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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地为婚by宅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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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乌龙的真相,对于陆东跃来说算不上残忍,阴错阳差而已。
回到家后她立刻去洗漱中,而他则去准备宵夜。水饺是周末的时候包好的,现剥的玉米粒加猪肉馅,她很喜欢。他包了很多,分了几个小袋子放进冰箱里,她想吃就能随时煮。
水饺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起锅、盛盘,接着做辣醋汁。忙活完了她还未出来,陆东跃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她似乎对他没有防备,又者她根本就不屑防备。手机就这样放在桌上,粉色的边框还是他陪着她去挑选的。
时下流行设置密码,指纹扫描的、九宫格的、动物抚触的等等等等,然而她却连最基本的数字密码也不设。倘若她设置了密码,他破译时或许会有些成就感。但是眼下他这样轻易地取得、打开、窥探,心里却是开始自我厌恶。
手机的通话记录里,从事发后拔出去的记录往上翻,先是苏父的,紧接着就是叶行楚的,再来是他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旋即去翻通讯薄。同事、朋友、家人,他的名字和其他人一样,按字母顺序排列其中,冷冰冰的灰调。叶行楚的名字却只是剩一个‘叶’姓单字,并被设为快捷呼叫的第一号。
陆东跃握着手机久久地坐着。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不再愿意思考。他知道自己在她心里仍未占有地位,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他以为自己可以。然而今天,在叶行楚跑在他的前面,代替他承揽起丈夫的责任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容忍。
在她的号码薄里,他是‘陆东跃’,连名带姓的丈夫。他做了那样多的努力,并不奢望她会立刻爱上自己。可是现在看来,就连接受都是那样的艰难。
他枯坐着,渐渐焦灼起来。
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倘若他心胸狭窄一些,现在就能删去叶行楚的号码,或是等她出来时歇斯底里地发作一通。
可是他做不到。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淡淡玫瑰味沐浴乳的气味随着裙摆的晃动散发开来。
“你怎么了?”
陆东跃由恍神中抽身而出,慢慢地抬起头看她。
苏若童垂下眼眸。男人手里还紧紧地捏着她的手机,屏幕停留在电话薄上。他抬头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失望,还有一丝的……茫然。
她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而他很快又低下头,一手在身旁的沙发拍了拍,“坐,”手指在屏幕上触触点点,“怎么不给来电设置头像?”
她说:“有强迫症的人一旦设置了一个头像,会想把剩下的都设置了。索性就都不设,一视同仁。”又伸出手:“给我吧。”
他险些失笑。一视同仁,那他又为何低人一等?
她伸出的手未得回应,于是继续保持着掌心向上的讨要姿势,“还给我。”也听不出生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吓了一跳,行楚突然回来了。”一直让自己要忍耐,可是仍然功亏一篑。
“是挺意外的。”她说,“刚看到的时候以为脑子撞坏了产生幻觉,结果居然是真的。”
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句句听得入耳,这时再压不住酸意与猜忌,“高兴吗?”
她看看他,说:“我今天由楼梯滑下来,一通兵荒马乱后送到医院。你问我高兴吗?”
他的脸僵住。
诚然他有上百个吃醋的理由,她这时的态度就足以让所有的理由变得滑稽可笑。
他着急解释,然而声音却生涩无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因为叶行楚。你认为我看到他会很开心,是不是?”她问道:“我以为你之前就会问我,可你能忍到现在,也算不错了。”
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他们婚后数月,说不上每晚耳鬓厮磨,却也算是相处融洽。她是个性情温柔的人,除了偶尔的口角外连大声说话也不曾有过。
他给予她爱护与关怀,没想过她会给予同等份量的回报。他想当个好丈夫、好爸爸,他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她接受了,亦没有否定。他想要消磨去她心底的影子,用时间也好、用相濡以沫的亲情也好。他从未想过他会失败。
她没有接受他。她的心严丝合缝,连个小小的口子也不曾有过。她接受他的按排,收下他的温柔以待,仅此而已。
你爱她,她就非得爱你不可?你这样的幼稚狂妄,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谈什么真心!父亲曾经这样呵斥过他,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去改变别人的心意。
他以为那是父亲一时气极的斥责,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字字诛心。或许父亲早已经看透了,却劝不回他。
她软弱却柔韧,怯懦却又固执。是不是因为她能守住的东西不多,所以这时才格外地执着。
哪怕她是他的妻,是他孩子的母亲,她也不曾改变过心意。而他却还愚蠢地以为自己的付出会得到回报,终有水滴石穿的一天。
他不甘心,“你一直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每天对着我,……熬时间。”这个熬字说出来异常的艰难,他仍是垂死挣扎。
“我选择嫁给你,就不会有后悔的想法。既然是自己做的选择,那就必须面对。”她停了一下,说:“也谈不上是熬时间,毕竟作为妻子也好、母亲也罢,总是有许多事要做的。不过是在你身边而已。”
他抿紧双唇。
她轻声说道:“你能得到多少,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我以为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你有没有准备好,其实和我也没多大关系。”
他死死地看着她。情绪上的失落与失控也只不过一瞬而已,因为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执着纠缠的话,只会收到更多的难堪。
他一直心存希望,并且付诸实践。她从未拒绝,冷眼旁观时也不多置一词。任凭他再努力讨好,她依旧守着最初划下的那条线,时时提醒,防备着他擅越雷池。
他很想问她说:你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是不是?然而话在舌尖滚了两滚,最后又咽了回去。
任何的疑问在这个时候都不具意义,不过是在彼此之间再刻下一道难看的裂痕,再也修补不好。
他输不起了。
她站了起来,这时脸上却是带了微笑,说:“饺子太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一点吧。”手竟是揪着他的衬衫拉了拉,“走吧。”
他的心一点点地冷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明天的更新或许在晚上。
祝大家看文愉快~
谢谢支持正版的各位,也谢谢投雷投手榴弹支持的童鞋们。MO不会说煽情的话,就是脚得在半夜码字很累的时候,看看列表,再看看留言,感觉很温暖。
、第51章
纸包不住火,孟勤华很快就知道了儿媳妇出了意外。即使是未亲眼见到,她依然觉得后怕。
因为知悉时已经是晚上,她不方便打电话过去,便和老伴抱怨几句:“早说了让她在家里休息,现在怀着孩子呢。这次是运气好,要真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见丈夫不发表意见,也有些不满,“老陆,你也说句话啊。”
“人没事就好。”
“这次是没事,下次呢?”孟勤华有些恼火,“要有个万一,怎么和小苏爸爸交代。她现在是我们家人,我们有责任的。”
陆云德摘下眼镜,揉揉鼻心,“那你想怎么样?让小苏辞工回家?她要是有这想法的话早就做了。”
“她是不懂事。现在这阶段是最容易出状况的时候,她要住在家里,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有个什么也能及时反应。你看看这次在外面出这样大的事,闹了半天才通知到东跃。” 孟勤华眼眶有些红,“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东跃和小苏都结婚多久了,每次他们回来你都没给儿子好脸色。你这个样子让小苏看了,她心里怎么想?”
陆云德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之前有没有和小苏提过?她怎么说?”
“我原来是想让她换个工作,不是前阵子正好若泽那边缺人么,她那块工作清闲,还有班车接送,多好。”
“那就是没答应,既然她有想法那就随她的意吧。”陆云德用软布擦拭镜片,“你觉得好的,人家未必喜欢。就算是好意,也得先尊重本人的意见。”
孟勤华冷笑:“你这话说得,像是我在逼她似地。若泽那里多少人削尖脑袋也挤不进去,她还嫌弃了。”
“这怎么是嫌弃了?人家觉得自己不合适那份工作,拒绝了很正常。”陆云德看了眼老妻,说:“不过依我看,她拒绝你的时候也是有压力的,毕竟你是长辈嘛。这样看来她是实在接受不了,你也别费心思了。”
孟勤华觉得自己好心全给当驴肝肺,父子俩关系已经这样差,但居然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惊人的一致,孟女士觉得十分心塞。
陆云德见老妻气鼓鼓地甩门出去,摇了摇头,嘀咕一声:“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这都打哪儿来的自信!”
第二天一早孟勤华就去小夫妻的住处。
陆东跃开始以为是送牛奶的,就把门一开将手伸得老长,也不看人,“谢谢。”孟勤华一把将他手打开,“谢什么?”
陆东跃这时才把门开大了些,“妈,您怎么来了?”
孟勤华扫了儿子一眼,问他:“怎么一大早就拖地板?”儿子笑了笑,“这两天灰大,多走两圈脚底板就黑了,今天起得早就拖一拖。妈,您先穿拖鞋,在这儿坐坐。我很快就好。”
孟女士心情复杂地看着儿子忙里忙外。这房子她极少来,细节印象已经不那么深刻了,但依稀记得家里的装潢摆设极简单,典型的单身汉住所。显然家里多了女主人后有了不少的改变:颜色单调的遮光窗帘换了,空无一物的茶几上也多了水果盘和糖果盒子,窗台上除了仙人掌还多了几盆茉莉和薄荷……
原本单调到有些空洞的房间因为这些细节而变得充满温情。孟女士坐在沙发上,随手取了颗抱枕,上面的十字绣小天使正冲她甜甜地笑。
陆东跃这时已经做完事情,一边脱着手套一边说道:“这是她闲着的时候绣着玩的,不错吧。”
孟女士面上淡淡地。
他沏了茶来,孟女士让他坐下,问道:“小苏还在休息?”陆东跃点了点头,说:“周末一般会睡到九点多快十点,最近也容易犯困,昨晚很早就休息了。”孟女士说:“还有个把月的时候,你再撑一撑。等孩子出来了,你们也可以轻松一下。”
陆东跃笑起来:“妈,瞧您说的,好像生完孩子就没我什么事了。您该不是想把宝宝接到家里去带吧。”
“你难道想让你媳妇一边坐月子一边带孩子?你知不知道女人坐月子有多重要,你一个大老爷们能伺候得来吗?你敢伺候我还不敢让你往前靠呢,粗手粗脚。”
“不是还有月嫂吗?”
“月嫂肯定是要请的。”孟女士早已订了个可靠的,“你们小夫妻俩怎么个商量我不管,有些事我可以随你们,可这件事你们必须听我的。等出了月子,你们想怎么着都成。”
“那孩子呢?”
说了这么多话绕了这么大一圈子他还记得关键词呢,孟女士有些悻悻然,“孩子当然得跟着爸爸妈妈。要是你们看顾不过来,那就让家里的阿姨来帮你们一阵子。不过,不是我说你,这两居室也太小了些。要不然还是在家里多住一阵子,等你们自己能上手了,再回来。”
陆东跃闷笑,“妈,您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就依您的意思,等出了月子我们再回来住。您还不知道我,我学东西多快啊,眨眼的功夫就能上手。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再让阿姨来住一阵子。家里是小了点儿,不过不还有明泉那边的房子么,总能调剂得过来。”
孟女士的小心思给拆穿了,觉着这儿子实在可恨,“就你学得快,学好了就带着老婆孩子跑。过河拆桥。”
陆东跃实在忍不住了,“我这不是怕孩子吵得您神经衰弱嘛。”孟女士打了他两下,“你就气我吧。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让人操心。”
电饭煲的定时器响起来,陆东跃起身去厨房,孟女士也跟了过去。电饭煲里的粥已熬好,上面一层薄薄的粥油。孟女士看到边上的电炖盅,笑道:“从我这儿挖走的花胶吃得差不多了吧。”
陆东跃搅了搅粥,又盖上盖子,说:“还没吃完,那里边西瑶上次拿来的燕窝。”想想又笑起来,“第一次炖的时候傻傻搞不清楚,看它那么硬就加了椰汁放高压锅里蒸,结果端出来都化了。”
孟女士看着他仔细认真的模样,心里不免发酸。她是知道那时叶行楚在现场的,可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今天来也是有意要问问他,但眼前这情景让她欲言又止,只好问:“你和小苏,最近怎么样?”
陆东跃手上的动作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和以前一样,我们好着呢。”孟女士放心了,走的时候留下两盒陈年干货,又顶仔细地交代了一番。
陆东跃送走了母亲,看看时间也不过九点半。正打算将阳台也清理一番,转身就看到她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
他迎上前去,“今天起来得早,没睡好吗?”她摇摇头,仍是半眯着眼睛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不能再睡了,越睡越困。”光溜溜的脚丫踩在刚拖过的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已经过了入秋时节,早晚有明显的寒意。他取了拖鞋过来,“没料到你这么早醒,地板还没干透,小心滑。”又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喝完后才去端燕窝。
“刚才有人来吗?”她留意到桌上有用过的茶杯,“是谁?”
“妈来送点东西。”
“妈妈来了,你怎么不叫我?”
“你不是还在睡嘛,妈也不想吵到你。”
她低头拔弄着碗里的东西,问:“妈妈有说什么吗?”
陆东跃把母亲提的事说了说,顺便征求她的意见:“我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毕竟妈是过来人,总比我们有经验。”
她没有异议。
下午他陪她回苏家。车开到一半她提出去趟商场,“爸爸的手机丢了,得给他买支新的。”
“不用,我已经买好了。”他呶了呶嘴,“在后座。”出事的那日联系不上就是因为苏俊文出去散步时被人扒了手机,倘若不是这样也生不出后面这些事,陆东跃有些苦涩地想。
女儿女婿回来老丈人特别高兴,事先将两只猫崽锁了起来,又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猫是挺干净的,就是掉毛不大好。”苏俊文近日来因为思想包袱减轻,人也比之前精神,拿着新手机赞不绝口,“这机子能拍照片,还能录像,比我丢的那支不知强多少。”
苏俊文这阵子迷上围棋,闲着没事就在网上和人对奕。知道陆东跃也会下,他立刻来了兴致。
平常都是父女俩闲话,陆东跃在一旁听着。现在是颠倒过来了,丈人和女婿和乐融融。不过苏俊文还是惦记着女儿,一边在棋盘上厮杀一边说锅里有煮栗子,现在正好可以吃。
苏若童端了盘栗子在一旁观战。她对棋类一窍不通,连跳跳棋都下不好,也就看看热闹。
栗子还有些烫,她只剥了两颗手指就有些发红。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棋盘,可手指却和长了眼睛似地寻过去,从盘里拿出栗子一颗颗地剥好,又一颗颗地放回去。
苏父棋艺比老爷子还差些,走一步要想半天。就走几步棋的空当,陆东跃已经将盘里的栗子都剥好了。
苏父这边琢磨着下一步棋怎么走,眼睛却也没漏过这些小动作。他说:“童童小时候就喜欢吃煮栗子,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剥的没有吃的快。”又给女儿打眼色,“你也给东跃拿两个吃。”
她权当看不懂父亲的暗示,倒是男人很有自知之明,拿手指夹了两颗扔进嘴里,说:“这栗子真不错,甜得很。”
苏俊文很开心,“拿来炖鸭子也很好,等会儿带些回去。”看看时间也晚,到底不是真棋痴,便催他们早些回去。
夜凉如水,她拢了拢外套,等着他将车从窄小的车位里倒出来。打包的栗子放在车后坐,车内一丝淡淡的栗香。
“你喜欢不喜欢吃菱角?喜欢吃栗子的人应该也会喜欢吃菱角。”
“还好吧。”
他看她一眼,说:“明天我去市场看看,有的话就买点回来做菱角糕吃。小时候我最喜欢吃这个,有一年外婆做了很多带过来给我,我舍不得一下全吃完,就一天一块地安排。结果不到一周那糕就全坏了,真可惜。”
他絮絮地说着往事,到后来竟有些眉飞色舞。他像是急于分享的孩子一样,恨不能将自己最宝贵的回忆全盘托上,由她细细挑拣,博得一乐。
他说了那样多她却没半点回应,他不免失落,可眼角扫过去却见她也在看自己。
他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谢谢你。”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扯出一丝笑容,“谢什么?”
“爸爸今天很开心。”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事不是应该的么,有什么好谢的。再说,我们是夫妻,夫妻间没必要这样客气。”
已经是孕后期,她每天都睡得很早。今晚倒是有些例外,等他洗漱好出来时她仍捧着本书倚在床头看。
男人多是记吃不记打的,前些天才被她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整个人都凉透了。然而这时见到此情此景又心潮浮动,更有些耳热。
他掀开被子,本欲像往常那样躺下。但想想又不甘心,便凑过去问她:“在看什么?”
“陆文夫的散文。”
他讪讪地笑,接不上话。她看他一眼,说:“大概是睡多了,今天也不怎么困。你先睡吧,我把灯调暗一些。”
“别,这点光线不影响,我能睡得来。”他悻悻地缩回被窝里,可视线却由天花板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她身上。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她圆润的肩膀与小巧的耳垂,隔一阵子就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
他守了许久,终于等到她有了困意。等到她躺下,他便去摇她肩膀,“童童。”
她知道他没睡,也应了一声。
他停下来,说:“你转过来好不好?我们说说话。”手却是往前伸去,握住她的。
她却是起身摁亮床头灯,问道:“你想说什么?”
他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里满是失落。他想说:你能不能躺下来,我们面对面地聊个天。说什么都好。哪怕不说话也好。
可是她这样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视界,他在她眼中又是什么样子?他心里一片苦意,“没什么,还是早点睡吧。”
她这才又关了灯,顺势慢慢地躺下。
陆东跃睁着一双眼看着天花板,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均匀了才苦笑出声。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
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这时看她的脸倒也清晰。仍是像平常一样双手合十放在枕旁,唇微微张开。
他拔开她耳边的发,又怕惊扰到她更只敢贴着发尾轻轻地梳理着。少顷,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大约是被头发丝挠到,她微蹙了蹙眉,人往外挪了一些。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放轻动作翻身下床。
这时已是半夜,连照明的路灯都熄去了一半。陆东跃扭亮车灯,明亮的灯光穿破迷雾黑暗,铺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手机那头的人还未清醒,语不成调地抱怨他没有时间观念。陆东跃静静地等他抱怨完,说:“……你就当是发善心,出来陪我说说话吧。”
、第52章
罗致衡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约是美梦做到一半被叫醒,嘴角边还拖着一道口水痕。罗大少起床气很重,一路横行过来的时还踢飞了几个啤酒罐子。
“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能不来吗?你丫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说那些话,我能不往心里去嘛。”罗致衡脸色很难看,眉头都打成了结,“你这是怎么了?”
陆东跃指了指对面,“坐。”
罗致衡伸长腿勾了张塑料椅过来一屁股坐下,顺手点了支烟。这时有穿漆皮短裙的啤酒妹过来,笑吟吟着叫着哥哥要喝什么。罗致衡眼睛也不带眨地说道“来半打,要冰的。”
这边排档的老板过来点单,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地:“这不是罗队么,您可好久没来啦。”
罗致衡早年在刑警队的时候没少来这里开庆功宴,那个时候这老板还只是一个顶着火鸡头的非主流帮工呢。
菜很快就上了,啤酒也开了。罗致衡一边给老友倒酒,一边感叹:“时间真特么地快,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当年老子还以为能一辈子干刑侦呢,结果最后还是跑去坐办公室了。”
想当年他也是有抱负的大好青年一枚,干起活来不要命的。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态,夜不归宿更是家常便饭。后来认识了安君,两家人都反对他继续从事这份高危险的职业。他开始还顶着压力,直到后来在一次行动中的漏网之鱼绑架了安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工作所带来的危险不仅限于他本人,连他的亲人与朋友都有可能被波及。
所幸安君最后安然无恙,他也考过了司法考试调去检察系统工作,生活才渐渐地规律起来。
罗致衡回忆了一番当年英勇,又感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啰啰嗦嗦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是来当听众的,不知何时喧宾夺主了。
“你到底怎么了?”
“睡不着。”
“废话,你要睡着了我能被你吵起来么。电话里那调调听着疹人,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罗致衡剥着小龙虾,说:“你有什么心事啊大半夜地睡不着,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陆东跃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划着桌上凝聚的水珠。
罗致衡嘬了嘬手指上的红油,说:“你今年可什么好事都赶上了,结婚、升职,眼看就要当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该不是……”他暧昧地挤了挤眼,“该不是憋坏了吧。”
没等到确认他就拍大腿,“嗨,我就知道是为这个。这特么的老子最有发言权了,安君怀我儿子的时候那小兔崽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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