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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策 作者:慕时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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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是为师。”熟悉的声音,苏少衍转过身,且见着一身花哨女装的花冷琛不由瞪大了眼。“殊白担心会出事,让我来看着你俩,对了,阿毓呢?”
“在帝君那里。”苏少衍淡声道。
“嗯。”花冷琛看着他的目光住了一住,“小衍,阿毓注定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你……要明白。”
这人是龙是蛇,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苏少衍垂下眼:“我从没想攀他什么。”
真是个琉璃做的孩子,花冷琛忍不住揉揉他的发,“若是为师二十岁以前先遇上你这样的,搞不好也断了,可惜……”
可惜有些事就是这样不讲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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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昭和君面前,李祁毓一直很能装孙子,虽然他本身也是昭和君的孙子。适时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的李祁毓端同昭和君坐在一驾步辇上,微垂着双目,即使有着分明俊朗的轮廓,这般看罢也总有意无意的能激起人心底的保护欲。
昭和君道:“毓儿,说真心话,在北烨的时候,你恨我不恨?”
李祁毓侧过脸,旋即掩了眼底那抹波澜,“皇爷爷这番话应该同我母妃说。”
昭和君叹一口气,“除了长相,鸢尾没有一丝像她母亲,可就算如此,那么多的儿女中,我也还是最喜欢她。鸢尾,真像极了年轻时的我啊。”
李祁毓故意低下头,顿了半晌,才轻声道:“父皇其实不喜欢我。”
听罢昭和君面色一僵,募地便将他揉进怀里,“毓儿,毓儿”的唤了好些遍。李祁毓心中憋气,暗道谁让你当年不地道,现在想后悔,哼!也晚了!晚了!
昭和君自然不知晓他心中所想,仍旧抱着他不肯放手,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毓儿,今天来,就是为了带你见一个人。”
李祁毓低嗯了声,想不出这次老狐狸又要玩什么花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3章
事实上,那事对李祁毓而言当真是许久都理解不能……好吧,原来见识是可以这么长的,他李祁毓今天总算是明白了。
圆光寺是燕次的国寺,既然都已经到了国这个级别,外观上就自然不能免俗的修的拉风了些,李祁毓抬头看看这座豪华程度同沈殊白的「春风楼」也没差多少的佛寺,心底默默喃了句呜呼哀哉,佛祖莫怪。
昭和君一路自是驾轻就熟,带着李祁毓七绕八拐,终于来到了处幽静的所在。此处偏的很,样式古拙的木门前还掩了几丛掉了叶的枯竹,怎样看,都是属于那种被废弃多少年人迹罕至的地儿。倒是李祁毓见着昭和君那副毕恭毕敬的神色,心中不由跟着好奇起来,好你个老狐狸,总难不成也是干了那金屋藏娇的勾当罢?
昭和君虚握他的手拍了拍:“毓儿,放轻松点。一会儿他见着你,定然是欢喜不过的。”闻言李祁毓心中大骇,难怪老狐狸一路上对自己又哄又骗,敢情竟是要卖了自己?
昭和君又道:“这么多年了,他是真的很想见你。”
李祁毓绝望的摇摇头,手却被昭和君握的愈发紧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李祁毓霍然睁眼,忽见着个身高七尺,身形清瘦,面目清矍的……老男人,等等,为什么是个老男人!还是个没有头发的老男人!!!
老男人捧起他的脸,那眼神相撞的一瞬间,李祁毓绝望的闭上了眼。
“父亲。”昭和君一声唤,转瞬将李祁毓的神思扯了回来,这个人是?竟是……自己的太爷爷景平君!但是那个传说中的景平君不是已经崩了很多很多年吗?
“孩儿是来和父亲赎罪的。”昭和君忽的跪下,“他就是儿臣和诩儿所生之女的孩子。”
“实在是罪孽啊。”景平君踉跄的后退两步,“我的诩儿……岁臻,我不明白,当年我已给你如此多的美人,何故你就偏偏看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儿臣,有罪。”
“这也是你当年一定要送鸢尾走的缘故吧。”景平君叹下一口气,“罢了。诩儿都去了这么年,我再怨你,她也不会回来了。”
“鸢尾是燕次最高贵的王女,所以她也该为燕次付出最高贵的牺牲。”昭和君看一眼被景平君拉着不放的李祁毓,“好在,毓儿回来了。”
“你叫毓儿?”景平君对着那双失神的墨瞳笑了笑,那神情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显然还在为这如此乱伦的关系混乱着,“你生的真像我的诩儿,真像。”他说。
“太爷爷,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太爷爷明白。”男人抚了抚他的额发,“毓儿你知道么,太爷爷还在做储君的时候就曾做过一个梦,梦见一位白发飘飘的神仙告诉我,有朝一日会一位天生生有六个脚趾的孩童夺去我燕次江山,”景平君且见着李祁毓倏地向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继续道:“而那个孩童会出现在我曾孙一辈,当时我很惶恐,因而让太医院的人替我想办法,让接下来的每一代都只能有一个儿子。不料当中还是出了岔子,毓儿,你说那个孩子,是不是你?”
“父亲。”昭和君募的瞪眼,不料想其中竟是这般缘故。
“岁臻,你心里也清楚的很不是么?永航和永旻哪一个是做储君的料子?”
“但……”
“岁臻,你忘了当初父亲是怎么教你的?”
“儿臣不敢忘却,当时父亲对儿臣讲:我们燕次不像资源丰富的北烨,也不如占进地利的攘宋,留给我们燕次的只有荒芜贫瘠,人民困顿,还有每年每年的水患,当良善不足以维持生计时,唯有掠夺方能点燃燕次的希望。父亲还说,穷人之所以穷,不是因为他们缺少银两,是因为他们缺少野心。在这个燕次,唯有强者,才有资格一统大业。”
“不错,所以父亲需要的是强者,能够改变燕次未来的强者。”景平君顿了顿,“我只希望你明白,如果夺取是为了壮大,是为了改变,那么,何不放手赌上一赌?”
“儿臣,明白了。”
“倘若当年的诩儿生的是男人身,我恐是要托她这河山万里了。”太君冶盯上李祁毓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瞳重重道:“毓儿,在你身上流着我们燕次最高贵的血液。”李祁毓募的颤了颤,他也回望他,在那一瞬,李祁毓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男人是一只鹰,盘旋在自己看不见的那方天空,骄傲的令天地为之动容。
“我老了,可你还年轻。”临出门时,李祁毓无意听见景平君那一声轻轻的低喃,那一声,似道尽了他终其一生的执念:人谁无死,既抱负得以传承,纵万人笑我何如?
“毓儿,你是不是想问为何你的太爷爷会在这里?”昭和君余光看一眼那扇仿佛没有人推开过的古拙木门,慢慢道:“人这一辈子,总难免会遇着几个劫数。你太爷爷之所以遁入空门,也是因了那个劫数。”
“这?”
“即使高贵为帝君,也会有那么一两件办不到的事。”昭和君看着那一双极为相似的眼,“是驱疆域万里却不能驭一人之心。”
李祁毓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的目光越过昭和君的肩膀看向远方深寂的天幕,那一刻,他仿佛也觉得,自己的双肩担下了这天地的重量。
李祁毓心中其实还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沈殊白嘴上说的钟离将军意图谋反之事。所谓谋反么,自然须得不小的排场和甚有创意的阴谋。又说及阴谋一般则少不了药毒、暗杀、诡计之流,李祁毓将这件事左右琢磨,觉得如果自己是钟离那么现而今最快捷省事的办法,就是趁着昭和君出巡带的护卫又不多的情况下先宰了昭和君,对外假称昭和君病死,然后逼进中宫扶植一位听话的世子,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思量了很久,却是没想到,对方选的目标竟会是自己。
是自己的存在足以威胁那个人的地位了?抑或是那日景平君和自己的对话被人听了去?可是,但凡阴谋一般都酝酿了许久,所以第二个假设应当不成立。
那么,对方对自己动手又是为了什么?聪明如李祁毓,确确是想过千百种假设,可他就是没曾想过,祸水红颜这一条。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4章
要说李祁毓的性子,实在是那种认定了就死都不放手,若相不中送给他他都不会瞅瞅的典型,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如此长的时间内,他独独只招惹了苏少衍这么一个。
弱水三千,他只取苏少衍这一瓢。日子久了,自然就有人看不过眼,明面上骂他性子冷,背地里却想方设法把他弄到手。钟离家的小少爷钟庭翊就是这其中的一个。
在这次之前,李祁毓对钟庭翊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一个长的还不赖的二世祖上,而这个可有可无的印象一直保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
钟庭翊选的下手时机选的是一般刺客都喜欢的深夜,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将李祁毓这么绑上一绑,便是要享享那平素看得做不得的事儿。当然李祁毓也不知道,居然有人对他起了这样混账的念想。
这日他回到飞霜殿中未见着苏少衍,让他很是意外。意外之余,他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此时月已飞上第三重屋檐,起了一圈的月晕,朦胧看不真切。
李祁毓坐在床头,看着那边的空了一块,心头不由兜了些愁。顺手泡上一壶君山银毫,看那羽毛似的叶片在杏黄的茶水里幽幽打着转儿,明知不是苏少衍才能泡出的那个味儿,还是忍不住凑近闻了闻。他叹了口气,盘腿坐上床心中默默将花冷琛教他的鹤雪剑法的心法练习了一遭,用花冷琛的话说,李祁毓是个难得的武学奇才,可再是难得的武学奇才,也总有他刚入门不久,不那么风光夺目的时候。
合着现而今又没有帮手,李祁毓在瞄上窗棂那几条疏忽的黑影后,心下只有一个念头: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他凝了凝神,暗自摸了摸藏在短靴中的匕首,闭上眼决定试试自己的身手。
四个方向,四道光,就在人影快要接近自己的时候,且见李祁毓纵身跃起,袖间寒芒数点,招招夹着一股狠风,黑衣客们大抵未料想他反应这样快,反手一扬,忽现一张铺天的银丝巨网募然洒下,竟是要生擒么?!李祁毓心中一冷,手上匕首随即动作,虽是快,却到底棋差一着,这网竟不知是何质地,且绵且韧,居然连这把熙宁帝临行前送予自己的百辟匕首都无法割开,李祁毓冷勾一道弧,默然看着那困住自己的银丝网在月下泛出森然的光。
飞霜殿中打斗声终于引来了行宫的护卫,四名黑衣客自然不敢拖延,将李祁毓利索敲晕后,扬手几枚青色烟雾弹,便是携人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中。
李祁毓免不了在黑衣人的肩头挺了一阵尸,虽然他一直惦记着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事儿,倒是醒来时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另一个样。至于说在他神智最后还清醒的时刻,不想心中寻思的竟是,苏少衍在回来后看见桌子上只剩茶却不见他人影时,会不会一边坏嘴巴的说,这个阿毓没有一天让人省心,一边早就心口痛了痛?
想道这,他的嘴角竟恶作剧般的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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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是李祁毓平生第一次被关小黑屋,李祁毓表示这真是既刺辛酸又刺激啊。长的李祁毓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光里,好不容易的、终于的,等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钟庭翊。
钟庭翊十七上下,一张总瞧着有些坏的模样不消多说,就说那分明的轮廓和透蓝的眸子多看一眼便明白是混进了异族的血统。除了生的高大,他英挺的鼻梁更是连李祁毓看罢都会心生嫉妒。
此刻,钟庭翊故作轻薄的揉了把他的脸,笑嘻嘻道:“李祁毓,为你我可是向天借了个胆。”
李祁毓冷笑笑:“那敢情好,借了总是要还的,虽然我这条命没哪里好,想要的人却是不少。”
钟庭翊皱眉:“说这种话就伤感情了。大家都是男人,今日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兄弟我不待见你成天跟那姓苏的小白脸混在一处,一句话,换我,你跟不跟?”
李祁毓随即嗔他:“我上你下?”
钟庭翊面色一僵,半响才道:“成。”
李祁毓抽了抽唇角,没话了。
钟庭翊又道:“既然今天我一咬牙把你给绑了,横竖昭和君就都不可能放过我,我也不怕,我只担心这当中万一出了岔子,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李祁毓哼一声:“绑都绑了,我还得感恩戴德不成么。”
钟庭翊走过来将罩在他身上的银网撤了,如水的月色里这么望着,李祁毓觉得这蓝瞳里多少浸了那么些深意,想自己长这么大被人如此稀罕那也还是头一遭,李祁毓虽不如苏少衍嘴巴利,也不至于这么傻了吧唧冲他直看,倒是钟庭翊心头一热,抱住便是吻了,李祁毓被反绑着手反抗不得,就这么着半迎半拒的,居然还觉得滋味不错。李祁毓心想,敢情那回苏少衍被沈殊白偷袭没有反应过来,原来一准大家都是懵了。
钟庭翊看他,蓝瞳里深意不减:“我同他一样喊你阿毓好不好?”
李祁毓没回话。
钟庭翊顾自先喊上了:“父亲那边怕就是要动手了,阿毓,我救你一命,但我也不想你怎么还,我看你以身相许就很好。”
李祁毓霍然睁眼:“你们这是打算要逼宫?!”
钟庭翊按下他的肩:“眼下这个时局你也看着,白鹭宫里那两位左右是端不出台面的,燕次皇权不稳甚至不惜拉拢攘宋沈家,就算我们不反,早晚也是有人要反的。”
李祁毓冷道:“想当主君,就不要找别什么借口。”
钟庭翊抱住他紧了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我们生在这个时代,不是吃人,就是被吃,换你,你选哪样?”
这个天下,其实早就乱了。表面上的按兵不动,背地里的暗流奔涌,不过是装装样子,大家都耐着性子在等,等一个契机,一乱山河,逐鹿天下。
燕次如是,北烨如是,攘宋亦如是。
李祁毓冷呵一声:“听闻钟离将军和皇爷爷当年也是过命的交情,好歹一起经了那么多坎,想不到说反也反了。”
钟庭翊按下他的肩,冷冷一笑:“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祁毓哦了声,且听钟庭翊又道:“昭和君不顾伦常,竟然迎娶已经许配他人的亲妹妹,为了王女如诩,父亲忍了二十年。”
李祁毓道:“难道二十年的恩情,不足以抚平钟离将军心中的伤痛么?”
钟庭翊捧着他的脸,端看了看:“听父亲说,王女如诩是位足以令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女人。”他刻意顿上一顿,笑声里带出那么些轻蔑,“但是我倒觉得,只要是男人就承受不了被戴绿帽子之苦。”
李祁毓嘴角亦勾了道弧:“为了一个人,押上后半生幸福,值得?”
钟庭翊道低头对着他的唇又近了半寸:“如果对方是你,那就值得,你若是不信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5章
李祁毓不是很能理解钟庭翊对自己的偏执。
钟庭翊也不在意,燃了蜡,昏黄中那一双蓝瞳幽幽的望,似能把自己望穿。
钟庭翊摇摇头:“大抵你是给我下了药,阿毓,我喜欢你。”
李祁毓哼一声:“你喜欢我,喜欢什么?”
钟庭翊道:“脸。”
李祁毓怔了下:“你还真直接的够可以。”
钟庭翊捧过他的脸笑一笑:“说一句谎话要靠十句谎话来弥补,何苦来的?反正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谁让我眼光差。”
李祁毓抖了抖唇角,直想一巴掌拍死他。
钟庭翊看出他的心思:“阿毓你这样就不对了,你不能说我喜欢你的脸就说我庸俗是吧?这世上俗人多了去了,俗的像我这么坦诚的那都是上了境界的。这么说吧,如果你是个女人,我也照样会喜欢。”
李祁毓眼皮跳了跳,后来的心思全在飞霜殿那头了,老狐狸什么本事他清楚的很,一双眼油锅里炼过的,鬼精鬼精,思来想去,怕只怕是苏少衍那家伙有危险。
钟庭翊再接再励,捞过来又把他给啃了,李祁毓横他,孰不知被他亲这么几下竟全身都软绵绵轻飘飘的,李祁毓再启口,一双墨瞳似融了夜幕的星,“现下我落在你手里也没指望你把我放了,你给我松松就好。”
钟庭翊亲亲他:“我给你松松你就该跑了,我不是他姓苏的,没那么笨。”
李祁毓头一偏,终于没话讲,钟庭翊凑过来又准备啃,一双细长手不安分的从领口游走到锁骨,倏传几记敲门声,瞬间缓了气氛,且听门外的黑衣客刻意压低了嗓:“少公子,怕是事情不妙。”
李祁毓神思一紧,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你有准备,老狐狸未必就没有。
钟庭翊面色一沉:“还剩几成胜算?”
黑衣客又道:“对方早有伏兵,「灯」已经失手。”
「灯」?是他们的刺客么?果然选的还是暗杀么?李祁毓不动声色的看着钟庭翊。
钟庭翊冷呵一声,“那么,是接应的「茧」来报的信?”
黑衣客道:“不是,「风烟渡」传来暗号,「茧」怕是已经被擒,这次行动,对方有天山派的人在。”
什么?!天山派,是苏少衍?还是……花冷琛?
钟庭翊挑了挑眉尖,看了眼李祁毓,似乎在犹豫什么。
钟庭翊道:“我不能留你,不忍杀你,你说,我怎么办?”
李祁毓冷然一笑:“你若留我,我不会谢你。你若杀我,呵,那你便杀吧。”言罢闭了眼,一副从容的模样。不料等了许久,睁开却是对上一双弯起的眉眼:“阿毓。”那个人又开口:“我钟庭翊不似你那琉璃做的苏公子,点燃了,便是烧至烬。”
言罢唇又被堵上了,和了血丝,有肆虐的味道。那一瞬,李祁毓觉得心里很满,活了十五年被人这样正儿八百的稀罕,他突然觉得值了。
“那么阿毓,再见。”
倏地,李祁毓眼前一黑,那时朦胧的月光洒在他闭起的眼上,让人觉得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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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收拢在他颀长的身后,李祁毓模模糊糊觉得,这个身影看上去既生分又亲切。
苏少衍喂了他一口茶,李祁毓呛了呛,堪看清面前站的是哪位。
花冷琛似笑非笑道:“是小衍救了你。”
李祁毓问:“那少衍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花冷琛眼神飘向了不说话的苏少衍:“这你可要问他。”
李祁毓突然想到以苏少衍现下的功夫必定是等到钟庭翊走了以后才肯出现救自己,如此……那些该听的不该听的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定是都一清二楚了?想到这,李祁毓一阵头皮发麻。
想想其实钟庭翊说的也对,苏少衍其实还真就是琉璃做的,捂一捂才暖一暖,不捂暖都不暖。
苏少衍淡淡道:“能说话就是没事了,阿毓,你今儿个好好休息,我和师父睡邻屋。”
说完李祁毓还在发懵,说来这还真是他们头一回分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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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咸不淡的日子就这么磨蹭着挨到了月末,苏少衍的脸色也一直没好看起来。
要说这期间也不是没发生事儿,首要就是昭和君外孙李祁毓被人绑了这件,事实上,就算昭和君心里头明白他也还得堵那悠悠之口不是?昭和君自是对不住他钟离将军,可钟离将军就算真反成了,王女如诩也不可能活过来么。
再就是被花冷琛绑回来的那个没逃掉的接应人「茧」,想不到竟也是块硬骨头,试了许多法子居然都死活撬不开嘴。又至于说李祁毓为什么没有把钟庭翊的真实身份说出去,主要还在于,他李祁毓虽然不大度,理智上倒也不糊涂,钟庭翊到底是个人才,不该就这么死了。故而,面对昭和君的再三询问,他都以那一番胡诌的谎话蒙混过关。
无趣的车轱辘吱溜转了三天,李祁毓一行人终于又回到了白鹭宫。此时已近年关,李祁毓心想,这样和苏少衍卯着也不是个事儿,况且那沈殊白又不时爱见缝插针过来查岗,虽说自己和那钟庭翊之间是不够厚道,可也不能全怪自己么。
李祁毓向花冷琛支招,却见花冷琛摇摇头:“为师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多情自古空余恨,难啊,难。”
李祁毓耐住性子等了他半天也没见下半句,不由道:“你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么?”
花冷琛替他整整衣衫:“为师不是说的很明白了么?如果你想一脚踏两船,那就肯定没的搞,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这点你都琢磨不透那你可千万别跟人说你是我的徒弟啊。”
李祁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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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祁毓折了趟昭和君的「和·天守阁」回来后就左右寻不见苏少衍。本来说,如若小念还在,他还能没话找话谈谈诸如小念几时娶媳妇几时生崽,崽几时娶媳妇几时生小崽之类,再顺道借题发挥扯回自己身上,大家也不至于生疏成这样么。可见,人与人要想在一处,没有共同语言,那是绝对不行地。倒是现在的问题在于这恼人的沈殊白还不把小念送回来,李祁毓果然愈发痛恨这不解风情的沈殊白!
「宣·天守阁」自然上下翻了个遍也没寻见苏少衍,李祁毓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一处。
那是他们去年种下素心雪里树的地方,想当时种下的幼苗因他们毫无章法的栽种,一直生的都极是孱弱,有几次李祁毓甚至觉得它要活不成了,偏都没死成。此刻,李祁毓远远瞧见那树旁立着个单薄人影,不是苏少衍是谁?
花树下,只见那人低着头抱个酒坛子看不出心思。适时应景的又来了些小风,吹的他湖绿的长衫飘飘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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