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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恋 作者:谦少-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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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但是陆赫的剧本,就改得有点模棱两可了。

涂遥坐在椅子上给化妆师补妆,按理说,他十九岁,演十七岁的王府世子,用不了过多修饰,可惜陆赫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要涂遥从十七岁演到三十多岁,两头都要化妆来配合年龄。

我指挥阿封提着东西换地方,路过涂遥,nick正在他的眼睛上涂涂抹抹,他叫住我:“大叔,有没有巧克力?”

我询问地看了一眼nick,他朝我猛摆手。

我摆出了严肃的脸。

“等拍完这场就给你吃……”

“拍完这场就吃饭了。”涂遥皱起眉头,nick手忙脚乱:“别动别动。”

“回饭店路上给你吃。”

“导演说中午请我们几个演员吃饭,让经纪人不要跟去……”涂遥一本正经:“不过大叔愿意交出巧克力的话,我可以把大叔带过去。”

都说陆赫强势,没想到他竟然强势到都不屑于拐弯抹角。这还是凌蓝秋守在这里,他就敢把她赶走,公然勾搭齐楚。要是凌蓝秋不在,估计他就要给齐楚洗脑了。

让齐楚和陆赫勾搭到一起,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知道齐楚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的状态忽然变好,实在打乱了我计划。



拍院落中的戏。

满地银杏叶,花圃里开得热烈的贯珠绿菊,容颜如玉的小师妹,站在花边,等着自己心里暗自喜欢的少年路过,是最好的季节。

拍了七条。

涂遥NG一次,齐楚两次,小师妹五次,群众演员一次。

最好的那一条,齐楚穿白,站在廊下,那些师弟纷纷挤眉弄眼,他宽容笑着,然后涂遥气焰嚣张远远走来,在众人噤声中穿过人群。

一黑一白,一个张扬到极致,一个内敛到极致,温润如玉的君子,和飞扬跋扈的少年,在无声的背景里,交错而过。

陆赫应该是满意的。



我送了涂遥去和陆赫吃饭,让阿封和司机跟着他,自己打车回了酒店。

凌蓝秋倒是淡定得很,还问要不要载我一程,我说那好,多谢了。

齐楚的保姆车还是以前那辆,车里摆的东西都还在老地方,司机还是大黄,助理还是阿青,甚至我以前最喜欢的那条毯子,都还在车上。

难得看见凌蓝秋这样卸去锋芒,我这才发现她连最爱的匕首跟红底鞋都没穿,我以前常说她那鞋是大杀器,没事当鞋有事防身,一脚下去断子绝孙,就是不知道景天翔有没有被踹过。

她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我也不说话,车快到酒店时,她忽然来了一句:“我放过涂遥了。”

暗棋都被拆了,不放过你还能怎么办?

她这话说出来,就有点引出下文的意思,按照常理来说,我这时候要么回她句谢谢,要么被感化,说出句“我放过莫延”,或者“我放过齐楚”。

可惜我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我还是那句话。”我回她:“公事不论,私事你随时可以找我。”



今天是四号,按涂遥的日程,八号得回趟S城,我看了下剧本进度,能赶在这两天,把武馆里那些无忧无虑的戏份拍完就不错了。

陆赫拍电影快,一年一部,这部电影不会超过半年,加上赵易那里只有十分钟不到的戏要拍,所以乐子佼的戏是可以考虑接的。

但是我打过电话,乐子佼给涂遥留的位置,是个男二号。

涂遥现在戏路还没彻底定下来,虽然演的都是心机深沉出身高贵的少年,但是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那部《汉宫秋》里的汉宣帝出色点,原因还大部分是因为卖腐卖得好。所以接角色尤其要慎重,乐子佼是拍文艺片的,尤其喜欢拍同性恋,就算偶尔拍个主流点的,也还是暧昧得很,这些电影用来拿奖好,塑造形象却不行。

要是乐子佼提的是男主角,我倒是还可以考虑一下。

现在完全不用考虑了。

等到金熊奖颁奖,估计《匹夫》也快收尾了,拿了最佳新人,有的是片约来邀。



我在酒店叫了个粥来喝,正准备补觉,躺下大概十分钟就被手机声音吵醒,打开一看是阿封。

他发了个短信:

肖哥,涂遥不让我跟你说,但是你还是赶紧过来一趟吧。



我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一边披外套一边往外面跑,叫了酒店的礼宾部开车来送,还好中午问过涂遥在哪个饭店吃饭,因为阿封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赶到那饭店只用了七分钟,查到陆赫订的包厢,推开一看,陆赫正一脸阴沉坐在包厢里,女二号正一脸畏惧偷瞄他。

“涂遥到哪去了?”

陆赫冷笑,指了指走廊。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

我一边打阿封电话一边跑过去,十分感谢自己的性别,至少凌蓝秋再怎么凶悍都不敢在厕所里直接抓人。

从洗手台到小便池中间有一道门,我还没推开就听见争执声。

推开门,映入眼帘第一幕,是齐楚正挥起拳头,狠狠揍在涂遥脸颊上。

果然是这混蛋!他除了在洗手间打人就不能有点别的招!

“你们在干什么!”我上去先挡住涂遥,他被齐楚推得半坐在地上,我扶他起来,查看他伤势,齐楚那混蛋竟然又冲上来:“肖林……”

“你滚开!”我一脚踹了过去。

他一脸震惊,竟然躲也不躲,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腹部,他整个人都疼得弓起来,跪倒在地上。

我也没想到踹得这样重。

涂遥的皮肤白皙,一拳下去就浮出青紫来,皮都擦破了,不知道要几天才能好。

“齐楚,你要不要脸!”我气得咬牙切齿:“他才十九岁,你他妈就在洗手间堵他……”

那一脚踢得太狠,齐楚手撑着地板,我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肖林,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少说,我听着都恶心!”我全身血液都冷下来,替涂遥查看伤口,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还准备毁他的容啊!你他妈就会玩这些阴的……”

涂遥的伤口裂开,我一碰他就“嘶”地吸冷气,我急得不行,拿出手机打阿封电话,让他准备车送去医院。

“我没有玩阴的。”齐楚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按在地板上的手握紧拳,抬起眼睛,黑眼睛几乎要烧起来:“肖林,你信不信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我形容不出他的表情。

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他似乎愤怒到极致,又悲伤到极致,他像失水的鱼一样,张了张嘴,似乎要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我,抿紧了唇,眼睛慢慢黯了下去。

“齐楚,我告诉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肖林来,别弄这些阴的,看着恶心!”

涂遥拉住了我的手。

“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我们走吧,大叔。”


66资格

我带着涂遥去医院。

司机老向也知道事态严重;踩着油门往医院赶。

涂遥脸上伤口不深;然而看起来异常严重;裂口狰狞;车上有医疗箱;我让涂遥坐在后排沙发上,半跪在他面前;给他处理伤口。

他皮肤白,淤青异常明显,脸窄;大半个脸颊都是青的,皮肤薄;伤口渗出血丝来,那么完美一张脸,凭空出现这样一个伤口,我拿着消毒药水给他涂,手都忍不住在发抖。

“嘶~”棉签一碰到伤口,他就吸了一口冷气。

“让你逞能,还和人打架……”我气得骂他:“活该吧,现在又受罪又耽误拍戏,以后看你还敢……”

“呜呜……”他假哭:“是齐楚先动手的,大叔还骂我,太伤心了。”

我瞥了一眼老向,压低了声音,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真以为我傻,要不是你主动去招惹齐楚,他怎么会平白无故打你,少卖乖……”

被我揭穿了,他一点事都没有,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神情,还敢辩解:“谁知道他那么不经逗,傻的咧。”

“你少无聊,没事去找他麻烦干什么?”我气得狠狠替他包好纱布,他“哎唷”一声,委委屈屈地看了我一眼。

“我是怕大叔费神嘛,我才不会让陆导重用他,”他一脸骄傲地说着自己的阴谋诡计:“现在他吃饭吃到一半就离席,还把我脸打伤了,剧组的进度都会拖慢,等会大叔再去和导演发脾气,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导演虽然不会让我们任何一个走,以后也会偏向我们一点……”

“就你会设计人。”我拿了冰袋给他敷:“自己拿着,还笑,以后留疤你就知道错了。”

“我才不会留疤。”他撩起衣服给我看他的背:“你看,以前缝了针的,现在不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背上,几条淡红色疤痕,已经淡到极致,像谁不小心在他背上划了几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从伤疤的长度看,造成伤口的大概是某种长刀具之类。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我拍了他一把,把他衣服拉下来。

我没有看错,虽然他貌似跟齐楚“打过一架”,但是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只有脸上一个厉害伤口——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是练过跆拳道的,下手又快又狠,自从当初charlie被他一拳打得吐血沫开始,我就不担心他和别人打架会输了。

至于齐楚,估计身上早就伤痕累累了。

怪不得刚才齐楚一脸受了大冤枉的样子,口口声声要我相信他。

但我凭什么相信他呢?

于公,我是涂遥的经纪人。于私,他站在想杀我的人那边,而涂遥,是我的人。

我说过的,人就是这样。

他偏心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阴谋诡计是好,擅自行动也是好,那个人满口谎话是好,那个人闯了大祸还一脸无辜,打得别人伤痕累累还和你卖乖,还是好。

当初莫延把我腿摔断的时候,我没有问齐楚,你信不信我。当初莫延给我制造麻烦传齐楚绯闻的时候,我也没有问齐楚,信不信我。甚至于最后莫延想杀我的时候,我最后一次指望他,他也没有站在我这边。

他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一句,“你信不信我?”

我只不过是,把他对我做过的事,又对他做了一遍而已。

想不想得通,是他的事,继续不继续,就是我的事了。



涂遥一被医生接手,我就拿起手机打陆赫电话。

他也不容易,请吃个饭,两个男演员跑得不见人影,来了个经纪人,又跑得不见人影。

陆大导演修养已经撑到极致,接起电话就厉声质问我:“肖林,你们搞什么鬼,一个两个都跑得不见人,凌蓝秋还说你们把齐楚打伤了。”

我说:“哦,伤在哪里?”

“身上。”

“那他比涂遥好,”我悠哉游哉告诉他:“涂遥被齐楚打伤了,伤在脸上,正在医院考虑要不要缝针,你们要不要到医院来看看。”

陆赫在医院发了一顿大脾气。

当然不是朝我发,我把剧组合同摆在他面前,跟他商量赔偿事宜,还有涂遥的行程表得重新排,再告诉他,八号涂遥要跟聂源去见金熊奖的评委会,现在脸被打伤了,根本出不了门……

陆芸白来不及赶过来,只能让陆赫一个人面对我这“阴险狡诈”的经纪人。

陆大导演傲气得很,我一说:“那陆导是不准备负责了?”他立马就高姿态甩我一句:“不就是个金熊奖新人,不见评委会就拿不了?”

我说:“那就多谢陆导了。”

然后我再商量“有涂遥没齐楚,有齐楚没涂遥”的问题。

摸清楚陆赫性格,知道他这样慷慨,就好说多了,我跟他示弱,说:“我也不想让陆导为难,但是,齐楚实在太危险了,我不是想恶意揣测他,但这事实在太蹊跷了,我知道涂遥年纪小,条件好,他演技导演你也看到了,以后大好未来等着,他不会傻到去主动招惹齐楚,但是齐楚的心思我就说不定了,涂遥再呆在这剧组里,我怕会出现别的意外。”

陆赫虽然爽快,却不傻,他纯粹是因为做大事做惯了,家大业大,性格又傲气,懒得跟我斤斤计较,径直告诉我:“赶走齐楚不可能,其余的要求你可以提。”

“除了赶走齐楚之外,都可以提?”我一脸温良笑容看他。

“你先说来听听,别卖关子。”他不上当。

我招手,阿封赶紧把那本《匹夫》原著递上来,我从里面抽出一份夹着的剧本,改动部分不比那天晚上陆赫让我看的稿子少。

“这两天我闲着无聊,看了下原著,就写了个剧本,有点业余,希望陆导能抽时间看看。”我态度十分和善:“里面没有给涂遥加太多戏份,就是改了些情节。”

“你想换剧本?”陆赫一脸面无表情看着我。我发誓,他脸上绝对写着六个字:你好大的狗胆!

“没没,”我深知这暴君退让程度有限:“我只是提供个方向,陆导手下人才济济,哪轮得到我来写?”

陆赫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接过了那剧本。

他大概连象征性带回去看看都懒得,直接在医院长椅上看起来,他看书速度快,几分钟就翻完剧本,我注意看他动作,发现他在几场重头戏的地方都停下来认真看了看。

翻完之后,他问我:“你在哪请的枪手?”

“这该算是赞扬吧?”我笑着看他。

“我没有挖墙脚的意思,”他皱着眉头,又翻开最后一页:“这个结局不太好,我想问他有别的版本没有。”

“有另外一个版本。”我拿出藏在钱包里的那页纸来给他看:“我也偏爱这版本,凤七少爷是忠于他的王朝,所以我写了这结局。”

陆赫接过去,扫了几眼。

“你写的?”

我好像一开始就和你说了吧,大导演。

“我大学中文系的。”我温和对他笑。

“怎么不去写剧本。”他拿出钢笔,刷刷刷划掉剧本上结局,把我那页纸夹进去。

“没钱赚。”

陆导演竟然笑了一声,我简直受宠若惊。

大学时我确实接过写剧本的活,给不少电视剧写过剧本,也确实不怎么赚钱,一个人包一集也只够一星期生活费。后来带齐楚,最穷的时候我每天吃一碗泡面,同时接两三个剧本,给他买演出服买吉他,不然怎么会累晕在后台里。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经很相信一句话,大意是你现在吃过的苦,都是以后的人生经验。翻译成莎士比亚的话,就是:今日所受苦难,都是他日笑谈的谈资。

现在年纪大了,虽然知道这世界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格言和宗教一样,大都是起一个安抚水深火热中民众的作用,但这些话也还记得。

毕竟,有时候,人总得自己想开点。



涂遥那小混蛋,被医生包扎一新送出来,光溜溜光头,半张脸包着纱布,看起来阵势颇吓人,还不忘和陆赫打招呼:“导演好。”

陆赫早就隔着玻璃看过他伤口,淡定得很,拿了剧本走人,让他好好休息。

我拿出笔记本来记医嘱,正写到不能沾水,不能拆纱布,手机响起来,凌蓝秋打了电话过来兴师问罪:“肖林,你动作够快啊!恶人先告状啊!”

“谁是恶人谁心里清楚。”我把涂遥拖过来:“涂遥,把我给你拍的那些照片发给凌阿姨看看。”

凌蓝秋被我一句“凌阿姨”气得咬牙切齿:“肖林,你要不要脸,齐楚身上全是伤,我都带他去照X光片了!”

“哈,你们在哪个医院啊?”我热情招呼他:“我正带着涂遥在附一缝针呢,要不要去你们哪里探下病啊?”

凌蓝秋也知道艺人身体上的伤和脸上伤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声音还是一样大,声调却低下来:“你少来这套,涂遥那个鬼灵精,他的脸能伤多重?”

“伤多重我不清楚,验伤报告还没出来呢。”我冷笑:“你等着华天的律师找上门吧,也许相对于我,你更喜欢和尹奚打交道。”

“我还真喜欢和尹奚打交道!”凌蓝秋吃软不吃硬:“你们尽管放马过来,赔钱我们赔,但是抢戏份,你想都别想。”

“谁说要抢戏份了?”我笑:“是陆赫自己要改剧本,他自己要提防你,关我什么事,你们俩随便斗,我们只管拍戏。哦,对了,尹奚说他会直接发律师函过去,你记得收吧。”


67提防

我不准备把涂遥受伤的照片公布出去。

受伤的消息可以放;从医院出来的模糊照片也可以放;甚至于;来自经济公司和经纪人的消息;也可以放。

粉丝的大脑自带美化功能,涂遥受伤消息放出去;她们心里顿时母性膨胀,自动把涂遥形象转化为受伤了的可怜兮兮的美少年;放照片出去会破坏她们的幻想,我不做这么不厚道的事。

涂遥受伤第二天;我把消息放出去;尹奚大概是觉得涂遥不够听话;给我带了麻烦,所以有一种卖了伪劣商品给别人的亏心商人的自觉;还安抚我:“你不用担心八号的事,聂总说过,可以推迟。”

“不用不用,你们照原计划来就行。”我回绝他。

涂遥的金熊奖新人是我的筹码,自然不希望这筹码里掺杂了华天的功劳,何况陆赫那边已经尘埃落定——陆赫虽然是个人渣,信用却还是有的,一个新人奖,还不至于让他违背诺言。

不过,涂遥的那个名额,倒是可以送给别人。

这是大人情,要不是袁冰本来就在聂源带的人当中,这个名额我会送给她——我已经计划好,等涂遥受伤的消息炒起来之后,她以“《匹夫》剧组某女演员”的身份往外放消息,说打伤涂遥的人是齐楚。

看来只能找别的方法还她人情了。

尹奚倒是有同情心,大概是怕涂遥毁容还是什么的,准备拉拢我,竟然真的把那场饭局推迟了。一推推到十五号。所以我不得不怀疑在华天传了近十年的那个传言的真实性——聂总和尹助是有一腿的。



尹奚低估了涂遥的伤口复原速度。

当天下午,涂遥的伤口就开始收口了,

涂遥脸太漂亮,就算半边脸贴着纱布也好看,闹腾得不停,我惩罚他和人打架,不拿自己的脸当回事,没收了他游戏机,把他扔在客厅看,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面镜子,趴在沙发上照镜子,一边照还一边跟我请示:“大叔,我把纱布撕了吧?”

“你敢!”我切了水果端出来。关于涂遥脸上的伤口,我问过vincent,他的说法是敷珍珠粉,据他说,当年郁蓝拍《雁门关》的时候,有场冲突戏,拍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半张脸都擦破了皮,也是敷珍珠粉,外敷内服,一个月就看不见疤痕了。他大概也知道事态严重,说市面上珍珠粉品质信不得,让我自己买了珍珠去药店磨。

我出来一看,涂遥倒是没动过纱布,我泡了珍珠粉给他喝,他嫌弃瞥了一眼,忽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跟我说:“大叔,我伤口快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皱起了眉头。

“我刚刚揭开纱布看了一下,已经收口了。”他笑得灿烂。

我顺手就拿起了那本厚厚的原著。

涂遥反应奇快,我手刚一动,他已经躲到沙发另一头,拿着个苹果,眯着狐狸眼睛对我笑:“大叔,别这么激动嘛……”

“等以后留疤就轮到你激动了。”我简直懒得管他,拿了赵易那部电影的剧本坐在沙发上看。刚看了两行,涂遥悄无声息溜到我后面,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指点:“这剧本有点假。”

“怎么假了?”

“吕不韦是个商人,怎么可能跟读书人一样迂腐,假好心。”他很是愤慨:“我最讨厌这种电影,假得很,要是真放到现实里面,他要是这种性格,根本爬不到那个位置……”

我若有所思看他:“那你的意思,是只有坏人才能爬上去了?”

“坏人也不行,坏人没什么信仰,就算爬上去也是一时的,呆不了多久。能身居高位的人,一定是正直有信仰的好人。而不是什么任由别人欺负,也不是看到路边的乞丐都要给钱的家伙。你看现在国内的电影、电视剧,男主角女主角,全部跟圣人一样,被别人背叛被别人欺负,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送上去,姑息养奸,好像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个好人好一样。而且最搞笑的是,这样的人,最后还能在坏人重重包围里获得胜利,所有的坏人要么痛改前非要么莫名其妙就死绝了,然后他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不知道你这样讨厌这电影……”我合上书,偏过头看他:“你讨厌这电影,为什么还要接?”

涂遥撑着沙发靠背,身轻如燕翻了过来,手枕着头,躺在沙发上。

“我也不想接,但是乐姐以死相逼……”

我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以后要有什么事你不想做,我也可以逼你?”

“大叔不一样的,”他眼睛亮亮地看我:“大叔要我做什么事,不用逼我就愿意做。”

“你相信我?”

“不单单是。”

“那还有什么?”

“我现在还不能说。”



既然涂遥不喜欢赵易那电影,我就没有多强求他的表现。

这年头,烂片横行,好剧本太难得。拍了烂片也不算什么怪事——尤其是还是赵易这种大导演大制作的烂片。对于涂遥这种人气高却根基不稳的新人来说,拍点大制作的片子,就算是烂片,也是资历的证明。

就好像赵易,已经有几部经典电影傍身,他再怎么拍烂片,导演圈里第一把交椅总是他的。换句话说,像陆赫这种年纪太轻的导演,都不敢拍烂片,因为根基不稳,年少盛名,多少双眼睛盯着,一点错误都犯不得。上次他电影里一个穿帮镜头,被人从去年贺岁档开始,一直说到现在,还有影评人口诛笔伐,草木皆兵,怪不得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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