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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全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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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岳弦淙荒张谛模抵苤髅箱亟四酶咝兄埽魅站鸵鸨换5媚嗤韫Я巳辏咳ㄗ吡似咂牵獠坏醚壑幸脖懔骼崞鹄矗械溃骸翱镓肺业亩铱昭四阋怀。愦巳ケ箱兀锥嗉伲慌陆袢找患院笤俨荒芑崦媪恕!彼蛋眨煅势喑蛔∽舌怠?镓返溃骸暗歉咝兄懿还彩且桓鋈耍氩皇侨妨郏表ト绱伺滤俊闭院胍蠛壬骸皢t!畜生胡说!那高行周深明韬略,善晓天文,行兵如孙子,摆阵似太公,一条枪传名无敌,马前课能断吉凶,闻风知胜负,嗅土晓输赢。你这冤家分明是小蚂蚱行嫌路窄,雏鹰初舞恨天低,你岂是他的敌手?惟有送死而已。我今没有别说,只有几句要言分付你,你兵上潼关,须要牢牢紧记,依我而行,或者性命可保,重回故土。你当听着:
  沿路休伤百姓,天晚先要安营。
  拔营须看日出,安营贵在康平。
  夤夜当防劫寨,传更分外严明。
  低处须防放水,窄处防火攻营。
  出兵须看黄道日,打仗还宜占上风。
  追将提防埋伏计,回营准备后来攻。
  行周诡计多莫测,善于引诱挫人锋。
  胜败虽然难预定,听天由命赖神聪。
  此乃行兵要诀,汝当紧记而行,切勿自恃血气之勇,误了大事。”匡胤受命讫,即叫道:“爹爹、母亲,孩儿此去,多只半年,少只四月,自然得胜还朝,无烦二亲挂念。孩儿皇命在身,不敢久留,就此拜别。”说罢,叩了四个头,辞别父母。那杜夫人放声大哭,扯住了匡胤,难解难分,真是生离死别,人间最苦之事。那赵弘殷叫声:“夫人,你也不必悲伤,孩儿身负大任,不宜阻隔,待他去罢。”夫人听说,只得放了手。
  匡胤流泪辞别过了,举步到后房,来别妻子。那贺金蝉听得丈夫出兵远去,心下十分忧愁,正见匡胤进来,连忙接至房中,见礼坐下。金蝉道:“丈夫,闻知朝廷赦了罪名,又要提兵远出,使妾不胜惊恐。此去但愿神明相佑,早早奏凯回兵,妾愿顶礼三光,酬恩家庙。”匡胤道:“贤妻不须多虑。卑人进来,因有一事相嘱:那堂上双亲年老,早晚侍奉,全仗贤妻勤劳照应。”贺金蝉道:“此乃贱妾分内之事,不必叮嘱。”说罢,夫妻同出房门,来至厅前,金蝉住步。
  匡胤别了妻房,又往堂上重辞父母。见了匡义,一手执住,叫声:“兄弟,为兄此去,兵上潼关,凶多吉少,倘然身丧高行周之手,只愁父母年高,仗你孝养。嫂嫂年轻,叫他嫁人,免得终身不了。”匡义听言,满眼流泪,叫道:“哥哥放心前去,但愿逢凶化吉,改祸成祥。”说罢,送出大门。
  匡胤上马,来至王府,已是下午时分。柴荣预备饯行酒席,摆在书房,专待匡胤进来坐席。当时柴荣、匡胤、郑恩、张光远、罗彦威、赵普六人,依次而坐,惟苗光义不用荤馔,另外设一素席。彼此举觞共饮,执署同餐,席间又说了许多行兵的说话。看看天晚,又饮了一回,方才撤席,各自安歇。
  次日,匡胤辞别众人,带领那三千人马,同了郑恩,发炮起行,出了汴梁城,望潼关大路而走。路过昆明山,收了董龙、董虎,得了喽罗兵八千,共有一万一千人马,合兵一处而行。于路又从张家庄经过,知得张太公已死,匡胤便令从军准备祭礼,往灵前祭奠一番,以尽子婿之礼。奈张太公在日,有了偌大家私,并无子息,更无宗族亲党。匡胤即时叫齐了奴仆家童,择了一个忠厚老成的管家,叫他掌管田园,主奉祭祀,余人不许侵凌玩忽,都要勤俭遵依。众家人遵命而退。匡胤分遣已定,即便起身,率兵望前而进。有诗证之:
  董家无敌八千兵,向化从行军令明。
  更有多财绝裔者,选能主事合公平。
  大军在路,浩浩荡荡,望潼关进发,于路不犯秋毫。正行之间,有探马报道:“前有高山阻路,大兵不可前行。”匡胤听报,传令安下营寨,问向导官道:“前面这山叫甚名儿?”那赵匡胤带罪领兵,周主尚未封职,手下众人不好称他老爷,又不好称他元帅,只得称呼一声主爷,其意以为领兵之主而已。当时向导官禀复,尊称一声:“主爷,前面这座山,名为太行山,极是高绝险峻的去处。”匡胤听说是太行山,想道:“母舅杜二公在山上,称为抹谷大王,不知近来行止如何?我何不上去相会一遭,便见分晓。”遂谓郑恩道:“三弟,这山上乃是我母舅在上驻扎,手下兵马极多。你可与二董将军守住营寨,待愚兄上山去,与他借些人马,凑聚大队,好上潼关与高行周对垒。”郑恩应诺,便与董龙、董虎看守营盘。
  匡胤独自一个空身上马出营,进了山口,随马缓缓上山。但见那太行山恁的十分景致,但见:
  松柏秀参天,涧溪流逝连。
  獐豝随往返,麋鹿任游闲。
  狡兔营三窟,豺狼纵一烟。
  仙禽飞似舞,鹦鹉巧能言。
  最爱泉中物,皎然似雪练。
  此时正当中秋天气,草木犹青,山卉尚艳,山景有色,令人赏玩不置。匡胤正看之间,听得锣声响处,见盘道上有数十个喽罗,要把擂木打下山来。匡胤着急,慌忙喊叫道:“你等喽兵,休要打下。快去报与抹谷大王知道,说有东京赵公子到来,要求相见。”那喽罗望下看来,见匡胤头上红扎巾,身穿绿战袍,面如重枣,须似钢针,坐着那火块般的赤马,体高调良,越显得匡胤人材异特,相貌魁伟;又是认得寨主,不知甚么来历:不敢怠慢,飞奔上山,至分金亭前跪下禀道:“启大王爷,山下来了一个红脸大汉,单人独骑,口称东京城内的赵公子,要见三大王的。请令定夺。”杜二公听报,便对威山大王、巡山太保说道:“这来的公子,就是小弟的舍甥,名叫匡胤,表字元朗。为人极有仁义,他在关西五路,算得一条好汉。今日前来,定有缘故。敢屈二位山主同小弟下山;接他上来,问他因甚到此,倘若无事,便好盘桓。不知二位寨主意下何如?”巡山太保道:“贤弟,你去年在千家店抹谷之时,把你打了一顿的,可就是这位令甥么?”杜二公笑道:“实不相瞒,小弟见教的,正是这位贤甥。”巡山太保道:“怪道要我们同去接他,原来是贤弟的上风,我们自然该去。”威山大王道:“愚兄久闻令甥是位英雄豪杰,去年贤弟被打时,愚兄就要接他上山。不道他恁早去了,不能相会,此心常自怏怏。天幸今日到来,正惬予怀,礼该相接。”遂分付喽罗大开寨门,洒扫迎候。三位大王齐下山去,把匡胤迎接上山,至厅上见和已毕,各各坐下。
  先是匡胤与杜二公叙了些甥舅的话头,然后动问二位寨主尊姓贵表。那赵匡胤乃是九朝八帝班头,天大的福分;又是鸿运初来,暗里能够致人恭敬。当时问得这一声,那二位大王便躬身立起。威山大王道:“公子,在下姓李名通。这是义弟,姓周名霸。俱是涿州人氏。因与势家有仇,一时忿怒,行凶打死了人,奈官司逼迫,无处安身,只得逃到此山,权为落草,只图苟且存身,实非中心所愿。”匡胤道:“原来二位寨主多是英雄好汉,有此本领。可惜埋没于绿林之中,诚美玉韫藏,明珠蒙滓。今赵某不才,奉旨提兵,上潼关剿除叛逆,大兵现在山下驻扎,因慕二位寨主英名,谨来晋谒。二位若肯弃邪归正,一同赵某前去立功,将生平志愿,报效朝廷,博取富贵功名,耀祖荣宗,封妻荫子,岂不美哉?如若安心落草,恐非终身事业。未识二位寨主尊意以为何如?”那李通、周霸听了这番劝谕之言,不觉鼓动了壮年志气,拨开了阴晦乌云,心中如雪亮一般,又感激,又欢喜,开言答道:“某等素有此心,因无路可进,故此权避山林。今蒙公子开谕,不弃我等鄙夫,愿归麾下,听从指使,一同前去杀贼立功。”匡胤大喜道:“既承二位相许,明日就要起身。不知山寨里有多少人马?烦二位传令于他,愿去者去,不愿去者听其自便,不必相强。”二人领命,一面查点喽兵,一面收拾粮草,又分付备酒在分金亭内款待匡胤。
  看看天色已晚,匡胤便要告别下山。杜二公用手扯住道:“贤甥且慢。自从你旧年别后,我把你外婆、舅母、表妹一同搬上山寨里居住。我等兄弟三人名虽落草,实是替天行道,义取人财,倒也兵精粮足,靠天的十分兴旺,皆出贤甥良言所致。但你外婆常常惦念你,可随我进去看看,且过了一宵,明日下山罢。”匡胤听说外婆、舅母俱在山上,连忙立起身来,别了周、李二位,随了杜二公,来到后寨,拜见杜老太太与褚氏舅母。叙过了家常的话,褚氏便问:“外甥,你今从那里来?”匡胤道:“甥儿从东京来,如今奉旨,兵上潼关,剿除叛逆,特来请母舅同行。”太太道:“我儿,你父母在家可好么?”匡胤道:“俱备平安,只是母亲常念外婆、母舅、舅母,无由得见,以是为忧。”
  说话之间,褚氏又命丫鬟请出丽容小姐来,与匡胤相见了。那杜二公又设了酒席,款待匡胤。长幼序次坐下,丽容便要回房。褚氏道:“我儿,这是你姑娘之子,嫡亲表兄,况是旧年见过一次,还要躲避怎的?可就在我肩下坐着,陪你哥哥饮一杯。”丽容不敢违命,只得坐下。那匡胤前次相见,尚未细观,不过略睹姿容,见其母女不同其貌,已是暗暗惊异。今日同在席上,留心偷觑,方觉娇姿绝世,美貌无双,乃天上之嫦娥,人间之艳丽也。有《临江仙》一词以赞之:
  柳叶眉弯新月,秋波盼兮传神,芙蕖出水色娇匀。安排碎白玉,映衬点朱唇。镶嵌珍珠遍插戴,衣衫鲜艳层层,天然美貌一佳人。香醪递口饮,春笋把杯擎。
  那杜丽容有西宫贵妃之福,虽然同在饮酒,不避嫌疑,然其举止安敦,自有一般贞静幽闲之度,所以匡胤见了,暗暗敬羡。当时至亲五口儿饮至更深,杜二公才命撤去残席,起身送匡胤到西书房安歇,甥舅各道了珍重。
  杜二公回转身来,同褚氏候太太睡了,然后回房。夫妻正要安睡,只见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房来报道:“二爷,不好了,西书房火发了!”这一声报,登时把杜二公夫妻唬了一跳,即忙一同奔出房来,在书房中去看火。有分教:亲上加亲,运中行运。正是:
  旌旗到处人皆服,士马临城敌自休。
  毕竟书房中怎的火发,且看下回自知。
  第四十五回 杜二公纳婿应运 高行周遣子归乡
  词曰:
  军旅盘桓山渚,忆念思千缕。不作孤鸿去,假良缘,长者许,红线联翠羽。欣相聚,拟作休征,功遍宇。旌旗到处,磨厉以须自裕。谁实矜张,势杀徒遗凄楚。已是天涯多间阻,回顾斜阳,且待后举。
  右调《隔浦莲》
  话说杜二公送赵匡胤到西书房安歇了,复回身来,候母亲睡了,然后夫妻回房。正要宽衣,见有丫鬟来报,西书房火起。杜二公惊得心慌意乱,开门不迭,拉了褚氏,急忙忙奔至书房门首,那里见有半星的火影儿?只见一块红光罩住在书房屋顶上。夫妻各向门缝里张看得亲切,只见匡胤睡在床上,安安静静,那顶门透出一条赤色真龙,口中不住的在那里吞吐火焰。二人不敢出声,看了一回,悄声转身,回头看那屋上的红光,兀是像火发的无异,心下各自称奇,又是欢喜。回至房中,分付丫鬟不许到西书房去惊动大爷的安寝。
  夫妻二人坐下,沉想了一回,褚氏开口道:“当家的,我看赵家外甥顶现真龙,必定后来有皇帝之分。”杜二公点头道:“贤妻,我一向要对你说,只因山寨事烦,不曾与你知道。旧年在中秋节后,有一道人叫做苗光义,他上山来与我相面,原说我家的外甥是个真命之主,叫我招聚兵马,积聚粮储,日后助他成事,我尚未信。不想今夜目睹其兆,果应他言,此子后来必为天子无疑了。但此事只可你知我知,不宜泄漏。”褚氏道:“说也奇怪,我昨夜睡到三更,得了一梦,梦见一个道装的白须老人,手内拿了一本簿子,含着笑脸,对我说道:‘你女儿丽容有后妃之福,须要加意抚他。当记真龙出现,便是贵婿。’那时我对他说道:‘我们乃绿林之辈,生的女儿焉能有后妃之分?’那老人道:‘你若不信,可随我来,与你一个证见。’我梦中便跟了他走。走到一个去处,见有许多高大的宫院,都是金装玉砌,分外齐整,那宫里的摆设富豪,从来不曾见的。又见两旁立着许多彩女,中间坐着一位宫装打扮的美人,甚是华丽。当家的,你道中间坐的是谁?”杜二公道:“贤妻,你做的梦,我怎的知道是谁?”
  褚氏道:“却不是别人,原来就是我的女儿。其时我见了女儿,想他怎么到得此地?正要进去问他,不道被你一个翻身,把这骨朵儿双足登了我的肩窝,惊了醒来,正听得外面喽罗才打四鼓。你道这梦奇也不奇?”杜二公呵呵的笑道:“这梦做得果奇,只是可惜我翻的身儿不好,惊醒了你,累你不得问明女儿,也同在那里享福。这都是我的足儿无礼,你当问他一个大大罪名。”褚氏听罢,也笑将起来,啐了一声道:“你还要说这趣话。我想昨夜做的梦,与今日见的真龙,他两下莫非果有姻缘之分?我们到了明日,何不把女儿当面许了他,他日后做了皇帝,我与你怕不是个国丈皇亲?也得个下半世威显些儿。”杜二公道:“闻得外甥在东京已做过亲了,怎好又把女儿许他?”褚氏道:“原来你是个呆子。那皇帝家有三宫六院,富贵家有三妻四妾。日后正宫虽然没分,我女儿偏宫是一定有的,你怎么说出这呆话?”杜二公道:“贤妻莫要性急,我本早有此心,犹恐你说的不真,故此假言以试耳。既然你我同心,明日便请母亲说合便了。”褚氏大喜道:“这便才是。”于是夫妻商议已定,睡了一宵。
  到了明日,夫妻起来。同到太太房中说知此事。太太大喜,便叫丫鬟到西书房去请公子进来。丫鬟答应一声,往外便走,去不多时,已把匡胤请了进来。匡胤先请了安,然后问道:“外婆,呼唤孙儿,有何分付?”太太道:“我请你进来,别无他事,因有一言与你商量,只是你要依的。”匡胤道:“外婆有甚话讲,孙儿无有不依。”太太道:“我儿,只因你母舅尚未有子,只有表妹,年当十五,意欲招你为婿。你莫要违了他的美意。”匡胤道:“原来如此。只是孙儿有过了亲事,外婆所知,怎敢再屈表妹?”太太道:“你这孩子,原来也是糊涂,你难道不晓得皇帝家有三宫六院,富贵家有一妻二妾?何况于你!这是你母舅、舅母爱你,故把表妹相许。他倒肯了,你倒不肯?”匡胤道:“非是孙儿敢于违命,一则不得父母之命,二则军务在身,怎敢及于私事?但蒙二位大人错爱,且待班师之日,禀过了父母,然后下聘。”褚氏犹恐走脱了这个皇帝女婿,即便说道:“甥舅至亲,等什么父母之命?谁耐烦到班师之时?外婆做主,也不消甚么聘礼,你只消留下一物为定,便是无改无更的了。”匡胤道:“舅母虽如此说,但甥儿奉旨提兵,身边并无一物,奈何?”褚氏听说,把眼儿望着匡胤周身的睃,见匡胤身上有一个玉鸳鸯,即便伸手过去,摘了下来,执在手中一指,说道:“就是他罢。”杜丽容该有西宫之福,又值褚氏有心配他,自然易于玉成其事也。有诗为证:
  偶然浓睡现真龙,触起三更梦里容。
  意决心专诚作合,姻缘何论水山重?
  当下匡胤辞别了外婆、舅母,同杜二公出来至厅上。与李通、周霸相见了。李通分付安排早饭,大家用了。然后点拨人马:选了五千精兵,跟随匡胤下山;其余不愿去的,都在山上,仍旧守把巡逻;其山寨事务,交与褚氏掌管。李通分拨已定,便同周霸、杜二公领了五千人马,随匡胤一起下山,来至大营,合兵一处,共有一万六千人马。三将又与郑恩、二董各各相见。匡胤传令,放炮起行,大军径望潼关大路而来。此言慢表。
  却说高行周自从滑州回兵,到了潼关,心神不定,带病在身,终日在帅府静养。公子怀德侍奉伏事,寸步不离。一应大小政务,悉委副帅岳元福掌管。当时不上三个月日,得报郭威兵破汴梁,逼死汉主,已经践位东京,更改年号。高行周闻了此报,默然不语。又过了几日,周主诏书颁行天下:凡是外镇诸侯,皆要上表称臣,加官进禄;若有抗违不遵旨意,即以谋逆定罪。高行周看了诏书,心中火起,怒发冲冠,骂一声:“老贼!你弑逆君上,篡夺天位,身负弥天大罪,还敢放肆藐视天下诸侯,你富贵眼前,骂名万代。我高行周受了汉主爵禄,不能与主报仇,已为不忠,怎敢改变初心,称臣于篡贼,有玷我平昔威名?”高行周说到此处,不觉怒气填胸,登时发晕。老夫人与公子见了,心下着忙,即便两下搀扶住了,急令丫鬟取汤水灌下。高行周晕去有半个时辰,方才渐渐苏醒,长叹一声,说道:“我欲兵上东京,与主报仇,怎奈刘主洪福已尽,老贼当兴,恐不能扭转天心,徒然损将折兵,终为无补;如我不去讨贼,不惟遗笑于天下诸侯,又恐日后史笔流传,说我高行周枉为一世之英雄,畏刀避箭,尸位素餐,既不能与主报仇,复不能尽忠死节,岂是为臣之理?”左思右想,总然想不出半筹计策。此时心神昏聩,主意全无,只得和衣睡在榻上,闭目凝思。
  彼时又过了几日,忽然想道:“我高行周总是无能,到了这个时势,还要想什么计,寻什么策?既是食人之禄,但当尽己之心,才是做臣子的道理。但吾尽吾心,理上该当;只孩儿怀德,他尚年幼,况未受职,如何也叫他遭其无辜?我不如打发他母子回转山东,务农过日,也可延高氏一脉,一则全了吾威名大节,二则不致覆灭宗嗣。”主意已定,开口叫声:“怀德,为父的食了汉主之禄,虽君不在,理该为国守土。但天意已定,也不必说了。总之有死而已。只是你未受君恩,在此无益,你可收拾行装,同你母亲回到山东祖基居住,自耕自食,也可过日。日后倘得你兄弟回来,须是和睦友爱,孝养汝母,以尽天年,就如事为父无异了。”原来高行周所生二子,长名怀德,次为怀亮。那怀亮自幼失散,未见踪迹。当时怀德禀道:“爹爹既要保守潼关,为汉主复仇,孩儿理当在此,添助一臂之力,怎么倒叫孩儿同了母亲回归乡井起来?况爹爹抱病未痊,尚宜调养,若孩儿去了,谁人侍奉?在爹爹未免举目无亲,于孩儿失了人子之分。此事恐有未便,还请爹爹三思。”行周道:“吾儿,你言虽有理,但大义未明,皆由你年幼未学之故。为父的为君守土,乃为尽忠;汝为子的不背父言,便是大孝。今我病虽未痊,谅无妨害;即如郭威,料他也不敢提兵犯境,自取败亡。我意已定,汝不必多言,快须收拾前去。”怀德见父意已决,不敢有违,只得收抬行装,备下车马。次日,辞别了行周,出帅府上路,夫人乘车,怀德坐马,母子二人,径望山东进发。按下不提。
  单说高行周自从打发他母子去后,又过了几日。这日正在后堂门坐,打算保土复仇之策。忽听关外炮响连天,早有探子报进府来:“启帅爷:今有周主差点人马,来征潼关,现在城外安营。请令定夺。”高行周听报,默然不语,想那周主那有能人?并无战将,兴此无益之兵,自讨其死。分付左右赏了探子,回归汛地。不一时连有两次报进府来,只激得高行周咬牙切齿,怒目扬眉,指定了汴梁骂道:“郭威的篡贼!你安敢欺我有病,发兵前来犯我城郭,藐我英名?常言道:‘虎瘦雄身在。’老贼啊!你此番错认定盘星,打算差了主意,只怕你整兵而来,片甲无回。”遂传令出去:“关上添兵把守,昼夜巡逻,不许懈怠。又要多备灰瓶石子,防他攻城。待计议定了,出兵杀贼。”中军官答应一声,领兵去了。高行周又差探事人,暗暗出城打听那领兵的是何人,叫甚名字。探事人得令,潜出城去,打听明白,进城已是天晚,忙进帅府回禀道:“启元帅:那领兵官本身尚无官职,乃是汉主殿前都指挥赵弘殷的大公子,名叫匡胤。打探的确,谨来禀复。”
  高行周听了领兵的是赵匡胤,不觉吃了一惊。那高行周乃当世一员虎将,出兵会阵,不知见过了多少能人,怎么今日听了赵匡胤领兵,便心内吃惊?只因高行周又有一件绝技,甚是惊人,乃是麻农神相。少年时熟习其法,研究精微,不拘谁人,经他看过,便晓得生来寿夭,一世荣枯,相法如神,从无不准之理。又是与赵弘殷同为一殿之臣,也曾见过匡胤,看他有帝皇之福,具大贵之相,所以闻了他领兵,心下吃惊。当时发遣探事人出去之后,闷坐后堂,低头思想:“若是别人领兵,那里在我心上?谁知是他前来,他命大福长,与他会阵,必有损将折兵之祸,断难取胜。这般看来,果是天意该当灭我,所以领兵的遇了大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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