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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 作者:江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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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强硬的揽着他的肩,与他亲吻了许久,似乎才终於尽了兴,然後将他放在溪边的软地上,安静的看了他片刻,这才分开他的双腿,几乎是毫不留情的将硬得发烫的凶器深深的送入他的体内。
千日醉的毒性彷佛助长了沈梦在这场交欢中的兴致,他的呻吟声极其的放肆和淫荡,在轻轻流淌的溪水边彷佛愈发的蛊惑人心。何燕常明明厌憎非常,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动了情,半硬起来的男根抵在了沈梦赤裸的小腹上,随着他剧烈的插入而颤动,彷佛在渴求着甚麽的一般。
沈梦即刻便发觉了,凝视了片刻之後,终於轻笑了出来,娚桶愕那琢怂榧庖幌拢会嵘羿逞频乃档溃骸霸跹揖椭滥闶窍不兜摹!�
何燕常却微微的冷笑,说:“沈公子这样的美人屈尊来干我,我自然是欢喜的。”
沈梦立时变了颜色,沈声说道:“何林丑陋,你不也很喜欢?”
话音未落,便狠狠的顶了进来。
他听到沈梦口气如此的笃定,心里竟是厌憎多过羞辱,也不知怎得,他突然想起了与何林欢好之後那个迷蒙的清晨,山中彷佛下着雨,缠绵之後的相拥彷佛梦境一般。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忍着烧灼般的刺痛去看沈梦。
沈梦凌厉的眼神在月光之中稍显模糊,倒彷佛有些魔怔的一般,好像中了千日醉的不是何燕常,反倒是他。
何燕常突地笑了,他想,这世上并没有甚麽何林,从来都只有一个沈梦。这样想着,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沈梦虽问了他这样一句,心中却似乎很是挣扎,大约是想要听他说些甚麽,只是见他突而大笑,便又狂躁的不愿多听。因此竟不肯让他有馀裕去开口,只是肆意的折磨着他。那根铁棍一般的凶器几乎齐根没入,然後带着恶意在他体内缓缓的研弄着,挤压着。何燕常猛地一窒,只觉得从未尝过这样令人快活到近乎痛苦的滋味,让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沈梦似乎对他的神情极为满意,一双眼紧紧的凝视着他的脸,他的喘息声和呻吟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着,那麽的荒唐,那麽的惑人,彷佛无数幽魂,将他们两个紧紧的禁锢在如梦一般的月色之中。
沈梦的手指抚着他的唇,吃吃的笑着,低声的说道,“何燕常,你是我的,你知道麽?不管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生也罢,死也罢,你都是我的。我若是活着一日,你便休想要死,我若是死了,你……”
沈梦突然颤了一下,然後低下头来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唇,片刻之後,愈发凶狠的顶弄着他,那犹如怒涛一般的情欲让他觉着陌生,却又令人眩晕般的无法承受。
何燕常甚麽也没说,只是沉默的喘息着,任由沈梦肆意的在他身上驰骋冲杀,彷佛要将他揉烂碾碎的一般。
《西飞燕》 十
这场交欢并不令他意外。
在山中之时,沈梦装作何林,与他同起同卧,又与他欢好,那时他还不知何林便是沈梦。後来猜出了,却也不觉着奇怪。
这人大约仍是心有执念,对当初雌伏一事衔恨不已,至今难以忘怀罢。因此得着一个契机可以羞辱他,便丝毫不肯放过。
等沈梦尽兴之後,也不知是第几次了。沈梦松松的搂着他,慵懒的躺倒在他的身边,毫不在乎的伸展着他赤裸的身体,将半硬的男根抵在他的臀缝之间。
月光轻柔的落了下来,微白的柔光带点冰凉的水意,彷佛溪水高涨,轻轻的漫过了他们的身体一般。
沈梦突然亲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後抚摸着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的说道:“你休要再回碧云观了,那里有庆王府的眼线,只是隔几日才来。小王爷一直在找你,你知道麽?”
何燕常只是不说话,阖眼躺在那里,任由他上下其手。
沈梦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後喃喃的说道:“难道把你干得太狠,都说不了话了?”
伸手握住他胯下,见他的那处果然软绵绵的,便伏在他肩头闷声轻笑,低声的说道:“原来何教主雄风不再,我还以为你多骁勇善战呢。”
何燕常微微动了一下指尖,觉得似乎有些力气了,便只是不动,静静的等着。
沈梦却不肯放过他,手指在他的腰腹之间缓缓的抚摸着,突然声音喑哑的说道:“你若是白锦,只怕连我的儿子都有了。”
何燕常心中果然恼怒,微微冷笑,想,你还跟了我七年呢,若是女子,连孩儿都可以提刀对敌了。
只是却不愿如此同他对答。
自罗铁生後,似乎极少有人仅用一句话,就能激怒他的了。
沈梦搂抱着他,这念头似乎让他极为快意,他吃吃的笑了起来,轻声的在他耳边说道:“何燕常,你欠我那许多,你若是女子,要替我生养多少子女才能偿还得清?”
他的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何燕常的腹部,就彷佛那里当真有他的孩儿一般。
何燕常见他之前的行径都极为清明,可此时此刻,却只觉得他行事疯癫,言语荒唐,心底不免有些发冷,想,这人不知又在谋划甚麽。
只是想起那时沈梦自火中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眼中明明绝望不已,可是看到他时,却又放出光来,发疯一般的朝他奔来。那时那人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呢呢喃喃的只是说些疯话,教他不要离开,又说无论如何都认得他甚麽的,倒彷佛字字句句都是真心的一般。
当真,是装得极像的。
即便是如今想来,何燕常心底竟仍有些发颤。
沈梦又搂着他躺了一会儿,却突然站起身来,去之前脱下的衣裳里翻了翻,掏出一个细小的葫芦来,扒开了塞子,也不知是倒了些甚麽出来。
便又径直走到他身边,笑吟吟的看着他,然後低头亲住了他的唇。
起初那一刻何燕常还有些迷惑,但片刻之後,那淡淡的清香味立刻让他痛恨不已。
这人口中所含,必是菡萏花药了。沈梦怕是早就暗中备下了一切,只等他如鸟雀一般落入网中。
沈梦捏住他的下颌,带着笑意说道,“何教主,你休要再想从我身边走脱了。此生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何燕常不想睁眼看他,却不能一直装作沉睡,他终於开口说道,“对着灭门之仇的仇人,你还真有兴致,沈公子。”
他的声音十分漠然,只是因了情事而变得沙哑,所以听着虽嫌疏远,却彷佛并不冷淡。
沈梦的唇边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听到他这样问,立时沉下了脸来,冷冷的说道:“那又怎样?杀了你?你只一个,够我杀几次?够我杀一百次麽?”
《西飞燕》 十一
何燕常听他这样说,心中极痛苦,又觉得厌烦,便忍不住开口嘲讽他道,“沈公子,你杀不了小王爷,又杀不了我,只能靠着装疯卖傻保命。我若是你,真不知是要恨仇人多些,还是恨自己多些了!”
沈梦大约是不曾料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一下,立刻反问他道,“你觉得我是装疯?”只是脱口而出之後,却又话锋一转 ,逼问一般的说道:“你怎知我是装疯?”
何燕常失了耐性,想也不想,即刻便说道:“你若是当真疯癫,便该回淮安沈家才是,又怎会在这里死守着火场?”
沈梦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紧紧的凝视着他,片刻之後,才淡淡的“哦”了一声,说:“原来你是这麽觉着的?”
何燕常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又道:“你既然装得疯癫,罗钦索性顺水推舟,放你一马,好顺藤摸瓜,寻到我的踪迹罢了,所以迟迟不曾动你。如今你寻到了我,只怕罗钦的人也不远了。你既然不肯解我的毒,难道就这样带着我逃命不成?”说到这里,何燕常似乎觉着极其可笑,终於笑了出来,看着他,缓缓的说道,“若是当真如此,沈公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沈梦嗤笑一声,说:“你太高估那个罗钦了,他不过是手下多些罢了,有甚麽了不起?”
何燕常言尽於此,不愿再与他多说,屏息养神,想着曹真曾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曹真看过他之後,想了许久,才十分羞愧的同他说道,此毒不能尽解。曹真说过,王府之毒极为精妙,是毒却又非毒。这世上万物,物性相异相克,皆有不同,此毒绝不致命,彷佛寻常之药,不过被芍药花种做引,才醉人深重,以至於浑身绵软,丝毫不能动弹。
那时何燕常曾问他:“此醉同醉酒是否一般无二?”
曹真迟疑片刻,才说:“只是相似,其实不同,不然用解酒的法子即可解毒。”
何燕常叹息一声,当时只想,此生远离荷花池即可。却万万不料多年之後,却会有今日。
沈梦将之前脱下的污脏旧衫扯坏扔进溪水之中,然後将何燕常的衣衫穿在身上,又用了宽袍将何燕常裹住,歇息了许久,才将他抱在怀里,看了看月亮,便朝山下走去了。
何燕常被他搂抱在怀里,无力的依靠在他的肩头,脸颊也不得已的贴在了沈梦散开的,仍旧带着湿意的长发上。
沈梦走得极快,虽然将他抱在怀里,又在山林中行走,却如履平地的一般。何燕常想起当年在教中之时,也曾感慨於这人习武的天赋,如今却只是苦笑。
沈梦走得随稳,却仍微微颤动,何燕常只觉得他的脸颊被那些湿润的发丝磨蹭着,让他痒得有些难受。
他被沈梦紧紧的搂着,听着沈梦几乎轻不可闻的呼吸声,突然想起那一日在香雪山庄之中。
那一日也是沈梦将他搂抱在怀,自湖面轻踏水波,直至湖心小岛,然後将他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
何燕常想,真是可笑,在那之前,他以为他甚麽都不在意,便是沈梦要取他性命,也可以随他去罢。
却不料不足月馀,他便改了心意。
沈梦突地笑了,却不曾停下脚步,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何教主,你还记得那时在香雪山庄麽?我把你抱在怀里,带你去天心阁,你那时可曾想到,你也会有今日?”
《西飞燕》 十二
何燕常终於怒极,只是大怒之後,反倒笑了出来。
他不知沈梦是如何知晓菡萏花药一事,只是一路风尘的赶来,被他摁在水边犹如泄愤一般的羞辱了许久,又被他犹如妇人一般的半抱半搂着,心中只觉得疲倦烦躁,可听他问了这句话,却极想发笑。
那时他冒险来香雪山庄,却误入樊笼,落在沈梦手中,心中已早有预料,想来不过是死路一条,不过是早死或者晚死罢了。却不料沈梦居然令他大吃一惊。
因此这一次再会,无论沈梦做出甚麽,他都不会惊讶。
同床异梦了七年,可惜直到香雪山庄,他才清楚明白的知道了,教主宫里那个温驯顺从,姿容惑人的沈梦,并不是真正的沈梦。
沈梦见他并不答话,反而笑出声来, 便立刻问他道,“你笑甚麽?”
何燕常不由得大笑,片刻之後,才说道,“沈公子说笑了,我倒着实不曾想到会有今日。”他稍一停顿,沈梦便彷佛屏住了呼吸,要仔细听他说些甚麽的一般。
何燕常的手臂无力的搭在他的背上,手指因为半悬的不适感而想要抓住沈梦的衣衫,只是丝毫力气也无,只是微微的蜷曲,随着沈梦急切而又沈稳的步履轻轻摇晃。
沈梦的手臂搂在他的腰间,慢慢的收紧了。何燕常终於松开了手指,低声的说道:“我以为你若是聪明些,便该在香雪山庄,就取了我的性命。”
沈梦僵了一下,却出奇的并没有反驳。
馀下的一路,竟然都静得出奇。偶然会听到沈梦不经意间踩到地上跌落的细枝,又或者林间高处的鸟雀不知因何而惊起,除此之外,便静谧的犹如梦境一般。
月光渐亮,却又温柔白皙,犹如白银一般,沈梦抱着何燕常,在沉默中穿过山林,不知走了多远,月光终於渐渐转淡。
不久之後,便要天明了。
何燕常知道他是要出京,却不知他出了京之後,又有何打算,只是他此时身不由己,只能由他去了。
京城之外山脉绵延,虽不是高山险峻,却有数处易守难攻的关口。何燕常看着月亮,估摸着他行走的快慢,只能大概猜他是要往哪里去,眼下大约是在哪里,却并不知他到底是去往哪一处。
等到天际微白,沈梦还不曾走出山林,何燕常终於忍不住惊讶,不知这人到底要在这山里行走几日。
他只是隐约的觉着,沈梦怕是在城里装疯之时,就已经在心中谋划此事了。
他早就疑心这人并非当真疯癫,不过是藉此保命罢了。
他听说小王爷病重,又算得时日将近,因此伤势虽未愈全,仍旧一路赶回京城。他大约料到沈梦会在京城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只是时日无多,他不得不回来京城。
何燕常初进城时,在药王庙里偶遇了沈梦,虽然与这人不曾照面,可听他言语清明,却丝毫也不惊讶。他早就猜到这人不过是装疯卖傻,当日在京城,虽不知他因何疯癫,何燕常却只是不信。
他与这人同起同卧七年,如何能够不知?沈家陡生遽变之时,沈雁林还是个少年,却还是忍了下来,一路走来,直至跪倒在他脚下。
这人将本性遮掩住了,看似温驯柔顺,实则不然。
这样的人,无论遇着甚麽,都不至疯癫。
更不会只是听闻了王府中人说他丧命在火场之中的话後,便发了疯,失了神智。
等到第二日夜里,沈梦给他看了一样物事。
沈梦沿着极隐秘的标记,带他走去了一处,然後从泥土中掘出封藏极好的一把钢刀,又一层层剥开紧裹的白布,撕去油纸时,何燕常终於变了脸色。
那是两人离开山中,他许给沈梦的信物。
是妙手石香赠与了他,又被他拿来藏住那半道密旨的那双鸳鸯刀中的雌刀。
《西飞燕》十三
何燕常冷冷的看着那柄雌刀,心中突然极为恼怒,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怒火,却又让他觉着荒唐可笑。
他还记得那一日在城中,就在何记香火铺外,他记得极清楚,这人两手空空,跌跌撞撞的自大火中跑出来,狼狈不已,却又毫不自知。
何燕常看他身边空无一物,丝毫不见那把雌刀的踪迹,竟有片刻的迟疑,有那麽一刹那,他当真以为这人失了心智,发了疯。
只是如今看来,这把刀藏得这样仔细,这样好,若是还有哪个要跟他说这人哪怕曾有过片刻的疯癫,他都是绝不能相信的。
沈梦把刀炫耀一般的拿到他的面前,捏着他的下颌,教他看着手里的刀,质问般的同他说道:“你的那把放哪里去了?怎麽不随身带着?”
何燕常看他彷佛爱抚一般轻轻摩挲着剑身,心底突然涌起一种极深的厌恶。他闭上了眼,不愿再多看这人半眼,平淡的说道:“丢了。”
沈梦僵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他话里的真假,片刻之後才说,“怎会丢?你不是很爱这对刀?”
何燕常不想再听他多说,又觉得眼睛疼痛,便伸手遮住双眼,不露痕迹的轻按了一下。
沈梦却留意到了,皱了一下眉,立刻追问他道:“怎麽?”
何燕常没有说话,沈梦十分不悦,沉下脸来,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腕,强硬的拽开,用拇指抵着他眼皮,逼他睁开双眼。
何燕常十分难受,只是浑身无力,不能推开他,便低声说道:“沈公子,我在庆王府时吸了毒烟,如今积毒齐发,眼睛已经坏得厉害了。若是睁开眼来见着光,便疼痛得难受。”
沈梦愣了一下,十分不解,“你那时在庆王府里,不是好了麽?”
何燕常却只是沉默不语。
沈梦深深皱眉,突然问他说:“我那时把你放在猎户家中,不是给你留了解药的方子?你回到教中,难道曹真不曾替你看过,不曾替你解毒?”
何燕常不知他说得甚麽,只道,“不必沈公子费心了,我双目失明,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只是话已出口,却突然想起那时沈梦把他困在山民家中,小心翼翼的塞入他怀中的那张黄纸。
那时他愤怒痛恨之极,竟丝毫不曾留意,脱身之时,那张黄纸究竟去了哪里。
沈梦见他话语疏远淡漠,即刻便恍然大悟,因此竟极其的失望,冷笑了两声,才说:“原来你到底还是不信我?”
何燕常终於睁开双眼,直直的看着他,似乎觉着他问得荒唐可笑:“不知沈公子想要教我信些甚麽?”
沈梦竟彷佛一时语塞,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何燕常见他不能回答,便笑了一下,说:“我劝沈公子还是多想想,若是你要从栖霞关走出,究竟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看沈梦这两日一路向东北向走去,又看这人那夜之後把衣衫扔入溪水之中,便有些猜出他的用意。那夜在山中的停留,只怕是有意为之。每日去观中徘徊不去,夺剑装疯,想来也是做给庆王府的眼线看看而已。因此怕是要从近些的,往来的人更多,守得更严的栖霞关出,反而不是远处的琼山关,又或者鲜有人至的花铃关。
只是心中仍旧不太有把握,所以拿言语试他一试罢了。
沈梦却彷佛丝毫不觉,笑着问他:“我或生或死,能不能全身而退,何教主在乎麽?怕被我拖累,还是……”沈梦顿了一下,“觉着舍不得?”
何燕常笑了一下,似乎极不以为然,沈梦不由得变了脸色,却只是紧紧的看着他。
何燕常缓缓的说道:“沈公子,你若非要知晓,我就算告诉你也无妨。”
沈梦握紧了手中的雌刀,咄咄逼人的催促道:“你说!”
何燕常笑了起来,无谓的说道:“我已经厌烦了。你生或者死,你是何林又或者不是,你想杀我,又或者只是想无穷无尽的羞辱我。沈公子,这些我都不在意。”
《西飞燕》 十四
沈梦脸色大变,神情极其阴郁,却出人意料的,甚麽也没有再说,只是深深的看着他。
何燕常推开那把雌刀,却没费甚麽力气,沈梦顺势收起了刀,将其系在腰间。
沈梦走过来时,何燕常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两步,沈梦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腕,一言不发的拉着他走入林中。何燕常挣脱不能,只好无力的随他前行,心中却忍不住暗暗自嘲,是甚麽时候起,他竟然会惧怕此人?
沈梦彷佛轻车熟路一般,领他在林中走了许久,终於走去一片空旷之地,何燕常听到那里有甚麽恢恢的叫着,心里一惊,竟然睁开眼来,果然看见那空地之中有一片湖泊,湖边有几匹马悠闲自得的低头吃草,丝毫不为他们所动。
沈梦松开他,一跃而起,脚尖轻轻的点在树梢上,借力纵身朝上,片刻即跃至树顶,犹如鸟儿一般轻盈灵巧。何燕常不由得随他的身形朝上看去,果然见那高树之上隐隐约约的挂着甚麽。
沈梦双手一抓,然後带着几副马鞍,还有一个打好的包袱,从树枝间跃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他的面前。
何燕常心中惊讶,想,难道他要骑马硬闯栖霞关不成?便有些疑惑,却也只是沉默。
沈梦也不再同他说话,先是打开了包袱,从中取了一套衣衫与他,教他自行换上,然後便径自去了湖边,将其中两匹套上鞍具,一同牵来他面前。
这套衣裳彷佛专为他量体而做似的,竟然极其的合身。何燕常吃力的换上,沈梦一言不发的在旁等候,等他穿戴起来,又见他双手无力,便伸手过来替他系好,然後一言不发的扶他上马,将繮绳在他手腕上绕了几绕,然後送入他手中。
何燕常只好勉强抓住繮绳,大约是毒性已弱,比起之前,竟好了许多,只是双手无力,虽能握住,到底还是抓不紧。沈梦终於同他说道,“再过片刻,便会好些。”
说罢,沈梦便翻身上马,又伸手过来扯了扯他的繮绳,半引半拽的,带着他的马一同缓缓前行。
刚换的衣衫有种雨水和微尘的味道,大约是在树上藏了有一阵儿了,只是奇怪的是,却并不难闻。
缓缓走了大约有半柱香的功夫,何燕常终於能够握紧繮绳了,沈梦瞥了他一眼,嘶声说道:“走罢!”
何燕常见他驱马向前,顷刻间就冲出极远,有那麽一瞬,他也想过若是就此转身,不知又会如何?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若是要逃,沈梦也不过略费些事罢了,仍能捉他回来。
他仍旧扯动繮绳,调转了一下马头,随在沈梦身後,也如风一般向前奔去了。
沈梦一路飞奔,马儿在林间如闪电般的穿行而过,何燕常看得有些心惊,无数明亮的光从密密匝匝的树叶之中落了下来,何燕常觉得眼睛生痛,却又不得不睁眼看着前路。
出乎意料的,沈梦竟带他折了回去。两人是离京城比栖霞关还要近的红英关。
离此关愈近,地势便愈缓,渐渐便为平地,此处离京城较近,附近有许多货栈,还有一处官家的马场,驿馆出关的马匹多从此处选出。进出此关的,多为货商,他们骑马而出,倒好像是刚从马场里出来,要去关外办甚麽急事的一般,倒也不会引人心疑。
沈梦极守规矩,离得极远就先下了马,他便也下了马,牵着马跟在沈梦的身後。
两人一前一後,牵着马匹,包袱搭在马鞍上,虽有盘问,却也极容易的就出了关。
沈梦呼出了一口气,翻身上马,回头看他。何燕常的手握着繮绳,迟疑了一下,然後微微的仰起头来,看向半空。
沈梦愣了一下,牵动繮绳,马儿走到他身边来,沈梦低头看他,声音低哑的问说:“怎麽?”
何燕常沉默片刻,才说:“没甚麽。”
他伸手去抓马鞍,沈梦见他先是抓到了马鬃,然後才抓对了地方,翻身上马时,僵了一下,立刻问他道,“你看不到了?”
那时城关处突然有人高声大喝,唤他们两个,命他们调转马头,速速归来。虽在城楼高处,那声音却十分洪亮,竟然一字不漏的传入他们耳中。沈梦吃了一惊,急促的说道,“抓紧繮绳!”
何燕常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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