会开祠后,邓钧眉头也皱起来了。
“族中的长辈也从不过问这些吗?”邓钧追问道。
贾珠苦笑摇头:“敬大伯父如今很少管事,一应族中事务皆是珍大哥哥和大嫂子掌管,族中的长辈大多在金陵,京中甚少。”
邓钧眉头越皱越紧:“如此下去,族人离心,有奸猾之辈恐怕更是会惹起祸端,表弟你要知道,像咱们这样的家族,若是内里垮了,就真的难以回天。”
贾珠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还太小,手中的势力还太少,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按照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了。
见表弟神色黯然,邓钧也便不再说什么。
几日后,负责采办土地之人拿着帐据回来交割,贾珠的脸色岂止是难看可以形容的,这帐据中有六十亩田地,正是贾家的祭田!
“表弟,究竟是贾家想要变卖金陵的族田,在京中重置族田,还是有族人私卖族田,你心里可有计较?”邓钧神色也十分严肃。
贾珠脸色僵硬了好一会儿,这才冷笑道:“表哥,我心里有了章程,只是却还不确信,不知表哥可否借我几个得用的人手,我想要亲自去一趟!”
如今金陵原籍处,贾氏一族早已不复当初,一部分族人随荣、宁两府入京定居,余下一部分,年长有德之人逝去后,所遗子弟没了家长的束缚、族规的约束,被那些帮闲们奉承得惯了,都成了大手大脚的纨绔,败光了自家的家业后,就惦记上了族里的产业,先前还有些忌惮,几次下来,见无人查问,便越发大胆,族中有经年累月,偌大的族产如今竟少得可怜。
而这一次六十亩地的手笔,更是直接出自京中贾珍的授意!
之前贾珠也猜到,贾珍点了知州的背后,少不得孝敬了多少银钱,荣国府自家的家底贾珠心里有个大概,料想宁国府也好不到哪里去,越来越大的开销无处可出,竟然公然卖了祖产,贾珠心中大恨,看着面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些族中败类,贾珠憋了一肚子的气。
的确,他是没有资格教训这群败类,不过……哼,走着瞧,贾珠心里打定主意,原本还想着待自己回京后,再行筹划之前针对敬大伯父的计划,如今倒要先行一步了。
回到邓家后,贾珠去寻高家兄弟商议,听到贾珠的问话,高勇和高武都一愣。
“惯会装神弄鬼之人?这样的人,江湖上倒是不少,不知公子找这样的人做什么?”
贾珠叹了口气:“自然是为了我那一心求道升仙的敬大伯父!具体之事,日后自见分晓,只是此事兹事体大,这人要有万分的把握,若是泄露了关键,就前功尽弃,后患无穷。”
高勇点了点头:“说来也巧,当初我们兄弟走镖到山西时,曾从山贼手中救下一个受重伤的老道,那老家伙长得仙风道骨,却是滑不溜丢满肚子鬼点子,这些年与我们兄弟倒也相厚,也是个重信之人,公子若是信得过,不妨找他一试。”
贾珠听罢眼睛一亮:“此人现在何处?”
高勇笑道:“公子无须担心,我们兄弟自有与他的联络之法,公子静候便是。”
贾珠心下这才略略放宽,暂且按下此事不提,却说那随贾珠一道去贾家祖籍几房处的邓家下人,回来后自然把事情的一概经过都说与邓钧知道,听到这些族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而身为宗子的贾珍竟然也参与其中,更是首恶,邓钧也是心头火起。
这些日子观察这位贾珠表弟,虽说年纪还不大,可是却有一股子沉稳劲儿,他也听说过杭州发生的事,对这位表弟更是多了几分赞许,见表弟这般的人品德行,再反观贾家从宗子到族人的败坏,邓钧心里为贾珠感到可惜,更是对那些有恃无恐的纨绔们深恶痛绝,暗暗决定,待祖母的寿辰之后,他定要寻个法子,治他们一治。
虽说宗族之事,首归族长、族众定夺,官府倒还要次之,可是,其中还是有漏洞可寻!
事后,当日为首的几名纨绔,全都没躲过一场牢狱之灾,待寻了人托贾珍那边的门路,贾珍此时人在江南官场,一心巴结上峰,那还记着这几个无关紧要人的死活!
转眼到了寿宴正日,邓府连同所在街巷、邓氏族人之所俱是张灯结彩,邓家子弟俱在外面迎宾客,贾珠本身也是客,今天的正日子不便出面,邓钧安排他在席上坐下,不多时亲自陪了三人进来。
能由邓钧亲自迎进来的客,身份自然非同一般,贾珠留心看去,只见这三人年岁皆不大,走在邓钧右手边与他谈笑风生之人,面如冠玉,微微有些富态,一身金锦缎料子的高圆领宽袖缺胯长袍,旁边那人身材适中,形容周正,一身玉色圆领大袖长衫,宽袖皂缘,瞧着较前面那人多了分沉稳,腰间仅一条皂条软巾垂带,还有一人身材颀长,肤色微黑,剑眉朗目,着一身对襟窄袖紫衫,外罩对襟圆领裲裆,领襟、出手及下摆处绣以红色祥纹,看上去多了几分飒爽。
待邓钧介绍一番之后,贾珠这才知道,那笑容可掬之人是两江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之子魏舒,旁边那人乃应天府府尹之子施韶宽,那紫衣俊朗男子是应天都指挥同知之子齐浩。
贾珠暗中多瞧了齐浩几眼,原来是武官之后,难怪多了分英气,不同于白面书生似的魏舒和施韶宽,贾珠打量这三人的同时,三人也在打量贾珠。
贾家也是金陵大族,如今在京中也是公侯之家,而这邓家素来不轻易与别家交好,纵有亲戚往来,这也是第一次把亲戚这般看重,三人心里各自掂量了一下贾珠的分量,自然也是一片热络。
贾珠自然是愿意多结交一些官宦人家子弟,更何况这三人家世在地方算是一等一的显赫,几番交谈下来,便世兄、小弟的混叫起来,年纪最大的魏舒才十七岁,齐浩次之十六岁,施韶宽年十五,还是贾珠最小。
这魏舒性子圆滑,说话既不端着,也不会让人觉得鄙俗,反而有种亲切之感,施韶宽比起他来,就拘泥多了,言语里还透着些书生的酸气,三人中,齐浩最是傲气,既瞧不起魏舒的圆滑,又不满施韶宽的酸劲儿,最初对贾珠也是不冷不热,直到听说贾珠也在习武,这才稍显出兴趣来,听到后来,竟有些跃跃欲试,直嚷嚷着寻一日与贾珠比划几下分出个胜负来。
见贾珠与这最不好相处的齐浩都谈得十分投机,魏舒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来,暗暗对贾珠的评价高了些,施韶宽呆头呆脑的浑然不觉几人的关系有什么微妙的变化,只是他醉心读书,最初听家族和齐浩谈武功时兴趣缺缺,待后来两人转而谈到了兵法,兵书也是书,施韶宽也涉猎不少,便也跟着高谈阔论起来。
寿宴宴罢,几人犹意犹未尽,日后往来更是频繁,贾珠应约与齐浩比试一番,齐浩虽胜,但贾珠也虽败犹荣,毕竟年纪大小在那儿摆着,齐浩又是自小学武,贾珠不过是半路出家,自此齐浩对贾珠更为热络,时不时的就要比试一番,拜齐浩所赐,贾珠的马上功夫可谓是一日千里。连带着,方信都得了不少好处,缠着和齐浩切磋,齐浩是武痴,自然愿意,倒不以方信出身瞧他不起。
日月如梭,几人的关系由最初的彼此试探,也结成了莫逆,就连最圆滑的魏舒在这三个朋友面前也露出了坦率的一面。
这一日,四人聚在金陵人杰斋中,气氛不同往日的热络,多了几分萧索来。
施韶宽的父亲任期满携家眷回京述职,他本人也是要参加大比,不日就要启程;齐浩的父亲调任山东都指挥使,也是即将离开。
魏舒见几人情绪都有些低落,便笑道:“韶宽学富五车,大比定然是榜上有名,依我之见,不是状元也是榜眼,到时候定是进翰林。齐浩的功夫俊,人更俊,如今御前龙禁卫也到了补员的时候,到时候少不得做了天子眼前的红人。还有贾珠,这金陵总不是长住之地,今年不走,明年也必是要回京的,你们三个不过一两年光景,就又在京中聚在一起,只可怜我,独自一个在金陵,我都没甚说的,你们三个又何必悲悲切切和娘们似的!”
施韶宽瞪了魏舒一眼,相熟以后,施韶宽的性子被魏舒也拐得通达了不少:“前儿我可听说,魏大人京中有贵人扶持,怕是应天府尹任满后,少不得一个部里侍郎做做!”
魏舒嘿嘿一笑道:“所以说,何苦在这儿自找麻烦?对了,贾珠,府里最近老太君身体可有恙?”
见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贾珠开口道:“老太君身体一向安康,魏世兄何出此言?”
魏舒摸摸鼻子:“大夫人四处遣人寻访名医,我还道是为了府中老太君的身体。”
贾珠心里一动,他倒是曾不经意间听齐嬷嬷与绿瑚提过些寻名医的事:“魏世兄难道有举荐不成?”
魏舒点头道:“正有一位,此人叔祖曾任太医院原判,家学最是渊源,医术上不说,这位小张大夫还有一肚子的学问,如今他父子二人俱在我家,母亲多年的头痛都被这小张大夫的针灸医治好了,明年太医院新召,这小张大夫定能入选。”
“哦?这位小张大夫姓甚名谁?”贾珠心里影抄抄有个人物,便连忙追问道。
“姓张,名正,字友士,贾珠可听说过?”魏舒答到。
张友士,原来是他!前世曾听人夸这位张友士医术高明,能断生死,没想到,此人现在就在魏舒府上。贾珠想到杭州的小姑姑贾敏,忽然好像明白了大姑姑差人寻名医的意图。





正文 第十五回

杭州看诊夫妻同喜路返京城好事成双
世上无不散的宴席,贾珠是三人中最后一个离开金陵的,临别时,看着岸上久久不曾回转的魏舒,贾珠揉了揉宿醉后依然生痛的脑袋,心里也升起一股难以释怀的滋味,也许最初四个人的结交并不单纯,可相熟之后的转变却是难以撼动的情谊,但愿,这份难得的情谊,不会随着未来的不确定,而慢慢变质。
“哥儿,喝些醒酒汤,是出发前夫人特地命人熬制的。”绿瑚端来醒酒汤。
贾珠喝了几口,只觉得头痛得厉害:“都别吵我,让我休息一下。”
红珊和绿瑚两个便将船舱里的床铺铺好,贾珠这一睡,直睡到正午方醒,醒后觉得清爽了不少,此时红珊等人进来,随行的贾敏奶娘齐嬷嬷少不得又唠叨了两句,不外乎是饮酒一事,齐嬷嬷不是贾珠的奶娘,因此说话也有分寸,贾珠因齐嬷嬷是贾敏的奶娘,也不与她争辩,只笑着应下。
此时穿上多了从魏舒家请来的张友士张大夫,这位不但医术高明、学问渊博,还下得一手好棋,和贾珠两个一路上谈谈文,下下棋,颇得趣味。
张友士以医术立身,读书不为功名,所读甚杂,酷爱读史,朝廷修订的正史不提,对于民间流传的野史也是多有涉猎,贾珠这些日子虽也看过不少坊间手本,却也多限于话本一类,这些野史是听都未听过得,因此听张友士讲来也很得趣,其中很多阴谋阳谋,也让贾珠打开了眼界。
到了杭州,贾敏派来的下人用轿子、车马将贾珠一行人并带回来的土仪、行囊等物接回了知府衙门后宅,贾敏已从贾孜的信中得知了这位张大夫的事,心里感念大姐一直的惦念,林、邓两家的来往更是频繁。
舟马劳顿暂且休息一夜不提,第二日张友士便为贾敏诊了脉,一旁林如海见张友士眉头紧锁,心里也不禁紧张起来。
他与贾敏少年成婚多年夫妻感情恩爱,纵使外面多有人讥笑他畏惧妻族势力不敢纳妾,他也都一笑置之,只是多年无子的确是他的心病,林家人丁单薄,到他这一辈更只有他一脉单传,如果真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越是紧张就越会胡思乱想,饶是林如海往日多波澜不惊,此时也遮盖不住眼中的焦急,贾敏见丈夫这般模样,心中也不禁忐忑不安起来。
待张友士收回诊脉的手,林如海连忙问道:“张大夫,可是有什么不妥?”
张友士言道:“尊夫人久病体虚、疲劳无度致气血虚弱,兼之肝气郁结,更为不宜受孕,纵使侥幸有孕,母体有恙,只怕孩子生下来也是先天不足。”
林如海听张友士切脉后并未如以往所请的太医般先行问过其他人的诊断,就先信服了几分,从前太医论断多说体寒,并未有如张友士这般而言者,林如海心里多了份希望,忙问道:“可能医治?”
张友士点了点头,复又看向贾敏:“体虚医德,只是这郁结之气,还要靠夫人自己。”
贾敏此时心里也十分欢喜,平常那些太医每个都说体寒,吃了不知多少汤药,也未见有效,日子长了她都已经绝望了,而今忽然听到别样的论断,又切中了她的心伤,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只这些,就足以让贾敏面色精神了许多。
张友士写方子,又叮嘱林如海一些忌讳不提,却说贾敏看诊,又涉及夫妻隐秘之事,贾珠自然是不能在屋中待着的,贾珠和方信为陈氏母女带回了不少土仪,二人便一同到瑞锦坊后宅去了。
方信行子礼拜见了母亲,又和妹妹叙言了一番,陈氏又问了方信在外面可否淘气,自然又谢过贾珠对方信的照顾,而后得知随行有名医在林府看脉,陈氏又念诵了几句佛号:“夫人宅心仁厚,老天有眼,也不忍心不照拂一二。”
如今陈雪莹帮衬着母亲料理瑞锦坊,身量长开了不少,身上少了些在林府拘束的懦气,依稀多了份当初的倔强和爽朗,却又不失温婉。
离开陈家回林家的时候,贾珠也听随行的人提到了杭州在他离开的这些时候发生的事,梁道台果然使出了诡计,却不想林如海早有防范,梁道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平日蓄养瘦马假充亲故之女嫁入官家的事败露了出来,别家还好,不过是妾,秦家却真真成了大笑话,宠妾灭妻,扶上来的妾却连良家都不是。秦老爷本就卧病在床,这下更是一口气没上来,呜呼一命休矣。
天朝有命令不许官员私蓄瘦马,梁道台一事败露,皇帝大为震怒,亲命刑部审理此事,之后又牵扯了更多的罪行,如今梁家也被抄家,梁道台及其夫人被判了流放,子女下人俱发放官卖,入了奴籍。
贾珠听后想到陈雪莹今日一身素装,身上也未见饰物,知道这丫头是为死去的秦老爷守孝,心里也叹息一回。秦老爷若是地下有知,只怕也悔不当初了吧!
晚间林如海设宴招待张友士,贾珠陪席,饭后贾珠去给贾敏请安,贾敏那边之前叫了齐嬷嬷、红珊与绿瑚来问话,刚刚打发她们下去,贾珠便到了。
贾珠不知道日间问诊的情况,但看姑父心情不错,还设宴款待张友士,姑姑也是一脸喜色,贾珠就知道,看来姑姑并无大碍,心里自然也十分欢喜。姑侄二人说了会话,贾敏便告诉贾珠道:“你姑父问过张大夫,他也是要往京里去的,这几次母亲来信,对你也多有挂念,如今你已离家将两年之久,我和你姑父商量,送你与张大夫一道回京,路上也有个照应,张大夫也说,他和你这一路从金陵来杭州,你也是他相厚的小友了。”
在邓家观人及己,又发生了贾珍为首变卖族田一事,又想出了诱贾敬出面治家的法子,此时贾珠对回贾府也是跃跃欲试,更何况,如今京中还有齐浩和施韶宽两个好友,只是贾珠对贾敏还有些不舍。
“此一回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姑姑了。”贾珠知道,自己这位姑父,前世直到去世,都在江南为官。
贾敏见贾珠流露的真性情也不禁鼻子有些泛酸,抹了抹贾珠的头,摇头道:“傻孩子。”
姑侄两个依依不舍也罢,贾珠回京却是板上钉钉之事,对于贾珠,林如海那边却比贾敏想得更多。
知府前衙书房内,林如海与贾珠的业师郑航对面而坐,郑航见林如海神色有些烦闷,便问道:“林大人可是公事上有所疑虑?”
林如海摇头笑道:“冲元兄,如今这里没有旁人,你大可不必如此,若论起品级来,你这位天听司的同知,与我这知府可是平级。”
在林如海将计就计扳倒了梁道台后,势必就与梁道台身后的义忠亲王一系彻底撕破了脸,也就在这时,郑航才对他表明了身份,林如海这才知道,自己府上这位先生,竟然是传说中的天听司的同知。
天听司是直属于皇帝用来监察百官的秘密机构,林如海一直也只是有所耳闻,但这一司是真实存在,还是谣传,却是不得而知了。如今林如海得知郑航身份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自己对皇上有半点不忠之念,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郑航的表明身份也间接说明了,林如海正式成为了天子的亲信,而后林如海在郑航的引见下,拜见了秘密在江南暗访的忠顺亲王,除了继续任杭州知府外,林如海又多了一个身份,与郑航一道监察杭州官吏,林如海心里清楚,只怕皇上再难容忍义忠亲王了,这一次,是要一网打尽不留余党!
“冲元兄,上一回王爷提到珠儿,可是有什么章程?”林如海忧心在此,那一次拜见忠顺亲王,最后的时候,这位王爷竟单独提及了贾珠,让林如海心中一惊,贾家如今身份颇为尴尬,宁国府一系并荣国府的贾赦是义忠亲王一派,贾政虽独自清高,可落在旁人眼中,却免不了贾家兴许是一脚踏两船的嫌疑,而瑞锦坊在江南的红火更是瞒不住贾珠在其中的作用,也难怪在江南暗访的忠顺亲王独独提到了他。
郑航闻言却是一愣,而后笑道:“如海兄多虑了,珠儿这孩子的品性,我做他夫子虽时间不久,却也了解了十之七八,之前王爷似是对贾家多有偏颇,我便与他提及了珠儿这孩子,王爷非但没有他意,反而颇为欣赏珠儿这孩子,如海兄,得了王爷的青眼,珠儿这孩子此番回京,也少不了平步青云。”
林如海闻言更是眉头紧锁了:“冲元兄此言差矣,珠儿的确是好孩子,但到底还是孩子,何况我那岳家,哎!”
郑航点了点头:“也罢,既然如海兄这般放心不下,我倒可以为如海兄举荐一人,这人是我当年的同年,多年与我也是相厚,此人德行学识俱是上乘,只可惜时运不济,如今赋闲在家,若能请得他出面,与珠儿做个幕僚,倒是两相便宜。”
林如海闻言大喜:“一切就有赖冲元兄了。”
就这样,当贾珠返京之时,手里多了一封林如海的举荐信,所荐的,就是这位郑航先生的同年,赵宁川。
贾珠心里叨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这位赵宁川在前世可是极富盛名的名幕!千金易得,好幕难寻,这幕僚的好坏,可关系着主家的仕途,姑父能寻得这赵宁川,却没有收为己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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