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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 作者:江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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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燕常已经失无可失,所以才会这样毫不在意。
他与何燕常之间,便如下着一盘僵持的棋局一般,若是走错一步,便会被对方反将一军。
在湖边之时,他脚踏在小舟之上,心里突然犹豫了起来。
天心阁四面环水,机关重重,用来藏匿何燕常,其实最好不过。
可他却不想带何燕常去天心阁中。
那时他抱着何燕常,看他毫不在意的靠在自己怀中,闲闲的看着这湖面的风光,突然想到,这个人,便是被他羞辱,只怕也会淡然笑纳,赞他是个美人,仍如往日一般的戏弄於他罢。
彷佛要印证他此刻心里的念头一般,何燕常看过了水雾缭绕的湖中小岛,突然开口同他说道:“便在此处也极好,你一个便可抵那七八个美人了。”
沈梦微微冷笑,恼怒於他的轻佻,这样的不分场合,自寻死路,亦恼恨自己,竟然对这人这样的熟知。
而便是在那一瞬,他却静下了心来。
他与何燕常同起同卧七年,又怎麽会不熟知这人?他低头看向何燕常,见他微微的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可以用来折磨何燕常。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何燕常,想着或许不必太久,就可以看到何燕常跪倒在他面前,低头哀求於他的样子,心中竟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意,让他无比的期待和渴望那一天的来临。

十九 上

赵灵事後才觉出不对来。
黄谌一向不喜人多,这是不错,可那一日的香雪山庄,也未免太过安静了。
况且黄谌从来体恤下人,也不会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去守门。
只是等他一样样觉出山庄的不妙,已经身在千里之外了。
他一路星夜兼程,赶回普济寺,罗俊青早已在那里等着了,只见着他独自一个返回,不免大吃一惊。
他一路找来之时,罗俊青正在柴房後面磨刀,赤裸着半条膀子,一条衣袖胡乱的塞在腰间,眼露凶光,瞪着手下的那把长刀。
赵灵翻过寺里的高墙,好容易才找对了罗俊青的所在,可等他蹲在矮墙之上,眼看着这人顶着何燕常的面孔做出这麽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一时间连自己所来为何都忘记了。
罗俊青抬起头看他,又看看四下里,便说:“你来做什麽?”又问说:“何燕常人呢?”
赵灵抓了抓脑袋,一时不知要如何的解释。
罗俊青“啧”了一声,将手里的长刀放去一边,翻身一跃,便已骑到了墙上,扯住他的衣襟,逼问他道:“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赵灵却不答,先问他:“教印取来了麽?”
罗俊青脸一黑,说:“便是取来了,也不干你事。为什麽要给你,难道他许你做教主了?”
“没有没有,自然是要给教主的。”赵灵讪笑两声,心道,取来便好。
他还不及开口把何燕常临别之时的话转述一番,便听到罗俊青咳嗽两声,大不自在的说道:“??只是教印取得错了,等我改日再去。”
赵灵大吃一惊,哪里想到会是这样,连声说:“这如何取得错?”
罗俊青有些恼羞成怒,说:“他又不许我说话,又不许我露出马脚来,又要我取来教印,诸多的不许,哪里便这样容易了!”
赵灵一时无语,片刻之後,才又终於说道:“你和沈梦交过手了?”
罗俊青听见他问起此事,却哈哈大笑,说:“原来是个极无用的东西,被我剑气一扫,腿都软了,站也站不稳。”
赵灵是不曾见过罗俊青的本事,听他这样说,又想起在山里时被沈梦折断双腿,一败涂地的情景,心里十分的不甘,想,哪里便这样厉害了?
罗俊青见他似是不信,便撇撇嘴,说:“何燕常是在梦里被那阴险之人算计了罢,他来寻我之时,彷佛内力尽失,不若寻常。那小人在教中见我,神情惊恐,彷佛不敢相信的一般,十分好笑,我便拿剑吓唬了一番,从他怀里掏了这个出来。”
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其中是一枚小印,罗俊青将它翻转过来,仔细的看着印上之字,默默的念道:“沈梦,原来这个小人便是沈梦。”
“怎麽?难道你还听过他的名字不成?”赵灵听着他的口气,不免多嘴问了一句。
结果罗俊青的话教他十分的後悔,心想,早知便不问了。
原来罗俊青当真听过这个名字的,他说:总听何燕常提过,说这人性子十分有趣。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哦,那,教主可曾说起过我?”赵灵心中虽然失望,却忍不住知道教主是怎样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己的。
罗俊青看他一眼,迟疑了片刻,赵灵心里砰砰直跳,想,难道不是什麽好话。
罗俊青看了他一会儿,才说,“你??你叫什麽来着?”
赵灵险些儿从墙头上跌了下去,他扶住了,心中十分的无语,想,倒与我们教主十分的相衬,难道是一家子出来的,半晌才说:“你怎麽认得我们教主的?”
罗俊青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赵灵的肩膀,不屑的说道:“小子,我和你们教主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赵灵一口气没上来,走岔了道,害得他拼命的咳嗽了起来,罗俊青可怜他的一般,帮他顺了顺气,才认真了起来,说:“何燕常到底怎麽了?”
赵灵见他果然问出此话,便想,教主命我回来见他,又教他去教中取回教印,还把我托付给他,想来是信他的,不如求他一求。
便说:“他被沈梦下了毒,结果内力尽失,险些丧命他手。幸而教主吉人天相,不曾落入他手中,如今却去解毒了。只是教主印落在这人手里,此人又诡言欺诈,趁此蒙骗教众,已做了代教主。”
罗俊青听後,略一思索,突然说道,“他很聪明啊。”
赵灵同他说了这一番话,却不想他会出言夸赞,一时脸上挂不住,便咬着牙说:“他阴险得很。若是放任不管,只怕教主便要危险了。”
罗俊青捏着下巴说道:“何燕常宠他大概有个七八年了罢?”
赵灵吃了一惊,不想他竟然知道得这样清楚。
“他跟我说过的,我听得都烦了。”罗俊青似乎是嫌他太过大惊小怪,便瞪了他一眼,才又说道:“他这个人,要当真对谁好起来,倒是当真十分的好,他宠那家伙那麽久,你们教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没有明证,谁敢说他的不是?如今到处都有谣言说他带你私奔,把教务扔与沈梦一人。便是谁有疑心,也不会贸然出头质问。毕竟何燕常宠爱他在先,若是他所言果然是真,那教主回来之时,岂不是面上难看?如今大家必然都在私下里找寻教主,想等教主回来再做决断。却不知关键便在此时,若是何燕常再不露面,只怕教中事务,都要落在沈梦手里。那时何燕常若是落在沈梦手里,必然是死。只是落在别人手里,却也未必是件好事。你若是何燕常,你敢出去麽?你敢说捉你的那个,便一定未被沈梦收买?”
说完了这番话,他便抓了抓头发,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他比我聪明多了,自然也是早都想到了的,怎麽不让我索性杀了那个沈梦?难道还是舍不得?”
赵灵只听他之前的那些话,便已经怔住了。他只觉得教中之人受沈梦的欺瞒,却不想何燕常宠他在先,又偏偏是在山中失去下落,消息又不通,教印又落在沈梦手里,众人便是疑心,也不能公然称他有叛教之嫌,况且教主失去踪迹,首要之事必然是寻回教主,自然不会先行内讧,此时,便是沈梦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
赵灵不想他看得这样清楚,震惊之馀,却又想起黄谌来。若是何燕常说得对了,那便是他与沈梦两个勾结起来,要谋害教主,再若不然,便是受了沈梦的威逼,所以迫不得已做出了此事。
这时他再想起香雪山庄里的情形,突然打了个寒战,看着罗俊青大叫一声:“不好!”
罗俊青哼了一声,说:“你才觉着不好?”又说:“费清早就跟他说过,教他杀了沈梦,他却不肯,如今倒好,养出祸患来了罢?”
赵灵急得团团转,他一直就不曾疑心过黄谌,此时听了罗俊青的一番话,才不由得把前情後事仔细的想了一通,越想越觉着不对,只觉得那山庄有诸多的不对。
“教主他,他怕是早已落在沈梦手里了!”赵灵声音都在颤抖,恨自己那时一时犹豫,不曾跟了进去。
“什麽?”罗俊青吃了一惊,向前倾去,抓住他问道:“他如今却在哪里?”

十九 中
 
赵灵便把何燕常的话都一一的告诉了罗俊青,他想,若是黄谌和沈梦果有勾结,何燕常既然踏入香雪山庄,便已落入沈梦手里。
罗俊青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般的说道:“这没有道理啊。”
“是啊是啊,”赵灵连忙附和他,“教主虽然这样说,我却觉着这两人怎会勾结在一处,没有道理啊!必然是沈梦胁迫了他,所以才会??”
罗俊青敲了他脑袋一下,神情有些严峻,只说:“咱们先上路罢。”
“去哪里?”赵灵被他打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香雪山庄麽?
罗俊青嘿嘿一笑,翻身下去,把磨了一半的长刀用软布拭了拭,这才打量着明光闪亮的刀面,志在必得般的说道,“我们先去杀了沈梦这个祸害。”
“甚麽?”赵灵有些着急了,“先入教中麽?怎麽不去香雪山庄,教主的安危要紧!”
罗俊青冷笑起来,这时赵灵才仔细的看了他两眼,这人虽然顶着一副何燕常的面孔,神情话语,却与教主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头一次随教主前来,赵灵只觉得这人是个头脑简单,空有一身本事的武夫。
反倒是这一次,他只是一番话,便将教中的情势描画得一清二楚,真叫他这个教中之人自愧不如。
罗俊青去房里大略的收拾了一番,便扔给他一个包裹,说道:“这种为了男人争风吃醋,又为了男人勾结在一处的事儿,我见得多了。那个小人,必然是许了他甚麽好处,甚麽若是事成之後,何燕常自然归你甚麽的,他听了心动,所以两个人才会串通一气,去谋害何燕常。”
赵灵心里是不愿这样去想黄谌的,所以这样的念头,他从来都不曾有过。此刻被罗俊青说出,只觉得不能忍受,可是却又无可辩驳。怕是何燕常心里,也是这样想的罢。
罗俊青蹲下身去,对着盛满了水的木盆低下头去,摸了摸脸,笑嘻嘻的说道:“既然他着人造谣,说你们两个神仙眷侣,一同退隐了江湖,我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片美意。我们便顺着他的话,回去探望一番,顺便杀他个措手不及!”
赵灵心中牵挂何燕常的安危,总觉得先去何燕常才是正理,便说道,“可是教主还在??”
罗俊青“啧”了一声,说:“我去你们教中取印之时,并无人识破。他也见识过我的剑法本事,他若是当真杀了何燕常,我便是去做教主,只怕也无人敢说什麽,你说他还敢下手杀何燕常麽?”
赵灵似乎有些懂了,正因为情势危急,所以罗俊青才要尽快现身。那时明处一个教主,暗处一个教主,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若是拿住了何燕常,只怕还要保他性命,毕竟一个内力全失的教主,要比一个不知来路的教主要好上百倍。
罗俊青看他一眼,突然笑了,说:“你明白了?”
赵灵点了点头,将包裹牢牢捆紧,对着罗俊青说道:“教主,咱们回教中罢!”
“学得倒快!”罗俊青赞他一句,又说:“何燕常倒没有白救你出来。”
赵灵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只是脑内灵光一闪,突然想,他怎麽知道是何燕常救我出来?
赵灵随他出山取马,见他大步流星走了进去,一手拍银子,一手就去牵了两匹马出来,动作利索,毫不犹豫,心想,这人的性子倒与教主有些不同。
他两人一人一骑,翻身上马,丝毫也不耽误。罗俊青便与他大略的说了等到了教中的时节,遇着什麽样的情形,便该如何如何。
这两匹马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一路上并驾齐驱,并不费力,等到罗俊青大致说完,赵灵听他对教中地形布局都十分的熟悉,终於忍不住问他道,“你与教主是如何认得的?”
罗俊青笑了一下,看着他说道:“你怎麽不去问他?”
赵灵愣了一下,说:“教主与你彷佛交情匪浅,却从来不曾提过,想来是有他的缘故。”
“哦,”罗俊青笑着说道,“他倒信守诺言。”
赵灵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只觉得他话里大有深意。
罗俊青想了想,突然说:“过了这样久,说出来也没什麽。”
他侧过身来看着赵灵,说:“你还记得前任教主姓什麽?”
“姓罗啊,”赵灵正奇怪他为甚麽突然问起这个,只是见他神情笃定,彷佛等着看他笑话的一般,突然福至心灵,张口问道:“难道你是他的???”
只是後面的话赵灵却不敢说,前任教主罗铁生不是练武成痴,走火入魔,性情暴虐,在教中大乱之时,死在众护法使者的刀剑之下了麽?却不曾听说他有什麽血脉在这世间。
不过何燕常做了教主後,众护法和使者也都换了人,当年之事,也鲜少有人提起。
“罗铁生是我爹。”罗俊青点头,彷佛在赞他孺子可教的一般。
赵灵头一个念头便是,怎麽会!
大约是他的神情惊诧太过,罗俊青大笑起来,说:“本来这个教主之位他是不肯做的,可惜那一次教中大乱,我借着他的面孔杀了许多叛教之人,他便是不想做也不成了。他倒很为这件事怪过我。只是後来他觉得做这教主也是有些好处的了,才不再提起此事。”
赵灵大吃一惊,罗俊青突然说出这样骇人听闻的话来,把他以往所知所想,都统统翻了个,竟然令他不知所措。
原来这两人认得这样久了,原来这人是前任教主之子,原来这人才是名正言顺的教主,原来??
赵灵不知不觉的抓紧了缰绳,突然变得恼怒起来,说:“他既然不想,你怎麽还教他做教主?若不是如此,他今日里也不会被沈梦所害??”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这两个人却相互推托,犹如儿戏一般,说与谁做,便与谁做了。
罗俊青嘿然一笑,突然伸手在脸上一揉,取下一层面皮来,然後又是一揉,又取下一层来,这才看向他,说:“你看见我脸上的伤了麽?”
赵灵见他揭下了面皮,脸上许多刀疤累累交错,竟然十分的骇人。心中猛的一惊,半晌才说:“这是谁下的手,这样狠毒?”
“自然是当年那些想当教主的人。”罗俊青冷笑着说道。
赵灵见他神情愤然怨恨,怕是想起当年之事,仍旧不能释怀。
罗俊青又将那两张面皮小心的覆上,然後才又说道:“那时我大难不死,被何燕常救了,我那时命悬一线,便是个浮萍,也要牢牢抓住,便索性赖上了他,逼他与我做了结拜兄弟,还逼他替我入教,传递消息。”
罗俊青叹息一声,说起了何燕常,他似乎也有许多愧疚,低声说道,“他倒是个重信义的人,虽然无可奈何,却也替我做了。”说到了这里,罗俊青却突然苦笑了起来,赵灵听他笑的古怪,心口便砰砰直跳,想,他要说什麽。
罗俊青顿了顿,似乎无限的惋惜,轻声的说道:“哪里想到等他入了教中,却好死不死的偏偏迷上了我爹。”

十九 下

赵灵惊得险些从马背上跌下去,他抓紧了辔头,想起何燕常在普济寺曾同他说的话,只觉得後背都是冷汗,难道教主那时说的便是罗铁生?
又想起何燕常说那人曾送他一把家传宝刀,又说那人与他情义两绝,如今细细一想,竟然都对得上了。
罗铁生是使刀的,罗俊青也是使刀的,那一日在普济寺里,罗俊青还问何燕常说,你终於肯使刀了麽。那时赵灵还想,教主不是使剑的麽,我倒不曾见过教主使刀。
却原来如此。
赵灵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
赵灵想过了这些,却又忍不住想起何燕常,想起何燕常说道刀断情断时那似笑非笑,彷佛毫不在意的神情,心里竟然替他觉得惋惜。
怎麽偏偏就迷上了那麽一个人?
那麽一个嗜武成性,连妻儿都不甚在意的武痴,便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佳颜红粉,只怕也难得半世相守。
更何况是教主这样的男子?
还有一件事,他实在是替黄谌可惜。
赵灵想,你休要再想了,你再怎样好,也是比不过罗铁生的。
一个死人,总是比活人要好过许多的。
罗俊青见他面色几番变幻,知他心中此刻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便说:“那一日他不是都同你说了麽,我不过是再跟你说细些罢了,怎麽就这样的大惊小怪了?”
“他也没说那个人就是前教主啊!”赵灵有些火了,想,你果然还是偷听了。
“呵,”罗俊青笑了一声,才说,“那你如今知道了。”
赵灵闷声不语的抓着辔头。他入教之时,何燕常已登上了教主之位,教中也极少议论前任教主之事,所以赵灵知道的,也不过如此罢了。此时听罗俊青说来,心中不免好奇,却也不免哀叹几声,想,那时节罗铁生也不知是怎样发狂起来,却丧了性命。再一想,却不免疑惑,何燕常既然心中爱他,又怎麽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发作起来?罗俊青似乎说过叛教之人,难道那年之事,竟然犹如今时今日一般?
只是罗铁生不曾逃过此劫,竟然在那些小人手上断送了性命?
赵灵想到这里,突然说道:“教主说你一贯使刀的。”
罗俊青脸色发黑,恼火的看了他一眼,“谁说的!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赵灵心道,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人倒与罗铁生一般,也是个武痴。
赵灵只是想起何燕常的话,想跟罗俊青说,你既然擅使刀,就老老实实的拿着刀去把沈梦那个祸害杀了罢。
只是被罗俊青这样一答,反倒有些不敢开口了。他怕罗俊青被他这麽一说,若是遇着与沈梦对战之时,偏偏就是不肯拿刀出来,那便糟糕了。
“我只是顺口一猜罢了,罗??前教主他,不是擅使刀的麽?”
这话倒仿佛勾起了罗俊青的心事,他叹了口气,突然说,“可不是麽?”又冲着赵灵点一点头,无限惋惜的说道:“你不知道,他还想收何燕常为徒哩!若不是他後来斩断了何燕常的刀,我们两个还能快快活活的比试一场。”
赵灵“哦”了一声,想,这人果然是个武痴。只是不知接什麽好,便默然不语。
罗俊青想起从此弃刀不用的何燕常,心里惋惜不已,想,便是哪一日他肯拾起刀来与我再比,也没甚麽意思了。
两个人日夜的赶路,只想早日的赶回教中,却在路途之中,听说了一件事。
原来自从沈梦代理教中事务之後,因为条理井然,赏罚分明,倒颇得人心。况且何燕常在位之时,就慢慢的把许多事务都交与了他做。教中生意又经营得好,他吩咐帐房打过几次赏,所以一般的教众,倒都有些向着他了,都在私底下说教主放着这样的美人不要,却偏偏与赵灵私奔,真是糊涂了。
赵灵一口热茶含在口中,险些儿喷将出来,他想,我怎麽了?我也想与沈梦同归於尽,也不想离开教中,可教主怎麽办?又想,沈梦是美人又怎麽了,沈梦就是条美人蛇!教主早就该识破他的真面目,将他杀了才是!又忿忿然的想着,教主是懒得管这些事罢了,银钱也是我们赚下的,沈梦拿这银子做好人,你们便向着他了!真是一群不长眼的!
罗俊青埋头吃粥,斗笠严严实实的遮住脸,谁也看不见他的面容。吃罢了,擦擦嘴,同他说:“走。”
赵灵一肚子的气,在他身边轻声的发牢骚道:“还走什麽!这教里都已经成了沈梦的天下了。”
这时角落里有个人抬眼看了过来,赵灵和罗俊青都察觉了,赵灵暗暗心惊,想,这个人好耳力。
正想要去看到底是谁,罗俊青却不动声色,拉住赵灵的手朝外走去,低声说道,“好灵儿,别闹了,等我回去与你出气。”
赵灵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喉咙里就彷佛梗了一根极粗的鱼刺,让他使劲儿的瞪着罗俊青看,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无语的被罗俊青拽了出去,两人一同翻身上马,纵马奔驰。
罗俊青在马上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他跟来了,你跟紧我,我们引他到无人处。”
赵灵一手抓着辔头和马缰,一手就去摸腰间挂着的佩剑,只觉得手心里都是汗,竟然有些紧张。
两人疾驰至那旷野之地,然後驻足稍待,果然看到有三人紧随而来。
赵灵高声喝道:“来者是谁,为何一路尾随!”
为首那人嘿然一笑,便说:“赵灵,你哄骗教主替你取了教印,却又下毒毒害於他,你好歹毒的心思啊!”
赵灵愣了一下,看了罗俊青一眼,正想与这个人打个商量,哪里想到罗俊青这就摘了斗笠,微微一笑,缓缓说道:“连教主都不认得的,你是哪个的手下?”
赵灵见他将何燕常的神态学得极像,也有一瞬的愣神。
为首之人面貌寻常,却彷佛有些地位,此时冷笑一声,说:“你们两个不必装了,教主如今身在宫中,早已经转醒了。你们两个哪条路不走,偏偏从我这里经过,我今日捉了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回去,替教主出气报仇。”
赵灵不听倒好,一听他这话,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半个字也不再与他多说,径自从腰间拔出佩剑,纵马上前,直朝那人眉心刺去。
罗俊青见他这样恼怒,只好拍马跟上,伸手轻轻在他右肩一撞,然後顺势往前,从他手中夺过剑去。
罗俊青把他的剑提在手里,微笑着说道:“你们既然说我不是,那迟些死在我剑下,便不要怪我。”
那三人见他起剑式,就都变了脸色。罗俊青一剑刺去,那人不曾格开,被他一剑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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