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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共悠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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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苍白而消瘦。

魏巫阳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一般,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在夜色中犹如玉石雕就,没有温度的唇边还挂着一丝疼宠的笑容。——那是他看着阿梨时,常常露出来的笑容。

一丝细雨飘落到魏巫阳脸上,南郭梨忙伸出衣袖拭干,痴痴地笑,“先生,我找到哥哥了,你会很快醒来的对么?你说过只要找到哥哥,就能治好你的……”

南郭夏接过魏巫阳,却是手重重一抖,惨然落泪。

——魏巫阳,已死去多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本文最虐的一章了,梨花写的时候哭了好久。可能大家会觉得我太夸张了,其实在决定要写死魏巫阳的时候,偶就大哭了三天……唉,我果然写不了悲剧啊,所以,本文绝对HE结局。第二卷的故事就到此结束了,下一章开始第三卷。
  
卷三 窗外雪寒,红炉茶暖,淡淡流年转
一、犹未招魂

海浪拍打着船舷,海风依旧在呜咽,海底深处的鲛人呵,可是你们在唱着离魂之歌?

天边已破晓,灰蒙蒙的天空,又是一个黎明的到来。

雨已停,然而心中的雨,又何时能停?

花满楼推开船舱的房门,门外一袭雪白身影伫立。

“叶城主?”花满楼意外。

清晨的海面泛起薄薄的海雾,叶孤城的衣袂鬓间已被染上淡淡水意,想是已在海风中站许久。“昨晚……休息得可好?”

花满楼轻笑下道:“不甚好。”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又出了那样的变故,众人都没怎么休息。

叶孤城静静地看着他,却不再说话。

花满楼微笑道:“城主可有何事?”

“无事。”叶孤城忽然淡淡一笑,眼眸中是说不出的意味,“昨日之事,感慨良多。”如今才知,上天待他叶孤城已不薄,对于心爱之人,能这样静静地看着,见他平乐安好,便已是莫大的福气。

花满楼惊讶,叶孤城不像是会对身边的事心生感慨的人。

叶孤城忽然道:“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花满楼道:“送早点。”

叶孤城道:“送早点?”

花满楼点头。

现在样的气氛,还有几人能有心情去吃早点?也正因为样,花满楼更要坚持给每个人送上早点。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饭总是要吃的,吃了饭才会有力气去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

叶孤城轻笑,“我和你一起。”

“咦?”花满楼惊讶。

“不可以么?”叶孤城反问。

花满楼亦笑,“不,当然可以。”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却要坚强的活下去,更何况,身边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事需要他们处理。

原本,宫九所在的无名岛是一个不错的修整之地,但没有人愿意在那里多待一刻,只补充了足够的食物和淡水,众人便又起航。叶孤城则在岛上留下了部分飞仙岛的人手处理善后。

海船离无名岛已远,南郭雨向叶孤城借了船只和附近海岛的用地,打算将魏巫阳的遗体先行火化,日后再安置回无名山庄。

“不用等阿梨姑娘醒来以后么?”花满楼犹豫下,轻声问道。

南郭梨本是守着魏巫阳死也不肯离开的,还是最后西门吹雪点了她穴道才让她睡下。

“不必了。”南郭雨沉静的嗓音中含着艰涩,“还是不要让她看见好。”

南郭雨和南郭夏素来对魏巫阳颇为敬重,如今魏巫阳骤然去世,对他们来不啻为很大打击,更何况,阿梨又变成那般模样……
昨晚查看魏巫阳伤口时才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竟然多达几十处,血水将衣衫早已浸透了,却仍旧护着南郭梨愣是没让她伤到一点。

花满楼心中叹惋,却不再多什么,安慰的话在此时不过是空洞的言语,徒惹对方伤心罢。

天色依旧是蒙蒙的灰,南郭雨已带着人手将魏巫阳的遗体妥当安放在另一艘船上,向距此最近的小岛驶去。南郭夏则留在船中照顾昏睡的南郭梨。

花满楼注意到已在南郭梨门外站不知多久的叶孤鸿,摇头微叹。

“叶城主。”

“嗯?”

“叶孤鸿他……”别人的劝不肯听,恐怕也只能他位兄长去劝吧。

叶孤城看向海风中那个略显稚嫩却倔强的肩膀,收回目光,道:“随他吧。”

海船依旧在大海中行驶,海浪单调地拍打着船舷。
空阔,没有变幻的海面;阴沉,铅云密布的天空……
茫茫无际的前方,茫茫无际后方,彷佛已没有目标没有航向,不知终究会到达何处。

天色将暗时,南郭雨便已回来。

夜,又来临,又散去。
朝阳,又升起,又沉落。

彷佛一切皆已不再,天地间的一切却从不曾变过。
人类的欢乐与哀伤,在天地间都显得那么得微不足道……

夕阳,又见夕阳。

叶孤城和花满楼并肩站在船舷上,将要沉入海底的夕阳将整个天边的云彩染出七彩变幻的霓裳。

“你在看什么?”花满楼感受到叶孤城的目光,终于忍不住道。

这两来一直是样,叶孤城对他并没有什么逾礼的举动,也没有过什么不该有的话,但他时刻停在他身上脸上的目光,却让他渐渐无法坦然自若起来。
那样的目光带着些温情的,眷恋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并不强烈,却,更让人心慌。

“夕阳。”叶孤城答道。

花满楼哑然失笑,“叶城主是欺负我看不见么?”
叶孤城的目光明明是落在他脸上的,这一点他不会感觉错。

叶孤城亦笑,“你可知这世间最美的夕阳在哪里么?”

“哪里?”

叶孤城看向花满楼空洞而清澈的眼睛,笑而不答。
温和蕴藉的眼眸,眼部线条俊逸而雅致。幽黑的瞳仁中,一抹金红色的夕阳倒映其中,灼灼光华暗暗流转。
自从几个月前在南王府第一次见到他眼中的夕阳,一切便已悄然不同。

天边的霓彩渐渐由赤黄绯红转成绛紫靛蓝,天色,渐渐地暗了……

船舱中忽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如同美梦一般的情景。

脚步踏在木板上的‘咚咚’声在这暗色的黄昏格外清晰,打破了海风和海浪冲刷船舷的宁静,也彷佛预示着一个美丽故事,一段温馨感情的开始。

“先生,魏先生!”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忽然扑过来把抱住花满楼手臂,惊喜道:“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的伤好了么?你受了那么多伤,还痛不痛?好久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怎么不来看我?是生我气了么?大哥二哥都不让我出去……”

花满楼错愕道:“阿梨姑娘。”

叶孤城看向南郭梨,微微挑眉。

“阿梨,”南郭夏从身后追来,柔声诱哄道:“阿梨乖,快跟回去。他不是魏先生,你认错了。”

“不!他是先生,他是先生!”南郭梨惊恐地抓紧花满楼手臂,流泪哀求道:“先生,你不要我了么?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任性了!你不要走,我听你话,我听你话……”

南郭夏伸出的手臂颤了颤,终于哽咽难言。

紧紧抓住花满楼衣袖的纤细手指微微颤抖着,花满楼心中悯然,微顿一下,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南郭梨头发,温柔笑道:“好,我不走。”

南郭梨看着花满楼的笑容愣了愣,开心地笑了起来,“二哥,他是先生呢,他真的是先生,你看他对我笑了。”


  二、剑鞘

陆小凤一大早醒来,是被饿醒的。
其实要一大早,也不是特别早,至少船中的其他人,除了那个喜欢在夜间行动的司空摘星,都会在个时候起床的;至于说饿嘛,也不是特别饿,只是有美妙的食物的香气传来,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全部都勾起来了。

陆小凤砸吧砸吧口水,暗骂一声‘该死’,非常认命地在‘一大早’就起床了。

一路闻着香气寻到船舱的客厅,厅里笑语传来,竟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女孩声音清清脆脆的,一听就是个很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待看到客厅里的情形时,陆小凤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先生,你累么?我去给你拿个靠垫。”
“先生,糕点好吃么?要不要试试那个芙蓉千层酥?”
“先生,你要喝哪种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围着花满楼忙前忙后,前面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精致餐点。叶孤城坐在花满楼另一边,不动声色地用饭,默然不语;叶孤鸿不错眼地看着那两人,说不上是什么神色,却好像跟手里的筷子有仇似的;南郭雨和南郭夏倒是不时柔声招呼那小姑娘几声。厅中的气氛虽然有怪异,总体来说,还是非常祥和欢乐的。

花满楼笑着揉揉那女孩的脑袋,道:“阿梨,你也快点坐下吃吧。”

“哦。”女孩乖巧地坐下,依旧不停地给花满楼夹着夹那,花满楼也欣然而受。

陆小凤惊讶得嘴巴里都快能塞下个鸡蛋,“花满楼,你什么时候也当起人家先生来?莫非你打算去私塾里当夫子不成?”

花满楼笑道:“难得你陆小凤没事的时候会起得么早。”

此时众人的目光已转向了陆小凤,陆小凤也不客气,找张椅子坐下来就吃,“当然是被美食给引来的。”

陆小凤的爪子伸向盘子中仅剩的那块雪片糕时,南郭梨忽然扑了上去,“啊,那个只剩一块了,不能给你。”

陆小凤又是好玩又是好笑,故意逗她道:“为什么不能给我?我也一样住在船上,你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

陆小凤此话一出,叶孤鸿已经第一个向他瞪了过来。

“那个是给先生的。”南郭梨清亮的眸子黑白分明,不满地看他眼,随手递给他一盘鸡骨香糕,“你吃这个吧。”

陆小凤看眼花满楼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糕,“你家先生哪能吃得了那么多。”

“吃不了丢掉,反正这是先生的。”

陆小凤叹气,“唉,为什么越是可爱的女孩子就越不将道理呢?”

“你……”南郭梨一时红了脸,气也不是,反驳也不是。

南郭雨和南郭夏见阿梨和陆小凤拌嘴,对视一眼,心中暗松一口气。——从昨晚开始,南郭梨便紧缠着花满楼,其他人谁说话她都不理,看现在的情况,倒是个不错的开端。

南郭梨不满地哼一声,忽然跺脚道:“你这个人,哼,胡子长得真难看!”

陆小凤噎住,众人皆笑,一声大笑也从门外传来,司空摘星一阵风似的溜进门来,大笑道:“陆小鸡,我终于知道这小姑娘和西门吹雪哪里像了。”

花满楼闻言又笑,陆小凤却是郁闷地摸了摸自己嘴巴上的两撇眉毛。

南郭梨好奇道:“我像西门吹雪么?哪里哪里?”

“西门吹雪也不喜欢他的胡子。”

南郭梨看一眼陆小凤,也笑了起来,她又盯着司空摘星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是司空摘星。”

“你怎么认出来的?”司空摘星惊讶,他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上次见小姑娘的时候,他可是易过容的。

南郭梨道:“虽然跟上次的样子不同,声音和轻功身法却是没变的,更何况你一进门就提到我和西门吹雪,当然是司空摘星了。”

陆小凤咬着鸡骨香糕,挑了挑眉,小姑娘看着没学过什么功夫,眼界倒还不错,能一眼认出司空摘星的身法。原本以为是个被养得什么也不懂的千金大小姐,却不想竟如此聪灵。

司空摘星却忽然抬高下巴扫南郭雨南郭夏一眼,抱着手臂,非常不满地哼一声。——他可没忘,自己前不久才被人冤枉成拐跑小姑娘的绑架犯来着。

南郭雨和南郭夏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别说愧疚道歉了,理都没理他。

司空摘星气鼓鼓地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骂西门吹雪的师弟果然跟西门吹雪一个德性,并将其列为自己拒绝往来户名单,随手摸了几盘糕便一溜烟走了。

蔚蓝明媚的天空,天上飘着软绵绵的云絮,温暖潮湿的海风,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船舷的海浪……偶有海鸟在青空长唳,海面广阔无垠。

“阿梨。”白衣冷俊的少年忽然叫住了手里抱着鱼食兴冲冲跑向甲板的女孩。

“叶大哥。”孩停下脚步,笑起来的脸上露出一对浅浅梨涡。

叶孤鸿看一眼南郭梨,却又飞快别过眼,眸光复杂闪烁,脸上却依旧一片冷然神色。

南郭梨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有些激动地道:“对了,叶大哥,西门吹雪也在船上呢,你不去见见他么?”

叶孤鸿脸上隐隐泛出一抹红晕,亦有些激动地道:“你跟我一起去见他可好?”

“已经见过了,而且,我还要和先生一起去钓鱼呢。”南郭梨有些为难,推推叶孤鸿道:“要不去你去见他吧,见完后要记得跟我说啊。我先走了,先生还在等我呢。”

叶孤鸿脸色发白,忽然一把抓住南郭梨的手臂,“阿梨!”

“怎么了?”南郭梨疑惑地回头看他。

“他,他并不是……”

一只手猛地拽了下叶孤鸿手臂,将他话打断。叶孤鸿回过头,却是南郭夏。

南郭夏对南郭梨温柔笑道:“快点去吧,再磨蹭先生就要等急了。”

南郭梨笑一声“好”,便着抱着鱼食跑远了。

“二庄主。”

南郭夏轻叹一声,道:“阿梨现在受不得刺激,你若是为她好,就什么也不要说。”

叶孤鸿手指微颤,声音已涩然,“孤鸿记下了。”

甲板一侧,某只禽类动物正拍着船舷放声高歌,众人的耳朵饱受摧残。

“人生在世不如意呀,明朝散发弄扁舟。人生在世不如意呀,明朝散发弄扁舟……”

“啊啊,要被唱疯了!你到底有什么好不如意的?”某位定力不够的小姑娘捂着耳朵跑过来,直恨不得把噪音的源头掐死。

陆小凤终于暂停被他念了无数遍的歌词,抱着手臂打趣,“怎么不缠着先生?”真不知这小姑娘倒底多大,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八成是被家里给娇惯出来的。

“先生被你吵到了!唱得跟驴子一样难听,我们的鱼都被你吓跑。”

陆小凤道:“那是因为你笨,不会钓,跟我唱歌没关系。”

南郭梨瞪他。

“呐,你看,”陆小凤拉过她看向花满楼的方向,指着花满楼旁边的人道:“你看人家叶城主很容易就能钓上一条鱼来,你却一条也没钓上,不是你笨是什么?”

南郭梨顺着陆小凤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叶孤城执着竹竿的手轻轻一抖,竿头的银线便化做一个完美的弧度,一条半尺多长的海鱼泛着粼粼银光被带出海面。

叶孤城修长的手指解下海鱼,随手丢入旁边的鱼篓。

花满楼笑道:“不愧是飞仙岛的城主。”

“我自幼在海上长大,自然熟悉此道。”叶孤城看花满楼眼,看似随意地出言道:“你握竿的方法不对,我教你。”

南郭梨在花满楼跟前时总是缠得花满楼跟他说话是功夫都没有,对于那小姑娘,他虽不上厌恶,却实在喜欢不起来。

花满楼微一点头,叶孤城已贴身过来,醇厚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声讲解,手把手教他持竿。

花满楼略不自在的微动一下,虽觉两人此刻姿势有些暧昧,却终究不忍拂他好意。

叶孤城只做未觉,把那人手中钓竿调到合适角度,便将人放开。

“你打算怎么办?”叶孤城忽然开口,手上却熟练地替花满楼挂好鱼饵,将鱼线弹抛入水。

“什么?”花满楼有些不明所以。

叶孤城看着波浪起伏的海面道:“阿梨。”

花满楼沉思片刻,微笑着,却带着丝凝重道:“我打算带她回百花楼。”

“为何?”叶孤城脱口而出,然而话一出口,却又是哂然一笑。——为何?自然是不为何,花满楼帮助别人从来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叶孤城眸光微侧,看向身边人俊逸温柔的侧脸,阳光下温朗的明媚,碧海蓝天皆成为其陪衬。

花满楼道:“昨夜,阿梨的哥哥和我说了阿梨现在的情况。她现在,很不好,我想把她带在身边,换个环境应该会好些。”以目前的情况看,无名山庄最好是不要回,那里有太多阿梨关于魏巫阳的回忆;而万梅山庄,显然不是很适合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居住。

叶孤城点头,即使不喜欢那个阿梨和花满楼这般纠缠,他还是不会试图改变花满楼的决定。对于身边的事,花满楼自有决断,即使他想要改变什么,也不会强迫对方接受。

叶孤城看一眼茫茫的海面,道:“再过半日,便到纭州了。”

花满楼笑道:“不错。”到纭州,便又该分别。其实无名岛距飞仙岛比纭州要近许多,叶孤城却一直和他们同船到纭州。花满楼下意识地没有问叶孤城这么做的原因,猜测着可能是叶孤城在纭州还有什么事情吧。

叶孤城道:“本待邀你至飞仙岛,怎奈眼下城中颇多俗事。”飞仙岛前不久才遇袭过一次,现在宫九刚死,无名岛上还有不少事宜需要善后。

花满楼微笑道:“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我也要马上回家一次,出来这么久,爹爹一定很担心。”

叶孤城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南郭梨叫着花满楼跑过来。

“先生,先生。”

“怎么?”花满楼温柔地笑着。

南郭梨一头扎进花满楼怀里,抱着他闷声道:“先生,你不会丢下我吧?”

“不会。”花满楼揉揉她头发。从昨晚到现在,他对于阿梨和他这样频繁的肢体接触已经基本习惯。想必以前和魏巫阳便是这样相处的吧。

“刚才听你说要回家,还以为你会丢下我走了呢……”南郭梨喃喃道。

花满楼轻轻地拍着的背,“恩,要走也我也会带上你一起的。”

南郭梨点头,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海鸟在空中拍打着翅膀清声长鸣。

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去,花满楼觉得手臂略重——阿梨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叶孤城看着眼前人抱着女孩微笑的样子,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花满楼感觉到怀中的人抱着自己,睡得恬静而香甜,他摸摸南郭梨的头发,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能够被一个人这样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依恋着,魏巫阳定是个幸福的人。

“折腾了一夜又半天,她可终于睡着了。”陆小凤不知何时出现在跟前,他忽然轻声笑着调侃道:“花满楼,以前我还说你有时候像个老妈子,没想到现在真变成个老妈子。怎么样?给人当老妈子的滋味如何?”

花满楼轻声笑道:“还不错。”

“还不错?”陆小凤摸着嘴巴上的眉毛,笑,“我看你呀,是该成亲了。”

“什么?”花满楼真不知道陆小凤为什么总是能想到这方面。

“快点成亲,然后让你老婆给你生个女儿,”陆小凤示意着花满楼怀里的南郭梨,小声道,“正好做她妹妹,两个儿一起养,一定比这更不错。”

花满楼好笑,一旁的叶孤城却微微僵了一下。花满楼似乎觉出在叶孤城面前说这类的话有些不妥,转移话题道:“我先送她回去。”说着,便轻轻抱起阿梨,起身回客舱去。

叶孤城看着花满楼抱着女孩的背影转过一侧的木质船舱,忽然觉得身边某只家禽分外碍眼,尤其是那只鸡爪正摸着的翘翘的两撇小胡子。

“听说西门吹雪喜欢刮你的胡子?”

陆小凤脸色僵了僵,咳两声道:“每次请西门帮忙的时候,他总会要我的胡子。”

叶孤城看一眼陆小凤嘴巴上那两条眉毛,貌似两条眉毛去掉后,一张脸的确会顺眼很多。

陆小凤看到他目光,警觉地叫道:“你不会也想要这两条眉毛吧?”天啦,还要不要他活了?一个西门吹雪已经够他惨了,再加上个叶孤城,他两撇可怜的小胡子就算再生生不息,也经不起两大绝世剑客这般摧残啊。

“不,”叶孤城在陆小凤脸上扫一眼,“君子不夺人之美。”着便衣袖微微一拂,给陆小凤留下一个飘渺高寒的背影转身离去。

陆小凤看着叶孤城和花满楼相反的方向消失的身影,眨巴眨巴眼睛。——方才叶孤城那句‘不夺人之美’究竟指的是不夺他陆小凤的胡子之美?还是指不夺西门吹雪剃人胡子爱好之美?貌似好像是后者啊,因为叶孤城是肯定不会骂西门吹雪不是君子的。不论怎么,叶孤城不会剃他胡子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只是,为什么,陆小凤觉得叶孤城临走前在他脸上扫的那眼让他那么寒呢?

午后的阳光斜洒,无垠的海面上泛出粼粼金色的波光,宽阔舒适的海船,背对着金阳,驶向与太阳一起落下的方向。

异常整洁的客舱内,所有的装饰都是清冷的纯白,四周,似乎淡淡飘着梅花寒香的味道。

设着棋坪的矮塌,两个雪衣男子相对而坐。一样的冷傲孤寒,如远山冰雪,如蓬莱浮云。

叶孤城将莹白的棋子弃入钵内,道:“我已输了。”

西门吹雪伸指向棋坪处,“倒也未必,若在此处落子,当有转机。”

“弈之道与剑道相同,当心无旁骛。”叶孤城拣子入钵,“我心已乱。”

西门吹雪如深渊般幽黑的眸中泛起暖意,“每把宝剑都有适合他的剑鞘,如今,叶城主亦找到自己的剑鞘。”

叶孤城手指微顿下,嘴角却是泛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和西门吹雪因剑相识,因剑相知,因剑相交。未识其人,便已知其剑;因识其剑,方更识其人。
如果世界上还有个人能像他自己这样了解自己,那么这个人就是西门吹雪。
这种了解和花满楼对他的那种了解又不同,花满楼的了解如同春风般抚慰,是他渴求的温暖与归宿;而西门吹雪,则是像影子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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