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长安古意 作者:掠水惊鸿-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熘祝ψ琶艘话阉牧常溃骸澳忝呛驼獾愫茫」馊缬瘛;瓜肽忝羌铱珊鼓兀俊薄∧巧倥苦榈溃骸安桓摇!崩纯〕夹Φ溃骸拔和跚懒俗笏纠汕侵陌耗铮切∧镒幼蛉仗寺チ耍也拢抢辞胛掖χ昧饲侵摹!蹦巧倥氖治⑽⒁欢叮迳萧⒆印�
待来俊臣穿好衣裳出来,魏王府长史已经在堂上等候了。几口大箱子摊开,内中珊瑚珍宝耀人眼目,又有四个少女垂首跪着。来俊臣随手拈起一支翠玉簪子,对着日光来看,内中通透碧色如春水般隐隐流动。他笑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世上皆以玉比君子,却不知这是最易碎难保的不吉之物,还不如石头蠢物持久。”他将那玉簪在一方砚台边一磕,登时齐齐碎为两段。
那长史笑道:“凭他什么君子,到了大人手中,焉有不摧折之理?”来俊臣笑道:“你家大王的心事我尽知,只是定夺权衡皆在陛下,我不过无违君命罢了。你家大王于其来媚我这小小灶神,不如取媚于奥。” 那长史陪笑道:“陛下圣心难测,我家大人用力数次,均被那人滑了过去。”他手指一指东边,又道:“眼下之机千载难逢,全仰赖大人转日回天,我家大王若真能遂了日月凌空之愿,大人封王拜相功垂万代,皆不下话下。”
来俊臣笑道:“你们红口白牙说几句废话,最是容易不过,却让我做恶人?”那长史干笑两声道:“大人劳苦。”来俊臣道:“罢了,此番也算是天助你家大王。昨日那小郡王送到,不过轻轻打了几下屁股,便有些支撑不住,我只管替陛下铲除奸邪,剩下的事,让你家大王自己忙活去!”那长史立时大喜,跪下行了叩首大礼,道:“有大人此言,我家大王便放心了。”他站起身道:“还有一件小事,要烦劳大人。”来俊臣笑道:“你家大王不解风情,逼得绝代佳人跳了楼,却让我来替他出腌臜气。” 那长史笑道:“大人果然是法眼通天,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去。”来俊臣笑道:“收拾一个小小的司郎官不难,我听说是乔知之给窈娘写了首诗,窈娘才自尽的,那诗你知道么?”
那长史想了想道:“勉强能背。”慢慢诵道:“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此日可怜无得比,此时可爱得人情。君家闺阁未曾难,尝持歌舞使人看。富贵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面伤红粉。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
来俊臣仔细听完,叹道:“这乔知之倒也是个才子,难得是窈娘情贞,愿为他舍了性命,让你家大王厚葬佳人吧。”那长史不明白他的意思,迟疑道:“是是,正该如此。”来俊臣拂袖道:“我还要去推事院,就不多陪了。”那长史赶忙辞了出去,来俊臣望着地上碎玉淡淡一笑,他平生最大乐趣,便是让君子低头,贞女解带。
27
27、二十六、翡翠屠苏鹦鹉杯 。。。
来俊臣到了推事院,肃政台侍御史万俊国迎上来,笑道:“大人昨夜胡旋可好看?”他们是同僚也是好友,万俊国知道他专喜人家妻妾的癖好,拿来调侃来俊臣倒也不恼,笑道:“言语无味,只胜在肤如凝脂,占了绘绚而后素一条。不如今晚送给你试试?”万俊国哈得一笑道:“那我可不敢。听说胡地女子性子倔强,我不如大人神勇,还怕降服不住。”来俊臣笑道:“你可是在元庆那里碰了钉子?”万俊国叹了口气道:“拷讯一夜了。”将门推开一线,内中几个刑吏正给一个血人套上脑箍,那人头发散乱,若非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谁也认不出就是曾经威仪棣棣的兴昔亡可汗阿史那元庆。随着刑吏们奋力将脑箍收紧,元庆暴喝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来俊臣冷冷一嗤,道:“胡人痴傻,果然不错。重枷用了没有?”万俊国道:“用了三样,他双臂和左腿已断,就剩一口气了,大人你看,要不要给他治治?”来俊臣哼道:“治什么,有了那小郡王,他们便一钱不值了,如若不招,打死拉倒。” 万俊国终究有些踟蹰,道:“他还是西突厥的首脑,死了他会不会引出边疆战事来?”来俊臣一笑道:“你没读过《逍遥游》么?他就是鲲鹏,也须有突厥的万里长风才能展翅,自从他踏入神都地界的那一刻起,‘可汗’二字就屁都不是了。”万俊国一笑道:“如此寿春郡王那里,就偏劳大人了。”
来俊臣进了关着李成器的那间牢房,几个狱吏守了一夜,也颇有些困倦,听得他脚步声,忙打起精神来跪迎。来俊臣扫了一眼跪在刑架下的李成器,他身子已不在颤抖,低垂着头颈,如拉倒了兰花架,摧折了的花枝一般。他臀腿上的杖伤经这一夜凝血,尽成青紫之色,点点黑紫色的血点在肿痕上显了出来。来俊臣一扬脸问:“他怎样了?”一个狱吏忙回道:“起初呻吟着叫痛,半夜晕了一次,拿水浇醒了,后来便没再吭声。”
来俊臣慢慢踱到李成器身边,先拿手探了一下他臀上,触手一片冰凉,无声地笑了笑,捏着李成器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来。因被水泼过,李成器的发髻散开了一半,几缕头发垂下来贴在脸上,越发衬得发黑如墨,面白似雪。想是昨晚出汗失水多了,他嘴唇上干裂开数道口子,加之被他咬破的齿痕,斑斑点点都是血迹。来俊臣见李成器虽是闭着眼睛,睫毛仍在微微颤抖,知他还醒着,估摸着经过这一夜,这少年的精神体力该消耗得差不多了,笑道:“拿盏水来。”
一名狱吏忙将一只茶盏递上,来俊臣递到李成器唇边,笑道:“喝一口吧。”李成器跪了一夜,两腿痛得没了知觉,已不似昨晚那般难熬,虽是眼前一阵阵昏黑,神智倒还清楚。他昨晚直如在地狱的刀山油锅里呆了一夜,心下已不存任何生望,想是恐惧已过了极限,反倒有些无畏。此时被来俊臣几根冰凉手指捏着脸,胃里阵阵翻江倒海地恶心,他拼着浑身力气,将脸偏了过去。
他如此倔强,倒是让来俊臣怔了怔,随即一笑道:“殿下不愿喝,就罢了。放他下来。”几个狱吏上前拆了李成器的锁链,又给他手上重套了镣铐,将他拖到牢房中心。李成器跪了一夜,两腿早已僵硬,倒在地上,小腿便伸不直了。来俊臣笑道:“替殿下将腿脚理顺了。”狱吏们会意,有两人上前按住李成器的身子,便有一人捉住李成器的足踝,将他小腿骤然绊直。
李成器在昏昏沉沉中,只觉双腿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像是有人拿巨锤将骨头砸碎,将骨髓都敲了出来,又似筋脉被生生挑出来扯作几段。这痛苦是如此暴虐刚劲,来势汹涌,与皮肉上受笞打的钝痛不同,与昨晚跪在锁链上针扎般的刺痛也不同,若非亲身领受,他实在想不出,在日月临照的人间,也会有这样可怖的痛苦。他原以为自己靠着信念可以承受住折磨,可是事到临头才发现,在这个被剥夺了为人的最后一点权利的地方,人的信念会变得如此无能为力。他的身体已经全不由自己做主,而任凭别人将它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寸肌肤,都变成痛苦的根源。
李成器惨叫一声,痛得失去了理智,他早已干涸的泪水在一瞬间又倾泻而下。他的手指痉挛地抓着镣铐上的铁链,似乎那是在三途深渊中唯一可以依凭的一根稻草,轻轻一声响,他的一枚指甲齐根折断,鲜血立刻涌上来,他竟丝毫不知。饶是那些狱吏见惯了此等情景,还是用了吃奶的劲,才能将这个痛得发疯的人重新按在地上。
来俊臣微微笑着,他总是欣赏自己用精妙的、环环相扣却又不致让这人死去的手法所创造出的痛苦,这等心智,是阵前杀人如麻的粗鄙武夫所无法比拟的。他蹲在一旁静候李成器惨叫声哑下去,变成了筛糠一般的剧烈颤抖,才轻笑着道:“殿下,阿史那元庆与范云仙都已畏罪自杀,这案子便落在你一人身上。你素知陛下的性情,不是你熬得一时,就能候到她老人家回心转意的。”
李成器的上下牙关打着颤,在他模糊的意识里,他的双腿已经断了,他成了一棵细小的被踏断的草茎,原来人命如草芥就是这个意思。他这一身血肉,得自父母,归本溯源得自祖母与大帝,若祖母想要,便收回去吧。他数十载可笑的荣贵,用这一身骨血来报偿,到了十殿阎罗前,是不是可以坦荡地求一个来世与这龙楼凤阙两不相欠。
李成器喘息了半日,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才稍稍缓和了些,他喘息着去望来俊臣,道:“成器有罪,唯死而已——若问谋反,实无可对。”来俊臣笑道:“殿下,你死了,结不了案子,我就只好请你那几个兄弟来问一问了。”李成器身子微微一抽搐,黯淡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冷意,摇头道:“我……我不信。”来俊臣来俊臣第一次见这温润柔脆的少年有这等神情,倒是愣了愣,道:“不信什么?”李成器闭上眼道:“我不信,陛下便任由你们,啄尽了皇孙。郅都张汤,可为大人……前车之鉴。”
来俊臣面色一冷,哼了一声道:“殿下与我说未来因果,偏我是个不信天命的人。”他拿起李成器淌着血迹的手,眼角瞥了瞥墙角道:“殿下的手是弹琴吹笛描丹青的,金贵,毁了多可惜?——先用拶子吧!”
二十名宫女手提鹊柄莲花香炉,分两行站立在堂下,太平公主缓缓从她们中走过,时不时将婢女的手臂稍稍抬起些,道:“后日上元至尊要至白马寺礼佛,你们手中的香炉是要供于佛前的,一路上不可令香火熄灭,不可左顾右盼。我也知你们抬着手臂半日辛苦,回来我自有赏赐,知道了?”那些宫女已经这样姿势站了一个时辰,手臂早就酸软不堪,冬日里额头上也微微出汗,神情却不敢有丝毫懈怠,齐声道:“喏。”太平公主挥了挥手,那些宫女暗暗送了口气,才提着裙裾鱼贯出去,右手却不敢放下。
太平公主望了一眼嘟着嘴跪在屋角的儿子,薛崇简跪得时间长了,无法挺直腰身,成了跪坐模样。太平冷冷道:“你存心跟我扛上了是不是?”薛崇简一边使劲儿揉着疼痛不堪的膝盖,一边负气道:“你答应了舅舅要照顾表哥,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极少听到儿子掉书袋的太平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啐了他一口骂道:“你读两句论语,就敢来诋诟你娘了?”她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拍薛崇简的头发道:“这次的事情,不比得他得罪了武懿宗,也不比得你做那些手脚。你也大了些,该懂得朝中局势了,你阿婆是以‘私谒皇嗣’的罪名拘捕他们,她是要告诉朝臣,你舅舅只是她的儿子,不是太子。”薛崇简咬着牙道:“我明白了,然后就会有趋炎附势的小人,去替武承嗣争太子位。”太平公主鼻翼微微一酸道:“所以这个时候,谁都能出面替你表哥求情,唯有阿母不行。”她低低道:“因为阿母,终究是姓李的啊!”她说出这句话,忽然打了个寒战,似是听到冥冥中那泪流满面的老父临终的叮嘱。她闭上眼睛,薛绍不是没有努力,她也不是没有努力,只是这世道人心,真的不是他们努力就可以扭转。
薛崇简急道:“难道阿母就不管我表哥了吗?他……他被抓去的地方,可是推事院!”太平的身子又是一颤,目光骤然变冷,语气有些急促道:“你愿意跪,就在这里跪着,这些日子,不许你再进宫!”她扯过自己帔帛,转身出门而去。
薛崇简静静望着母亲背影,屋中还留着些说不清的、飘渺如叹息的香味儿,这是被方才那些宫女手中香炉所留下的。世人们用心香供佛,泪烛浇天,却极少见有一二人的心愿真能被佛祖成全。他从进来跪下的那一刻起,其实就知道神佛不会救表哥,母亲也不会救表哥,他却仍是得来,他若不来,反倒惹母亲怀疑。
他想站起来,稍一动腿,便痛得“嘶”一声,向室中婢女道:“还不快扶我起来!”两名婢女忙上前搀着他双臂,帮他“哎呦”“哎呦”哼唧着站起身,见他面上犹有方才哭泣的泪痕,只觉眼前这副神情,颇有些与方才的悲戚焦虑不同,诧异道:“郎君,你没事了么?”薛崇简望了望那婢女,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道:“多嘴,有事也不与你相干。”
他竟是淡淡一笑,轻轻摸摸自己腰间的那把短刀。上一次,他生命中至亲之人被送入了那个地方,那时的他太小,小到没有心智去探求真相,没有力气去推开了丽景门那扇锁住人心、希望与轮回的石门。他记不得是哪一天,他忽然之间明白了母亲、舅舅、舅母、表哥他们眉间笑意里的悲苦,那一缕笑容如利刃般刺透他的记忆,疼得他浑身颤抖。他在梦里看见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她腕底的龙涎香飘荡在他鼻下,她笑着说:“你爹爹去长安了 。”若是可以选择,他宁可留在梦中,宁可让时光停留在那句谎言之上,他便可以永远怀着希望等待。
所有的梦都会醒来,却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现在,他不能容忍这事再重演一次,他抬起头想,还有两日,表哥,你可千万等着我。
两日后便是上元,因午后皇帝要去白马寺礼佛,朝中大臣都随皇帝御辇从天津桥步行至白马寺。定王武攸暨一大早出门,肃清沿途察看仪仗,午饭时候却又折回了府邸来。他来到薛崇简房中,见薛崇简一人抱膝闷坐着,敲了敲门,微笑道:“花奴,你要的那东西,我给你弄来了。”
薛崇简立刻跳下床来:“啊,真的?”武攸暨见他连鞋子也不穿,忙叮咛道:“你防着受冻!”他从怀中摸出一页纸笺,笑道:“其实何必这样麻烦,阿叔派几个人,去替你将她直接来,岂不是好?”薛崇简摇头道:“那就无趣了,今日大节,我要给她个惊喜。”
看薛崇简这样,武攸暨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与太平成婚数载,薛崇简总是与他格格不入。非但冷眼以对,种种恶作剧层出不穷,他在家中行走,比在皇宫里还要如履薄冰。他总是自我安慰,等薛崇简大些就好了,不料昨晚薛崇简忽然求他,说是喜欢了一个歌妓,偏偏那女子被魏王武承嗣传去献过几回歌,教坊司揣摩魏王心思,生生是不敢给她脱籍。薛崇简便是求武攸暨为他谋这一纸脱籍文书来。薛崇简打开看了看,一笑揣进自己袖子道:“多谢阿叔!”
自己不惜得罪堂兄的一番辛苦,终是打动了薛崇简几分,武攸暨心中几分欣慰,又夹几分受宠若惊,憨厚一笑道:“不妨,不妨。”他问道:“今日外头热闹得很,你不随你娘去了么?” 薛崇简沉下脸哼了一声道:“阿母生了我的气,我才不去!”他又一笑道:“阿叔解了我燃眉之急,我也没什么谢你,请你喝杯酒吧。”武攸暨忙道:“不必,我还得赶回宫去。”薛崇简道:“回宫也是吃饭,阿叔是嫌跟我这小孩子喝酒没趣么?”武攸暨向来在薛崇简面前便有些畏缩,被他一激,便有些窘迫,只好笑道:“好吧,生受你了。原本今日不该饮酒,我们喝一点翡翠浓,不算破戒。”薛崇简一笑点头道:“听阿叔的。”
婢女忙在床案上摆了几道冷盘,又烫了一壶翡翠浓来,那酒产自西域,用大葡萄酿成,浆液碧绿如翡翠一般,因此得了这个名儿。虽说是酒,喝在口中却甘甜如蜜,酒劲也很薄,常常是女儿家的饮品。薛崇简为武攸暨的鹦鹉杯里斟了一盏,那杯子用一种海螺磨制,莹红若玛瑙,配这酒很是妍丽。武攸暨望着红碧相映的酒杯,心中有些感慨,当日掐着腰当街拦住他马的垂髫童子,如今也懂得男女情爱,懂得讨女子欢心了。
武攸暨笑道:“其实这杯阿叔该敬你,那姑娘我着人打听了,虽身在北里,品性却还温柔,比你大两岁更好,正好照顾你。只要你喜欢,自光明正大地接她回来,我和你娘断不会轻贱她。”薛崇简不料他还如此细心,笑得一笑,拿酒盅与武攸暨一碰道:“多谢阿叔。”待他饮尽,又为他斟满。
武攸暨望向薛崇简的目光颇为柔和,又道:“你该知道,我与你娘,终究是疼你的。这次的事情,你娘有她的难处,她其实心里难过得很。”薛崇简低着头道:“我知道。”武攸暨道:“那你今日就该随了你娘去。”薛崇简道:“我心里也难受,我表哥还在牢里,我没法赔着笑脸和你们做戏给佛祖看。阿叔,我们莫说这事了,且吃酒行么?”武攸暨知他性子向来如此,叹了口气,饮了杯中酒,道:“好吧,今日过节,我们不提这事。”薛崇简看着他一脸的忠厚,望望杯中潋滟的葡萄酒,心下倒是涌上歉疚来。
武攸暨酒过三盏,忽然头上一盏眩晕,便如身子忽然被人吊在半空一样,诧异道:“这酒劲儿怎么这样大?”薛崇简笑道:“阿叔有些中酒了么?那快歇歇。”武攸暨也不是三倍两盏就能醉倒的人,心中蓦然一惊,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朦胧道:“你……” 脑中却是一片白茫茫,软软地溜到了床下。
薛崇简长吁了口气,跳下床来道:“你们出来吧!”
暖阁屏风后闪出来三个少年,为首的正是阿史那绥子,冷冷觑了一眼倒在地下的武攸暨,二话不说蹲下身去,摘下他腰间的紫金牌,在手上掂了掂道:“就是它,你这后爹真是个呆鸟。”薛崇简却是端端正正向昏晕的武攸暨深深一揖,道:“阿叔,今日是我无礼了。”
28
28、二十七、双去双来君不见(上) 。。。
绥子嗤笑道:“人是你药翻的,就别假惺惺了,我们快安顿了他。”薛崇简走上前去,将自己的床榻一端的沿框,用力一提,将一张床上连同帐架、床屏等物事一并斜提起来。绥子拍手笑道:“甚妙,你们汉人的床,原来是为藏人用的。”薛崇简一人抬着那床榻颇为吃力,皱眉道:“你快些!”一名突厥少年忙上前帮他。
绥子沉吟一下道:“你这个药效不知如何,他醒来叫嚷起来就麻烦了。”他从怀中摸出一捆绳索,蹲下身将武攸暨绑了个结实,又从床上抖起薛崇简一件中衣扯破,塞进武攸暨口中,笑道:“这下他醒来也不得喊叫了,他刚吃喝过,一夜之间也饿不坏。”他将武攸暨拖到床榻下放进去,又帮着薛崇简将床榻放归原处,薛崇简望着绥子道:“叫你带的东西呢?”绥子道:“带了。”他盘腿坐上坐床,摸出一个小羊皮口袋,摸出些鱼胶胡须等物,对着镜台在脸上粘粘贴贴。绥子是胡人,虽当少年,但身材却甚魁梧,脸上贴了胡须,转眼就成了个满面虬髯的中年汉子模样。
薛崇简从枕畔摸出一把并州短剑,轻轻抽出,轻泠之声如风震琴弦。他看到薄而雪亮的剑刃上,分毫不差地投射着自己眼中乌黑热灼的眸光。他将短剑左右倾侧,他的面孔便被扭曲地有几分模糊,几分冰冷,时隐时现,如浮云转逝的不留痕迹。并州刀剑天下第一,唯一斩不断的就是东去流水,西去光阴,在武攸暨还拿他当孩子,他却早已磨亮了刀剑,预备去搏杀了。想到今日之役不同与往常和伙伴们比剑玩耍,他还是不能不紧张,若是这一剑真的插入人心,热血流淌在自己手上,他是否会感到厌恶和害怕?
绥子在镜中望见他,道:“你不是喜欢用吐蕃短刀?”薛崇简道:“那个弯的东西不好藏在靴子里。”绥子又随口道:“我去救自己的父汗天经地义,你不过是寿春郡王的表弟,也要跟着我杀人放火?”薛崇简被他问得一怔,笑道:“我不去,你自己进得去么?”他用力将剑柄握住,插回剑鞘。他要救李成器与血缘无关,那个人的存在已经成为他十五年来生活的习惯,他唤他“花奴”的声音,任何人无法模仿,无法替代,那声音从他的灵魂深处溢出,成为他所向披靡的勇气。
来俊臣听到狱吏来禀报,太平公主之子、六品右武威尉武崇简'1'前来传陛下口诏。薛崇简早早入朝拜官全赖母亲的荣荫,只是女皇心疼外孙,从不让他早起入军中操练,也不派他差事,来俊臣心下诧异,不知怎么突然就派他来这个地方了。他忙戴了幞头出来迎接,果然见薛崇简正从一辆车上下来,身上穿着绣对虎纹浅绿圆领长袍,腰间配着蹀躞银带。来俊臣上下打量薛崇简一下,笑道:“头一次见二郎这等打扮,果然天姿玉裕,英武非常。”
薛崇简懒懒笑道:“要不是今日陪伴至尊,我才不穿这劳什子呢。”来俊臣笑道:“陛下有旨?臣当焚香跪迎。”薛崇简笑道:“你也别跪了,就是一句话。今日去白马寺的路上,李相公跟陛下说起寿春郡王的案子,恐怕推事院里有人刑虐皇孙,罗织冤狱。至尊圣颜不悦,让我来看看,是不是旁人陷害大人。”
来俊臣秀美的眉峰稍稍一蹙,一躬身笑道:“些须小事,派个中贵来就可,怎就劳动到二郎了?”薛崇简笑道:“原本是让定王来的,魏王临时找他有事,至尊便对我说,你也不小了,不能整日瞎吃瞎玩,也该学办些正经事,替你爹跑一趟吧。我爹怕我年少位轻不足取信,将他的腰牌给了我。”他从怀中摸出武攸暨的腰牌,坦坦荡荡递给来俊臣,来俊臣被那一块紫金压得手中一沉,看看上面字迹,笑道:“大王多虑了,在来某眼中,二郎与定王一样尊贵。”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