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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及其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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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允中不是那么爱要面子的男人啊……”
“可他毕竟是男人,还有,他对不能保护你害你受伤才是真正解不开心结。音彬说他连做梦说梦话的时候都在喊着‘羽儿,对不起’,你知道,他一向把你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是这样的么……”柯羽咬紧了下唇,被所有一切可能困住了。
如果允中是因为月说的这些原因而闷闷不乐,自己又总是甩脸色给他看……
越想越觉得罗月说得有理的柯羽,不禁大叹——
天!她在做些什么呀!
他推拒她就冲他发脾气,明知道他病着还故意气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靠自己看到的一面情况就对他不冷不热。
懊恼不已的柯羽重重地叹气,不知是在叹自己的神经粗大没有为允中考虑半点儿,还是在叹她的傻老公自己给自己加压搞得身心俱疲……
入夜,两点。
潮红的脸色,苍白干裂的嘴唇,抓住胸口的瘦长手指。
急促的呼吸,停止不住的呛咳,并未因护士的扶持而减轻。
一口气没顺过来,允中咳得惊天动地,脸色更是憋得发紫,“默先生!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到了!”
好难受……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抽吸声,整个胸腔火辣辣的闷痛更是让他无法承受。
他知道自己在发烧,昏胀的头脑和疼痛的肢体,都在向他叫嚣。
还好最近几天大家都很忙,所以他在吃过晚饭之后就把他们都赶走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了。医生说他的持续低烧源自于肺部感染,情况虽没有上次那么严重,可仍然让所有人提心吊胆。因为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住病势,即使是低烧,终日不退也可能要命。
为了降□温,他除了更加频繁的擦拭身体之外,还服用了大量的退烧药品。药物的刺激让他不但没有任何食欲,本就不好的胃也跟着作乱,经常让他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而半夜的寒气也就趁虚而入,摧残着他的气管以及本就损伤严重的脊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折磨他,今天晚上他的胃就一直在疼,那种一下一下抽痛的滋味是无法用语言清晰表述出来的;而外面骤变的天气更是无可避免的缠上了他的脊椎——
后背的神经已经疼到整片都跟着发麻不说,当初伤得最重的T9上方,更是像要补上下半身丧失的所有疼痛一样,疼得他直冒冷汗。
换作别人,任意一种疼就能让他们哭天喊地了,而允中硬是咬紧了牙不吭一声。直到连咳嗽也插上一脚,才惊动了值班的护士。
医生在三分钟之内赶到。他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情况,刚要开口——
“……唔!”允中紧绷身体突然开始颤抖,完全无法支撑自己上身的他,一下子倒进护士怀里。
“糟糕!是痉挛!”第一时间内按压住允中受伤的腿,以免肌肉痉挛导致裂开的骨骼错位,可仍然无法让收缩的肌肉停止颤抖。
“……唔……咳咳……”又一阵抽搐,允中大口的吸着气,结果反倒呛咳了起来。
疼痛让他的面部肌肉变得扭曲而骇人,唯一能够使力的右手扯住床单……
“嘶——!”的一声,结实的棉布床单竟然让他撕碎!
额头上鼓起青色血管,狰狞痛苦的表情,毁掉了他平素里温文尔雅的形象。
由这些,既可知他此时此刻是如何的痛苦。
又一名医生在看到呼叫器的红灯闪烁之后赶了过来,那是护士见人手明显不够而又按了下了按纽。
“注射杜冷丁吧,不然他受不了了。”其中一名医生说,允中痛苦的样子连她也看不下去了。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另一名医生应声。
当痉挛渐渐平息,在场的三个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惨白着一张脸的允中突然捂住嘴唇,呕出一口黑血来!
“Oh!My God!”护士惊叫,连医生也呆住了。
血顺着他指缝淌出,淌过他月白色的衬衫边缘,留下一道血红霏边,滴在雪白濡湿的被子上,滴在他自己刚刚留在被子上的汗水中。红色一下子晕开,形成古怪刺目的形状,凄厉得仿佛鬼魂的身影。
“不要……通知……”倚在护士身上,允中拉住要去打电话的医生。
“默先生?”医生转过头看向允中,他没有听清楚他断断续续的言语。
“……不要通知家属……我自己签字。”
“这……”不符合规定啊!可是……
医生望向允中恳求的眼,竟然说不出拒绝他的话。而时间紧迫,的确,要等到家属来了再签字就来不及了。
“我签……咳咳……不要通知他们。”
“……好吧……”
就这样,凌晨两点半,医院的急诊手术室里,进行了一次由病人自己签字担保的开腔手术。
“胃出血?!当时你怎么不通知我?!”罗音彬瞠大了眼睛,瞪着眼前的值班医生。而他深后的监护房里躺着的,正是尚未清醒的允中。
“时间过紧,默先生又不准我们半夜打电话过去。”罗医生的目光好吓人,仿佛要吃了他们俩似的。
“他说什么你们就听……唉,算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头看向玻璃窗内昏迷中的允中,罗音彬只想叹气。今天一早上过来,他就被吓了一跳,允中哥竟然不在病房!问过值班护士他才知道,今天凌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允中哥一定是怕吵到他们睡觉,才跟医生如此要求的,他还不了解他么?
可是,这么严重的情况,他的行为也确欠妥,如果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后果将是一团混乱。当然,他只是就事论事,而不是诅咒允中哥。
可当他看到他口鼻上罩着的氧气面罩,被子里延伸出的数条导管,心里仍然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几个都在家里睡得安安稳稳,只有允中哥一个人在医院里遭罪,这实在说不过去。
“胃部的病情稳定下来了,不过他还在发烧,我们担心再这样烧下去会转变成肺炎。”尽管他们几乎使用上了所有的退烧手段,但都没有让默先生的体温下降到三十七度五以下。
“我去打电话通知他们。”音彬举步欲去,却被身旁人拉住。
“那个……”值班医生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默先生进手术室之前特意告诉我们,要您等到默太太下班再跟她说。”
“……我知道了。”音彬翻了翻白眼,他算是彻底败给允中哥了。
当柯羽坐在开往医院的车上听唐峋向她说起允中凌晨动手术的事情时,原本还在心里盘算怎么开口跟他说第一句话的她,刹时忘记了其他所有,红了眼眶拼命催促唐峋将车开得再快一些。
而当她真正站在病房外,透过硕大的落地玻璃窗,看见无菌病房里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爱人时,眼泪,如同滚珠般滑落。
病房内,专业的护理师正在帮允中调整体位,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理清连接在他身体上的所有管线,这其中包括了心电图的电子触手血压体温监测仪的管线以及输液管、输血管、胃管、伤口引流管等多到数不清的线路。
被子被掀开,柯羽能够清晰的看见允中胸腹间包裹着的厚重纱布。纱布的雪白得刺痛了她的眼睛,而他微微蹙眉的清矍面庞更是看不到半分光泽,如果不是氧气瓶口不断翻腾的水泡,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莫名的恐惧笼罩在她全身,湿冷的手掌贴扶在玻璃窗上,心尖的颤抖跟刺痛反射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她不要失去他!不要!不要!不要……
“小羽,放心,他会坚持下来的。”为了你,再难再苦再疼允中也一定能够咬紧牙挺过来!罗月扶住柯羽颤抖的肩膀,安慰着。
“是啊,柯羽姐你放心,允中哥的情况已经在好转了。”音彬也应声说。
允中会熬过去的,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一点。
因为他们都知道,里面躺着的那个饱受病魔摧残的男人意志有多么的坚韧,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深深的明白,即使是放弃了所有,允中也无法割舍他深爱的妻子,绝对不会抛下她一个人面对未来的一切。
浓情至此,妇复何求。
然而情况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么好。
允中自手术之后就一直没有清醒过来,当晚九点,更是再度发起高烧;并伴随有呼吸困难、心率不齐的症状。
往后的两天,他在抢救间进进出出了数次,终于在第三天中午睁开了眼睛。此刻,不但他自己全身脱力,两天来衣带不解的守在他身旁的柯羽也是殚精竭虑、筋疲力尽。而一路陪下来的罗月和音彬也颇感疲惫。
“你终于醒了……”梗在胸口的那一口郁气终于吐出,柯羽脸上终于露出两天多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尽管这笑中,含着哽咽和泪花。
看着她情意款款的凝视,看着她含泪双瞳下浓浓的黑眼圈,允中的眼底有那么一刹那的刺痛。他的目光瑟缩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紧了早已是削白无血的干涩嘴唇。
“你昏迷了两天了,怎么样?哪里不'炫'舒'书'服'网'?”柯羽双手握住他枯瘦的大手,却又不敢太用力。因为那手上已经满是细小的针眼,密布在一条条突出的青紫血管上;扎得太多,以至于现在无处下针,吊针被转移到他的手臂上。
允中合了合眼,勉强摇了摇头。
两天了……
怪不得她眼底乌黑,一定又是一时也没休息。
眼神中闪过心疼的讯号,允中吃力地侧过头,看向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罗月和罗音彬,又瞄了眼柯羽,似乎想要表达什么,无奈鼻腔和口腔都插着管子的他还说不出话来。
“小羽,允中也醒了,这下你该放心的去睡一觉了吧?”罗月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拍了拍柯羽的肩,问。
“我还不困。”
只是看着他,眼中没有别的人物,柯羽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又昏迷过去,不再醒来,永远的离开她……这种恐惧在这两天里无时无刻不纠缠着她紧张的神经,她甚至不敢去仔细想这种可能,怕想象出来的场景会让她顿时崩溃。
“……去……睡……”吃力地开口,允中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而他逐渐清醒的幽深黑眸里,有着一份柯羽拒绝不了的坚决。
“你不要用力!我去睡,这就去。”怕他一激动咳嗽再起,震裂手术刀口,柯羽忙站起来,依他的话行事。
柯羽一走,允中再度合上眼,只片刻,就又陷入昏睡。没办法,他失血过多,持续的发烧又摧垮了他整个身体。
而接下来的几天,他亦是睡时多,醒时少,就算是伤口的疼痛感觉,也没敌过大病后的困倦疲惫。
由于手术的刀口刚好在腰腹之间,术后为了防止伤口迸裂,允中只能躺在床上静养,更换体位则需要两名专业的护理师扶持,而下地更是完全被禁止。
所有的护理工作由专门人员接手,柯羽因此只能成天安坐于一旁,等待允中一天内短暂的清醒时期。
即便是醒着,他也不能说话。所以她就不停地给他讲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偶尔念一两段报纸,直到他再次睡去为止。
不知道是不是她神经过敏,她总觉得允中手术后的这段日子里异常的安静。不只是因为他不能开口说话,而是他清醒时过于平静的的神态,以及他飘忽的目光,都让她打心里感觉一种不对劲。可到底哪儿不对,她还说不上来。
结果直到医生撤掉他胃管的第一天,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就气得她差点扑上他的床掐死他——
“怎么样,还痛不痛?”虽然他没说也没有露出半分不适,可看刚刚她明明就看到他的右手抓紧了床沿。
允中没有应话,只是摇摇头,看向柯羽的目光里有着一丝决绝。
“柯羽,我们分手吧。”
沙哑的嗓音,如出一辙的字。
站在一边的音彬瞠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他的医务人员虽然听不懂中文,也被他冷绝无情的语气骇住了。
而柯羽先是一愣,渐渐的,眯起漂亮的大眼睛,一脸复杂的表情。
她总算弄明白,六年前他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说出这句老得掉了牙的分手宣言的,更可笑的是当时的自己竟然就那样熊熊给他骗了,自哀自怜了四年。很好,他当她是白痴么?可以中招两次?还是以为他那中气不足的样子能唬住所有人?
她心疼他,因为她明白他这样做的背后,隐藏了太多他永远也不想让她触摸的疼痛伤口。但同时她也很生气,气他为什么不肯问过她的心意再下决定,而且,是第二次下了同样的错误决定。
柯羽胸口的怒火燃烧,炽热到想冲他喷火懈恨,但考虑到他还未复原的身体,只能咬咬牙咽下气来。
“有种你再说一遍?”轻柔到不行的语气,加上脸上残留的爱恨交织的表情,柯羽的样子着实吓了旁边的几个医护人员一跳。他们两个,这是在上演哪一出戏呀?
“……我们,分手吧。”皱紧剑眉,略有些诧异,但允中仍然哑着嗓子重复了一次刚才的话。
“很好,默允中,事不过三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气极了的柯羽才不理会旁边人怎么看她,扯开嗓子一串极溜的中文响彻整个病房:“加上当年那一次,你这是第三次要跟我分手!第三次了!恩?你不用给我皱眉头,我告诉你,想离婚?没门儿!连窗户都没有!”
如果这个场面是上演在哪个泼妇老婆骂街的戏份里,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只可惜,这个场景只维持了那么一秒——
“……咳咳——咳咳——”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突然发飙吓到了,允中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并且很快的,他缠着绷带、没有任何东西覆盖的胸腹处,一抹浅红渗出厚实的纱布。他神色僵硬,但谁都能看见,他已经是疼得青筋突起,面无血色。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胃部,却又不敢用力,青紫的手背,染红的纱布,还有耳边不停的剧烈咳嗽,吓跑了柯羽所有的愤怒。
“允中!”柯羽惊叫,脸上完全没了刚才那恐怖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心痛,是紧张。
“我不说话了,我不叫了,你不要激动,拜托……”按住允中因咳嗽而震动的肩膀,柯羽的声音完全软了下来。
但允中并没有将目光转向她,而是别过头努力地压制住咳嗽。
听着他时断时续的咳嗽声,柯羽的心跟针戳着了一样疼。
“对不起,我不该大吼大叫的,你不要激动好吗?”
此刻身体的疼痛对允中而言,并不算什么;对他而言,妻子柔软的声音才是对他真正的折磨。
听着她渐渐哽咽的委屈,允中是真的不敢转过头看她,那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内疚。
多么讽刺,错的人是他,道歉的却是她。
允中心中的感慨化成眼底抹不掉的愁绪,眼前的一切,更加的让他不得不坚持自己的决定。他能带给她什么?心惊胆战的生活?惶恐不安的情绪?还是永无至尽的折磨?当初的自己怎么能够那样的不顾一切,只为了抓住自己微薄的幸福,就将最爱的女子拖进了这个泥沼之中?他痛恨自己的自私也痛恨自己的无力,如今,推开她让她重新开始,才是他唯一能做的正确的事情吧。
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罗月和音彬忙着剪开允中腰腹上的绷带,准备处理他铁定开裂了的伤口。柯羽站在床头,无声的流着眼泪。
他知道她在哭,该死的他没有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时候了。
她的眼泪,弄疼了他的心,也弄乱了他的心。
他曾经在天主面前发过誓,不让她掉一滴泪有一丝委屈的呀!
“……允中……”微弱的声音在头顶想起,允中侧目,看见柯羽咬着嘴唇美眸凝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么?”强迫自己冷下声音别开眼,不去看她怜她。
“……你休息,我不打扰你了。”生怕他再次激动,柯羽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温驯地点头,然后退出房间。
“允中你这是在——”干什么啊?!罗月说到一半的话被允中截住。
“什么也别问,现在。行么?”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月和音彬不解的目光,只能将脸颊贴向一侧的枕头,表情僵硬得如同理石。
“默允中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两天后的下午,病房的门一脚被唐峋踹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叠铺天盖地如同雪花一样撒了一地的文件。
“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十分’需要你给我说清楚!”本来他是想把手里头这摞他一路上都发疯得想撕掉的东西,全部甩到床上这个一脸木然的家伙脸上的,可当他真的出手时,却只是任其漫天飞舞。他实在不得不小心一点,以免打伤床上这个让他愤怒得抓狂却也心疼得要命的家伙。
“……咳……”唐峋进来,带进来一股凉风,允中掩唇咳了一声,沉默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说话呀。”唐峋十分火大,可又不好发作,只能忍住濒临崩溃的脾气缓声问道。
“我需要你帮我管理集团。”他的声音还是很嘶哑,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吃力,喉咙的肿痛并没有随着体温的下降而消退。
“我现在不就是在管么?有必要像这么做么?我不想要你名下那大得可怕的资产,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唐峋的鹰目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恨不得把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股份转移授权书、固定资产转移授权书、经营管理权移交授权书……
罗音彬手里捏着从地上捡起来的几张英文授权书,刚进屋的他,不解地看向站在房间正中央怒目圆瞪的姐夫和面无表情的允中哥。他们俩在吵架吗?
“峋,你,坐过来,听我解释。”一句话,教他说得一字一顿,微微上扬的颈部,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喉咙上下游动。
“解释?你还要解释什么?你他妈的最好不要跟我说什么不想活之类的蠢话!相信我,你胆敢说一个字,我马上把你掐死!”大声的怒吼背后,是掩藏不住的恐惧,无论唐峋多么的不愿意承认,但他,真的怕允中会想不开做傻事。
“我没有,不想活,只是,真的没有精力……”允中顿住声音,咽了口唾沫,希望喉咙不要再这样火烧火燎般的疼。
“没精力再管理这么大的企业,允日他,你也知道,他不是吃这行饭的。”他只希望自己的弟弟们能自由的选择自己未来的路,而不是像允日那样,因为考虑到他身体不好,就选修商科,并打算过早的扛起家族事业的重担。
“那允泰呢?小延佑呢?”唐峋挑眉,心里略松了口气。
“允泰,他还小,我有留下一部分产业,以便他们兄弟俩将来发展做资本,至于延佑,我也存了成长基金……”提到延佑,允中的眼里闪过一丝黯淡,不再言语。
延佑,是他和岳父岳母还有羽儿,一起给宝宝起的中文名字。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不知道他又长大了多少?
他希望,和羽儿离婚之后,她能将孩子的抚养权让给他。这样,她就可以没有丝毫负担的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当然,其实前面的理由太过冠冕堂皇,他必须承认,在希望不给她带来任何负担的同时,他自己,也私心的想要留下唯一能够证明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一切的实体:他们的宝宝,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为他十月怀胎生下的可爱孩子。
他已经为允泰和延佑各存了为数不小的一笔成长经费,这保证了他们两个,特别是延佑,在他离开人世之后,还能够平安的长大、受教育。不过他还是会努力支撑着自己这副满目创痍的皮囊,因为他不但想亲眼看到他深爱的羽儿找到另一个有力的港湾,还希望,能够看见自己的弟弟和孩子,成家立业。如果这一切都变为现实,那么,他的一生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默允中!你给我振作一点儿好不好?我认识的那个家伙才不会被这点儿小病打倒!”唐峋真是受够了他那飘忽的眼神,这家伙最近总是这样,正说着话呢,他就是能出神儿到无视别人的存在,一个人不知道在那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峋,我没有不振作。”允中看着眼前多年的死党,微微一笑,“你我这么多年兄弟了,你还不了解我么……我没有放弃生命,只是,我想放了她,而已。”
只是想放了爱,而已。
心脏处仿佛筋脉尽断的感觉,让允中只能咬紧了牙,垂下满是伤痛的眼睑。
他没有表露出来的哀伤,被留在睫毛灰色的阴影下,凝成一片沉寂。
唐峋敢说,允中在讲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滴血,尽管他的微笑看起来是如此的平和安宁,可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心碎,却是他无法忽略掉的。让他放手,太难了点儿,他已经将全部的心,都给了那个人啊……
音彬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眼圈有些泛红。允中哥分明是在笑的啊,可为什么,他却觉得他是在哭?即使他温柔的眼瞳里,没有一丝可疑的水光,他仍然能够感觉到,那双每每望向柯羽姐即是一片柔情的深邃双翦,此时此刻,正在无声无息地、安静地流着咸涩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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