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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策 作者:慕时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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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山派剑走轻灵一脉,招式简约不简单,更以一套名鹤雪剑法噪江湖。据说,在那鹤雪剑法中的第十三式在实战运用时,一般的围观群众只能看见一团晃的乱七八糟的白点,而有点武功底子的武夫则可以勉强看到剑法中白鹭的一边的翅膀,唯有第一流的高手才能看全那一对白鹭翅膀。至于最后剩下的能看到一整只白鹭的高手中的高手,几乎都在看见那只白鹭后死绝了,偶有幸存不死的,大概这辈子也不想再跟那只烂鸟搞通关系了。由此可见,一般能被尊称之为神龙的,实在都得是有一两点人无我有的能耐的。
第二,天山派建在群鸟难越的天山之上,试想一群如豺狼虎豹的年轻雄性被终年困在一座孤山之上,每月最开心的事就是下山看看山外头的美丽姑娘,如此这般,轻功水平想不提高都困难的很。
第三,天山派弟子皆擅易容术,先不去管他平时爱用不爱用,总之一到他哪天不待见你要离开你了,随便换上一张假人皮,上演一出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爱你而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压根没认出来,你也没办法奈他何不是?
综合这三点,就为天山派神龙见首不见尾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可惜,虽说易容术是也花冷琛的拿手本事之一,但身为师父的花冷琛却怎的都不肯教给李祁毓。李祁毓表示很不服,可惜他再不服也没用,谁教他打也打不过花冷琛。
花冷琛道:“天生我材必有用,人各有长,阿毓你就认了吧。”
李祁毓牵起嘴角冷道:“阿毓也是你叫的?”
花冷琛笑笑:“小衍可以叫,你娘可以叫,为什么为师不可以?”
李祁毓道:“我还没认你作师父,你少在这自作多情。”
花冷琛继续笑:“不自作多情当年又怎能追到你娘?”
李祁毓撇撇嘴角:“当年你还用别什么方法追到我母妃的?”
花冷琛故作高深的顿了一会儿:“除了死缠烂打,欲擒故纵也是可以的。”
说罢李祁毓横扫他一眼,顿时产生了一种实在想一脚踹飞他的感觉,哦不,一脚踹死也是可以的。
于是李祁毓又道:“好吧师父,我敢问您一句一般人入天山派需得具备什么条件呢?”
花冷琛道:“第一、长的好看,第二、长的好看,第三……”
李祁毓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还是长的好看。”
花冷琛却是摇了摇头:“不不,这就是长的好看和还是长的好看的区别。”
李祁毓:“……”
花冷琛作为李祁毓和苏少衍的功夫方面的启蒙老师,说句掏心窝子的,还是很够意思的。苏少衍身体不是很好,故而花冷琛选择了相对容易并有益于他身体的轻功、鹤雪剑法基本式、易容术及岐黄之理,对李祁毓,花冷琛选择了更为实用的轻功和鹤雪剑法。一来,如此他们可以互补,二来,如果有天他们二人联合起来都打不过,那么一起逃跑,也是可以的。
李祁毓他们练功的地方在一个任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当然这句话也可以理解成,除了花冷琛,任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宣·天守阁」高六层临近护城河,但这个高六层,其实指的是地面上的六层,并没有算地底下的那一层的酒窖。
王女鸢尾嗜酒更酿得一手好酒,这是当年白鹭宫里已是半公开的秘密,昭和君为使王女鸢尾没有一丝污点的嫁给北烨熙宁帝,这才在王女鸢尾远嫁之前封了地下的酒窖,并以武力堵了众人之口,最终成了世人心中那个「性温驯、不喜争」的王女鸢尾。
关于花冷琛所言的那个密室,便藏在被封酒窖的暗格后。这个密室相当不小,足够他们练功使用,再有就是,密室后的秘道自天守阁地下一层的酒窖始,横穿护城河,幽深十几里,可以一直通向城外。如此看来,当年花冷琛为同鸢尾幽会,着实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至于这一切对年少的李祁毓和苏少衍而言,则更多的是越危险越刺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0章
李祁毓一直觉得,和相比自己,苏少衍更像个贵族。这话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所谓事实,往往都是无法改变的。好比说李祁毓曾问过花冷琛一个问题,为什么天山派的武器是剑而不是刀枪或者别什么兵器?
花冷琛当时的回答是,天山派的祖师爷早年曾有一个梦想是一柄长剑一身白衣闯荡江湖,这对一个其实并没有念过多少书的祖师爷而言,梦想的诱惑无疑是巨大并带有某种特定指向性的,祖师爷的这种指向性,则体现在他一直坚信的关于剑是所有武器里面最贵族古典、轻功是所有武学里最优雅浪漫的。可见,人们对梦想这种东西,其实是在抱有一种情愫,因为大多的时候,梦想实在是经不起推敲的。
对苏少衍,李祁毓认为这大概也是自己一个不真切的梦。他开始有这种想法,其实是因了这天发生一件始料未及的事。
在几乎所有的故事中,大多数的主角都是难以一帆风顺的,李祁毓自然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他的师父花冷琛作为一名律己守信的师长,每晚都会在入夜时分准时进入地窖密室进行打扰,并折腾他和苏少衍至半夜,风雨无阻。可以说,他和苏少衍在每日饱受摧残的况境下仍能顽强的生存下去,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只不过,事有万一。这天的万一,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的昭和君的九夫人:如夫人。如夫人是个善妒又妒的不怎么高明的女人,也难怪昭和君一直不怎么喜欢她。至于说如夫人为何要迁怒于李祁毓,便要从她和鸢尾的母妃十一夫人结下的梁子说起,虽然说,这实际上并不关十一夫人什么事,因为在这个后宫,从来就不存在一碗水能端平这一说。
如夫人也得宠过,不过那都是在十一夫人还未嫁给昭和君之前。说起来,十一夫人在燕次其实是一个禁忌的存在,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以后会说,而现在我们要强调的是,这位十一夫人在生下鸢尾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或许出于爱屋及乌心理,昭和君对鸢尾一直宠爱异常。
可自己肚子不争气的如夫人却是气不过,平日里总爱找出各种理由来整鸢尾,用以宣泄自己的心里不平衡。但她愈是这样,昭和君就愈是不喜欢她,只差一点把她打了冷宫,而那一点,就在于如夫人其实是个有后台的人。如很多有后台的人一样,如夫人也很喜欢有恃无恐。现而今鸢尾的儿子来到这,于她而言,不也刚好是个报当年夺宠之仇的好机会么?
所以李祁毓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这实在是个蠢并无聊着的婆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酒窖密室的墙更是如此。本来,他和苏少衍三更半夜这样被花冷琛训着都已经很疲倦了,可就在花冷琛听到不寻常的脚步声后,下一瞬,便让他俩清醒了过来。花冷琛小声道:“徒弟们,为师现在给你们出一道题,题目是:如何在半柱香内让楼上的婆娘离开呢?嗯……本来为师想给你们一个小提示,不过为了能公开公平公正的考验你们,为师决定先撤,你们可万万不能丢了为师的脸啊!”
苏少衍抽抽唇角:“师父,很少有人开溜还像你这样多废话的。”
李祁毓扫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迅速板向机关,原来,这间密室的门其实是个带转轴的厚门板,三尺见方,需弯腰方能进入,当年花冷琛为了防鸢尾一不小心转错面,索性将正反两面刷成同酒窖墙壁一样的颜色,以便再合上后能和墙壁的颜色融为一体。为全万一,还在门口堆了一落的酒,不过现在,那一壶壶的酒早都被移去了一旁。
酒窖里没有点烛,李祁毓拉着苏少衍的手心里暗自盘算着这婆娘八成是听见了密室中打斗声才会循声而来,他勾起左边唇角,心下便起了一计。
“少衍,”他唤了一声,旋即抓起一壶酒在自己和苏少衍身上洒了些,便死死压在了苏少衍身上,“少衍,我不管,今天你要给我,”他边道着,便故意将苏少衍身上的衣服撕扯的很大声,并下意识不去看楼上。
“阿毓,你喝醉了,快放开我!”苏少衍看出他对自己的挤眉弄眼。“啊,你,你是……”苏少衍也似无意的“忽然”看见楼上的盛装妇人,无疑反抗的更加激烈,“阿毓,不要了,有人在看……”
“哼,我就知道连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楼上的女人笑的甚轻蔑。
“谁爱看让谁看去,反正总是有人不怕看了长针眼。”李祁毓冷笑一声,低头向苏少衍的嘴唇盖去,轻声道:“走了没?”
苏少衍灵机一动,大声道:“如夫人救我——”
“哼。”女人头顶的珠钗传来阵阵不悦的响声。待好不容易声音终于远去了,李祁毓他们才松下一口气。
“少衍?”
“嗯?”
“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几时满的?”
“今天。”见那人还赖着不起来,苏少衍不由皱起了眉。“少衍。”那人又唤,一股热热的气息扑在脸上,漆黑的夜里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漫长。
“那……”李祁毓对他眨眨眼,旋即凑近了脸,“把你给我好不好?我认真的。”
“不行,不可以,”苏少衍脸色一白,却是连个抽身的地方都没,“我以后可还要娶媳妇的!”
“不准!”李祁毓忽的一口咬上他的嘴唇。
苏少衍吃痛,当下就踢了他一脚:“你说不准就不准?你以为你是谁?”
“总之就是不准。”生怕他疼似的,李祁毓对那个被他咬的发红的地方轻轻吹口气,一双墨瞳仿佛带着让人移不开的力量:“我再等你一年,一年后,你就是我的。”
“你、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想到的那种意思。”李祁毓看着他清澈的发亮的眸子,没多想便脱下了右手拇指上的绛纹石扳指,许是戴了太久,脱下后的骨节处许久还看得到印子。
“在这里,我没什么可以送你,”他顿了顿,声音还似乎还带了那么一丝轻微的羞赧和不甘:“但这个扳指跟了我很久,所以你不喜欢也要喜欢。”暗夜里,那个血色底面衬着乳白纹路的扳指被生硬套上自己的拇指,苏少衍开始有些迷糊,但真切的是,当被东西被戴上时,还带着那人淡淡的体温。
“大了点。”苏少衍晃了晃手指。
“大了就用线缠!”李祁毓没好气的横他,“收下我的信物就是我的人了。”李祁毓堪将他扶稳站好,一个用力便将人圈进了自己的双臂里,狭促的空间内,苏少衍似懂非懂的看着他黑的发亮的眼睛,那么短的时光,又觉那么的长,就连片刻的呼吸,都显得如此的多余。
“在这上面有一个毓字,所以,你不可以取下来。”
李祁毓圈紧他的腰咬上他细细的颈后背,“我不准你娶媳妇,不准……”
苏少衍有点哭笑不得任他抱着,这个人真是越来越霸道的得寸进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1章
李祁毓原以为苏少衍在收下自己的“信物”后就会变得又乖又老实,可事实是苏少衍除了把信物用根红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就压根没再做一件又乖又老实的事儿,更让李祁毓恼火的,苏少衍简直存了心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又跑去招惹沈殊白!
这日是初九,轮得他们可以出宫的日子。
李祁毓看了看大好的日头,皱眉道:“小衍,你看我们带着小念多不方便?”
苏少衍摸摸小念油光水亮的毛,“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三人行,其乐融融?”
李祁毓咳了咳:“我只听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妻。”
苏少衍:“……”
本来,按照一般的道理,生长在皇城根的人民群众因为受天恩的距离比较短,平日里得到教化的机会又比较多,故而普遍的知识水平都要比住在外地的来的高,哪晓得生长在天子脚下的人民群众居然连银狗都不认识,可见大家还真是见识的不够啊。
路人甲对路人乙道:“我敢跟你打赌,这绝对是天下第一的熊。”
路人乙道:“我看不像,比熊小这么多,是猫还差不多。”
路人丙立即插嘴:“猫比它苗条多了,要我说,是……大猴子吧。”这个还真有想象力。
见着小念目光深沉的白了路人丙一眼,于是苏少衍只好停住脚步。小念的到来,很快就让阳嘉西街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大家见他俩一副忧愁的模样,纷纷决定慷慨解囊。
路人甲又道:“这可怜见的,怕是哪家府上走丢的公子吧?”说罢便抛出块瘦猪蹄扔到小念面前。
路人乙皱眉道:“公子不公子的我不知道,不过你再看大猫,双目无神印堂发黑四爪不稳……”他还未说完,就见路人丙嘿嘿一笑:“你看你们多不厚道,看我的。”结果从怀里摸出一根没剥皮的香蕉。李祁毓心想,长这么大还就真没见过像他们这样言之凿凿的指鹿为马。
不多时,人群中分别认为小念是熊、猫、猴子的已自动站成三拨,李祁毓扶额,再看小念的脚下,早已堆满了各种食物比如瘦猪蹄、耗子、香蕉、玉米……甚至还有半把黄豆芽。
倒是小念也不认生,慢悠悠的绕着那些食物转了一圈,便用胖爪子挑出个别的在鼻底嗅嗅,或是左右把玩,偶有吃进嘴里的,却是嚼了两口就吐出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苏少衍叹一口气,看着小念的表情就越来越忧郁。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卖艺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李祁毓皱眉,却见着那个一身孔雀蓝的沈殊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阳光下他那么施施然站着,仿佛全身都能发出灼灼的光华,“原来是小衍来萌萌出来溜达,怎么样,小衍最近有很想我没?”他将那个很字故意咬的极重,秀丽的唇线暧昧勾着,表情依旧没个正经。
“殊白,小念不大好。”苏少衍心疼的看一眼小念,没留意沈殊白瞬间抽紧的俊脸,“你能治好它的吧?”
沈殊白显然还在为这个称呼消化不良:“要么叫我一声殊哥哥,我就帮你治。”
“殊白,揩油不好。”苏少衍蹙起眉,不带一丝感情道:“殊哥哥。”
“喂!你们俩够了没!这光天化日的!”李祁毓拉过苏少衍,恶狠狠剜了他一眼:“当着我的面这样招惹他,你是想我提前行使权利怎的?”
苏少衍叹下一口气,淡淡道:“阿毓,吃醋不好。”
李祁毓,沈殊白:“……”
好容易带着小念摆脱那帮好奇宝宝,李祁毓一行人来到沈殊白的除「千金台」「春风楼」外的另一间茶楼「一品无间」,因是新开张,故而名头还算不得耳熟能详。沈殊白扫一眼对面坐着的李祁毓,言语的似是漫不经心:“听闻昭和君每年七月中旬都要去宜苏清池一趟,随同的还会在皇族的公子中挑出一些,不过我猜,这一次昭和君一定会带你去。”
“哦?”
“据说王女鸢尾还在的时候,他每次都会带王女鸢尾去。”
“那又如何?”
“这一次去,你们要多多注意一个人。”
“谁?”
沈殊白笑笑,点了点茶水在指尖,在桌面上写下一个钟字,旋即又抹去。
“是他?”李祁毓与苏少衍互看一眼,却见沈殊白眼神飘渺的看向窗外,然后用那种既感慨又嘲讽的声音道:“总是人心隔肚皮啊。”
在这个燕次,就没人不知道钟离将军是帮着昭和君一起打天下的,从他们少年时代开始一直到昭和君登基,二人相扶相持,不知一起出生入死了多少次。现而今昭和君的儿子薨了,孙子一个两个又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也难免会教人心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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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诸侯一旦夺了权,那造反不过是早晚的事。」晚间回到「宣·天守阁」李祁毓还在想这句话,那时的天已经很深了,清冷的月光铺在天守阁七层的青色石面上,像是凝住的湖。夜风送凉,吹皱起记忆里那个抹不去的夜晚。
那时他不过四岁,一直搞不清楚父皇和七皇叔的关系。他的这位七皇叔是位极其美貌的男子,比喻的再直白一点,假如一群野鸭中有一只黑天鹅、一只白鹤、一只孔雀、还有一只金凤凰,那么他的七皇叔一定是这只金凤凰,还是会发光的那种。当然,七皇叔其实要比会发光的凤凰漂亮的多。
可惜总是红颜薄命。谁教他居然敢大逆不道的试图篡位,熙宁帝再怎么喜欢他,也不会舍得拿自己的江山开玩笑。
李祁毓总记得行刑前一夜自己跑去地牢里看他,在没有窗户的黑牢里,七皇叔一身缟色的长衫,即使带着手铐也依旧不改自若的神色,他对自己说:“阿毓,人这一辈子,总该疯狂一次的,成王败寇,结果不过是个看法罢了,我不后悔。但是阿毓,你且信七叔一句:人只活这一遭,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什么生生世世都是废话。七叔不是故意要反,可那个人是鹰,唯有折了翼,才能安心绑在身边不是?”七叔对自己笑一笑,那分明没什么比得过的笑在年幼的李祁毓看来却觉心尖上过凉风似地,想哭哭不出,只觉得堵。
道理讲的透了,总有意无意就变沉重了。李祁毓没留意到苏少衍几时来到自己身边,那个细长的影子涂在地上和自己的并成一排,不知几何时起,这人都快要跟自己一般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2章
夜很静,夜很凉。
李祁毓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在自己手里了。苏少衍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很寂寞。
苏少衍轻声道:“你总不会想我这样站着陪你数星星看月亮吧?”
李祁毓摇摇头,好看的唇牵成一条线:“你这样说,是想帮我纾解纾解?”
苏少衍道:“天下的星星都生一个德行,要看你自己慢慢看。”
李祁毓忙拉住他的手:“你看我还没怎么宠你,你就已经无法无天了。”顿了顿又特别补充一句:“我家少衍嘴巴特别坏。”
苏少衍哼一声:“我过来就是问问你,明日去宜苏清池,除了你每天要喝的君山银毫,从来只用的徽墨「雎鸩」,洗笔用的白瓷瓶,胖夫子借你的「浣花洗剑」下册……哦对,还有那个你打架赢来的竹枕,还有别什么?”
李祁毓听他说着,双眼就愈发亮了起来,唇一弯,道:“少衍其实是喜欢我的对吧?”
苏少衍抽了抽嘴角:“我可没这么说过。”
李祁毓笑笑迎上他躲闪的眼:“少衍,我愿意等你长大。”
那时苏少衍就有一种想法,这个人就算不是第一个被自己装进心里头的人,也脱不离是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
合着以为苏少衍不搭理自己,李祁毓继续道:“少衍,你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会不会背叛我?”
苏少衍依旧看着满夜的星没说话,却见李祁毓凑近了附上自己的耳:“但我不会。”
好的太过了,总觉不像是真的,苏少衍的心颤了一下,默默道了句我且信你。那时星浓夜深,药香盈袖,李祁毓将苏少衍揽进怀里,低头一嗅,仿佛满世间都在一瞬里作了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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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塘郡此去宜苏清池,一则是去那处的圆光寺祭拜;二则,本也是昭和君每年固定的放松项目之一。
单调的行程中,苏少衍将车帘高高卷起,托下巴看着车外的风景。李祁毓看不过眼,低声道一句我累了便拉过他将脑袋不由分说的支在他肩膀上,苏少衍任着他,眼神一则直看向窗外,苏少衍今日穿了件月牙白的缎子长衫,不怎么高的领口别出心裁的绣了几朵墨梅,愈发将他气质衬的干净的浑然天成,从李祁毓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瞧见他左眼下那一点黛色泪痣,似是云淡风轻,却又无限风情。
苏少衍转过脸,“看了这样久,我算你便宜一点如何?”
李祁毓看看他的一张一合的唇,又看看他白的没有一丝瑕疵脖颈,犹豫着不知亲哪里好。苏少衍叹一口气,“阿毓,动歪心思不好。”
李祁毓却不管他,揽过腰就是贴唇亲了过去,苏少衍只横竖躲不过索性闭上眼任他胡来,谁知这次李祁毓竟是坏心透了的把舌头也伸进去胡搅蛮缠,苏少衍哪晓得他会这一套,当下脸便红了,大气喘不过,只能由着嘴里那最后一丝空气都被压榨了个彻底。
李祁毓幽深的眸子闪了闪:“少衍昨天是没说实话对吧?”
苏少衍没来及整衣衫,飞上一抹酡红的脸早已朝向了窗外:“你想听,我不介意再说多一遍。”
于是苏少衍说完那句,李祁毓的心情就瞬间不好了。
晚间到了宜苏清池,李祁毓也一直黑着脸没怎么说话。宜苏清池位于下塘郡以北的潼城,这是处很玄妙的所在,此处共有四眼温泉,泉水无色透明,温度适宜,更神奇的是,这里泉水的终年不盈不虚。所以昭和君早年在此建设行宫,每逢冬天时,便利用温泉水在墙内循环制成暖气,若果刚好有雪,更可见着盈盈玉阶前雪片曼妙飞舞,落地为霜。故而,这里又名飞霜殿。
在燕次,每年落雪也不过那么难得的几次。
此时是元月,正值落雪的时节,倒是这雪究竟落不落得,便得看天意了。苏少衍将李祁毓的东西细细放好,心道居然这样就过去了一年。他想着,忽见一条黑影在窗边飞速掠过,他心下一凝,手中即是多了动作。苏少衍的身体一直不算好,底子又差,好在这半年风雨无阻的训练算来多少是起了些成效。
“别紧张,是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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