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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爱,旧了时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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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被救赎。这本就是我的罪孽,即便是在我走过的无边黑暗中,这罪孽也无法被原谅。16613652
他注定背负着这罪孽,在煎熬之中,度过余生。
“老三,我只要她活着。所以,连我的份一起,好好爱她。”迟宇轩收起笑容,严肃而认真,“你不必有负担。这是我的选择。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那一年的十月,台风过后,天气迅速地凉了下来。比往年的十月份都要凉的多,那段等待着的时间,也变得分外的长。
即将迎来的,是她的希望。是他的绝望。
那一日,迟宇轩陪在何可人的房间里,在窗户边上打着游戏。窗户半开着,冷得紧。迟宇轩已经披上了羊绒大衣,细长的手指敏捷地按着手中的按钮。
何可人在翻着漫画,心思不在这里,书搁在病床桌上,手里搂着抱枕,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有心事?”迟宇轩见她这般模样,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摇着轮椅到她床边上。
何可人没看他,怔怔望着眼前的漫画,目光有些空。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转过脸看着迟宇轩,“二哥,我想出院了。”17HY8。
他怔住,“怎么了?”
“医院太闷了。我不喜欢药水的味道。”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被风一吹,就散。“我想在家呆着,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家。她称迟宇新那宅子,为家。真好。时至今日,对她而言,总还算有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归宿。
迟宇轩揉她的发,一脸的宠溺与爱意,“再等等吧。幸运女神也许很快就会来了。”
这话音刚落,郑医生顾不得敲门就推门进来了,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了。“快点。准备手术。”
在见到迟宇轩的时候,郑医生愣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迟宇轩只看了他一眼,便微笑着望向何可人,“看看。果然是吧?去吧。”
何可人点了点头,灼灼的目光看向郑医生,“迟宇新呢?他知道了吗?”
旁边,迟宇轩的目光,终究是黯淡了下去。
她的视野之中,并没有自己。
“我已经通知过了。他正赶过来。赶紧准备手术吧。”郑医生说完,又看了一眼迟宇轩,也不好多说,匆匆离开。
直到何可人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还在等着迟宇新的出现。她等不急,拿迟宇轩的手机与他通了话。
“如果……如果我能活着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她的眼睛有些湿,声音都有些变了,停了停,她又说,“我需要你。”
话筒里所传出的迟宇新的声音,又温柔又坚定,温柔的,都不像是迟宇新。
他说,“如果你活着出来,嫁给我好吗?”
宇眼辩有前。他说,“我爱你。”
迟宇轩没有听见迟宇新的回答,只看见何可人的脸上露出了这四年来从未有过的真切笑意。那笑容,由眼底至嘴角。
她的声音,清甜,温柔。
“等我。”
只是,那笑容如此的刺眼。这一刻迟宇轩清醒地认识到,不管假装有多大方有多无所谓,都是假的。他嫉妒的就要发狂。
他想抢掉她手里的电话,想抓住她的双肩,然后深深地,深深地吻下去。可是不能够。他能够做的,只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为了自己的弟弟笑,对着自己的弟弟说着不会对自己说的话。
事到如今,他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再有。
我爱你。
这简单的,由心底里发出的三个字。这之后的六年里,迟宇新却再没有说出口。
即便是那样的时刻,她给他的许诺,也不过是,我需要你,等我。她的心底里自始至终都藏着顾锦言。
说无所谓,是假的。
终究,也还是在意着的吧……
迟宇新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在进行手术了。他一路赶来,嗓子干得都要冒烟了。走道上,迟宇轩靠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他方才因为疼痛,不得不服用了大量的止疼片。这会,才总算消了些。
手术室外一片静寂。这手术,是悄悄做的。甚至,何可人这病,连何可人的亲人都一并隐瞒了。
两个人等了很久,迟宇新站起身的时候,脚底都麻木了。他拖着腿走过来,“回病房吧。等她手术好了,我去通知你。”
他也有些熬不住了,身上又开始痛起来。迟宇轩忍着那痛,点了点头。
回病房的路上,迟宇轩忽然开口,“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我没被爸妈领养会怎么样呢?至少,你不需要这么为难,也不需要面对这种选择。”
迟宇轩是迟母弟弟的儿子,出生那一日他母亲因难产而死,父亲也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因车祸去世了。迟母便将他接到了自己身边养着,也一直是将他当作亲生孩子养着。
这事情,迟宇轩甚至是前不久刚刚知道的。
他躺在病房上睡着了,被迟母隐约的哭泣声给吵醒的。半梦半醒间,他听见迟母哭着对迟老爷子说,若是亲生父母还在,配型可能会成功。
他听着那对话,隐约拼凑出了事实的真相。只是,到如今,也没了计较的必要。
那日,是后来才到的迟宇新阻止了母亲的哭泣的。迟宇新进来听见了,迟母哭得已经快喘不过气了,也没顾忌着迟宇新在。
此刻,头顶的灯光惨白惨白的。
迟宇新抿住嘴唇,“没有如果,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哥哥。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那样坚定地声音。
标准的迟宇新似的回答。
他从来都是那副模样,完全清楚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也可以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拼尽了全力。绝对的执行力。
迟宇轩低低叹气,想起方才何可人进手术室之前的模样。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到了嘴边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迟宇新将他送回病房后,扶他尚了床。护工已经买了粥过来。迟宇新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往外走,只是在走到门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会,还是停住了脚步,低声说,“如果是迟宇荣,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我知道。”迟宇轩捧着碗喝粥的动作顿住,“你放弃建筑设计,从来就不是偶然,不是吗?”
家里所有人都以为迟宇新是终于能听得进家里的劝告了。但事实从来就不是。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蓝图只为一个人而作,那就是何可人。
何可人,这三个字,便是迟宇新的命门。
他连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梦想,都可以弃之不顾,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并非是让人意外的事情。
何可人的手术很顺利。
只是,迟宇轩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在何可人的手术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去看了何可人。
那会,何可人还没醒,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呼吸很浅,胸脯微微地起伏着。她正打着点滴。病房里很静,静得可以听见点滴流进血管里的声音。
他凝视着那张他爱了许多年的面容,然后,吻上了她的睫毛。
他吻得小心翼翼,生怕她会突然想过来。
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着,提醒着自己,此时此刻,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
之后,他的身体状况都已经容不得自己再去看她了。他怕何可人来看自己,让迟宇新同她说,自己已经出院了,暂时有事在身,不能来看他。
可那日,周延来医院看过后,听说了何可人也在医院,跑去看她。周延在何可人的病房里哭得泣不成声,自然也将迟宇轩的病一并抖落了出来。
那日,在周延走后,何可人拖着还没完全好的身子去了楼上迟宇轩的病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迟宇新的声音。鬼使神差地,让停住了脚步,站在了门边。
“等我死了,就葬在西山公墓最上头那边吧。还可以看看这清河城的景致。”迟宇轩因为没什么力气,声音很低。
迟宇新立在那里,那张脸掩在影子之中。他的侧脸轮廓锐利,薄唇如刀片一样。这些日子,他忙着照顾何可人与迟宇轩还有公司的事情,消瘦了不少。
“对不起。”即便说对不起没有用,即便语言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到最后,他所能说的,也仅仅是这三个字。
迟宇轩的目光暗下去,他这会身子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语速很慢很慢,每一个字都是费尽了力气才说出来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只有一个肾,只能保一个人。这世上,对你而言,最重要的那一个,不就是她么……既然做了只能做的选择,就不要说对不起。”
那一句话,似惊雷响彻何可人的天空。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伤口,脚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迟宇轩的房间。屋里那两个长相相似的人齐齐回头看向她。
头很痛,痛得像是要炸开似的。仿佛有无数的炮仗一齐在脑袋里点着了。
这不是上帝的垂怜,而是牺牲了迟宇轩的性命,才维系了自己的性命。
“我不需要你们这么做!这样的罪孽,我背负不了啊……”她哭着,身子瘫软下来。迟宇新慌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拖拽起来。
她站不住,整个人都挂在迟宇新的身上。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整张脸都被泪水打湿了。
“我把它还给你,好不好……”
迟宇轩没有力气了,方才同迟宇新说得那番话,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心力。这一刻,他看着何可人那张哭泣的脸,缓缓地伸出手来,轻声念着,“可人……”
这声音,低不可闻。
迟宇新死死地拽着何可人的肩膀,眸光幽暗。
何可人推开他,脚步踉跄地走到迟宇轩身边,抓着迟宇轩的手,在他的面前直直地跪下去,“二哥……对不起……我都做了什么呀……”
她哭得喘不过气,连话都说不周全了。
迟宇轩想要笑,可是怎么努力,都牵扯不出一个笑容来。他曾经最爱做的事,就是逗她哭,然后再哄她开心。这会看着她哭,他的心底里跟打翻了的调味盒一样,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的手被她握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
她的眼泪滴下来,灼热的,几乎能烧伤自己。
他的思绪渐渐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何可人还小,圆嘟嘟肉乎乎的脸蛋,扎着马尾辫,有时候也会扎着公主头的发型。她每次哭之前,都会眨巴着大眼睛,眼里渐渐蓄了泪,然后伴随着“哇”的哭声,眼泪跟大雨似的,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爱甜品,再不高兴了,只要给她一份甜品,她就能笑起来。
记忆中,她吃了一口甜品,然后抬起头来,慢慢咧起嘴角,弯了眼睛,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的声音又清脆又甜,说着,“二哥,我要活在糖果屋里。可以吃到全世界的美食。”
“你就这点出息呀?”他笑着点她的鼻尖。
她作认真思考状,那么认真的模样,可是在这之后,她给出的回答却是,“这是好大的梦想呢。三哥明明说只要是自己想做又能开心的事情,就是梦想的。”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
灵魂好像渐渐脱离了身子,他看着眼前何可人抓着自己的手哭得那么伤心的模样,想要将她哄笑起来。
可他已经动不了了。
他不想死。
所以到今天之前,都没有交代过身后事。哪怕是现在,他也不过是提了西山墓。不想死呀,其实。
想要陪在你身边。
想要同你一起慢慢变老。
可是,若是你和我只能有一个活着的话。只能是你。这是我能够给你的最后的礼物了。
可从此以后,你的身边再也不会有我。
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好不甘心。
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后来渔舟晚唱,烟雨彷徨
何可人紧紧拽着迟宇轩的手,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泪水滑进嘴角,落在迟宇轩的手上,“二哥……我不要……”
她想活下去,很想很想。
她害怕日复一日渐渐逼近的死亡,很怕很怕。
但,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活下来。16648875
迟家的二哥,爱惹她生气,取笑她,总会说她笨。她没少被他气哭过。可是,这样的迟二哥,却为了她,做了怎样的牺牲……
可宇以轩也。她哽咽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不断地往下流。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她也不去抹,由着那眼泪流。
迟宇轩握着她的手,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合着节拍似的。
“我呀,做配型没成功。我才没那么好心把唯一的机会让给你呢。”迟宇轩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何可人低着头,不说话,那张巴掌大的脸藏在发丝之下。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只能依稀望得见她眼睛红红的。
何可人抿着唇,心底里的苦涩跟掀起了惊涛骇浪似的。她在这其中挣扎着,由着自己浮浮沉沉。
“二哥……”好不容易,她才挤出这两个字来,之后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迟宇轩凝视着何可人的面容,那是他一直以来所深爱着的人。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那双盛满水的眼睛红通通的。每次她被他弄哭,也都是这副模样。
他还想像过去的这个时候一样,哄她,看着她破涕为笑。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才喊出了两个字,“可人……”
她的掌心里迟宇轩的手却渐渐没了温度,冰冷冰冷的。那冷意跟寒冰似的,钻进每一寸肌肤,直达心底。
心脏好像要停止跳动似的。
只有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声在这个静寂无声的世界里缓慢地响起来,提醒着自己,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二哥……”何可人又呢喃着轻轻喊了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声。
“二哥……”她又稍稍抬高了一点声音,那一双杏核眼睁大了,写满了无助和绝望。她抓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面颊。
站在一边的迟宇新见着这副情形,忙上前一步,他的手有些发抖,伸到迟宇轩的鼻息前,探他的鼻息。7
已然没了呼吸。只是,迟宇轩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何可人所在的方向。
迟宇新颤抖着将手覆上他的眼睛。他平日里喧闹的紧,可到最后却是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人世。直到人生的最后,他的目光之中,也只还有何可人。
迟宇新另一只手连按着床头的铃。
何可人见着这情形,心中已经了解情形。身子里没一丁点力气,她死死抓着迟宇轩的手不肯松开。
没一会,医生和护士便鱼贯而入。
迟宇新将何可人圈在胸口,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早已没了气力,连眼泪都已经流不出来了。
医生开始电击。迟宇新将何可人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不忍让她亲眼看着这一幕。
没过多久,郑医生走过来,对迟宇新说,“请节哀顺变。”
迟宇新紧抿着唇,没言语。倒是他怀里的何可人失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下去。他紧紧托着她的肩膀和腰际,点头应下。
他给家里打了电话后,将何可人拦腰抱起,往她所在的病房去了。到了病房里,他将何可人放下来,将她放到床上。她的脸上失了血色,眼睛里都没了神采。
迟宇新替她将薄被盖上,掖了掖被角。
“我害了二哥……对吧?”她突然开口,低声浅问。
迟宇新停了停,在床沿坐下,“这不是你的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配型不成功。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惨白着一张脸,摇头,那双好看的杏核眼里此刻写满了内疚与绝望,“不要安慰我啊……三哥,是我的错……明明是我的错啊……”17R8f。
迟家二哥那一双温热的手,就是在她的掌心里,渐渐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那么久的相处,那一张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笑脸,陪伴着她度过了人生中那么久的时日的迟家二哥,却因为她的缘故,要眼睁睁看着死神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没有人点着她的脑袋说她笨,再没有人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说冷笑话逗她笑。
再没有了。
因为她,从此迟家二哥,只能以记忆的形式存在。
迟宇新捧着她的脸,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油走,他盯着她的眸子看,“这不是你的错。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好吗?”
她不说话。
那样绝望的模样。
迟宇新吻她的前额和两鬓的发丝。这一刻,感到难过感到悲伤绝望背负着巨大的内疚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他。
他为了她,放弃了自己哥哥的性命。这如此自私自利。
可若是人生再来一次,再度面对,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即便清楚此后,自己的人生之中,再也摆脱不了这沉重的难以负担的罪孽,他也需要她活在这世界。
他说,“这是我要背负的罪孽,不是你的。这是我做出的选择,是我的错,不是你的。”
这之后,何可人一直没有入睡,也不肯吃饭。迟宇新忙着迟宇轩的身后之事,能够陪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很多时候,病房里就她一个人。这屋子里静得,能让人发慌。
那天,郑医生进来替她做例行检查时,她忽然问,“迟宇轩呢?这几天怎么都没过来呀?”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面写满了疑问。
郑医生当场怔在那里,他移开了目光,没敢去看她的眼睛,“大概是最近忙吧。”停了停,他又补充说,“你得吃饭呀,现在还在恢复期,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要看见迟二哥才行呀。”她的声音清凌凌的,低低地,天真的,无知无觉的。
可这一刻,郑医生的情绪却几乎有些崩溃。他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那间让她压抑的病房。
迟宇轩的告别仪式刚结束,迟宇新便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他握着手机,走到一角。刚刚下过雨,天气好像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穿着外套,还是觉得冷得发颤。
“何可人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我知道。我晚上会过去。”
电话那边,郑医生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说,“你最好带她看一下心理医生。她已经完全忘了迟宇轩已经过世这件事,说是得等见到迟宇轩才肯吃饭。”
迟宇新怔住,立在那里,讲不出话来。
风冰冷的吹过来,将身上的温度都带走了。远处,迟安然站在父母的身边,穿着黑色连衣裙和黑色芭蕾舞鞋,眼睛通红。
他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那你多帮我照看点。我这边一忙完就立刻过去。”
挂了电话,他又给远在法国的Elijah打了一个电话。他简要的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你能过来一趟吗?越快越好。”
Elijah停了一会,才回答,“好。我尽早赶过去。机票定好后我会告知你。”
迟宇新收线后,也没进去,站在长廊里。不远处是低矮的灌木丛,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他手里握着手机,手指渐渐收紧。
“三哥?”身后传来试探性的声音,低低的。
他没回头,只是收回了目光。
迟安然走过来,与他并肩站着,“国内这会天气已经这么凉了啊。我还总觉得,这时候还能穿着短衫呢。”
迟宇新心思不在这,也没回话。
“我想回来了……”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祈求的语调。
迟宇新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迟安然,又转而看向前方,“至少得等学业结束吧。”停了停,他又说,“安然……”
“嗯?”她立刻抬头,望着他。
“对不起。”他只丢下这两个字就往回走。
迟安然怔住,一脸不解,也跟着他转过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为什么这么说?”
他没回答,也许是因为没听见,径自往前走了。
迟安然只觉得一颗心慢慢地沉到了谷底。她从来不了解他,过去是,如今也是。她当时以为的是,他的道歉,是为了将自己送到了国外。
只是,却全然并非如此。
迟宇新当天下午便去了医院。何可人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素描本,随意地描绘着窗外的景致。
她看见迟宇新,甚至弯起了眉眼,一派明朗的模样,“三哥。”
没有任何阴霾,和曾经的何可人无异。
迟宇新走上前,在床沿坐下来,“郑医生说你这几天都不肯吃饭?”
“二哥怎么没跟你来呀?”她没回答,低着头,在纸上勾勒出窗棂和枝叶的细节。她的声音清甜,语调向上,完全没了之前的阴霾与悲伤。
迟宇新怔怔看着她,一时移不开目光,那些情绪在心底里愈来愈浓重。他没回答,也回答不了,只是拿起一边的饭盒,“该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百果粥。先喝一点?”
她摇头,“不要啊~我得和二哥一道吃的……”
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后来渔舟晚唱,烟雨彷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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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宇新的目光寸寸成灰。7手里的食盒很烫,可他竟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些不过是皮肉之苦,完全不足以与此时此刻他心底里的惊涛骇浪相比。
“就吃一点。”他温声细语地说,跟哄着孩子似的。
何可人自顾自画着画,一脸地嫌弃,“我都说过要等二哥过来了。”
“他有事出远门了。一时半会过不来。”
“我不饿。可以慢慢等的。”
她根本是油盐不进,无论他是威逼抑或利诱,都无动于衷,执意要见到迟宇轩才肯吃饭。她好像忘了所有的事情,又变成了那个在何家大宅里又单纯又固执的何可人。她所记得的锁在意的唯一的事情,便是迟宇轩。
他一点办法都没。她不肯吃,只能给她打营养针,他也吃不下,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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