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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蒙王朝 作者:小爷不是受 完结-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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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蛊兵们纷纷向着楚倾国扑去,吞天之狼,蒙江巨蟒,九尾狐狸,楚倾国若闲庭信步,轻松将九个都近于亚圣兽的妖兽蛊兵斩成灰烬。唯独最后一个,竟是一头虚影飘渺,如同披着长袍的人形的怪物,它是少数可以和神龙,歌铃相提并论的上古妖兽,诸玛什。
以楚倾国从圣地知道的世界起源,结合他自己猜测来看,似乎是一个没能成功变为兽人或雄性,反而出现了可怕异变的怪物。郭小山不知如何得到了它的血脉,竟然造出这样一头妖兽蛊兵。
更可怕的是,他手中捧着一个长达一尺,高宽半尺的匣子,只需一眼,楚倾国就看出,那就是传说中的剑帝之匣。
面对这件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兵,即使是楚倾国,也不由自主地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肚子,他害怕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然而楚倾国修炼的刀法,乃是太上之刀,他之所以养刀十年,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大成,此时太上心境因为担忧不攻自破,他扑地喷出一口鲜血,妖兽蛊兵从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此时却像是得意至极的微笑着,他甚至没有开匣,就破了楚倾国看似超脱凡俗的可怕刀法。
杀死所有的妖兽蛊兵,也没有剑帝之匣来的危险,羽歌夜法力空耗的时间,一旦被喂下那所谓天人五衰之毒,加上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神兵,剑帝之匣,便再无翻盘可能。
楚倾国将倾盆刀猛然甩出,倾盆刀上缠绕着丝丝如同水晶般的丝线,在刀身之外又凝聚出一层气刀,似慢实快地深深扎进诸玛什妖兽蛊兵的头颅,将他扎成一片灰烬。剑帝之匣滚落在地,这件天下第一神兵,此刻却无人在意。
楚倾国痛苦地捂着肚子,他紧紧抓着地面,因为剧痛,指甲深深勾入地面:“帮帮我,帮帮我!”
躲在营帐外偷窥的夜阑惊慌地看着他,竟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楚倾国痛的说不出话,只是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向他伸来。夜阑四处看了一眼,再回头看了楚倾国一眼,起身就跑。
楚倾国绝望地闭上眼,却听到夜阑高喊:“来人呐,救命啊!”夜阑竟然跑了回来,整个营地,霎时乱作一团,羽歌夜早已准备好了稳婆,但是面对动了胎气又早产的楚倾国,全都束手无策。
“是毒七分医,我信你!”楚倾国被抬到后帐,剧痛之际,紧紧抓住了夜阑的袖子,全身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因为肤色黑,所以他不是呈现苍白,而是呈现一种可怕的灰色,像是被烈火焚烧之后,失去一切活力的木炭。
孔雀翎竟在最后一刻,突破了孔雀皇族,甚至众多禽族千百年来没人实现的火法最终奥义,涅槃金焰。然而这火焰,却只能作用于自身。瑰丽的熊熊金焰猛然化作一只冲天而起的凤凰,从孔雀翎身上消散。孔雀翎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整个人焕然一新,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是怨毒至极的死灰色。
“羽歌夜,你死不足惜!”焕然新生的孔雀翎,耗尽法力的羽歌夜,这场战斗,似乎势必逆转。
“歌铃歌铃~”轻盈温柔的叫声在已经几乎被荡平的西凤皇都响起,五只粉色的小歌铃,在空气中渐渐显出身来。
歌铃这种神奇的生物,具有人类都无法媲美的智慧,看似只能名叫歌铃这种声音,似乎一派欢乐自然,却实实在在是第一等可怕妖兽。羽歌夜解封了山之歌铃,唐星眸解封了泽之歌灵,莽蓬莱死后,极光大神庙中的雷之歌铃也被释放,而在唐莲若死后,天地两只歌铃也同时出现,这才是羽歌夜认为郭小山死掉的真正原因,他相信世界上如果有人能捉住逃逸的地之歌铃,就只有郭小山这个千年难遇的恶魔。
如今五只歌铃突然出现,孔雀翎心中浮起极其可怕的预感,他猛地捂住自己的手腕,整条白皙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是被焚烧一般变成焦黑色,猛地从他的手腕里,蹦出一只圆滚滚,粉红色,长着天蓝眼睛的歌铃,明明还是可爱的容貌,但是羽歌夜却清晰感受到,它散发出的,远比孔雀翎更可怖的怨毒之气。
随着歌铃飞出,孔雀翎的身上涌起纯金色的法力,都已经化作实质的光雾。孔雀翎浑身都出现了烧焦的痕迹,妖魅的容貌此刻惨不忍睹,他痛苦地挣扎着,但是当初与歌铃合为一体的是他,现在因为涅槃金焰将歌铃复活的也是他。他和歌铃的法力出于同源,根本挣不开这只脱困而出的可怕歌铃,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孔雀翎当年做下这件恶事,是否想过会有被歌铃报复的一天。
孔雀翎挣扎着向着蠢狼的尸体爬去,但是他身上的金色法力越来越快地涌出,全身像是再一次燃起了涅槃金焰。他费力地向着蠢狼爬去,但是却已经没有力气,手指在距离蠢狼衣角不足一寸的地方,盲目地空抓,却抓不住衣角。羽歌夜蹲□,将蠢狼轻轻一推,孔雀翎抓住蠢狼的衣角,回光返照一般生出最后一股大力,扑到蠢狼身上,焦黑的手臂抚摸着狼族青年的脸,他抬起头,对羽歌夜微笑着说:“谢谢。”
他的头慢慢垂下,倒在蠢狼的面前,像是相互依偎拥抱一样,这位火焰法术造诣冠绝古今,实现了连圣师唐金熙都没做到的涅槃构想的盖世妖孽,就这样死去。
六只歌铃聚在一起,欢乐地叫着,飞来飞去。
“想走?”羽歌夜眯起眼睛,看着它们在漫无目的的飞舞中,悄然向着天空逃逸的身影。羽歌夜缓缓飘起,头天,脚地,东山,西雷,北泽,南火,六只歌铃发出委屈的叫声,以六只歌铃,六个基点,形成一个正八面体,将羽歌夜围在当中。
楚倾国几乎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不是简单的动了胎气,而是太上之刀和倾盆刀皇的刀气,侵入了体内,浑身如同凌迟一般痛苦,早已化作兽型的他,形如一只灰色巨犬,侧躺着身体,痛苦至极,身边放着好几个热水盆,里面却已经满是鲜血。
“这是我师门留下的秘药,可是我,只能救一个。”夜阑捧着手中的药瓶,跪坐在楚倾国面前,几乎都不敢说出这句话。楚倾国在剧痛至极的情形下,竟然生生定住一霎,眼睛看着夜阑的药,又看向夜阑的眼睛。
“一个绝对能活。”夜阑仓促地保证着,楚倾国的犬尾打在夜阑的手臂上,然后搭在自己的腹部,他自己则用嘴咬住了床榻的横木,只是刚刚咬住,牙齿便深深嵌入木头之中,可见其痛之烈。
羽歌夜缓缓落在地面,六只歌铃发出歌铃一声,竟然猛地如同六团粉色流星一样,飞逝于天际。他们当年信任圣师唐金熙,成就了圣师不世功业,却在圣师晚年险些被迫分裂,更被封印至今,再不肯相信人类,所以消失在天边。
羽歌夜此时融合唐星眸和孔雀翎法力,终于确认,智慧之妙,古今一同,老子三生万物的真旨,在他身上也得到了体现。三**力,最终汇为一体,然后缤纷演化,他的身体内,充满了瑰丽的色彩,那是栩栩如生的能量,逐渐充盈他身体的每个细胞,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他睁开眼来,面前凝聚出一面冰镜,只是信手凝聚而已,这镜子就圆润非常,边上更有精致的盘龙冰花。
幸好这段时间,西凤皇宫中已经没有人,否则在他完成最终蜕变之前,若是有人袭击,他就成了全无防备的状态。而现在,天人合一时能够交融万物的感受,更进一步,羽歌夜周围的一切,都似乎焕发勃勃生机。
他跃下浮桥,来到孔雀胆面前,当初身材健美的黑孔雀,如今已经十分消瘦,羽歌夜伸手按在他的腹部,强大的生机补入了孔雀胆的身体。
羽歌夜如今的法力,已经达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他发现现在其实自己只是在激发孔雀胆本身的生命活力,并不是自己真的补益,所以孔雀胆没办法去腐生肌,也没办法恢复如初,甚至颇有些饮鸩止渴的味道,此时恢复之后,若是没有补充,将会更快的失去生命活力。
羽歌夜想要把孔雀胆拦腰抱起,孔雀胆却抓着他的手,自己踉跄着站了起来,怀中抱着的小孔雀倒是精神头不错。羽歌夜将年纪幼小而长得丑丑的,只有尾巴上有几根短短翎毛的小孔雀抱在怀里,像是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意义不同,一直蜷在孔雀胆怀里的小孔雀,发出了轻轻的哀鸣。羽歌夜怜惜地摸摸他头顶细弱的翎毛:“他叫什么名字?”
“羽墨。”孔雀胆虚弱地回答一句,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羽歌夜搀扶着他,向皇宫外走去。
夜阑抱着怀中瘦弱的孩子,这是一个雄性,但是头顶的角却像是没有长大的嫩芽,身上显出一种淤紫色。他把手中的药丸缓缓喂尽了孩子的嘴里,当年他学医不成改学用毒,他的师父赶他出门,但是还是给了他一颗治伤圣药,逆死天生丸。这药丸有食指指节大小,却入口即化,瘦弱的孩子吧嗒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虽然微弱,却十分清晰的哇哇哭了。
哭,对于孩子来说,便是生命的开始。
已经几乎无法呼吸的巨犬睁开了眼睛,夜阑连忙跪□,将孩子递到了楚倾国的眼前,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变回人形了,从犬吻中伸出舌头,却没力气伸到太远,夜阑将孩子凑过去,像是感受到了温柔的舔舐,孩子止住了哭声,还没有睁开的眼睛向着楚倾国的方向,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轻轻拍打着楚倾国的犬吻。
“再坚持一下,殿下就要回来了。”夜阑此刻,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楚倾国为了保住孩子,把太上之刀暴走的刀气都吸到了自己的身上,现在经脉寸断,才会连变化都无法做到,就是神祇降临,也救不回来了。
他并不知道,兽型对于楚倾国而言,其实是最厌恶的形态,从人变兽,他曾很长时间无法适应,只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无能为力。
楚倾国缓缓闭上眼睛,再也不曾睁开。
婴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又一次发出了嚎啕大哭。夜阑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此刻抱着孩子,试图让他安静,不停绕圈行走,也根本没有用。
“发生了什么事?”羽歌夜听到孩子的哭声,抱着孔雀胆狐疑地走进了营帐,孔雀胆看到眼前的场景,即使虚弱至极,仍然浑身一颤,猛地从羽歌夜的搀扶中挣脱了出来。小孔雀惊叫一声,落在了孔雀胆的肩膀,困惑地看着床榻上那只巨犬。
羽歌夜一句话没说,扑在楚倾国的身上,身上勃然的法力让小孔雀惊恐地叫了起来,整座营帐都轰然向着四面八方倒塌,夜阑带着小婴儿,孔雀胆抱着小孔雀,连忙避开了这里。
磅礴的法力涌动着,羽歌夜持续不断的输入,最后,他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出灰白,夜阑担忧地叫道:“殿下,没用的。”
羽歌夜没有回头,可怕的杀机却牢牢锁定了夜阑,夜阑再也不敢说出一句话,羽歌夜没有继续输入法力,他迟疑地愣在那里,探手扶住了布满齿痕的床榻横梁,看到旁边有着明显是爪痕的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不虚此行。”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


、122江山易主

“朔国师的病;在于毒瘤堵塞心脉;如今我已经将毒瘤的生机断绝;随着血液的循环;朔国师的身体会很快变好,平时多吃些活血化瘀的食材,多滋补身体;便再也不会有问题。”羽歌夜最后为朔长绝把脉,“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云京找我;灵感大王的爵位不会褫夺,云京也永远留着朔国师的位置。”
“能够延长寿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一辈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朔长绝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能够被称为红润的色彩;不过他身体好了,莽红袖反而更加缠腻,就和朔长绝同乘一骑,搂着朔长绝一刻不肯放手。
羽歌夜沉吟片刻,捏着拇指中指成两界大手印:“两界大手印乃是朔族秘传,按说,我该还给国师。但是我对阵孔雀翎的时候发现,两界大手印,两指成世界,其实并非真的成就世界,而是将两指捏住的东西,彻底粉碎,残余的毒烬,却会进入身体,这才是朔族后来越来越早逝的原因。”
“其实我也有所察觉。”朔长绝脸上没有一丝遗憾之色,“朔族因两界大手印而成天下望族,却也因为它子孙凋零,如今两界大手印在你手中,传与后人也好,陨灭也罢,都和长绝无关。”
“有红袖在,还用得着那两根手指?”灵感大王语中带着鄙视,但是对羽歌夜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二人自称,都放下了朔莽这北方大姓,说明二人已经放弃了过去的身份,不再是国师和大王,“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放牧青格尔,饮马天湖畔,没想到真的有实现梦想的一天,此生别无他求。”
“那歌夜就不耽误二位奔赴美好生活了,希望来日我到青格尔草原,还能喝一杯红袖大哥自酿的马奶酒。”羽歌夜拱手抱拳。
“好说好说!”莽红袖也豪迈抱拳,“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羽歌夜目送莽红袖和朔长绝同骑远走,露出一丝微笑,他转过身来,“来,羽墨,到爸爸这儿来。”
听到召唤的小孔雀,笨拙地扑腾着飞起,落在羽歌夜的肩膀,才四岁大的小孔雀,却已经活泼的不行,用还有些钝的雀喙啄着羽歌夜的耳朵,羽歌夜笑着闪躲,“羽墨,别闹。”
羽墨高兴地张开小翅膀,发出长长的鸣叫声,很快就又不安分的飞回了孔雀胆的肩头。孔雀胆却没有羽歌夜那么温柔,当羽墨喳喳叫着向他怀里的孩子啄去,他屈指一弹,羽墨便委屈地挪动着双爪,想了想,又飞回了羽歌夜头上,确实是头上,他的爪子抓着羽歌夜头顶的发髻,那发髻已经松散,看样子不是第一次被抓了,羽歌夜无奈地捉着他双脚放下来,回头望着孔雀胆。
“睡了。”孔雀胆轻声说道,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婴儿,看着就有些虚弱,但是脸色倒还好。
“该喂奶了。”夜阑从后面赶过来,手中握着个琉璃奶瓶,里面撑着深咖色的液体。本来还睡着的宝宝睁开眼来,看到夜阑和手中的奶瓶,眨眨睫毛长长的眼角,便沁出一滴眼泪,委屈地呜哇哇哭了起来。“我已经尽量改良配方了,但是味道还是……”
羽歌夜探身接过小宝宝,将奶瓶虚虚引来,小宝宝看到羽歌夜,泪珠儿不流了,却不住试图扭头躲进羽歌夜的怀里,只是他实在太小了,根本都扭不动,小手胡乱推拒着,羽歌夜用嘴咋咋奶嘴,把奶嘴捂热吸出奶来,带着淡淡涩味的牛奶,对于成人而言,都不容易接受。小婴儿委屈地含住奶嘴,吸了起来。
“主子,就快到云京城了。”十二队长中的白虎,出现在羽歌夜身边。
羽歌夜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巍峨的城墙,百千年不曾散去的繁华,发出极轻的一声:“呵呵。”
这一次,再也没人敢关门拦阻羽歌夜,云京城上的守城人,带着谦恭和畏惧,看着大军停在京门十里之外的极昼祭坛。
羽歌夜亲自登上极昼祭坛,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却清楚传遍每个角落,连守城的士兵,都能听到他的话:“不夜城八千白马,还在否?”
“在!”潜藏不夜城三年的八千白马,齐声应答。
“冰冠下两万龙鹫,还在否?”
“在!”两万铁甲峥嵘的龙鹫军,齐声应答。
“快哉楼三百龙脊,还在否?”
“在。”三百龙脊和被三百龙脊死死钉住的西南大军,齐声应答。
“天下兴亡匹夫怒,身披戎装伐胡虏,刀枪为乐血为酒,共饮十方做人屠。风雪不灭钢铁志,沙尘不掩壮士心。四关雄立戍西北,必将铁马踏冰冠。青衣带水过西南,誓将禽血红玉关。纵有颓靡钝刀刃,自将侠骨震凡心。勇卒暮年心不死,犹在梦中听战歌。今朝有幸成壮志,普天之下尽中国。功过任他后人说,留取丹心照山河。”羽歌夜唱起镇灵歌,将杯中美酒,撒在极昼祭坛,三杯祭英烈。
镇灵歌再一次响彻,这一次,是为了悼念没能等到天下一统,功成名就的伙伴,为了召唤他们马革裹尸的英魂,回到他们的故乡。
此时已经进入冬季的云京,也开始飘下雪花,昏暗的天空中,洁白的瑞雪像是飞舞的英魂,又像是涤荡人心伤痛的温柔羽毛,铺满了大地。
数十万人的镇灵歌,让云京城都全数听闻,守在云京门口的百官,都被这豪迈苍凉的歌声震颤心灵。章鸣镝这个老狐狸,一面想讨好羽歌夜,一面又生怕羽良夜还有翻盘机会,竟发动百官,奏请出京迎接羽歌夜回京。这样无论谁胜谁败,他都做足了功夫,本来正得意的他,此时听到镇灵歌,也不由白了脸色。
先行致祭,而不是先拜皇帝,羽歌夜的举动,已经传达出十足的信息,云京城外百官跪迎,却只看到羽歌夜一人独骑,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向着云京城走来。
“悦王殿下功高千秋,德盖万古……”章鸣镝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就被羽歌夜冰冷眼神看得仿若喉咙生冰,再不能言语。
羽歌夜一骑入京,百官相随,来到紫禁城门口,却看到一个人,站在紫金城外五气朝元桥上,穿着深紫裘袍,白色里衣,手中提着一盏八景宫灯,照亮了因为大雪而发昏的路。羽歌夜眼神有片刻恍然,旋即滑下马来,站到他的对面:“这身衣服,你不配。”
“至少,不会在见你的第一面就被你杀死。”羽良夜微微一笑,提着八景宫灯,和羽歌夜并肩向着紫禁城内走去。
“难道你还想挣扎吗?”羽歌夜抱着孩子,甚至不曾看过羽良夜一眼。
羽良夜不以为意,此时的他,才更像是羽歌夜认识最久的“太子哥哥”,淡雅,雍容:“何必说是挣扎呢?父皇遗诏,我们手足不得相残,我没有动你,也没有动母君。”
羽歌夜嘴唇颤抖,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覆水难收,这句话,当真要反复咂摸,才能品出其中真味。”羽良夜和羽歌夜一路走去,太和殿广场空旷得让人害怕,“我曾经以为,得到了帝位,就能得到你,却没想到,反而把你推得更远。我曾以为,天下就意味着一切,却没想到,天下什么意义也没有。”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羽歌夜和他沿着太和殿广场中央的汉白玉道路前行,这条路,从来都只属于帝王,羽歌夜毫不在意地直接踏了上去,羽良夜却并没有说什么。覆满白雪的道路,随着他们走过,留下两行足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羽良夜宠溺地笑笑:“打江山易,坐江山难,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江南富庶,国之重地,欲兴国运,当从此始,西南四州,人心顽固,其民凶悍,柔以化之,河朔六州,围绕京师,世家纠缠,实为大患,中原五州,青党弄权,于国无益,国之蠹虫,神庙虽能稳固人心,却常染指君权,祸乱朝纲,即使不废,也当平之。”
“打得下江山,便坐得稳,大不了,我将它毁了便是。”羽歌夜终究是有怨气的,羽良夜短短几句话,可谓字字珠玑,句句良言,但是他却任性的说狠话,只想看看羽良夜恼怒的样子。然而羽良夜却像是看淡了一切,一直保持着微笑。
两人沿着台阶,来到太和殿殿门前,巍峨恢弘的大门内,金銮龙椅,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羽良夜和羽歌夜一起站在太和殿外,一步就可跨过门槛,走向那张龙椅,却没人动这一步:“我能抱抱你吗?”
羽歌夜没有拒绝,羽良夜伸出手搂住羽歌夜,两个人身高相差无几,他轻轻嗅闻着羽歌夜发丝的味道,羽歌夜却并没有那么厌恶了,羽良夜退后一步,手指轻轻拂过羽歌夜的脸颊,他的掌心,有一粒红痣,鲜艳如血,看到羽歌夜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羽良夜苦笑一声:“可惜我掌心的红痣,不是你上辈子留下的记号,你不是我的金熙,我不是你的纳兰。”
那掌心的红痣突然扩散,变成了一滩,羽良夜嘴角涌出殷红的鲜血,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脸色已经青白得可怕,却还是露出一抹笑容。
羽歌夜早已察觉他身体中的生机正因为毒药迅速消失,看着羽良夜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僵硬,身上开始覆上雪花,脸上却还挂着温柔的笑容。他心中竟然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乐,反而觉得突然间失去了一个支撑一般,心里空了一块,他这时候才发现,太和殿燃着再多的灯火,也显得好暗,金碧辉煌的龙椅,看着却那么冷,而他身边却没有人,只剩下他一个。
“歌夜。”羽歌夜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羽歌夜回过头来,眼眶终于湿润。四年不见,唐修意容貌没有衰老,精气神却变得颓靡,眼角眉梢,都没有了当年的凌厉之气。他猛地扑过去,紧紧搂住唐修意,感受他身边所剩不多的温暖。唐修意看着倒在地上的羽良夜,眼神里也没有了怨尤。景帝遗诏,手足不得相残,儿子不得弑母,羽良夜做到了,羽歌夜也可以做到,但是羽良夜还是选择了死去。
心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修意扶着羽歌夜的手,将羽歌夜送到丹陛之下,看着羽歌夜走上丹陛,坐在龙椅上,眼神中的感慨,多到解不开,散不去。
真的坐上这龙椅,羽歌夜才发现,它真的太宽太大,左右不着,后背不靠,他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面前是跪下齐声唱诵他名字的百官,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开心。面前,放着一个卷轴,羽歌夜慢慢打开,绢布上,用小楷写着密密的字,打头两个大楷,国纲。
羽歌夜不顾跪在地上的百官,看着面前的绢书,上面的笔迹并非一人,翻到最后,才能看到两个羽歌夜熟悉的笔迹,一个属于景帝,一个属于羽良夜。
羽歌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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