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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贵族灰姑娘by佟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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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对法国总督说,“想统治一个非己民族,你是愿意以德制人,还是以暴制人?”
信该感谢丝楠悉心教导他英语,所以他能完整的听懂这段话,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昔日里朝夕相处的女孩,她好像变得完全和那群法国人一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不,她本就是法国人不是么,向着自己的同胞是天性吧。
信终究是太年轻,太单纯,他还不懂自私为何物,更不知道丝楠为了他们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因为从此,丝楠和欧罗斯家族再也分不开了。

第三十八章 雨过天晴
雨又下了两天,丝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她不出去,也不准别人进来,她怄气一向如此。丝楠一想起信那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发凉又发慌,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她到底怎么得罪了他。丝楠反思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步都是为了他,她不愿一个聪明的男孩埋没在山野里,当一辈子的佝偻工人。为了报答信家里和米达意家族的收留,她才甘愿留在法国总督身边,不惜暴露那些超越年代的知识。
难道这样也是做错了吗?
丝楠并不懂自己处在一个多么尴尬的位置上,她既非高棉人也非白人,无论偏颇了那一方,都会引起另一方的诟病。既然她走出了那片安静的森林,那么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三天,雨终于停了,丝楠也推开了房门,沿着长廊走,还未到客厅,就听见讲话声,“这种小说,在你眼里充其量是一篇趣味儿童读物,除了各种游戏和光怪陆离的故事引得像你这种小男孩发笑好奇,你还能还看出些什么?”
“够了,说的好像你多么在行似的,不要总像一个老师对我说教,记住你的身份,你仅仅是一个地位低下的游医。”
“你说的没错,我本来就是老师也是游医,至于地位,你确定你比我高?至少我有一技之长,可以凭此自食其力,而你离了父母亲人,除了手足无措,嚎啕大哭,还能做什么?恐怕连你自己的命都养不活。”
丝楠走到转角,看见詹姆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踉腿,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嬉皮笑脸的,反观对面的迪斐,臭着一张小脸,死瞪着詹姆斯,腮帮都是嘟起来的。
“没有我的手艺,你的手臂会好得这么快?没有我的药,下雨天不疼到你骨头里才怪。”
詹姆斯今天是来为迪斐彻底拆掉绷带的,早几天前就订好了。
丝楠和迪斐相处时间不短,早就发现这个孩子最大的爱好是阅读科幻小说,他带到密列的行李里,有一箱装得全是各种各样的科幻小说,从凡尔纳到爱伦坡。手受伤的日子里,迪斐几乎没有离过书。
很显然,今天也不例外,他在晨读。“别把自己想象的多伟大,你的价值最多只在这样穷困的地方才能显现出来,有本事你回美国,去大都市,我看哪家医院愿意聘用你。”
迪斐无疑反应很快,立刻反唇相讥。
‘啪’的,詹姆斯把书拍在迪斐头上,“臭小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要是被米歇尔先生看见你打他,他会怪罪你的。”
听到丝楠的声音,詹姆斯转过身,笑道,“我是在替他父母教育他。”
“多管闲事,谁要你教。呜。呜,”詹姆斯一只大手正好可以捂住迪斐的脸,他继续对丝楠说,“怎么感觉好久没看见你了,听说你这几天心情不佳?茶不思饭不想?”
丝楠猜肯定是帕宗说的,詹姆斯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能够和每一位遇到的高棉人打好关系,每次过来,帕宗都会专门为他准备一盘美味的点心。丝楠眼睛一瞟,果然看见茶几上的点心,“没那么夸张,只是几顿饭没按时吃而已。”她落寞的眼神骗不了人。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千万不要一个人憋着,最后往往变成自己气自己,何必呢?”
詹姆斯放下书,走近丝楠笑着弯腰伸手就要揉她软滑的黑发,丝楠先是一愣,却还是温顺的慢慢低下头,“只要你还在密列,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出去玩,闷在这种阴森森的教堂里,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得起来?”
丝楠茫茫然的抬头望着他,大概雨后初晴的阳光太过柔和,丝楠恍然觉得詹姆斯的脸庞是发光的,特别是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温暖的倒影里只有她。
丝楠的眼眶不由的发酸,是的,她想哭了,在刚得知自己穿越到乱世时她没有哭,被波杜塔推进涨水的河流里她没有哭,高强度的劳动让她精疲力竭她也没有哭,此刻却因为一个男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酸了鼻尖和眼睛。
却还是没有流下一滴泪水,她是一个太坚强的女孩,哪怕被信疏离,哪怕胆颤心境的和法国人住在这栋宅子里,她依旧把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反而更多的时候,都是她支撑起了其他人的信念。
“谢谢你,”丝楠感激的说,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听过这么温暖的话语了,只要一想到在这冰冷冷的乱世,还有人愿意无条件的真心关心自己,丝楠就感到幸运。
“嗤,你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迪斐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衣领,光听那流气声音,他就知道是普尔曼,“流浪医生和小孤女的故事,你凑合什么?”
迪斐不小了,当然听得懂普尔曼话里的意思,他不和普尔曼争执,而是说,“我只拿要回我的书。”
书被詹姆斯搁在茶几上,书是精致装帧的,镶有金边,却有些旧的发黄,封面上印着,“《格列佛游记》,”普尔曼眯起眼睛,“你还真把这本书找到了。”说完,他一把夺过书册,转身上了楼,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迪斐。
“呵,他更不适合读这种书,他只会看到贪婪、残暴和阴险,”詹姆斯看着普尔曼的背影,每次来他会和迪斐斗斗嘴,可对普尔曼连半句话都懒得说。
詹姆斯一直待到晚餐米歇尔回来才离开,期间丝楠和他上到天文,下到地理的乱侃,无可厚非詹姆斯是一个知识渊博的人,丝楠说什么他都接得上来,他的话题来自未来的丝楠却不一定明白。
米歇尔回来时,看起来特别高兴,两撇胡子仿佛都是飘着的。热情的邀请詹姆斯共进晚餐。
餐桌上,詹姆斯问他,“发生了什么值得您如此高兴的事情吗?”
詹姆斯就坐在米歇尔左手边,米歇尔止不住的笑,他欠身靠近詹姆斯低声说,“高棉军警在城外的河里发现了好东西,我接到报告后亲自过去看了,。”米歇尔满脸喜色,詹姆斯却越听越严肃。
接连大雨,把上游不知什么庙宇里的佛像冲到了下游,佛像沉色陈旧,历史悠远,一看就价值连城。
米歇尔马上派人打捞起佛像,锁在安全的地方。
“老天对我不薄,橡胶的事情解决了,如今又为我送来新的财路,这下父亲不会再责备我执意来印度支那了。”
“您准备把那尊佛像运回法国卖掉?”詹姆斯笃定的说。来殖民地这么多年,类似的事,他见到过太多。
“是的,不仅是这尊佛像,还有其他的,我要亲自顺流而上,找到庙宇的具体位置,然后搬走所有的佛像,”米歇尔理直气壮,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正好这两天可以先整理一团乱的橡胶工厂,等泥土干了些,我们就出发。”
“我可以一起去?”詹姆斯讶然。
“当然,不止你,所有人都可以去,我要让大家分享我的喜悦。”
米歇尔大手一挥,决定便作下。
之后的几天,丝楠成了米歇尔的‘小秘书’,跟在他左右,丝楠托腊尼把轮胎图纸交给经验老道的制胶师傅。彼时汽车还未面世,师傅一脸茫然不知画的是什么东西。丝楠费了许多口舌才让师傅明白,听罢对方惊叹的说,“我第一次听到橡胶还能做车轮,如果往里面灌气,以后马车都不会颠簸了。”
“小姐,这是您想到的吗?”
丝楠连连摇头,心虚的说,“不是,是我在一位科学家写得书本上看到的。”
“书叫什么名字?”
“额,是外文的。”
一旁的腊尼颇有意味的说,“我可以翻译给他。”
一滴冷汗从丝楠额头上流下,“天知道那本书现在在哪里,肯定找不到了。”
腊尼遗憾的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呵呵,是啊,”丝楠打哈哈,眼睛东张西望,忽然看见正在刷胶皮的黑壮女孩,她没有犹豫的拔腿就跑,波杜塔听见动静,转身已经晚了,丝楠双手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臂,“波杜塔,总算找到你了。”
波杜塔二话不说,朝她跪下,再抬头已然泪流满面,“小姐,丝楠小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丝楠错愕,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波杜塔怎么就一副被她虐待的模样。该叫屈的难道不该是她吗?
“你先起来呀,”丝楠搭手要去扶波杜塔。
波杜塔却跪定在地上一动不动,背匍匐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
周围不明所以的工人们纷纷上前来,丝楠听见他们议论她是不是欺负了波杜塔,连刚才还笑呵呵的制胶师傅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颜色。
好在腊尼面色如常,上前一步问道,“丝楠,你认识她?”
丝楠点头,“波杜塔原先是波罗村的,后来听说到密列的布厂打工,没想到会在橡胶厂看见她。”
“你们似乎有过节?”
“还记得我在森林里拣到的那条金刚王眼镜蛇。”
丝楠话还未说完,波杜塔突然抱住她的腿,痛哭大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潜水的筒子们,冒个泡泡呗

第三十九章 淘古董
自从玛妮陷害自己后,丝楠特别讨厌女孩哭哭泣泣的声音,吵得她心神不宁的,“什么不是故意的?我什么话都没说,你就先急着承认?”
丝楠的声音很大,吼得波杜塔一愣,眼泪都凝固住了。
“当时你推我的时候怎么不哭?”丝楠直视波杜塔的眼睛,事实上她快不记得波杜塔的长相了,她们本来交流甚少,但是那日波杜塔推她仍然时狰狞的模样让她记忆犹新。”丝楠永远不会忘记绳子在被一点点割断时,惶恐等死的感觉。
换位思考,丝楠可以理解波杜塔推她要置她死地的立场,却无法原谅她,无论波杜塔如何阻拦丝楠,她还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腊尼。
没料到腊尼没有怀疑,二话不说上前踢了波杜塔一脚,并下令把波杜塔驱逐出去,根本不管波杜塔如何求饶。要知道在混乱的世道,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多难。而且丝楠已经够仁慈了,至少她没有放任军警踢死波杜塔。
处理完橡胶工厂,米歇尔准备启程去找佛庙,此时日子眼看又快到了佛历新年,信要回村子和母亲妹妹团圆,并且把她们接出来,回村的路正好沿着河流,于是信和他们一道。所以队伍有些庞大,光马车就有好几架,每个人还随身带了帐篷。
出发的日期定在一个晴日里的清晨,趁太阳刚出来,气温没那么高的时候,少爷们的行李早在前一天清理好了。
丝楠拎着自己的小箱子刚踏出屋子,就听见米歇尔的吼声,“你怎么连衣服都没换?”
“我说了我不想去,”普尔曼穿了一身睡衣,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黛青色的眼睛朦朦胧胧的,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
“由不得你,”米歇尔被儿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查理,你把他给我绑上马车。”
“这。”又被点名的查理一肚子委屈,为什么总是他来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普尔曼轻瞥了查理一眼,大有不准他敢向前走一步的威胁。
米歇尔一早上的好心情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直接迈向普尔曼,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住普尔曼的耳朵,“嘶,快松开手,我的耳朵快被你揪掉了,”普尔曼大声嚷嚷,简直像一只炸毛的公鸡。
“看看你现在是什么狗屁样子,是不是要无法无天了?”米歇尔揪着普尔曼的耳朵直往马车上赶,最后连推带踢,把普尔曼扔进马车,然后飞快的锁上车门。
整个过程看得丝楠津津有味,这些日子以来,普尔曼对米歇尔的叛逆给丝楠无聊的生活不知增添了多少调味剂,就如同现代家庭伦理电视剧一样。
迪斐的行李,格雷特亲自放进马车,他的脸始终拉的老长,不见一丝笑。格雷特非常反对米歇尔又把迪斐带进野林里,上次米歇尔照顾不周,让迪斐在森林迷路已让格雷特有微词,权衡再三,他才没有向公爵汇报此事。没想到没过几天,米歇尔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然迪斐本人是执意要去的,价值连城的佛像,神秘的热带雨林,这足以激发一个爱好科幻冒险小说的男孩的激情,更不提一路还有丝楠相伴。
“丝楠,丝楠,”迪斐冲丝楠招招手,“和我坐一辆马车吧。”
丝楠瞄了瞄眼前的两辆马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迪斐的。她才不想介入人家家庭的纠纷。
丝楠上车,迪斐就殷勤的为她递这送那,两个高档靠枕全搁在丝楠背后,水果盘也朝向她,方便她还拿水果。
“行了行了,”丝楠覆盖住迪斐的手,阻止他,“如果被格雷特先生看见,我会失去现在的工作。”迪斐的手柔软又修长,摸起来软绵绵,光滑滑的,很舒服,没有他们这种劳动者才有的茧子。
迪斐白皙的脸胀得像红汪汪的小苹果,“格雷特又不去,我不准他去,跟在我身边,他只会碍手碍脚。”
恐怕是会阻碍他玩得开心吧,丝楠心里明白,嘴上说,“管家也是为你好,担心你的安危。”
“错,如果没有我外公的命令,他才不愿被分配到我身边当管家,其实他根本不想离开巴黎,哎,算了,别理他。”
准备就绪,马车起步,刚走到闹市区,丝楠老远就看见醒目的大高个詹姆斯,他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麻布衬衣和同质地的裤子,挎了一个布包,头发不知梳了没,很杂乱,与高棉人无二般的打扮,如非黄毛白肤,丝楠指不定自己认不认得出来他。
马车在詹姆斯跟前停下,詹姆斯和米歇尔打了个招呼,然后长腿一跨,挤进了并不富裕的空间里。“还是这种旅行最有意思,一天到晚呆在医疗所里实在是无聊的很啊。”
詹姆斯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抬眼便看见迪斐嫌弃的眼神,也不以为意,而是对丝楠说,“你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微醺的红浮起在丝楠的两颊边,“是吗?谢谢你的赞美。”
丝楠换了一件米色连衣裙,裙子贴身,长短也合适,领子是可爱的圆弧形的,袖子上有拉绳,抽紧后就是泡泡的花纹。长长的头发被帕宗盘扎成两条大麻花辫,披在肩头,如果再有一顶帽子,就和迪斐初见丝楠时差不多的打扮了。
“你出远门,那些病人们该怎么办?”丝楠看詹姆斯优哉游哉的样子不由问道。
“我又不是上帝,地球离了我难道转不了了?”詹姆斯摊手笑道,“再说我教了扎本不少东西,只要不爆发瘟疫,他一个人可以应付过来。”
“你包里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似乎很重?”丝楠又问,别怪她话多,在詹姆斯面前,她不由自主的想说话,找到一个兴趣相投的人太重要了。
“一些换洗的衣服,小刀,袜子,。。”詹姆斯解开包裹,大方的把每样东西倒出来了,“哦,还有一本《出埃及记》和《列王记》。”
迪斐嗤之以鼻,“这种书。。”
“你也很喜欢?”
“我才不喜欢,家庭老师总让我背诵其中的部分,我讨厌背书。”
詹姆斯耸肩,“你可以选择不背,你只需知道耶和华是你的上帝,是你所忠诚的信仰就可以了。”
“别对我说赞美诗,最乏味无趣的东西,好不容易不用上课,我不需要新的老师,”迪斐捂住自己的耳朵。
詹姆斯哈哈直笑,“其实我也不看它们。”
丝楠问,“那你带着它做什么?”
“求个心安吧,谁知道呢。”詹姆斯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队伍继续前行,就快到米达意大邦主的宅子了。
“什么?”丝楠惊的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下来,“信已经走了?”
腊尼疑惑的说,“是啊,昨天就离开了,我不是派人给你带了信吗?”昨天早上信就离开密列回波罗村,腊尼专门为他请了一位家族里的马车夫,还为他准备了两大袋腌肉和熏肠以及一提罗汉果,足够他和家人过一个丰盛的新年了。
“什么信?我没收到收到任何信件。”丝楠语气很急躁,信不告而别让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糟糕。“明明说好一同回去的,他怎么能这样做。”
另一辆马车里的普尔曼听见丝楠的声音,挑起帘子朝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丝楠,你应该体谅体谅信,换在他的角度,你愿意和一群法国人同路回家吗?”腊尼环视了一周,果真全是白人。
“我以为这样对他来说更安全,”丝楠嗫嗫的说,是她没考虑到信的感受么。
“所以你们还是分开走更好吧,”腊尼说着突然蹲下身,和丝楠平高,在她耳边说,“如果找到了佛庙,我能请你劝说法国总督手下留情吗?”
佛像被发现的时候,腊尼也在场,要不是有军警,他肯定不会让法国人靠近佛像半步。佛像只有一个佛头,下面是平展的,边缘还有青苔,一看就是一尊大佛的一部分,对他们这种佛教国家的人,佛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凡有点民族主义感的高棉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东西被别国人霸占,可惜他们现在也身不由己。
丝楠的余光里是一众法国人的脸面,他们都在看她,如非她,他们不会在这里停下,她同样以低声回道,“我的话不一定算数。”
“不,难道你没发现自己能影响总督的决定吗?”
“那我尽量试试吧,”丝楠有点为难,她知道此行的目的是找古董,她也知道这些被发现的高棉文明将来会进入博物馆或者私人收藏者的口袋,对一个民族的损失是巨大的。但在法国总督面前,她还不至于真把自己当成根葱了,她更不想做拯救世界的‘小超女’,妄图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可是腊尼亲自求她了,她没法拒绝。
“谢谢你,丝楠,你真是一个好姑娘。”
丝楠看到腊尼脸上的感谢与微笑,就如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笑容一样。一种身负重任的使命感竟涌上她心头。

补全三十九章

第四十章 又露一手
往日里灌木和丛林的寂静,被一群人打破。异发白肤的人穿着相同的军装一个接一个的如同被线串起的链子,在绿色的天然地毯里缓慢前行。这是一片抬头赤红烈日照耀,低头又是深阴绿色的地方,每个行进的人们脸上都被晒得反射铜亮的光。
“我的母亲有强迫症,她从不信任家里的黑奴,把所有除了钱以外的事交给他们做,每次之后又会向他们一遍又一遍的确认是否完满完成。”
“你不是解散了家里的奴隶吗?”丝楠问。
“那是在我父亲去世后,现在我的母亲不再对任何人提起我这个儿子,她也不抱怨不怨天尤人。她认为我犯了某种罪,就好比撬开橱柜偷东西的贼,她把它掩盖起来不外露,除了向上帝忏悔。”
“可是你做的是对的。”
“是,是,没错,她根本不了解我,她不可理解,不讲人情,她教育我的永远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是那些说起来是一套,做起来又是一套的虚伪东西,我的妹妹爱丽丝现在和她一样,嫁了一个有富足家业的丈夫,过着贵妇人的光鲜生活。”
和其他被逐出家门的人不同,詹姆斯不吝啬讲述他的家人和原本的生活。他是一个庄园主的儿子,行事风格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
而他们此刻进行的话题,是母亲。
说到贵妇,丝楠不由的看了看身旁的迪斐。
“我的母亲?”本在旁听的迪斐没想到话题一下子转到他身上,即使再讨厌詹姆斯,受过优良礼仪教育的男孩也不会做出插嘴这种失礼的行为。
“是啊,你母亲在法国吗?你离家这么久,她该担心了吧。”
“不,她在西贡,和我父亲一起,”迪斐好像没有向人介绍过自己的母亲,他花了很久的时间组织语言,“我母亲是一个羞涩的小妇人,她身高大概四英尺左右,有一双温和的蓝色眸子,面如粉桃,很美丽。她的嗓音是世界上最温和,最甜美的。诶,我也不知道该说哪些方面。
我母亲在家族里排行最小,米歇尔舅舅是她的第四个哥哥,她依赖家人依赖惯了,至于她的胆量,我想说一只中等大小体形的火鸡只要叫一声,她的精神防线就会全面崩溃,我们家在巴黎有一只肥胖的宠物狗,她总会被狗露出的牙齿征服惊吓。她很不喜欢狗,但是她的性格温顺又仁慈,而且很容易被说动,我的父亲和米歇尔舅舅轻而易举的说服她来到印度支那,甚至不惜丢下我一个人在巴黎。虽然我也知道是我外公不准我离开法国,可我母亲连争取意思都没有。”
说到这里,迪斐的语气有点愤青的感觉,吐露出对自己母亲的不满。丝楠不懂是不是男女差异,还是人种不同的原因,迪斐和詹姆斯都在抱怨自己的母亲。
“我不认为养尊处优的少爷早早的来到殖民地是一件好事,”詹姆斯扬起下巴,朝前面的马车努努嘴,“那位就是一个典型。”
“普尔曼和我并不同,艾芙舅妈早就去世了,外公又不喜欢米歇尔舅舅,他们在家族里没有立足之地,舅舅一心想在政界混出名堂,所以才不惜违背外公命令跑到这里来的,普尔曼曾独自在巴黎呆过一年,住在郊区一座大宅子里,那些佣人根本不给他送饭,我母亲发现时,他已经饿得只剩皮包骨。”
听罢,丝楠和詹姆斯俱是心情复杂,难怪普尔曼在阁楼里饥饿脱水也没有向外面求助一声。
丝楠问迪斐,“普尔曼的母亲为什么会死?”
“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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