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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宫词 作者:正品皮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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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凌死了。”莲陨抓着诸书肩膀的手指猛地缩紧,声音哽咽,“陶凌死了,王爷觉着是我害了他……我怎么会害陶凌呢?!他救过我,我,我——”
“莲陨,慢点儿说。”诸书将他打横抱起,安抚似的亲吻他的额头,莲陨微红的眼眶瞧得他心疼。
“王爷拿我出气,今儿个叫人把我按在水里,我不得已装死,他看着我没动静了才让人将我捞起来,丢在后门的角落,我就逃出来了。”莲陨抹了抹眼泪,声音低沉,还是有些后怕,“我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在京城也不认识其他人,就想着能不能来五皇子这里,暂时躲一下——我不会连累你的!若是王爷发现了,你便把我交出去好了!”莲陨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眼里还有几分惊恐。
“说什么昏话!”莲陨是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可惜他实在不喜欢他说的,“你就安心地留在我这儿,就是诸月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想杀你?呵,笑话!有我在谁敢动你分毫!”
莲陨低了头没说话。
“还在怕?”诸书的脚往后一勾,将门带上。房中放了一个浴桶,里头已经放满了水。
诸书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只当他还在害怕,自顾自给他脱了衣服——更像是得了便宜——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莲陨的背上好几道鞭印,虽然结了痂,但看着也是触目惊心。诸书错愕地看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莲陨低着头,握住他捏成拳的手。诸书这才反应过来,阴沉着脸将他抱进浴桶,小心地不去碰他的伤口。
莲陨抓着他的手腕,犹豫了一会儿,“你——你也进来吧。”
莲陨的要求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脱了衣裳便下水,抱着莲陨,将下巴抵在他肩上,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抱我。”好半晌,莲陨轻声道,见诸书没有反应,声音染了几分哭腔,“诸书,抱我。”
“你的伤……”诸书有些担心。
却不想莲陨猛地扑上来,紧紧搂着他开始不规矩了。
诸书也不再拒绝,进入的时候莲陨不再忍着,眼泪不断地从眼中流出,竟是绝望。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诸书,诸书。”
诸书按着他的腰,只低声道:“我在。”
却看不到在他低头时,莲陨闭着眼动了动唇,那口型分明是“诸书,原谅我。”
、我们的爱情
冯可君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周仲是在他五岁的时候。他们都是孤儿,在街上乞讨为生。
乞儿,还是两个年幼的乞儿。
周仲大他三岁,为什么认识的,或许是因为太久了,冯可君已经记不清了,但他一直记得那是五岁时的一个下午。
也许命运总是如此,在一个午后的邂逅,却注定要牵绊一生。
从那时起,冯可君便一直跟着周仲,讨来的食物对半分,但到底是冯可君占得便宜多些——周仲经常偷偷将自己讨来的馒头撕开,放进可君的破碗中。
这个哥哥便是他的世界。
那时候年幼的心里只有这个信念。
两人的命运彻底发生改变,是一个雨天——
连日的大雨让许多人都躲进家中,街上的人少了许多。周仲和冯可君两人瑟缩在墙角,搂在一起发抖,他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顺着屋檐滑下的雨滴砸在冯可君脏兮兮的脚丫上,又泛起一阵凉意。冯可君往周仲的怀里又缩了缩,带着哭腔说:“哥哥,我饿……”
周仲没说话,抱紧了冯可君,一个八岁的孩子,能干些什么呢?看着呜咽着的冯可君,周仲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好半晌,捧起他泪眼朦胧的脸,颤抖着说:“等着,哥哥给你找吃的来。”
冯可君隔着眼泪傻傻地看他,看着周仲站起身,犹豫地望着街边的店铺,狠了狠心冲进大雨中。
冯可君抱着腿乖乖地在原地等着,不一会儿,便看见周仲冲回来,只是身后多了好几人追赶,那些人口中大骂着:“小乞丐竟然还敢偷东西!赶紧抓住!打死算了!”
冯可君眼睁睁看着周仲被他们逮到,狠狠地一拳将他打翻在地上。周仲怀里抱着什么,任他们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自己身上也不松手,冯可君尖叫着扑上去,拼命地哭叫着。他不要吃的了!不要吃的了!
周仲咬着牙不反抗,嘴里已经渗出了血,冯可君因为扑上来也受了牵连,眼见他也要挨打,周仲一狠心将他抱在怀里。冯可君放声大哭,“哥哥!哥哥!”
有谁会关心一个乞儿甚至是偷儿的死活呢?仿佛只是街边的一只老鼠,看过,走过,又有谁真正会停留呢?
“不要打了!”冯可君哭着哀求。
一个中年男子撑着伞,轻轻抬手,便将其中一个打人甩开摔在地上。那人一身贵气,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愤怒,“欺负一个孩子!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那几个打人的看着周仲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也担心真将人打死了,收了东西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冯可君哭的失了声,只还一下一下的抽噎着,周仲晕倒在他身上,只是搂着他的手臂还是紧紧地缠在冯可君的腰上。
地上,几个湿了的馒头已经被踩碎了。
那人带着他们回了家。
后来冯可君才知道,那中年男人就是宋家家主,当朝的兵部侍郎宋亮。
周仲和冯可君被宋亮收留,开始跟着他习武,陪着他们的还有宋亮的义子,川莱。而那时的川莱已及弱冠,在军中也有不小的名声了。周仲学武极快,而冯可君便差了许多,每每一个招式要练上十天半个月还无法完全掌握,常常沮丧不已。
“没关系的,我也练着呢,以后我来保护你就好了。”周仲如是说。
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冯可君也说不上来,只是当他意识到时,他不再愿意叫周仲哥哥,也与他渐渐有了距离。那人,怎么便这么傻气呢?冯可君经常扶着下巴发呆,看着他练武的背影,愣愣地出神。
洛平盛南风,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冯可君会被人看中,便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不过是将军,看中了可君的头脑和样貌,寻了借口要提拔他为都尉。周仲看着他色眯眯的眼神,一拳过去,借着火气,竟将他打倒了!
许是宋家家主看出了什么,第二天,便遣了周仲闭关,去考取武状元。而冯可君则专心阅读兵法。二人将近半年没有再见面。
就此了断畸念吧,冯可君苦笑着。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周仲考取了武状元,宋亮去世,川莱被送到边关驻守,一系列的变故又重新将他们二人绑在一起。因了上次的事,不论冯可君要在谁手下当职,周仲都不放心,直到许宁的父亲接替了宋亮的位子,当上了兵部侍郎——他本是宋亮的好友——冯可君便这么到了他的手下。
“冯将军,你又在发呆啊?”袁晔拍上冯可君的肩膀,将沉浸在回忆中的人惊醒。
冯可君回过神来,自嘲一笑,真的是老了便爱想过去了么?“怎么了?”
“前些日子你给我的兵书我有好些字不认识,你来给我念念呗?”
袁晔虽是个山贼出身,但到底也是本性纯良,又好学,找了冯可君非缠着他教自己兵法,冯可君拗不过他也就应下了。
“行了,走吧。”冯可君站起身,坐得久了腿有些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身旁袁晔迅速地扶住他。冯可君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侧过头,却和不远处的周仲视线对上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冯可君一愣,周仲迅速地转开头,蹙起了眉。
果然……便这么不愿看到我么……冯可君咬住了唇。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便不再说话,见了面,冯可君开口想说些什么时,周仲也不过是皱着眉装作没看到的走开,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
微微叹了口气,冯可君垂下眼眸,收回视线,“走吧。”
这份情绪并没有影响他太久——陶凌失踪了,王府里陷入一片死寂。
向荣、周仲、冯可君和袁晔都带兵出去搜寻,整整两日,没有任何消息。直到第三天终于寻到一处林子,靠着京城城郊,有人瞧见诸书曾在这儿进出。
一大早,向荣、周仲、冯可君和袁晔带了一千精兵进入了林子。
城郊的林子枝叶繁茂,在图纸上只草草地画了一处,没人打理。林子很深,极少人进出,地形繁杂,他们也不敢走得太散,只分成了两队,周仲和冯可君一队,向荣和袁晔一队。周仲似乎想说点什么,皱着眉,张了张口,冯可君心里狠狠地扯了一下,冷冷地说:“算了,我和袁将军一队好了。”
向荣也皱起眉,这两人最近不对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陶凌,至于怎么分配倒是其次。
周仲听他这么说,倒是立刻反对,“改什么改,我们两个便我们两个!”
冯可君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倒也没有再说话。
反是袁晔,最近冯可君一直教他念兵法,他对冯可君也有了那么些崇拜和亲近,看到二人如此,忍不住插了一句:“要不……还是我和可君一道吧?”
周仲狠狠地瞪着袁晔,瞪得袁晔更是打算跟他换了——怎么周将军最近脾气这么怪呢,冯将军跟他一块儿还不得受他气?
向荣也不打算耽误时间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这么分,走吧。”
向荣级别比他们高,话一出口,几个人也不好再反对——服从是军人必须遵守的准则。便这么散开,各自带着人走了。
林子很大,一队人进来后边走也不忘边做上记号。周仲和冯可君之间一直是尴尬地沉默着,谁也不愿主动打破。
好一会儿,冯可君淡淡地说:“你若是实在不愿跟我一起走,刚才跟袁晔换了不就成了。”他的脸朝向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瞧着样子云淡风轻,却不知道他掐着缰绳的手已经僵硬了。
“你就那么喜欢跟袁晔在一起?!”周仲的声音沾染了些压制着的怒气,仔细听了还股子酸意。
“你!”冯可君扭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可理喻!”说完双腿一夹,“驾!”便甩着马鞭往前冲去了。
周仲在后头懊恼,怎么又是这样惹得他生气了……看着冯可君冲的快,有些不放心,也便紧紧跟着了。
冯可君不是个坏脾气的人,只不过连日来的阴郁在今日被周仲一句话轻易地就挑起来了,这算什么?!他为了周仲牺牲了这么多,到头来却只得到周仲这么一句话!冯可君的眼眶微微发红,马鞭甩得越来越急,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早已是绝路!
“可君!冷静!”周仲在后头喊他,这林子地形复杂,冯可君这么赶着一定会出事的!却不知他在身后喊着,让冯可君赶得越来越快!
平地上的草长得茂盛,冯可君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出现的斜坡。身下枣红色的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忽然刹下来,冯可君一时没有防备,从马背上摔下。马虽是急急地刹了,但原本冲的那么快哪能那么容易就停下,沙土松散,一匹马便这么滑了下去!冯可君看得心惊,这才冷静下来,从马背上摔下后,他听到自己的手臂一声脆响,大约是断了。没等他觉得疼,整个身子便开始向前滑,越来越快!
“可君!”周仲看得目眦尽裂,拔了刀一用力深深地插在地上,往前扑去,一手抓了刀鞘,一手去拉冯可君。“拉紧了!”
冯可君有些后怕地直喘气,往身下望,距离自己脚下不远便是一块平地,但很窄,若是照他方才那么滑下来……冯可君舒了口气,这才发觉……“那不是莲陨吗?!”
“什么?!”周仲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误打误撞倒找着人了!
“放我下去,没事的,我去看看。”
回到王府后,周仲扛着人便冲回房中,冯可君嫌弃丢脸,一直捶打着他,“放我下来!”周仲却是一言不发,喊了个大夫来给他看,“我是伤了手,还是能走的!”
周仲抿着唇,将他放到床上,等到大夫给他看过上了药,脸上才微微松动。他觉着这么些日子烦恼着的自己真的是蠢死了,在生死面前,自己的那些心思算什么呢?看着可君摔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被狠狠地提了起来,甚至想着若是他出事了自己必定不会独活。其实,不是很清楚了么……
周仲蹲□,握住冯可君的手,咬了咬牙问他:“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答应平凉王投入他麾下的么?”
听他这么一说,冯可君也便接着话问他:“其实我早便想问你了,那时候平凉王能力并不出众,风传也不好,你怎么就决定跟随了呢?”
“是因为你。”周仲打断他的话,望进他眼中,“是为了你,若是我帮了他,他便有能耐将你换个军衔,换个职务。”
“为什么……”冯可君呐呐地问着,一向聪明的脑瓜此时却有些转不过弯来。
“那我也问你,那时为什么要瞒我,说你在许大人那儿很自在?许大人那么打压你,你却一个字都不跟我说,为什么?”周仲盯着他的眼睛,“你不就是怕我冲动为你出头,许大人的官位比我高,怕我毁了仕途么?为什么要这么替我着想?”
冯可君面上一红,低了头,却始终无法将那几个字说出来,好半晌,只低低呢喃:“你是我哥。”
周仲苦笑着,眼中满满的酸涩,但却又立即变得坚定,“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君,我是你哥,可是现在我却不满足这种兄弟的关系了,可君——”
“你,你说什么?”冯可君有些傻眼。
“或许你会觉得突兀,厌恶我,但是可君,若是现在不说出来,怕是这辈子我都得后悔!”周仲将他的手攥紧了,“我爱你。”
冯可君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傻愣愣地看着周仲,所以……这一切并不是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的单相思?所以……他真的可以跟周仲在一起了?!
周仲的眼神从期待慢慢变得失落,手放松了,却让冯可君回过神来重新一把抓住,又放开,将自己埋进他怀里。周仲的手臂很快缠上来,很紧。
你只道我为你牺牲,却不知道,这一世能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你几岁?”八岁的小孩儿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五,五岁。”小小的人儿仰着头,漂亮的脸蛋上沾着泥土。
“唔,你喊我哥哥吧,以后我们俩一起好了。”
“好!哥哥!”
谁的缘,是谁的劫?
作者有话要说:唔,文章差不多就要完结了,嘛,从发文到现在是十七天,感谢各位一直追着看的亲们=3=我会争取早点完结掉!╮(╯▽╰)╭
、惊吓!
“公子慢用。”下人将中饭放在桌子上后,便退下了。
莲陨坐在桌边,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这几天他瘦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诸书看的着急,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手中的筷子举起来,顿了顿,又放下。莲陨叹了口气,望向窗外,喊了个小童进来。
“我没胃口,都收拾走吧。”
小童惊惶地一下便跪倒在地,给他磕起了头,“求公子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留一条活路啊!”
“哎,你这是干什么!”莲陨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
“五皇子说了,若是公子再不吃饭,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便要挨罚了!公子,五皇子的手段实在是厉害,昨儿个便有个下人被打折了腿……公子,我还小,还不想死,求求公子了!”那小童越说越伤心,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他怎么随便罚人呢!我不吃饭干你们何事?!”莲陨惊讶地睁大了眼。
“五皇子舍不得罚您,我们便白白受了牵连,公子,你好歹吃点吧!”
莲陨摆了摆手,有些烦躁,“行了行了,退下吧。”
重新举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肉含进口中,肉质鲜嫩,莲陨却似乎没什么感觉,扒了一口饭后,又有些反胃。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是诸书。
诸书的手搭到莲陨肩上,俯□亲昵地在他脸侧啄了一口,“还是吃不下?”
从诸书碰到他的一瞬间,莲陨的手将筷子捏紧了,低了头,“……嗯。”
“我在宫里找了个太医,等会儿给你看看。”诸书说着,坐到他身旁。
“不用了。”莲陨咬着唇偏过头,不敢看他。
诸书握着他的手,有些担忧,“还是看看吧,你最近饭量越来越小,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不让太医看看我不放心。”
莲陨抬了头看他,目光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眼,心口猛地一缩,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就有那么狠的心呢?他看见陶凌惨状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是诸书干的,怎么就下得去手呢?莲陨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嘴唇动了动,一眨眼,一颗晶莹的泪珠便掉了下来,滴在诸书的手背上。
“莲陨,你怎么了?”诸书皱起了眉头,给他擦了泪,有些急躁。
莲陨咬着唇,眼泪却是越擦,冒得越快,很快便将脸颊沾湿了。他弓着腰,不敢再看着诸书,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捂着脸呜咽。
“莲陨?!”诸书叫了一声,将他紧紧抱住,凑近了才听到莲陨一直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诸书心中起了疑心,“莲陨……?”
莲陨却是不肯再说什么了,揪着他的袖口放声大哭,完全陷入了绝望。
“公子只是心口郁结,这心事不解开,吃药也没有用啊。”太医摇摇头,显得有些无奈。诸书也没多为难他,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诸书站在原地,蹙起眉沉吟片刻,莲陨最近有心事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想逼他,等他想好了,自然愿意和自己说。不过刚才哭的这么厉害……诸书心里也没底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了吧,不过对于诸书来说,这世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事他的过错,同样的,若是让莲陨烦恼的事情,他也一样会不加犹豫解决的。
转身回了房间,莲陨正倚着床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眼无神,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头,眼中猛地透出略微的惊恐。诸书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他可不喜欢在莲陨眼中看到这种情绪。
诸书坐到莲陨身旁,察觉他身子猛地一颤,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但也没说,只是握了他一只手,轻声问他:“最近是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
莲陨飞快地看他一眼,张了张口,又低下头,喃喃着:“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诸书搂住他的肩膀,莲陨也温顺地靠着他,却依旧抿着唇不说话。
为什么要这样?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说的这样原谅我。
莲陨低着头。
在王府中的生活其实很安逸,每日醒来翻翻书,出去逛一逛,便这么过去了。诸书很忙,经常只能在月上枝头了才回来看他,但莲陨也不多问他,偶尔在书房中看着书便消磨掉好些时间。
晚饭的时候,诸书终于回来了,莲陨看了他一眼,吩咐人去将饭菜热好。
“累死了。”诸书瘫坐在椅中,一点儿形象都不顾及。
“怎么了?”莲陨给他将脸盆搬过来,让他洗把脸。
诸书敷衍了一句:“还不是那些事儿。”也便不说了。诸月最近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不断打压他,在朝中与自己针锋相对,隐隐有超过自己的势头。自己手下好几个人都让诸月寻了把柄,一个接一个地杀了。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日在朝上又是如此,借着南方大旱的事端狠狠削了诸书的面子,又将他这边的一个将军给降了职,发配到边关去了。诸书越想越生气,脸色也不那么好看。
下人将饭菜端上桌时,汤碗不小心碰着了莲陨,洒出来些滴在他手背上,莲陨被烫的轻声喊一句,诸书一下将他的手放进水盆中,回过头,那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地说着:“求公子主子开恩,我不是故意的……”
“来人,拖下去杖毙!”诸书冷冷地说。
莲陨吃惊地看着他,“诸书!就这么一点儿犯不着打死她吧!”
“哼,打死个下人怎么了!我还不能处置个下人了?!”诸书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过大打翻了水盆。
“你!处置也罢,罚她一个月工钱就是了,怎么就要害了她性命!”莲陨皱起眉,便要去拉她起身。
诸书一个眼色,周围两个人便拦住莲陨,“来人,将她拖下!杖毙!”
“诸书!”莲陨不敢置信,“这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院子传来那婢女的惨叫剩,诸书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勾着嘴角,“本王想杀谁便杀谁,还轮不到有人来指手画脚——”
“难道连我你也是想杀便杀么!”莲陨大口大口地喘气,心中刺痛,“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诸书眼中忽然迸出怒火,“我这种人?!莲陨,不要以为本王宠着你惯着你,就能无法无天了!你原本也不过一个戏子,也配说这种话!”
莲陨浑身一颤,呆呆地看着他,“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了。原来诸书一直都是这么看他的,是啊,他不过一个戏子,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诸书会宠着他,也或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游戏罢了,可怜他还当了真,以心相许!到头来,黄粱一梦。他早该知道的,皇家的人,最看重的不就是权势么?哪里还有心思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诸书拂袖离开了。
院子中的小姑娘浑身是血,也不动了,倒在血泊中。
莲陨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喘不过气来了。
“主子,您当真就这么留着莲陨公子?”一男人长得獐头鼠目,弓着腰低声地问。
诸书将手中的书朝下扣在桌上,冷冷地看他,“干你什么事!”
“这莲陨公子只能让主子多个弱点,主子要是想要,等日后成了大事再找一个呗,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的男子多了去了。”
“再说信不信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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