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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苏维 作者:钟晓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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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霄捧着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苏维轻轻叹了口气。

吃完饭之后,苏维问道:“我可以为你催眠吗?”
路霄冷冷地说:“随意。”

苏维让他在催眠椅上躺下,将灯光调到合适的亮度,然后开始给他做心理暗示。然而,当他下达最后一步指令,原本该进入催眠状态的路霄却睁开了眼。
苏维忍不住皱眉:“你是在抗拒我治疗吗?”
路霄不语。
苏维不禁想起自己为大黄催眠失败的情境。他情不自禁地问道:“你无法被催眠?”
路霄垂下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苏维不相信这世上有不能进入催眠状态的人。当初他学习催眠的时候授课老师就曾经说过,这世上有的人的确很难催眠,但不会有真正不能被催眠的情况存在。催眠是一种类似于睡眠的状态,而这世上没有人不需要睡眠。

路霄平静地开口:“你不能催眠我,因为我根本不信任你。”
苏维的心口不由一紧。若是路霄不信任他,那大黄呢?

苏维又打开了L。D的空间。“极度催眠”中记载着一些深度催眠的方法,而精神分析师在治疗过程中往往并不需要使患者达到这种催眠深度,这是舞台催眠师才需要的。
苏维点开了一篇关于心理暗示的文章。

“曾经我认为一个女人害死了一个男人——或许并非她亲手所杀,但她的确应当为他的死负责。可事实上,这个女人似乎并未为此感到愧疚。我感到愤慨,于是我开始不断地暗示她是她杀了那个男人。这实际上是一种无形的催眠,所以我必须有一个预设,当达成这个预设的时候,她会自动进入催眠状态。我选择了‘门铃声’。”
“我在半夜三更用变声器给她打了电话,当她正有五分睡意的时候,我告诉她我看见她分尸的场景,并且当时我按响了门铃,打断了她分尸的过程。并且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包括她其他的亲人。”
“所有人都以为她真的杀了人,连她自己都这样认为。后来,她听到门铃声就开始发狂,好像真的被人撞破了一件肮脏的事情。”
“我相信心理暗示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记忆。”
“噢,心理学甚至可以操纵任何人。”

这篇文章苏维从前没有看过,他只看了L。D关于催眠的几篇文章。
他惊呆了。
过了很久,他关掉了网页,去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
他的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但他逃避更深入地想下去。

路霄坐在阳台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盆盆栽的叶子。他的余光看到苏维走近,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面前的盆栽:“你想杀死我吗?我是说,只是杀死我,留下他。”
苏维在他身边蹲下:“为什么这么问?”
路霄微微耸肩:“因为你喜欢他。”
苏维说:“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路霄拨弄叶子的手一顿,慢慢垂了下来。
苏维说:“你一再提出这样的设想,因为你讨厌自己,想变成他,对不对?”
路霄冷笑:“他就在我的体内,如果我这么想的话,我随时可以放他出来。我可以杀死他,他却不可能杀死我。”
苏维眉头紧了紧:“你不能。如果你可以,你就不会分裂出一个他来。”
路霄嘴角一弯:“我当然可以。因为我想要逃避,我才会变成他。如果我不想再逃避,他就不再有存在的必要了。”
苏维看着他的侧脸,迟迟说不出话来。

最后,路霄问道:“如果我永远变不成他,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这摆在苏维面前就像是一个选择题,是壳子重要还是壳子里的灵魂重要?苏维很难说,但是他知道,此刻自己已经放不开手。便是只求来一个换了魂的壳子,好歹也有个念想。
他说:“要。”
路霄笑了笑,又开始专注地拨弄面前的叶子。

晚上苏维在书房里看书,路霄突然走了进来。
“你养过宠物吗?”路霄问道。
苏维摇头。
路霄说:“我养过金鱼、兔子、金丝熊、猫和狗。”

“金鱼不懂得节制,它们被自己撑死了;兔子吃了楼下的草,上吐下泻,也死了;我把金丝熊养在筒里,我怕他逃走,晚上把盖子盖死,第二天它闷死了;猫是我从路上捡的,养了两天就跑了;狗也是我捡回来的,那个女人把它丢了,它又自己跑回来,后来那个女人带着我搬了家,再后来,我听说那只狗在老房子的楼下饿死了。”那个女人指的是他的后母。
苏维神色凝重地问道:“你,很讨厌你的后母?”
路霄笑了起来:“你想问我是不是我杀了她,对吗?”
苏维猛地皱眉:“这个案子已经解决了……”
路霄打断道:“是我杀的。是我在她的饭里下了老鼠药。”
苏维哑然。

“我用那个女人的透明指甲油在老鼠药外涂了一层,这可以减缓药物在她胃里融化的速度。所以警察认为当时我不在场,可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下了药。”
苏维嘴唇颤抖,过了良久才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路霄反问道:“你相信我吗?”
苏维不回答。
路霄再度对上了他的眼睛,脸上分明流露出惶恐的神色,却握紧了拳头逼着自己不移开视线。他牙关打颤地说道:“你说对了。是我想变成他,我同意你杀死我。”

苏维好一阵不说话,突然伸手将手掌轻轻地搭在路霄的脸上:“你不是自己办的到吗?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做?”
路霄只是咬牙。
“我之前也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是大黄治好了我。我因为一些事感到内疚,而我选择了逃避,逃避了十年,才会酿成那样的后果。大黄带着我去面对,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之所以办不到,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并不想再逃避了。也许是温馨的生活激起了大黄的负罪感,使他认为他在解决问题之前不配得到幸福,才会重新唤醒你去解决。”
路霄眯起眼。
苏维叹了口气,捉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如果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事,告诉我,我会陪你一起去解决。”
路霄猛地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维:“很可惜,我不信任你,你也不信任我。”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3W字了,来打个广告。这是一双没有真心的人的故事,渣攻渣受,中篇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写古耽的说~很有感觉




32

32、第三十二章 。。。 
 
 
杨少君手里捏着一大叠档案,背靠着墙,笑容痞痞的:“宝贝儿,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
苏维面色沉静:“你要什么?”
杨少君向他献了个飞吻:“吻我一下如何?”
苏维说:“我可以用我的拳头吻你。”
杨少君笑了笑,将档案递给苏维:“拿着吧,别给别人看,看完了以后最好把它们销毁。这是我滥用职权拿出来的东西。”
苏维怔了怔,还是将档案接了过来:“谢谢。”
杨少君揽了揽他的肩膀:“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得到你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维浅浅一笑:“你还有多少职权可以滥用?”
杨少君耸肩:“比你想的要多。”

苏维回到了家,将自己锁进书房里,开始查看杨少君给他的资料。

警察局的人曾经调查过柏平南。他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曾治好许多患有各种严重精神类疾病的病人,也发表过许多精神分析相关的论文。他为卢湘治疗了一个多月,一共治疗过7次,还没有来得及治好卢湘便跳楼了。
苏维继续往前翻,杨少君给的资料很全,甚至连柏平南曾经为自己治疗过都有记录。柏平南的父母是什么工作、柏平南在哪所大学就读、柏平南所学的专业……
苏维翻到一页纸,匆匆扫过一眼,正要翻页,突然一怔,视线又回了上去。他盯着那段资料,久久沉浸在震惊中难以自拔。

苏维带着路霄去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公园。
路霄在来到公园门口的时候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旋即也就如常地走了进去。
苏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这里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路霄迟疑了一下,答道:“与你何干?”
苏维极浅地笑了笑,温柔地伸手揉了揉的头发。路霄对他这个东西感到有些惊讶,但丝毫不抗拒,甚至——很熟悉。
苏维说:“你确定你真的不想告诉我?”
路霄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我在这里第一次遇到一个人,他教了我很多……后来我希望我根本没有学过的东西。”
苏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心理学?”
路霄垂下眼不回答。

离开公园回家的路上,两人经过那间大黄曾经打过工的花店。苏维多看了两眼,走出十几步后,路霄突然开口:“你喜欢花。”
苏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路霄接着说:“他曾经在这家花店买花送给你过。”
苏维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想起来了?”
路霄说:“我看出来的。”

“昨天晚上你站在阳台上跟别人打电话,你带着耳机,把双手都藏起来——这说明是在隐瞒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昨晚苏维和苏黔打电话,苏黔问他大黄的事情,他说,一切都很好。
“你和我谈完话以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肩收拢,这说明你缺乏信心,但你和我说的话却说的信心满满。”
——路霄说苏维不信任他,苏维有些激动地和他争执了两句。但在这之后,他的心里其实很茫然。
“后来你又走到阳台上一个人站了很久,你身体朝前,脖子前仰,说明你在生气。”
——苏维的确在阳台上独自生了十分钟的闷气,气路霄,也气自己。
路霄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还有很多,要听吗?”
苏维望着他一时失神。
——这就等同于,路霄承认自己学过心理学了。并且,他的造诣不浅。

苏维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他说道:“路霄,你很厉害。可以告诉我,在那个公园里,你遇到过的人是柏平南吗?是他教会你这些?”
路霄迅速扫了眼他的眼睛,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全都知道,你想替我做的我自己也做得到。但我凭什么要让你知道?”
苏维的眼神写满困惑。
路霄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信任我。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从你眼里,看不到信任。”
苏维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明白。”
路霄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我要你爱上我。”
苏维点头:“可以。”
路霄说:“我说,是我。”
苏维在大街上抓住了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回到家,路霄正整理东西,苏维突然从背后将手搭在他的腰际。路霄浑身一僵,苏维将他扳过来面对着自己。路霄低着头,苏维看着他,僵持了约莫半分钟,苏维慢慢欺了上去。两人的唇大约距离只有几厘米的时候,路霄侧头躲了过去。
苏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为什么躲?”
路霄皱着眉不说话。
苏维捏着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你不是说要我爱你吗?”
路霄缓缓闭上眼。
苏维吻了上去。

他的舌尖不急不缓地刮搔着路霄上颌敏感处,路霄显然和做大黄时一样没什么经验,浑身僵硬,不会迎合,也不会躲闪。苏维的手搭在他的后腰处,慢慢向下游走,当到达他的尾骨处后停住,慢慢摁着他的尾骨打转。
路霄的呼吸急促起来,开始伸手推苏维。
苏维结束了这个吻,却依旧强势地搂着他不放,手指隔着衣服摁着他尾骨的疤痕处:“这里刻过什么?”
路霄不回答。
苏维又要吻上去,路霄有些急促地说道:“悟心鬼。”
“悟心鬼?”苏维愣了愣:“那是什么?”
路霄挣脱了他的怀抱,背靠在柜橱上,胸膛不住起伏,脸色不太好看:“一种妖怪。那个女人刻的。”

苏维上网查了一下,悟心鬼是犬夜叉中的人物,奈落的第三个分身,完全以妖怪的面目出现,是个十分可憎食人妖。它最厉害的本事是“读心术”。
他问路霄:“你真的给卢湘下了老鼠药?”
路霄毫不犹豫:“是的。”
苏维有些头疼地扶额:“为什么?因为她虐待你?是谁教你这样的招数,在老鼠药上涂指甲油?”
路霄说得云淡风轻:“是我自己从侦探小说里学到的。因为她害死了我爸妈。”
在杨少君给的资料里写着路霄的父亲是病死的。苏维不住摇头:“为什么说她害死了你爸?你爸是怎么死的?”
路霄说:“她是第三者,她介入了我的父母中间,我妈很伤心,因此出了车祸。我爸因为我妈的事情病倒了。”
苏维隐约想起当初大黄为一个男人治疗时非常憎恶第三者的态度。他说:“当时你还小吧?这些是谁告诉你的?”他试探地问道:“柏平南?”
路霄愣了一下:“柏平南?为什么这么说?”
“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路霄回答的很快:“不是。”
苏维不相信:“真的不是?”
路霄冷冷地耸肩:“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苏维继续追问:“那你认识柏平南,对吗?”
路霄迅速看了他一眼,答道:“我知道他。后来是他为那个女人治疗。”
苏维刚想说什么,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线索——路霄很少看自己,每次他看自己,或许都是想从自己的表情和眼神里获得一些信息,比方说——刚才自己追问时心里的不确定。
苏维觉得这真是伤透了脑筋。

悟心鬼,能使用读心术的妖怪。苏维自嘲地笑了笑:似乎还真是很合适呢。和这样的人交谈,实在是很累啊。因为他只会让你知道他想让你知道的东西,而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你将无法从他寇埴得知。
也许,一切还是要靠他自己来寻找真相。

苏维找到了柏平南。
柏平南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比上一次苏维从美国回来后看见他要好很多。
苏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柏医生,我最近碰到了一个病人,很是棘手。他会让我想起我过去的事。”
柏平南说:“那真糟糕。精神分析师忌讳将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情感经验带进心理咨询中,更不能试图以此影响来访者的思想和行为。”
苏维点了点头:“以前我一直都很冷静和理智,但我的治疗往往也收不到什么好的成效。”
柏平南笑道:“冷静并不是完全正确的,或许你置身事外,根本无法投入地跟着患者的思维去走,你固步自封,要如何治疗别人?”
苏维疲惫地揉了揉睛明穴:“可能我不适合做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吧……柏医生,前一阵子我见到了高锦……”
柏平南手里的杯子一抖,咖啡洒到了桌上。他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高锦?他不是死了吗?”
苏维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柏医生,你记性真好。我一说高锦你就记得他是谁,你还记得我最爱喝的咖啡是什么。”
柏平南的表情很自然,毫无破绽:“关于你的事……我记得都很清楚。上一次杨警官找到我,说你还沉浸在过去的阴影里无法自拔,所以我又翻出你当年的档案看过。”
苏维淡淡一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很感激。”
柏平南伸出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苏维冰冷的手:“你说你见到了高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并没有……”
苏维摇头:“不,他的确死了。我之前有一阵出现了幻觉,大黄……路霄他指点我走出来了。”
柏平南很惊讶:“路霄?他怎么帮你走出来的?”
苏维说:“他对心理学很感兴趣,这一年来我教了他一些,他自己又自学了不少。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柏平南表现的很惊讶:“是这样么!如果你需要心理辅导的话,希望我帮得上忙。毕竟,医者不自医。”
苏维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微微一笑:“好,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了,好多考试,速度稍许放缓,大约两日一更~
今天完结了一篇文,古耽,HE,温馨文——那绝对是我写到现在结局最圆满最温馨的一篇文了!




33

33、第三十三章 。。。 
 
 
“前几天我让他把梦境都记录下来,今天他告诉我,他梦到被怪兽追了一晚。我问他那个怪兽是什么样的,他说不知道,因为根本不敢回头往后看。我告诉他,如果他再做这样的梦的话,一定要说服自己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他,因为那是他感到愧疚、不安的根源。”
路霄捧着苏维的笔记本,慢慢往下翻。
“最初他还会梦到一些最简单的情节,譬如到海边吹风、参加了别人的丧礼。后来他的梦越来越复杂,逐渐的一幕幕场景不能再连成一个有逻辑性的故事,甚至到了后来,他告诉我,他的梦里不再有场景和人物,只有一些复杂的线条和可怖的声音。再后来,他的梦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记不住的程度。”
“他的梦境越来越复杂,我想这是因为他看了很多解梦的书。自从我为他分析过一次梦境,他爱上了弗洛依德的《梦的解析》,用了三天把它看完了——他真是个天才。梦境是潜意识向人们传达信息的一个方式,但它必须经过伪装,不能太轻易被人识别。所以当你明白‘狼’意味着攻击,下一次你的潜意识再想你传达攻击意识的时候就不会选择用‘狼’这个象征了,而改用其他的、还没被破译的象征。”
路霄看到这里,无意义地笑了一下,轻声将后面那句话念了出来:“我想,最初的他就像一张白纸,任何一笔都是那样的显眼。可惜他染色的太快,到了后来,简单的笔墨已很难再在纸上抢眼。”
看到这里,路霄有片刻的失神——一张画满了色彩的纸背面还是干净的,然而它干净不了多久,因为很快色彩就渗进了那一面。难道,还能再变出一张干净的纸来吗?那一定不是他了。
这时门铃响起,路霄过电般浑身颤抖了一下。他将苏维的笔记本按原样放回书架上,走出书房去开门。

进来的苏维一身酒气。
路霄扶住他,微微皱眉:“你喝了很多酒?”
苏维目光迷离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向里屋走。
路霄为他倒了杯热水,孰料苏维却得寸进尺地推开他的手:“我要喝牛奶。”
路霄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真的有牛奶,便为苏维到了一杯端过去。苏维还是不接,眼神迷离,眼角的泪痣竟将他衬得有几分楚楚可怜:“我要喝热的。”
路霄皱眉看了他一会儿,又重新走回厨房,将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

他站在微波炉前等待的时候,苏维来到他背后,圈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大黄……”
从前大黄在的时候,苏维嫌弃大黄这名字像一只狗,常常叫他路霄。可大黄真正变成了路霄,苏维却再也没叫过一次他的大名。
路霄冷冷地说:“我不是他。”
苏维叹了口气,淡淡的酒气撩着路霄的脸,使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放他出来几天好不好?”苏维低声恳求道。
路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喝醉了。”
苏维低低笑了两声,喟叹道:“是啊……我喝醉了。”
一个喝醉的人常常不会承认自己醉了,而苏维却轻易的承认了。到底有没有喝醉,他自己也不知道。

“叮。”微波炉响了一声,橙色的灯光灭了。
路霄想上前打开微波炉取出牛奶,苏维却圈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路霄很平静:“你不是要喝牛奶么?”
苏维闷声道:“我想要你。”
路霄表现的毫不惊讶,很快接受了他的提议:“那就要吧。”
苏维迷茫地看着他。

路霄取出热过的牛奶递给他,看着他喝完了牛奶,然后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先洗澡?”
苏维还是用一副茫然的神情看着他,仿佛方才发出邀约的另有其人一般。过了一会儿,正当路霄以为他要反悔的时候,他却极缓地点了点头:“那就一起洗吧。”

可真正到了浴室里,苏维刚刚解开衬衫的第一粒纽扣时,路霄按住了他的手:“你先出去吧——我暂时还不能适应。”
苏维看起来好像酒已醒的差不多了,除了脸颊比平时红润些许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伸手摸了摸路霄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最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退出去了。
等路霄磨蹭了一个小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维已经穿着衬衫西裤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睡得很沉,甚至路霄把他搬到床上、替他换了衣服,他都没有醒过来。
路霄也脱了鞋躺上床,靠进苏维的胸膛里。
苏维的身板略嫌单薄,手脚冰凉。路霄握着他的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冰凉的人是怎么温暖另一个自己的?

——他恐怕不会知道,是炽热的大黄温暖了苏维。

苏维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因为醉酒他头疼的厉害,睁着眼睛迷瞪了很久才弄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路霄靠在他怀里,两只手捏着拳头蜷在胸前,是一副防备的姿态。
苏维轻柔地将他的拳头掰开,路霄空抓了两下,没抓住什么,又要将拳头收起来,苏维忙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他的掌心里。路霄抓着苏维的手指,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苏维拥着他,再度入眠。

翌日一早,苏维正在厨房里弄早饭,路霄走了进来。
苏维递给他一杯刚打好的四色豆浆。这还是大黄教他的,将红豆、黑豆、白豆、黄豆打在一起,再加一些蜂蜜,香味可浓郁得传满整间楼层。
路霄接过豆浆的时候显然愣了愣:“你怎么会做这个?”顿了顿,又自问自答道:“是他教你的吧……”再过两秒,又摇头自言自语道:“他居然记得这个。”
苏维观察着他的表情,正在思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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