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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对决(完整版) 作者:楚云暮-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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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家借住多日,对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也有些熟稔,陈琛拄着拐杖走过去,道:“怎么了?没分到田?”
桑诺嗤地一声:我当初从清莱全家搬过来,就是听说这儿种鸦片容易,不用管不用顾一年下来能收两次——再有大老板肯高价收购——那时候这一大片,都是我和我婆娘在打理,谁跟我们抢,我就揍地他下不了地。
裴峻看了陈琛一眼,桑诺却继续道:“然后我那婆娘不知道咋的也好上这一口,没钱买好烟土,就烧烟渣子吸着,再不济,熬剩下的鸦片水也成,慢慢地自己种的还不够她用,我为了多赚点钱就每天绑着她不让她下地不让她吸,我自己割了生鸦片一拽一拽地担去卖,结果也还是穷,孩子生了病死了,我女人难过要死,我就没再绑着她。。。再后来,她趁我不注意跑了,村里人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她就残了——后来我才知道她去找收烟土的去吵,他却。。。叫她趁新鲜死的剖开孩子的肚子藏白粉替他运出国界线!后来被抓住了,被边警活活打断了腿,孩子的尸体都没能要回来——那是她亲儿子,死了才三天!”桑诺个大男人,第一次在人前眼角含泪,哽咽道:“这些卖烟土的怎么自己就不来受受这份罪!”
陈琛和裴峻一并陷入了默然,而后陈琛丢了拐杖,小声地道:“他会受报应的。”
裴峻离了桑诺,一路跟过来,嘲道:“怎么?后悔了?良心发现了?”
陈琛缓缓地站住了脚:“我这个人一出生就没长着良心。”顿了顿,望向头顶的秋水长空:“但我以后不想再吃这行饭了。”
裴峻怔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惊喜:“。。。说真的?”
陈琛冷冷地瞪他一眼,又蹒跚着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歹赶着更了  明天要开工了 可能会比较忙 要到周天再更一章鸟 掩面下~
这章还算是小甜的吧 囧


15

15、第 15 章 。。。 
 
 
第十五章

此时二人都是满腹心思,因而一路上都不曾交谈,陈琛在前埋头走地累了才驻足回头,但见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不见,昏昏暗暗的林间鸦雀之声不闻,不由地眉间一蹙,想起自己在戒毒这些时日里时常发做的梦境来——似乎也是在这般不见天日的密林里,四下里汹涌着幽幽冥冥的薄雾,伴随着远远近近模模糊糊的野兽咆哮之声,他一个人荦荦立立空空落落,懂不了身喘不过气出不了声,他惶急地伸出手去乱抓也只余空气——一个人都没有,他只能在这种地方活活等死。
他捂住胸口,出了一额的冷汗,心头堵的厉害_——他知道怕是毒瘾又发作了,强撑拐杖走到径旁,靠着棵参天大树不住地喘气,两手紧紧交握着杖头,竭尽全力地在忍然还在不由自主地周身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陈琛在昏沉中听见隐约而来的人声,而后是陡然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双手强而有力地撑住他的臂膀,裴峻的声音远地像从天边响起:“怎么?。。。是犯瘾了?。。。这么突然。。。不是两三天没有发作了么?”
陈琛半睁着眼抬头一扫,忽而一阵剜心的烦躁,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志,一把推开他,也丢了手杖,摇摇晃晃地就要走,没三步就扑面一摔,□在外的胳膊腿脚全给树枝划出血口子来,这么一疼才算有些醒转过来,有些茫然地看向裴峻。
裴峻见状连忙上前蹲下扶他坐起,从腰间摸出随身带的水壶来:“喝口水,缓缓气。”
陈琛此时能辨好歹了,便也不推拒,仰脖喝了,闭眼靠在裴峻怀里开始强忍那股子抓心挠肺求而不得的痛苦。裴峻怕他熬神,便在旁故意东拉西扯想分他的心,陈琛却充耳不闻似的,只顾皱着眉硬撑,实在觉得对方太过呱噪了便出言讽道:“怎么你比这村里的女人还啰嗦。你反正也够黑不如留在这儿村长怕是愿意用一顷地换你过门。”裴峻见他肯搭话就安心了,故意道:“我又哪惹到你了嘴这么毒?陈琛撇过头道:“你的脚程还不是比女人更慢?”
裴峻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微微一笑:“你在这等我很久了?是我的错,走地太慢。”
陈琛也是一愣,冷笑着道,“我几时等你了?”
裴峻觉得他面色没有方才那么难看了,才扯扯嘴角,反嘲道:“我是不是女人你还不清楚?” 陈琛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个挑衅低级地他都不屑回应,裴峻此刻见他低头垂首沉默无声,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嚣张狡诈,不由地心中一动,竟微微倾身,将陈琛压向大树,陈琛有些诧异地抬头,裴峻却恰好低头,牢牢地吻住了他。
他们身体交缠了无数回,这却是他们在彼此清醒之时的第一个吻。
陈琛微张了双眼,觉得满目的林间雾霭在彼时忽然散去,深深烙印在他眼中的是裴峻深刻的放大的五官。他重又失神,甚至不能察觉到对方忽然探进的舌头,在彼此的濡湿中不断纠缠渐渐深入。
裴峻终于放开他,他的呼吸同他的心跳一般紊乱不稳,他对自己方才昏头失措的行为简直也要诧异了——两个人的年纪加加埋埋都过花甲了,还在这演什么懵懂纯爱——爱?裴峻自己怔了一下,随即在心底嗤之以鼻。陈琛不知怎的也很有些尴尬,一直低着头,好似方才犯瘾时的痛苦都抛诸脑后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顾左右而言他地道:“你头先做什么去了?”
裴峻巴不得他转移话题,飞速答道:“我上花田里走了一圈,想你腿脚不方便就没叫你,谁知道你拄着拐杖还能自顾自走这么远。”
“罂粟花田?”陈琛微微皱眉,有些不自然地道:“裴督查看来一日为官就忘不了自己的责任,这是要缉毒还是查私啊?”
这还是他们这些天头一回说到这个,裴峻眼也不眨地盯着陈琛——他忽然觉得这头狐狸难得犯次蠢也蛮好玩的:“。。。我是去看看田里的土,除了种罂粟还能种什么别的植物没?”顿了顿道:“这种气候这种土壤,罂粟花种子撒一把下去不用管顾,一年都能保证收成,要不是穷,谁想干这个?所以桑诺说的也对,要真一把火烧了所有的罂粟,鸦片固然是杜绝了,只怕这地方所有人也得随之饿死。只能想想能不能替代种植,不求能像罂粟下落地成活,也最好能易种高收,再卖个好价钱。”
“啊?”陈琛想了想;道“还能种什么?榴莲好了!好出口。”
裴峻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抱头闷笑,缓过气来见陈琛尤一脸不解,摇头笑道:“琛哥,您也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不会真的不知道——榴莲是长在树上不是种在地里的吧?”

入夜,裴峻及拉着拖鞋进屋,陈琛刚刚才冲了凉,此刻换了身桑诺给的半旧褂子和肥大笼裾,盘腿坐在土炕上,就着昏暗灯光缝补方才在树林里摔倒刮裂的衣服,因为实在不是做这样活计的料,穿个针都能急地抓耳饶腮,抬头见裴峻进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裴峻摸摸鼻子,走过去抽走衣服:“别缝了。”陈琛按住了没让动,嘲道:“军校里连缝衣服都有教?”裴峻摊手,无奈道:“别这么小心眼成不?是,我下午不该笑你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该笑你没常识没知识——!!”话没说完,裴峻忙把头一偏,闪过眼前劈头盖脸丢过来的一团的衣服,“。。。这事儿也不忙做,明天看看要是桑诺的女人精神好,请她帮着缝缝——”
陈琛斜了他一眼:“有话就好好说,爬上来干嘛?”
裴峻咳了一声:“。。。到点睡觉了啊。”
陈琛冷哼一声:“睡觉就睡觉干嘛动手动脚?”
裴峻干脆没皮没脸了:“我睡觉就习惯动手动脚。”
“。。。那滚去对别人动手动脚去——喂!”大被蒙头,掩住了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忽然有一道气急败坏地声音:“带套啊你!”
裴峻啪地一声掀开被子,怒了:“荒郊野岭的我去哪弄内个去!”
陈琛半裸着身子将被子一卷,昂着头道:“那就熄灯睡觉!”
裴峻一指自己的下半身,磨着牙道:“我答应了它也不答应啊!”陈琛想绷着脸,却一不小心露了丝戏虐玩味:“就这点出息啊你。”
裴峻将手探进被子里,握着他的要害一捏:“总比你有出息。”
陈琛脸一拉,裴峻趁机扯了被子,扑了过去:“所以我说我给你治不是?”
“好!”陈琛的脸皮本就没比裴峻薄多少,当下干脆大喇喇地张了双腿,一指那处,挑衅道“那我就看看你有多少本事治。”
裴峻知道他言下之意,往日别说是做,他连想都没想过,但此时此刻此地对着此人,他竟头脑一热,着魔似地伏低身子慢慢地含了进去。
“!!”陈琛眼前一黑,猛地扬起头,连呼吸都乱成一片,其实他并没有完全勃,起——比起佛恩裴峻的技术烂的够可以了,牙齿没少磕磕碰碰到,但是那种油然而生的巨大的心理快感却是他此生从未体会到的满足,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男人。
“呃——”他忽然闷哼一声,哆嗦着吐出一口气来。裴峻退出来,吐掉嘴里的白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琛哥,软着也能射?”
陈琛脸一红,也不知是激怒还是羞恼,猛地起身将裴峻压在身下,坐在他的胸膛上,在剧烈的喘息声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裴峻将一只手枕向脑后,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臀部:“这次想在上面?”
陈琛还是转瞬不动地盯着他,双眼中流转着一种陌生而危险的光芒。良久,他才伏地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裴峻激动地浑身一颤,随手扯过被子劈头盖脸的盖住俩人,闷声道:“这可你说的——”
黑暗中只剩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喘气呻吟声—— 一夜未眠。

那一日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陈琛虽然还是对裴峻恶语相向的,但裴峻却不知道为什么没再想以往那样反唇相向,一来二去连陈琛也觉得没意思起来,讪讪地没再去找裴峻的茬儿。
桑诺将补好的衣服递给裴峻:“。。。你俩真不像兄弟。”裴峻接过来翻了一次,想看真补好了没,随口一笑:“长的不像?”
“是感觉不像。”桑诺中文有限,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搔了搔头发,转移话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走?”
“你弟弟养好了伤,可不是就得离开了?”顿了顿,桑诺摇摇头道,“我早些年在清莱,中国商人见多了。你们。。。不像。可我没说出去。我婆娘的病你们也帮着想了不少办法——”裴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桑诺的肩头:“我是没告诉你,其实他是我哥哥——我比他小!”
见桑诺大张着嘴的震惊样他哈哈一笑,笑容里却有些苦涩——是啊,养好了伤他们就得离开,在这种地方避世又能避的了多久?
到那时候,他与他,是不是就到了曲终散场的时候?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村落间响起几声急促的敲锣声,裴峻奇道:“出什么事了?”桑诺跳起来,变色道:“这是村里出去巡山的报警声——”
裴峻立即反应过来:“有人来袭?”他立即想到是前段时间作鸟兽散的吴杜伦残军,靠着几杆枪占山为王是难,但来洗劫这么些个几乎没有军事能力的小村寨却是易如反掌。“回去拿武器——刀棒都行,看好你老婆!”自己已经赶着摸回屋里,推门一看,却见里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影?
“陈琛!”他大喊一声,瞬间有些慌乱无措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 因为说了周末更新 不想失信 ~擦汗
就是迟了点 抱歉哈




16

16、第 16 章 。。。 
 
 
第十六章

旋即,他定了定神,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身向村后跑去,沿路都是惊惶奔走的女人和孩子,并三两个提着劣质鸟铳和砍刀就望外跑的男人。
裴峻跳上土坡,终于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才住了脚,缓缓地尽可能不引起对方注意地吐出一口气。但是陈琛还是听见了,他回过头,扬手丢过他的那只“北非之狮”,嗤笑道:“身手还没我快,退步了裴督!”
裴峻单手接住,另一只手狠狠地搓了搓脸,从坡上跳进陈琛站着的土坳——这是他们进村前埋武器枪支的地方,没想到陈琛那时候晕晕沉沉就剩半条命了,倒还记着。“这个不适用。”他用脚尖点点刚被挖出来躺在地上的来福枪:“这个还差不多。”
陈琛一挑眉:“西点军校就这点素质啊?”裴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见自己情急之下穿着拖鞋就拔足狂奔,不知什么时候蹭破了皮,此刻正汨汨地留着血——反观陈琛,换上进村之时的全套装备,连脚上都套着双半新不旧的军靴,手里拿着柄从吴杜伦那顺来的M88,昂着头,面上带着裴峻以往最看不惯的那种嚣张中带点讽刺的表情:“除了教些榴莲长树上不长地上的农业知识,就没教些最基本的军事常规?”
裴峻与他对视片刻,不怒反笑,忽然上前捏着他的手腕使了个巧劲儿——陈琛猝不及防,M88脱手,又被裴峻迅速地捞在怀里:“虽然这玩意精度准度都比不上港警配备的M16A2,但狙击步枪中它算是大家伙了,就你这大病初愈的小身板还是算了吧。”
陈琛怒了:“谁他吗的小身板?!”
“我。”裴峻一点儿也没不好意思,把来福枪拾起来塞进他怀里,迅速后退数米,“你是小心眼!” 
陈琛自然咬牙切齿,好歹记得这个当口不是窝里反的时候,只得忍着气跟上。

二人找好了位置就位完毕,零零星星的枪声已经响起来了。陈琛大致算了算 ,来的有二三十个,皆是衣衫褴褛如同乞丐,想是吴杜伦一死便作鸟兽散后,无以为生只得打家劫舍。陈琛前番受苦都是受他们所累,此刻怒火中烧,横过来福枪抬手扫了一梭子,果然吸引了哪些败兵的注意力,几声呼啸过后,枪声便齐齐向此处扫来——这也是陈琛故意为之,否则真让那些拿着鸟铳刀棒的农民和这些专业佣兵对抗,死十次都不够的。
裴峻一摇头:“急什么。”陈琛回头一看,气乐了:“疯了你,还有三百多米的距离,由在树林里你驾枪打空气?”裴峻不听他的,盘腿席地,自顾自地组装,啪地一声在机匣的燕尾槽上安上瞄准镜,俯身卧倒,连瞄镜也不细看,哒哒哒地一连五发12.7mm勃朗宁机枪弹破膛而出!
远处树折枝飞电光火石间好几人惨叫着应声而倒,陈琛有些瞠目结舌,他还没见过除了拍片耍帅之外,有人能现场组装狙击枪抬手扫射还能弹不虚发的! 裴峻熟稔地从套筒凹槽上又压进5发子弹,这次却抚着扳机半晌不扣,直到对方按捺不住,悉悉索索地再次行动,才猛地连扣扳机——他吹了声口哨,瞟了陈琛一眼:“军校就学这个的,只不过我还没玩过这么逼真这么爽的战争游戏。”陈琛翻了个白眼,正要出言相讥,忽然耳尖一动,拉着裴峻就地一滚卧倒趴伏,下一瞬间,一颗手榴弹在数米开外爆炸。
操!裴峻骂了一句,这些家伙还带手榴弹!
陈琛吐掉嘴里的土,还不忘嘲道:“就只准你作弊开外挂呀?”裴峻腾出手拍拍他的脸,不怕死地调戏了一句:“给你老公留点面子。”下一瞬间腹下就硬生生地受了一拳,他苦笑着压住陈琛的手:“我嘴贱,回去再跪炕头。”
陈琛还要再说,又是一颗手榴弹飞掷过来,他赶忙压地裴峻的头,故意用力地让他的额头在地上咚地撞出一个包来,四下里顿时飞沙走石尘土飞扬,一连数颗的手榴弹压地二人动弹不得抬不了头,M88瘫倒在不远处,但火力封锁下谁也无法爬过去摸枪——对方果然也是经验丰富的雇佣兵,深知丛林作战之道,在火网掩护下呈扇形朝他们步步逼近。二人心里知道人数上实在相差悬殊,若真被他们摸近了贴身肉搏决计讨不了好,裴峻微一思索便摸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北非之狮”,简短地道:“等他们再近一点进入射程,我出去引开他们,交火后你找位置开枪——”
陈琛仅仅犹豫了一秒就点头道好,他知道自己的体能从先前到如今都和裴峻差了不止一个级数,这种情形下去争谁要作饵那叫矫情。
裴峻忍耐数息,猛地松开陈琛的手,如同一只矫健的黑豹疾冲出去,陈琛同时向旁一滚,飞快地抬起来福枪,瞄准镜中映出他如今再熟悉不过的健硕背影,思绪不由地瞬间飘到一个月前,他也是如此,拿着枪,对准了他的背心——却到底功亏一篑。
只不过,上一次,他心余警戒,这一次,他头也不回。
他与他,都该对彼此,心如明镜吧。
耳边枪声顿起,他眯着眼,准确无误地扣下扳机,让子弹飞。

裴峻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油污,跳到他面前,咧嘴笑了:“不错不错,枪法够准,只比我逊一筹——”陈琛丢了枪,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晕沉,忽然脸色一变,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手刃向裴峻脖子劈去,裴峻猝不及防被狠狠惯倒一旁,再回头就见陈琛扑过去,飞起一脚踢碎了从灌木暗影中跳出来的偷袭者持枪的腕骨,与此同时,一记枪响,裴峻方才所站之处扬起一注尘泥。陈琛旋身一勾一压,将来人箍在怀中,抬起右手,只听咔哒一声,那具黝黑的身子在陈琛手中瘫软,他摇摇晃晃地松手,跌坐,还有些不及反应地喘息。他抬起因用力过猛而不住颤抖的右手,那串白色的佛绳已被偷袭者呕出的血沫染地墨黑一片,而他的心不知缘由地也是陡然默黑。
裴峻定了定神,走过来,忽然将陈琛紧紧地勒进怀里,二人都无话可说,唯有起伏不平的呼吸之声在树林微光中高高低低深深浅浅的呼应。
他与他似乎都感受到了彼此之间过了今日,再不能复从前。

良久,裴峻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
陈琛也面色如常地跟着一笑:“不知道这下桑诺要怎么看你我了。”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出林子,还未及进村,忽见一道人影扑了过来,二人一惊,却见来人抬脸,一张熟悉不过的黑脸。
“陈大哥!”佛恩激动地扑到他身上,带地毫无准备的陈琛身子都晃了一晃。他稳住神,扶住他,不能置信似地:“。。。佛恩?”
佛恩向来乐意把自己修饰地油光水滑黑里透俏,然则此刻一身脏污狼狈不堪,想来辛苦寻到此处也费了无数的周折,却不见他抱怨,反急急道:“陈大哥,我找了您好久,我都以为你。。。你死在吴杜伦手里了——您快跟我回去,颂猜死了,清迈现在乱成一团了!”
这话说地两个人都是微微一震,于是都明白,此处已不能久留。

吴军残部虽然没有攻进村寨,但也有不少村民负伤,弹火波及之下亦有不少吊脚楼铁皮屋焚坏,入夜后三人坐在空地上围着一处篝火取暖,佛恩仰脖将桑诺熬的稀肉汤喝地一干二净,才将事情三五下说了个大概。
原来吴杜伦一率军过来,宋哈在清迈就跟未卜先知似地先下手为强,抄了他老子的几个据点,颂猜的几个旧时老友见陈琛生死不明都怕得罪疯狗似的吴杜伦于是都不敢援手,可怜颂猜几十年来也是个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黑道大佬,临老却被自己儿子逼地走投无路,惨死火拼之中。宋哈如今风头正劲,在清迈城中铲除异己,已然已将清迈当成他家天下了。
陈琛在火光中沉默了许久,忽然道:“察沙呢?没见他跟着来?”
佛恩怔了一下,低头咳了一声:“总,总得有人在城里看着那批抢运出去的货——”忽然想到对面还坐着个身份不明敌我未知的裴峻,他立即不往下说了,陈琛亦有心打住这个话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些其他的情况。
裴峻一晚上都拉着张脸没说几句话,似乎又恢复成以往那个位高权重不苟言笑的冷面督察。直到桑诺好容易收拾好了屋子,出来招呼几个人休息,佛恩率先站起来,双手合十对桑诺先到了个谢,习惯成自然地搭住陈琛的胳膊进屋,桑诺在旁愣了下,他是个老实的农民没想太多,用泰语呢喃了一句:“怎么一直不是那两人睡吗?”佛恩听地真切,暗中扫了裴峻一眼,却见他毫无反应似地自顾自走开了。
进屋后佛恩主动端来水盆,蹲下来为陈琛卷起裤管——陈琛的双腿因这段时期的磨难已不复白皙,还结了一层又一层的血痂。佛恩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那些伤疤——他敏锐地感到他的陈大哥有哪里不同了,以往的陈琛也做这样短褂裙裾的寻常打扮,但那是为了收买人心,他骨子里已经是根深蒂固的高高在上目下无人。但是失散金三角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发现他变了。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恐慌,恰时他的手伸到他的裤头,便寻空钻了进去,陈琛回过神来,轻轻按住他的手。佛恩有些紧张:“陈大哥,您是不是在气我,气我和察沙。。。察沙说您把我送给他了,我不相信,我很生气,我揍了他一顿,我——”
陈琛握住他的手,想拉他起身,佛恩却执拗地硬要俯□去,陈琛一急,叫了一声佛恩!他茫然惊惶抬起头,陈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不起。”
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些什么?
半夜里,陈琛睡不着,批了件衣服就走出屋子,却是随即一愣,一道黑影在月夜里静默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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