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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挽云鸿 作者:影涯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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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为何会在自己房中?是何时来的?现在,现在还抱着自己?西门吹雪!叶孤城惊了一下,瞬间眼中的迷茫消失殆尽,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目光冷静而锐利。不过因为全身有些乏力,西门吹雪又抱得太紧,使他没能挣脱。
几乎花了半秒的时间,对于这种冰冷而强势的变化,西门吹雪的魂魄就给与了本能的回应。在这种时候,压过叶孤城的气势,这是西门吹雪唯一的选择。不知成功与否,不过察觉叶孤城放弃了挣扎,他弱去了周身的气场。“失礼了。”西门吹雪拧着眉看着叶孤城,觉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不烫才移开,又小心地让叶孤城重新躺在榻上,看着他脸上不住变化的神色,“城主可还好?”
“……”叶孤城挣扎了一下,还是支着身子半卧着,看西门吹雪拿了一条毛毯盖在自己身上,“无碍,让庄主费心了。”说着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谁知因着这个动作,他袖中的天华血玉掉了出来,落在榻上。
“这是…天华血玉?”西门吹雪眼力好,这东西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东西意外掉了出来,叶孤城来不及掩藏,也没指望西门吹雪会装着没看见,只希望西门吹雪不认识就好。听了这一问,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承认了,“庄主见识广,这就是天华血玉。”
西门吹雪听了,脸色不禁一沉。天华血玉乃世间奇物,能够起到静心宁神,助人安眠的效果。叶孤城把它带在身上是为了什么,不用想也知道。这已是一件不好的事,更为严重的是叶孤城带了天华血玉竟还是受到梦魇的困扰,可见事态相当严重。
连天华血玉都无效么?西门吹雪不知道叶孤城到底做了什么梦,但也能猜到必与白云城相干。想了想,他说道,“既已寻到朱允邯和他手下人的下落,事情便好办多了。明日我同城主一起去,可好?”
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叶孤城的房中,又是何时来的,还看见了什么,叶孤城的梦境到底是什么,这些事他一字未提,叶孤城似乎也忘了,事情轻轻揭过,到最后都是一人未问,一人未答。
西门吹雪离开后叶孤城又躺回榻上,不过只是养了养神,也不敢再睡去。待天际微亮,他便更衣起身了,略用了一点早膳就去了书房。
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有重要的文书送来。叶孤城看罢,先是叫来风墨廷,令他好生在府里,有任何情况都立即来回,自己则领着几名侍卫出了院子,正巧碰上了西门吹雪,两人便要一道出府。
这时又有一名侍卫走来,在叶孤城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脸上还有些惊色。
西门吹雪本是不以为然,可见叶孤城听罢也立时皱了眉,就不得不在意了,“叶城主,不知又发生了何事?”
叶孤城的神色略为复杂,“江湖中传出了一则消息,说白云城主昭告天下,逆徒慕息怅偷了他的剑谱,又枉顾人命,置白云城于险境,还私吞了白云城的珍宝,如今已将慕息怅逐出白云城,断了二人师徒关系。无论慕息怅过去做了什么,将来又做了什么,都与白云城无关。”
一个字不必问,西门吹雪就能断定此事绝非叶孤城所为。那会是谁在江湖中放出这话?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慕息怅本人。
找遍城主府也不见慕息怅,连同苏蕴也消失了。屋子也收拾过了,除了少了些衣裳、丸药和一些银两,一切如常。
闹出了这么一则插曲,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便没有出府去找朱允邯等人。朱允邯本就是为慕息怅做出这些事来,现如今慕息怅和白云城脱离了关系,朱允邯的计划必然有所改变,与其照着原路走不如等待新的时机。
叶孤城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昨儿夜里在西门吹雪之前偷偷进到叶孤城卧房的人便是慕息怅。如今想来他无比郑重地磕了九个头,就表示自己与白云城断绝了关系。可叶孤城当时却没想到这一点,以为只是出于内疚和自责,就任由慕息怅去了。
看来自己当真是不宜为师。前世收了一个害自己丧命的徒弟,今生又收了一个不让自己省心的徒弟。不过这其中却有着天壤之别。叶孤城微微凝眸,慕息怅无辜遭罪,现在要一力承担,他自是不许。朱允邯在白云城犯下的罪孽他要全部算清,也就此断了叶氏与南王府的恩恩怨怨。
至于他与西门吹雪的决战…剑道之战乃最神圣之事,绝不容玷污。
想到这场决战,他慢慢垂眸。若能与西门吹雪决战那是最好,到时他定会再助西门吹雪走上剑道的巅峰。若是没有这个福分,这种事奢求不来,他只会一心保住白云城的安宁,否则即便陷在炼狱,他也定会设法返回人间。
“高足以叶城主的名义放出了话,不知将来…”
“不妨事。”不管目的是何,过去不知有多少人打着他的名义做事,叶孤城对这些事自是有法子应对。昭告天下…到时该知道的人会知道该知道的一切,不该知道的人会半个字也未听闻。
“高足可知朱允邯的下落?他若是知道了,贸然前去…”
“也许知道。知道也不要紧,”叶孤城提笔在纸笺上写了几行字,“白云城早已戒严,息怅没有令牌是出不了城的。他和朱允邯不同,且他身边还带着苏蕴,若真是要硬闯…于我倒也不是件坏事。”
既是能够断定慕息怅和苏蕴虽离开了城主府,却定还在白云城中且又暂时不可能离开,西门吹雪也放下心来,“那么城主有何打算?”
“我会让人查清息怅的下落。朱允邯知道了息怅被逐出白云城,必定会想办法和他联络,甚至会冒险潜入白云城。”说到这里,叶孤城忽然又想起一事来,暗暗记在了心里,在西门吹雪离开后吩咐给了暗卫。他神色间透出一种沉静笃定,那是一种万事尽在掌握中的自信。作为棋子,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局;而当他跳出棋盘,他脑中的每一个念头都决定了全局。
西门吹雪心里也忽生一念,不过他想的却是慕息怅既放话和白云城脱离关系,又与朱允邯有血仇大恨,若是能够借慕息怅的手杀了朱允邯,这也能为白云城免去后顾之忧。这样想着,他心里也拿定了一个主意,看了叶孤城一眼,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会儿,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一面他心里又有些懊丧,若是早想到这个法子,白云城不会有这些伤亡,叶孤城也就不会这般忧心,以致夜里梦魇不得安枕了。
感受到西门吹雪的目光,叶孤城也抬起头来,两人目光在刹那间交错后叶孤城便没再看他。西门吹雪倒是一直看着叶孤城,逼着他不得不又抬起头来,“庄主?”
“城主放心,白云城的灾难必定很快就过。大难之后,必定风光更甚。”
“那就借庄主吉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正如叶孤城所言,慕息怅和苏蕴此刻都还在白云城中。
他本是想着说服叶孤城将自己逐出白云城,一来保住白云城,二来也能想法将朱允邯的阴谋公之于天下。没想到叶孤城不但拒绝了,连半点商量的余地也没留。放任自己在师尊面前痛哭了一回,回到房中慕息怅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忙忙收拾了包袱,简单和苏蕴说了几句,两人就悄悄离开了城主府。
在府里管了几年事,如今的慕息怅绝不是当年初来乍到的青涩少年。不过头一回做这种事,又是匆忙间决定,慕息怅还是感到心头有些乱。先设法将编好的话传了出去,又找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小院暂且住下,让苏蕴在床上躺着歇息,他坐在桌旁这才仔细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做。桌上摆着两顶笠帽,还有两个包袱。包袱里面是他和苏蕴的衣裳,苏蕴要吃的丸药和上百两银子。看着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说衣裳和丸药,这银子可明明白白是白云城的。自己已不是白云城的人,哪里还有资格用白云城的银子?只是为了大事,他又不能不用。罢了,他欠白云城的,早就已经算不清了。少这笔银子,他也仍然是白云城的罪人。想到这里,他心里难免又开始猜测:得知自己离开城主府还擅自以白云城主的名义放话,叶孤城此刻是不是恼极了自己?如果自己出现在师尊面前,师尊会不会气得一剑杀了自己?
你当日既然叫了这声‘师尊’,你就永远是为师的弟子。
叶孤城还会想着这句话么?还是他会后悔说这句话?
就算有朝一日我不再是白云城主的弟子,我也绝不负师尊,绝不负白云城。
当日一句感慨,今日方知一言成谶。
他真已不是白云城主的弟子,可他早已负了叶孤城,负了白云城。
之前的事已然无力改变,如今他能做的,只能是尽力挽回局面。虽说朱允邯占了上风,他绝不会让此人笑到最后。
休了苏蕴,与她永不相见,老实跟我回南王府,我就让十二派的人全部撤退,也不会再对白云城下手。
朱允邯的话又回荡在耳边,慕息怅心中杀念又生,只恨不能马上见到朱允邯。
马上见到朱允邯…慕息怅愣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竟从未想过如何才能见到朱允邯。这是一件,再者年前白云城就戒严了,没有叶孤城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那他和苏蕴岂不是出得了城主府却出不了白云城?若不能离开白云城,叶孤城要找他回去岂不是动动嘴的工夫?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要全部落空?
慕息怅顿时垂头丧气起来。一心想着离开,却没去想该怎么离开。他向来做事缜密,考虑问题都很周全,可这回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早早就已败下阵来。
不过他已没有了回头之路。离开了城主府,他就不可能再回去,除非叶孤城要拿他的人头去祭白云城的亡魂。
那么接下来他到底该怎么做?慕息怅皱起眉头,一时陷入苦思中。
想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慕息怅反倒觉得腹中饥饿,待苏蕴服药后便戴上笠帽出门了。
为不引人注意,慕息怅特意找了一家生意极好的客栈买了些糕饼点心,还特意挑了能够补血补气的,他正欲返回客栈,忽然改了主意,就在城中略转了转。城中的气氛并没有多大变化,连一张新贴的告示也没有,就好像白云城主逐出弟子的消息不存在,又似百姓们对这则消息毫不在意。慕息怅愈发摸不准叶孤城的心思,便感到有些闷闷的。
他跟了叶孤城好几年,不说寸步不离,白云城中也难找出在他其上者。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完全猜不到叶孤城的想法,别说十分,一分都不行。别无他法,慕息怅便决定返回客栈。苏蕴的身子还未完全恢复,若是饿出病来可就更麻烦了。
而他刚刚转过一条街,走入另一条僻静的小巷,脚下便停住了。
相差不过眨眼的时间,十余条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将他团团围住。
“我家主子有请慕公子,烦劳公子随我们走一趟。”
慕息怅眼神一动。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些人口中的主子就是朱允邯,朱允邯要见他,他当然求之不得。不过他却不能这样跟着这些人去见朱允邯。
既是演戏,就一定要演得像,不,是要演出一场真事,不能让朱允邯有丝毫疑心。朱允邯知道了他的行踪,还派人在这个时候来找他,他必须更加小心,决不能前功尽弃。何况,只怕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所以慕息怅握住了自己随身的宝剑,出鞘的宝剑一声长吟。
这把剑,是他唯一心安理得带走的东西,是他此生的至宝。
这身武艺,亦是他与白云城之间斩不断的纽带。
朱允邯派来的这些人武艺并不差,相互配合默契,进退有度。不过面对已起了杀念的慕息怅,他们的结局只能是死。
慕息怅凌空翻身,手中剑势不停变化,剑气呼啸而出,不到百招就尽取这十余人的性命。轻巧落地,提在手里的糕点一点没坏,他随手挽了一个剑花收势,目光一扫静静等待。
等待下一个动作的时机,等待朱允邯的现身。
朱允邯现身了,一身世子装扮。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离他最近的一人手里还有一个托盘,因用布盖着,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慕公子好身手。叶城主将慕公子逐出白云城,可真是自断臂膀。”朱允邯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还编出那些话来中伤慕公子,真是岂有此理!这种人,不配为人师!”
慕息怅收剑在身后,耐着性子等待下文。
“慕公子杀了这些人,看来还是不愿去南王府啊。叶城主将慕公子逐出了白云城,慕公子不随我回南王府,又能去哪儿呢?”
慕息怅皱眉不语。他心中不是不喜悦的,朱允邯相信了这件事,日后就会把矛头仅仅对准他,而不会再伤及白云城。可他心中又感到莫名的不安。不说朱允邯会不会为了替他讨回名声,眼下虽说是僻静的小巷,可难保不会有外人无意中闯进来。朱允邯为何要光明正大地出现?那个托盘中又放着什么?
凭着直觉,慕息怅知道那一定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那盘中放着的会是苏蕴的首级。
他手里的剑一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慕公子是否仍不愿意随我回南王府?”看着踉跄着跌坐在地的慕息怅,朱允邯轻轻一笑,“一命换十命,这样便宜的买卖,若不是关乎慕公子,我是绝不会答应的。唉,不过我也不知下次这盘中又会是什么东西,慕公子可要三思啊。”
这是不是说若慕息怅再拒绝朱允邯,下一次身首异处的就会是叶孤城?
手不停地颤抖,慕息怅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连连深吸了几口气,他才慢慢握住了剑,一点点拄地站了起来,又用剑指着朱允邯,“我记得一件事,不知道世子是否还记得?”
“不知是什么事?慕公子请讲。”朱允邯依旧微笑着,对慕息怅的剑毫不在意。
“我记得世子曾向叶城主提出,要做我的弟子。”
“的确有此事。怎么,慕公子现在想做我的师父?”
“我现在想看看世子的剑。”
“慕公子的意思,是若我的剑尚可,慕公子就随我回南王府?”朱允邯眨了眨眼,“那么以何为标准?”
慕息怅还未回答,就见一个黑衣人步履匆匆而来,也不知他对朱允邯说了什么,朱允邯面上闪过明显的怒意,留下了“慕公子,我们会再见的。尊夫人的首级,我们就先带走了。”就离去了。
慕息怅下意识就要追上去,但听得耳中的声音,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慕息怅回到了之前暂住的小院。颤抖的手扶住房门,他觉得浑身软得毫无力气,别说推开房门,便是站立都难。左手掩面,泪如泉涌彻底湿透了指间,心痛欲裂的感觉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痛,真的好痛…地上处处是血迹,床沿边还有鲜血滴下。这些血,这些血都是苏蕴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不是朱允邯的血?为什么这些会是苏蕴的血?眼前浮现出爱妻温柔含笑的脸庞,慕息怅忽然握紧了拳头,人却是无力地跪下。桌上的包袱还在,那里面还有苏蕴的衣裳,还有苏蕴要吃的药,自己还给苏蕴买了点心,然而那鲜活的生命却已经消逝了。
过了半晌才缓缓站起身来,慕息怅四下扫了一眼,没有看见苏蕴的尸首。眼中倏地冷光暴涨,引得宝剑也跟着发出低沉的长吟。朱允邯好狠毒的手段!要报复慕息怅,他杀了苏蕴就罢,偏还选了这种杀人的法!慕息怅咬着牙冷笑一声,这种人,如何想不出让沈笑成七窍流血而亡的法子?
慕息怅牙关紧咬,脑海中不自主地去想当时的情景。作为挽凌阁主,苏蕴的身手并不弱。若不是因为小产后身体虚弱,她或许能够度过难关。可是现在,什么都结束了。慕息怅想起那日他与苏蕴离开昆仑时天空飘落的大雪,那雪埋了昆仑,埋了两人走过的路,似乎也早已埋了那道蓝色的身影。一缕芳魂逝,空留故人恨。
而对慕息怅来说,唯一的幸运便是心底还没有置人于死地的绝望。虽说人死不能复活,但生者总还有报仇的机会。他还活着,便总还有人会记着苏蕴的血债;叶孤城还活着,白云城便还会存在。他不相信朱允邯能一辈子在白云城放肆,无论是等一月、一年还是十年,总有一日他会拿朱允邯的首级去祭苏蕴的亡魂!
想到这里,慕息怅稍觉不那么茫然无措。扯下一片衣襟,他蹲下身,让遗留的血迹浸透衣料,三次回首后才拿着包袱离开了小院。
寻到一家客栈,慕息怅绕到了后门,看四下无人;他一跃到了二楼,按着之前所说的推开了一扇房门。房中一名白衣黑发的男子正坐在桌旁,正在擦拭一柄细长的宝剑。剑被擦得干干净净,但还隐约透着剑气,用剑的人看了便知此剑刚刚饮过血,且剑主必是绝顶高手。
慕息怅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是刺眼,忙扭头不看,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走到桌边,“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微一点头,将剑收入鞘中,瞥了一眼,“你不该离开城主府。”
慕息怅离开就罢了,却不应该带苏蕴一起离开。苏蕴身子尚虚,这个时候只能好生养着,不能劳累,更别说与他人动武。
慕息怅却摇了摇头,眼中虽满是伤痛之色,话却说得毫不迟疑,“我必须离开,也必须带她离开。我不能替城主分忧就罢,又岂能再给城主添麻烦?”可惜现在非但事情没有解决,苏蕴还惨死在朱允邯手里。
“你与白云城断了关系,非但来白云城寻事的人不会少一个,你也会身陷险境,给叶城主添乱。”西门吹雪说着又瞥了他一眼,直看得慕息怅手足无措才收回目光,“行事莽撞,不动脑子。叶城主怎么教出你这种徒弟?”
简而言之,就是好心办了坏事。虽是好心,但终究办了坏事。苏蕴白白送了性命,叶孤城还得来收拾这个残局。
慕息怅脸一红,不由得低下头。但他很快又抬起头来看着西门吹雪,“庄主说的不错,的确是我思虑不够周全。但这次的事全怪我,和城主没有关系。西门庄主说城主教得不好,其实是我学得不好。不过我已不是白云城主的弟子,不必学了。”
明明已经改口叫“城主”,却还是处处为叶孤城说话,还不忘让叶孤城和自己撇清关系,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神色微有缓和。适才正是他以传音入密的方式阻止慕息怅去追朱允邯,因而苏蕴的事他一清二楚。接连失去妻儿,慕息怅年纪轻轻便遭此重创,西门吹雪也微感不忍。
“不知西门庄主为何在此?”慕息怅倒是想起一事来,有些不解地问。
“你放话脱离白云城,朱允邯必定会来见你。”言下之意很明白,局势转变之下慕息怅又出不了白云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自然都可以安然等待大鱼上钩,“只是我到时苏蕴已死。”时间只迟了些许,但还是迟了。
又听到这个名字,慕息怅闭了一会儿眼睛,“我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我绝无埋怨西门庄主之意。”苏蕴的死可以怪慕息怅,怪他与苏蕴成婚,怪他考虑不周全就带走苏蕴,怪他和苏蕴一起回了白云城;也可以怪叶孤城,怪叶孤城要向挽凌阁借天华血玉,怪叶孤城同意慕息怅与苏蕴的婚事,甚至可以怪叶孤城收了慕息怅为徒。不过无论如何怪罪,此事也怪不到西门吹雪头上。
到底该怪谁?只能怪他,不能怪叶孤城,也不能怪西门吹雪。
“回城主府,不要惊动别人,叶城主有事找你。”看着慕息怅有拒绝之意,西门吹雪又冷冷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希望尽快报仇,就回去。”
凭慕息怅一人之力,苏蕴的仇究竟能不能报?未必不能,起码他有和朱允邯同归于尽的机会。但什么时候才能报仇?这就难说了。而慕息怅愿不愿意在最短的时间里向朱允邯报仇?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诱惑,一个能够让慕息怅点头的诱惑。
何况西门吹雪明说了叶孤城找他。对这一点,慕息怅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擅自以叶孤城的名义放话,必得承担一个后果。几番权衡后他点头答应了。
约莫丑时,慕息怅便悄悄地回到了城主府。这才几日功夫,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慕息怅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对于白云城,对于叶孤城而言,慕息怅仍是慕息怅。可对于慕息怅来说,慕息怅已不是慕息怅了。
慕息怅曾听说中原江南有一姓花的富家,花家七公子花满楼自幼双目失明,却练就了一种名为“闻声辨位”的功夫,虽是瞎子,却比不少正常人还厉害。慕息怅自认没这种本事,不过要是在城主府里,就算眼睛蒙上厚布,耳朵里塞入棉球,他也能准确找到线路。
可府里戒备极为森严。若要不惊动一人进到叶孤城房中,饶是慕息怅也觉着没有半分把握。可事到如今,他只能冒险一试。而事实上这一路极为顺畅,直到叶孤城房门前他也没有发现半个侍卫的身影。想到是叶孤城有意将人调开,他心中一震,忙稳住心神,这才抬手欲敲门。
“进来。”一个熟悉的清冷男声传入了耳中。
慕息怅不敢怠慢,忙进到房中。走了几步,他便看见叶孤城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中,虽说手里还拿着一封文书,可衣裳整齐,头上的檀木珠冠也未解下,毫无疑问是在等他。眼中一热,他双膝跪下,膝行了几步,嘴唇动了动,一声“师尊”就要脱口而出,险险地忍住了,“慕息怅拜见叶城主。”
既回城主府来见自己,居然还要改口么?叶孤城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也没多说,搁下文书起身扶他起来。
“这…不敢劳动城主…”慕息怅惊了一下,欲要睁开心中偏又不情愿,迟疑之下就真让叶孤城扶自己起身。
“苏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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