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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倾城之恋(军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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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狐疑着起身,迟钝片刻才推开了窗,朝外小心翼翼地探脑袋。
“我在这儿。”
简旭从左面招手,慢悠悠爬了进来。
“嗬!”简阳吓了一跳,呼嗬一声后,便被一只瘦骨如柴的手捂住嘴。
“嘘,小声点,别惊动了隔壁的那位老佛爷。”简旭用食指抵着薄唇警惕道。
简阳一把推开他的手,皱眉摸了摸嘴唇道:“你干嘛从窗外爬过来,鬼鬼祟祟的,被别人看见错认了你,要说我闲话的。”
“谁敢说你闲话,我去毙了他。”简旭板正了眉目,随便用手比拟成一把枪,佯装窗外的迁移候鸟是一块红心靶,耍着花枪式打了出去。
简阳扑哧笑了出来,坐上床畔道:“还是一样没正经,三年书白读了,你的军官教练就教了你这些?”
他一抬头,傲然道:“才不,我会的可多呢。”然后挠头,颇嫌弃地看了看这间简陋的屋子。除了一个梳妆台,一张老式木板床,就剩下一把吱吱呀呀的破藤条椅子,连个像样的花瓶也没有,空洞得像平民窟。
他本想说是这屋不够大,不能让他赤手空拳耍两把,但一看见简阳眉眼之间吴山点点愁的样子,又把话缩了回去,道:“以后再耍给你看,今天我成了伤病,为你挂彩了。”
简阳一觑他微微肿胀的膝盖,心头肉微抽,天人交战一番,狠心从床底下拿出压箱的狗皮药贴,那是有一回她生病,大夫送的几张药贴,效用上乘,贴上一宿就没事了,她才这样宝贝。
一边撕了替简旭贴上,一边又碎碎念道:“你也真是,有大姐挡着就够了,她向来应付我妈有一套,你冲出来多管闲事,添手添脚,只会天下大乱。”
简旭嘀咕了:“不识好人心,我这是在帮你。”
“行行行,谢少爷不弃小女,出贵手相助。”
“有什么回馈少爷的礼物。”简旭双眉向上一扬,原本阳光四射的脸庞,像是携上了七彩祥云,两颊干瘪的猴腮瘦,似乎丰腴了些。
简阳凝了一会儿,有些莫名地失神,只努了努嘴,朝他膝盖上一点下巴:“诺,那个就是回馈。”
“啊!”简阳一叫,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就这破玩意儿。”嫌弃地拍了一下膝盖,痛得一咧牙。
“什么破玩意儿!这东西药效很是好,我宝贝的很,你不用撕下来,我宁可自己用。”说罢,就伸出十根纤纤柴骨,作势要拿回来的样子。
“别别别!我闹着玩儿的。”简旭反射性朝后一条,委屈地揉着膝盖:“怎么这么狠啊你,我是伤病,需要身体上的治疗,和心里上安慰。”
简阳脸一红,别过头道:“去你心里上的安慰。”
他却嘻嘻哈哈蹦跳过来,抵在她耳后道:“生气啦。”
简阳不理他。
“二姐,我错了。”他继续做低服软。
她却转过身子起来,踢了踢一边的藤条椅子,挪到梳妆镜前闷坐。
简旭在床畔头想了想,笑着凑过去道:“你不是喜欢那些洋文吗?我这三年在外面偷偷学了,赶回来教你几句呢。”
生着闷气的姑娘这才微微耸动肩膀,转过脑袋来看着他,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真的,纯正英式口音。”他拍拍胸脯,双眸倒映着的身影璀璨光华。
“你等着,我这就去把笔记本拿过来,逐字逐句地教。”
“嗯,你回去小心点。”
简阳喜欢西式的新鲜物儿,但碍于简正德她不敢光明正大地在外报班学习。某次偷偷得了一本英文的音标书,躲在屋子里念得时候,却被赵文莉发现,不仅挨了一顿打,书也被赵文莉撕成纸屑,很难拼凑起来。
如今有简旭手把手地教授,虽然只是饮鸩止渴,她却甘之如饴。
目送简旭巍颤颤地爬窗离去,她坐回梳妆镜前,毫无意识地握着木梳对着镜子打理起妆容。
眸子里的流光,若比繁星。
作者有话要说:咳,笑^ ^,写到这里我把后面情节理清楚,故事的一小半也已经过去了。。
咱不玩流水账,应该把小希和沈大帅的爱情升华了。
快的话,四五章就到了~
话说我小有点禁忌情结,大家看不看姐弟恋,兄妹恋,叔侄恋,舅甥恋,姑侄恋,各种恋啊(捂面)
20、林玉肖
陆家的二老回了北平过年,双双拿学校和工作的两重理由做托词;一个人留在杭州。
简希知道这件事后;想邀请双双到简家过年,但一来家里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二来双双委婉推辞了两番。简希看她柔中带刚;便也作罢。
双双的家比较偏僻,住在西湖街的末尾;一条小弄堂最后一块犄角旮旯的地方。
简希来过几次,驾轻就熟。
但今天她踏着瑞雪来找双双的时候;陆家却紧闭着大门。
简希抱着纸袋贴在矮砖墙前朝里面望;受冻的窗户内一片寂静黝黑;绕着门梭子两圈的锁链锈迹斑斑;像是附满全身虫疽的毒蛇。
门既然是从外锁上的;就说明陆双双不在家里。
可这么一大清早她去哪里了?
简希猜测陆双双可能购置些年货,有一部分商贩为了养家糊口,即便在大过年的时节,也会出来贩售果蔬肉品。
她抱着纸袋,向路口走去,打算在西湖街上逛一圈,看看有没有足够的运气遇上陆双双。
刚刚走出小弄堂,便听见铺天盖地的声音从对道传来。
“陆小姐等等!”
是一个穿着深色毛线衣的男子,面目干净,脸蛋偏圆,却瘦小,眼睛不大,却也炯炯有神。
这会儿正紧紧按着头上的学生帽,气喘吁吁地追着人。
简希朝那个人一瞧,水眸如映日阳,恰是一夜未归的陆双双。
“你别跟着我!”这时,她突然转身立正,紧锁两条秀眉毛,眼中喷火似的看着身后追赶她的年轻人,不耐烦的语气中透着些暴躁。
“我只是告诉你,你的包落下了。”男子不好意思地挠头,并递出一个水蓝色的布包。
陆双双又羞又恼,盯着他片刻,悻悻焉一把夺下,“谢谢,但是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说完立马转身离去。
男子在她身后,驻足看着她的身影很久,神情委屈而气馁不已。
简希暗暗观察一段时间,她曾经见过这个男子一面,是送资料去高珩家的时候,他也在那里,高珩说那是他的舍友,姓林。因为她没有多关注他,所以不记得高珩之后的介绍。
但他怎么会认识陆双双,两人之间的拉扯纠缠又是为了什么,她无从得知。
陆双双哪里知道她千算万算,漏算了个林玉肖,她也没想到高珩竟然不是一个人住,还有一个室友。
她曾经百般在高珩面前打听过他的生活。
不管从衣着饮食生活习惯等各个方面,都显示他是一个人住居,既没有和父母在一起,身边也没有女性为他打理一切。
她暗暗部署很久,就欠一个机会让她名正言顺地到他身边,和他共同生活。
但她忘了单身汉的衣食起居不够细致,并不代表他不能跟另一个单身汉一起不够细致。
林玉肖恰是另外一个不细致的单身汉。
男女住一起难免遐想非非,两个男的住在一起也有这么多话题,更加遐想非非。
这是简希得知这件事之后点评的话。
陆双双在路口看见她的时候,就突然变成饱和了氢气的气球,遇上了一团火便猛地爆炸,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又颠三倒四地说了出来。
“本来高珩学长多个舍友也没什么,但是林玉肖这个人很奇怪。对什么事都很好奇,感觉很新鲜,好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但高珩学长又说他很聪明,提早一年就从南京的大学里毕业了。”
“你说他奇不奇怪,我有点不舒服,高珩学长带我回家是人之常情,他问东问西刨根究底,像是调查我身世一样,好似他是高珩学长的妈。”
“我原本就有些难受,经他那么咭咭呱呱一顿说,就又头疼了。原本问完了的事,他却反复提着,还自顾自说自己的家事,性格,兴趣爱好,还问我的。我又不想听,他倒是一个人眉飞色舞讲得很起劲。”
……
简希其实也被她说的话绕晕,在一旁默默听了一遍,只揉了揉脑袋问:“双双,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有点不舒服,就跟高珩学长回他的家了?”
陆双双脸上一红,微微笑了道:“嗯,学长不放心我一个人,就带我回去了。”
高珩原来是对陆双双存了心思的,那么昨天下午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可能是想拜托她向陆双双表达爱意。
简希觉得有些欣慰,双双和学长能成眷侣,最为他们感到高兴的莫过于她了。
想到这里,她又蹙眉,可惜昨天沈少华跑来找她,生生打断了高珩的请托之词,有些遗憾。
虽然这是沈少华的错,可简希不知不觉揽到自己身上来,她觉得这都是为她个人原因,才造成他们的感情不能如愿以偿,又甚感愧疚。
“你在想什么?”陆双双说完这件事,观察她的表情一喜一忧,心上突突地跳,不等她在思考,已经怯怯地发问。
简希不知陆双双此刻的想法,笑道:“没什么,只是你能和学长有进展,我觉得很高兴。”
陆双双舒了一口气,嘀咕道:“还好。”
简希没听清,靠近她问:“好什么?是不是你身体有微恙,不太好,对了你昨晚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联系我一下,最起码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她的语气有些怨然,因为陆双双是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的,而她曾经看到学长家里也有一个可以联系的电话。双双的身体既然抱恙,怎么也该和她说一声。就那样像人间蒸发一般突然消失不见,她不知道自己会担心她的吗。
“对不起啦。”陆双双拿出一贯的娇嗔口吻求饶道歉,简希平日里也最受不得她这样,笑了笑就当风雨过眼云烟了。
“算了,以后记得要跟我说。”
“知道了。”
陆双双见简希的气消了,便放下心,旋即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简希这才想起正事,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说:“给你带吃的,还有《新青年》报社今天有事,让我们过去一次。”
陆双双一面点头,一面接过纸袋,看见是自己小时候最爱的甜食,顿时有久旱逢甘露之感,面露欣喜:“正好没吃早餐。”
简希说:“赶快吃,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电车。”
陆双双继续点头,快速解决了两个驴打滚,进屋换了一件衣服,匆匆忙忙和简希赶去报社。
《新青年》报社旧址在上海,眼下已经迁移到北平。杭州的报社只是几个大学生和老一辈的编辑人员组织起来,报道一些平民百姓的家常琐事,偶尔披露些民主不公,但比较隐晦,为了不让军统的人以反国民的名义抓起来,他们下了不少办法在文章上做表面功夫。
简希曾经参加过一次,但因为工作的危险性太高,被高珩屡屡阻拦。她虽有不甘,但思简家几十口人的生死存活,也就淡然罢休。
今天主编将她们找去,不过是去采访一位七十高龄的老人。
简希到报社的时候,正听到副主编张贝和主编的谈话。
“老贺,我听到一件事。”
老贺正是新青年的主编辑,今年已是四十不惑之年,在这一行从事近二十五个春秋了,写得一手好诗句,亲自操刀的报道和文章也是华美不斐,引人入胜,驻眼赏阅。
这会儿听了张贝的话,却没有停下剪报的活计,一边工作,一边问:“什么事儿啊。”
张贝泡了一杯茶,递过去一个道:“我听说‘那边’的十三师有些不太平,底下有人想犯上。 ”
新青年心向于共产,将国民统称为‘那边’。
他提到的十三师,自然是国民的第十三师团。
老贺一听这话,立即放下剪报,摘了老花镜说:“瞎说什么。”
张贝瞪眼道:“我可没瞎说。”
悄悄凑耳过去道:“老贺你记得三年前咱们从北平回来的路上,救过一个军统的人吗。”
老贺皱眉一想,确实有这么个人,长得端正,在外作战时,不慎被枪打穿了手骨,鲜血直流,险些没救。
幸则老贺两人心善,抬着去医院救治,这才保得了一命。待痊愈后这位军统的小兵对两人十分恭敬,为人也算正直,因和张贝年龄只差了两岁,便比起老贺更是亲近些。
张贝这会儿轻言轻语说:“他受了伤不是调去文职了吗,前些日我和他喝酒,他醉了后就不小心说了,说是副师长有心想……”说道这里,用手比了个跳的姿势,两眼朝上插了插。
老贺皱眉想了想,瞬息带上老花镜说:“别人的事,那别是那边的内部事,咱们少管。”
“这话不对,眼下局势吃紧,那边的斗成内伤,对中华人民没好处。”
“那也别管,你讲了对自己没好处,到我这里刹住。”
老贺将手摆了摆,示意他赶紧去做事,随后继续剪起手中过期的报刊。
简希敲门前,只听到了前半部分,后面的因为张贝压低了声音,她没能听见。
但拥有一颗玲珑七窍之心的人,总能在关键时候咂摸出一些蠢蠢欲动。
而简希隐约能感觉到,少华将来的处境有些危险。
21、感悟
简希推门而入后,老贺和张贝瞬间抬起头;神情带了些惊讶。
简希笑了笑说:“主编;我和陆双双来了,她先去拿相机。”
老贺点头道:“好;来的正好。今天你们采访的老人家姓莫;就住在西湖边上,你和双双过去看见门前挂着白灯笼的就是了。”
挂着白灯笼?
简希有些不解;大过年的,家家户户为了讨个吉祥;都挂的红灯笼;喜气洋洋。七十岁的老人却挂上白色的灯笼;明摆着带了求早升仙的意思嘛。
简希甚是疑惑;主编笑着解释:“老人家膝下就一个儿子;去年病逝,留下一个孙儿,前些月也得了重症伤寒,就这么离开了。莫老年纪大了,一时接受不了,只当他孙子还活着,门口的白帆灯笼也不愿撤走。邻家几个看他也挺可怜,但又觉得大过年白帆招晦气,实在没法,找到我们这里希望派两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开解一下老人家。”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把她们招过来的。
简希倒是不觉得麻烦,欣然接下这个任务,拿起采访用的纸稿时略略停顿,辗转看了两人一眼。不是为何,她很想知道刚才两人的谈话,想知道接下去的内容,也许知道后,能提醒沈少华做好防患的准备工作呢?
又立马把这个念头赶下台,早上的一点烦躁似乎卷土重来。
简希摇摇头,抱着纸稿出门,在楼下等到了陆双双,便一起赶去西湖的对面道。
******
莫老十分之顽固。
这点从陆双双苦口婆心劝慰他半小时后,终以失败告终可以看出来。
老人家双眸混沌,甚至有些痴呆,口里重复碎碎念着什么,陆双双侧耳听了很久,也没能分辨出名字。
简希说:“我来听。”
简希小时候练过听苍蝇蚊子声,虽然成绩不佳,但听力是比常人要好,可即便如此,也不知道能否准确地听辨出莫老的话。
莫老抱着一个破旧的木偶人,稀薄的嘴唇抖个不停。简希凝神在他身边听了许久,最终摇头。
陆双双说:“还是不行?”
简希说:“不行,太含糊了,老人家的牙齿估计也掉了许多。”
陆双双懊恼:“这个主编给我们分配的什么工作呀,真讨厌。”
简希叹息,抱臂观察了莫老片刻,细细想着一个丢了孙子的老人,手里又抱着小孩的玩具,多数是思念他的孙儿……
简希认真推敲后,灵光乍现,拖着陆双双就往外冲。
陆双双跑了两步,忍着喘气说:“你发现了什么?”
简希没回头:“可能吧,猜一猜。”
她说的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陆双双想不透她话里的意思,跑了几步就开始气喘,为防哮喘再发,只能停下来休息,慢慢跟在简希后面。
但没有走几步,却见她披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挨家挨户摸索着什么东西,陆双双站在路口莫名地将这一切看着,直到肩膀被人猛地一拍。
“啊!”
她惊吓地叫出一声,一个莫名男子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你是简希的同学,陆双双?”
这个男人长得文质彬彬,很是清秀,穿着一身棕色的呢绒大衣,看上去非富即贵。
陆双双并不愿和陌生人搭讪,但他知道她的名字,甚至从口吻上看得出是认识简希的,恰好看到她罢了。
或许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简希。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陆双双提着的心便落了下来,认真回答:“我是她的同学,你是哪位?”
“我是她的‘朋友’”男人似乎纠结了一瞬,才从口里吐出朋友两个字。
陆双双顿时有些疑惑,该不会是骗人的人贩子吧。
正如此想着,男人突然朝后挥了挥手,一改刚才温润的语气,颇有即将暴跳的架势:“喂喂喂!在这里!请你自己来问好吗!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陆双双惊异地看着前后两个面目的男人,又朝他身后一望。
更吓了一跳。
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神情冷漠。
可不就是那位军统少将吗!
陆双双浑身抖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对简希还算温柔可加,但是落到别人的眼里,总是无端被他的冷漠吓出一身寒意。
陆双双就是其中之一,特别认识得越久,越觉得敬仰之情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寒栗不已。
“你好,陆同学。”不知不知觉他已经走到陆双双面前,用平淡的口吻问好。
“你好。”陆双双艰难开口,不敢逼视。
“简希一大早就出门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和昨晚如出一辙的问话——简希在哪里。对于他而言,她的用场大约就是告诉他关于简希的事情。
只是这个肯定的问句,让她心头徒然一跳。仔细想想,他能这么笃定她知道简希的下落,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派人跟踪过两人。
陆双双不免又小小一颤,知道这个沈少华不仅是她惹不起,更是高珩惹不得的人物,遂立马飞快地点头,恭敬回答:“她在找东西呢?”
“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不告诉我。”陆双双摇头,从眼神看起来尽可能的纯真诚恳。
少华看了她片刻,确定她没有撒谎后问:“在哪里找?”
陆双双指了指身后,依然不去看他。
少华抬起眼睛,望了一圈后,复低头:“没有。”
没有!?
陆双双唰得抬起头,瞪大了两只眼睛。
怎么可能没有?
她看见她一家家敲门而入,复出来在屋檐上甚至墙角里搜索着什么。
但是仔仔细细望了一圈,确实没有,那个窈窕的身影似乎一下子从世间蒸发。
陆双双此刻不仅替简希担心,也替自己,沈少华一定会怀疑她在说谎。
陆双双的心似乎被一双手捏住,挣扎着跳动。
“在那边!”这时,呢绒大衣的男子突然发言。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望着他所指的方向。
那个娉婷女子乘着一叶扁舟,划着船桨驶向西湖中心,在光秃秃的荷叶锦簇之下,竟然踏出了半个身子,想要抓住荷叶上的某个东西。
这个笨女人!
沈少华脑中第一时间冒出的话。
“乔梁,去喊人来!”
那位男子正是顾乔梁,这会儿见了这般命不待缓的画面,一贯散漫的调调立即收敛,奔跑于各家商贩,欲寻个电话能打回队里。
少华则脱了军装,丢给吓呆了的陆双双,话也不留一个,抢了一艘木舟,急不可待地驶向湖中心。
素来沉静的眼眸何时出现过这样惊慌失措的神色,若是熟人看见了他这派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貌,是要跌破多少人的眼镜,这些他丝毫不妨在心上。
紧锁的眉头之间,只想着一件事。
——你好好站在那里,千万不要动,然后平安无事地回到他身边。
******
简希大约是猜到莫老将孙儿的珍贵玩具丢了,这才神经恍惚。
她想,也许帮他找回来后,便能相安无事。
所以,挨家挨户询问了莫老孙子的情况,并在周围寻找有关于他的踪迹。
可以确定的是,除了一个木偶,小男孩还总抱着一直虎头娃娃,据说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礼物,他爱不释手,不可能随意丢弃。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什么人拿走了,或者被什么家伙叼走了。
不出所料,罪魁祸首正是一只黑猫。
简希找到它的时候,它正躲在最后一户人家的屋檐上,长长的尾巴卷着脏兮兮的虎头娃娃,酣眠已久。
简希问别人借了梯子,一点点蹑手蹑脚地爬上去,希望能在不惊动它醒来的情况下,夺得它尾巴上的娃娃。
但世事难料,她刚刚爬到中间的时候,那只黑猫好像未卜先知地醒过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简希怔怔地回盯,一动不敢动。
相峙了一分钟,黑猫却猛地逃离屋顶,迅速朝西湖奔去,尾巴依然紧紧卷着娃娃,矫健而灵活的身子顷刻过了小道,简希在后面跑得气喘如牛,却不能追上半分。
事情若照这样下去,一定会顺利让它逃掉,且条条大路,它会不知所踪。
再想找到它,定比登天还难。
简希心里知道,所以不敢怠慢速度片刻,奋起直追。
在出了小巷跑到马路档口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突然窜出的一亮黑色轿车来不及刹住往前冲的惯性,猝不及防地将黑猫撞入西湖中。
简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却无能为力,一切都是眨眼闭眼之间的事,稍不注意就已丧命。
只是黑猫的运气很好,落入湖中前恰被一片荷叶托出,顺着惯性便飘出老远,直到被中心的一大片河莲拦住,这才有惊无险的停了下来。
简希稍作放心,旋即又寻思如何救黑猫出困。
于是就有了之后的事。
简希到了湖中央的时候,它趴在荷叶上瑟瑟发抖,尾上的虎头娃娃正被弃在荷叶的边缘摇摇欲坠。
她目测了木舟与荷叶之间的距离,隔着厚实的木板,她没办法轻易拿到,必须前伸出一点身体才能勉强够到那只娃娃。
正当她攀着木舟的边缘,前倾出一般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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