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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与马文才 作者:用用你的脑小甜饼-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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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一把收回手,刚想说些什么,屋内却传来尖利的啼哭声。
清河转过身,“把伯望吵醒了。”
马文才如一头困兽,压抑地喘息数次,低声嘶吼道,“谁的感受?……怎么没有人问问我的感受?”
次日清晨,清河照例服侍伯望五更起了,推开门,梅花落了一地,庭院里一股淡淡的酒气。
马文才依旧是往常那副模样,在庭中气势如虹地舞剑。
清河轻嗤一声,“还不算太渣。”
马文才冲伯望招了招手,又对清河说,“昨晚是我过分了。莫要记在心里。不过你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别再说那些作践自己的话。”
清河嗤了一声转过身去,眼眶却是酸涩起来。
马文才,你这种人……
为何梁山伯那杀千刀的还能忍心如此对你?
亮钟时分,一股寒气在体内震荡。
梁山伯茫然地望着窗外的一片零落乱花,感到药效渐渐发作,躁动了数月的心再次沉回了身体深处。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干涩而冰冷。
这种感觉很好,很熟悉,很安全,他又可以完全地控制住他的情绪……
身体变得冰凉,眉目清明,天地于他好似一座荒冢。
——再也没有什么使他心动。
103、
“那你对谢仁到底打算怎么办?”清河故意调笑道,“不会要为了他休了夫人罢?”
马文才苦笑道,“当然不可能。”
“那你……”
“我也没有放弃。”
清河的笑容一僵,很快掩饰过去。
马文才迷茫道,“即便是知道他死了,我也从未感觉他真正离开过。无论他说什么,如果我放弃了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你认识他十年了。”
马文才沉吟道,“是。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清河不满道,“我看你们的状况,他这么排斥你的原因无非就一个……”
马文才用眼神制止他,“我知道。”
清河有些恼火,讽刺道,“他就这么好?马文才,我跟着你也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样子!不就是个男人!还能上天入地不成?没了他日子不是照样过?!”
马文才笑笑,不答。
他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没了他的生活。
这个年过得索然无味。
太元四年,襄阳与彭城都在死守,东晋两头受敌。然而前秦并不好受,开启战端十月之后,并无取下目标之地,年末还发生了赵宝、苻重的谋反。
然而苻坚不可能轻易放弃南下,谢玄的北府兵此时兵力大盛,是时候率军反击了。
谢玄很苦恼,虽然梁山伯那日狠狠地拒绝了马文才之后马文才再也没有来找过梁山伯,可梁山伯也回到了原来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平心而论,他也觉得那个会调侃会翻脸会示弱的梁山伯比较可爱。
……比较有人味。
“山伯,不早了,休息罢。”
梁山伯头也不抬,“大哥慢走。”
谢玄挑了挑眉,“谁说我要走了?”
梁山伯淡淡道,“现下府中人多口杂,将军还是注意些得好。”
“哦?你以为我会在意那些人怎么说?”谢玄利索地脱了衣服,“我倒不知道你何时开始注意起这些来。”
“玄哥,你有空不如多陪陪瑍儿。”
谢玄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冷下脸来,“哟,你这是把对付马文才那套用到我身上来了?”
梁山伯放下笔,终于抬起头看他,“玄哥,同样的事,无论对谁,我都做不出来。”
“瑍儿他娘已经死了……”
“你不止有一个孩子。”
也不只有一个老婆。
谢玄森然道,“我可以让他们都闭嘴。而且瑍儿喜欢你仅次于我。我要是真要你,你觉得我会在乎别人说什么?”
梁山伯静静地望着他,“但是我在乎。”
谢玄笑了两声,一步步逼近梁山伯,抬手勾住他单衣的衣领,“这些你不用操心。那天晚上……”
“将军,”梁山伯加重了语气,不容否定地警告,“我将此生追随您,我的命是您的,我为了您而活下去。但是如果您要的是这个……”
谢玄轻轻攥住他的衣领,“你就如何?”
梁山伯木然道,“您不如要了我的命。”
在襄阳困战十个多月后,朱序率军屡屡出战数次击败秦军,秦军不得不后退扎营。
在众人看见反攻的曙光之时,梁山伯却有预感,襄阳定是守不住的。
苻坚已经给苻丕下了最后通牒。无论如何,从人数和质量上,秦军的确占了太大的优势。而桓冲,又一直没什么大作为……
“彭城守不住了。怕是一月之内便要动身。”
“我也去。”
谢玄斥道,“你不能去。”
梁山伯一愣,坚持道,“这是你至关重要的一仗……你需要我。”
刘牢之插嘴道,“让先生去罢。军队需要他。”
“不……先生还是不要去了罢。”孙无终犹豫道,“毕竟太危险了,先生这身子……”
梁山伯讶道,“你怕我拖后腿?”
马文才间或抬起头来,偶尔不经意间扫过他,两人俱是不自在地别开眼。
谢玄一锤定音,“你不去。我已经决定了。”
……
“为什么不让我去?”梁山伯蹙眉,“我虽走得不利索,马还是能骑的——”
“就你这个样子?你还是好好养伤……不过万寒丹不要再吃。”谢玄扯开一个笑容,“山伯,我知道你想帮我,不过你要相信我。”
梁山伯看着他逆光的笑容,眯起眼,“我要去。”
谢玄依旧是笑着,“你不去。此事莫要再提。”
冰封万里,猩红大旗随风翻滚,好似火焰流转。场上擂鼓冲天,一万北府兵方阵整齐,呼喝冲天。
刘牢之觑着远方的落日,浑身是汗,“没几日了。终于要上战场了。”
场内马文才单挑完几位将士,反手一插手中的枪,冲台上喊道,“将军,来一场?”
谢玄勾了勾唇角,摆摆手,转身走了。
“将军!谢玄!”不料马文才却是追了上来,“山伯若是想去也没什么,不会让他上场打仗的。你硬将他留下,他是一定不肯的……”
谢玄笑道,“他会肯的。”
马文才静了一阵,说道,“好罢,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多言。只是你要还想山伯多陪你几年,就别再让他吃那药。有什么烦心事,开解开解便是,不能再吃那个。”
谢玄其实也有让梁山伯停了万寒丹的意思,只是在马文才面前他偏偏不顺着他的意,因此笑道,“此事我自有计较。”
马文才见他那副模样登时火冒三丈,隐忍道,“谢玄!我当你对山伯也是有情有义方如此……”继而冷冷道,“你不要忘了,我与山伯结识的时候,你在哪里都不知道!还已经老婆儿子一大堆了。”
谢玄微愠,却笑意更深,“那又如何?他现在还是在我身边。”
马文才一把按住他的肩,“山伯承你的情想要报答你,不是他比你矮一截!”一股邪火烧起,马文才赤裸裸地挑衅道,“当年纵使我把他按在身下,与我共享云雨之欢时,我依旧不认为我可以命令他、控制他。”
谢玄眼神阴冷,反唇相讥道,“所以你是你,我是我。我可以,你不能。”
马文才按住他肩头的手顿时青筋暴起,“我不是不能——我是不舍得!!!”
“何况,你以为……山伯腿间的小红痣,只有你一人见得?”谢玄轻笑一声。
马文才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谢玄无奈地摇摇头,“幼稚。”
马文才的手掌一瞬间发力,竟是将谢玄一把掼倒在地!马文才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怒吼道,“你说——什么?!”
谢玄怒了,“马文才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谁告诉你我没碰过他?我告诉你,我碰过他千遍万遍并且今后他也是我的!!!”
“妈的你说谎!!!”剑“噌”地一声出鞘,马文才瞬间暴起,谢玄也不是吃素的,瞬间拔出剑来,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剑锋“当”地抵在一处!“山伯有自己的尊严!他绝不会让你这种人——”
“谁告诉你的?嗯?你的眼线们?明音?哈……”谢玄硬生生顶下马文才狂怒的三四招,提高声音道,“你究竟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还是高估了我的忍耐——”
“叮”!
谢玄的剑刃竟是被马文才劈得飞了出去!
“督军!督军!!!”一个人影飞快地冲上来,却被马文才一脚踹开。
“文才!文才哥!!!”一个人死死地抱住马文才的脚,“冷静啊!你这是要做什么?!快叫先生来!快——”
马文才停下脚步,看见刘裕惊恐地望着他。
“我是老了。”谢玄缓缓道。
“没有的事!将军,只是那马文才……”
谢玄坚定地盯着孙无终,点了点头。
孙无终喉结微动,出了一身冷汗。
104、
梁山伯在睡梦之中猛地感到呼吸一窒,继而就是身体腾空——
口鼻被一只大手捂着,他刚想挣扎,却被一手按住了颈椎……
等等。
梁山伯一瞬间便认出了身后的人是马文才。
大脑仍旧提醒着自己当下的处境,身体却顺从地靠在了他怀里,任凭他带着自己飞檐走壁。习惯性地感到安全。
——直到他们拐进一条小巷,梁山伯被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你要做什么?”
马文才的脸被惨淡的月光照亮。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梁山伯刹那间恐惧地牙关打颤,“马文才,你……”
马文才的肤色被月色染成石膏般的灰白,只有一双眼睛赤红得可怕,如同饿狼盯住了猎物一般死死地锁定着他。“我要干你。”
梁山伯的大脑很久不能消化这句话,直到马文才一把扯开他的亵衣。
冰冷的空气激得梁山伯牙关颤抖。
“马文才!”梁山伯一拳直直揍上马文才的脸,马文才根本不屑躲,“你发什么疯!”
他的挣扎在马文才眼前是多么不堪一击,马文才抬手撕开他的前襟,冷笑道,“谢玄那家伙最近没碰你么?很饥渴罢?”语毕抓住他的双手,猩红的眼睛滑稽地扫过他狼狈的模样,“叫啊,想让更多的人都来看吗?还是想让你那温文尔雅的玄哥来救你?……”
梁山伯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了。这真的是马文才吗?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马文才……
马文才居高临下地嗤笑了一声,拉开梁山伯的双腿。
“文才,你醒醒……不要这样……”梁山伯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我叫你不要这样!”
马文才受伤地笑了一记,“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
“文才,你冷静一下……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你会把我们的以前全部毁掉的!”梁山伯用尽全身的力气并拢双腿,直到他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痛得大叫一声,瘫倒在地。
马文才机械地扯下他的裤子,“毁掉我们的人,是你吧。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梁山伯吓坏了,眼睁睁地看见他去解自己的裤子。
“你说这样谢玄还会要你吗?嗯?这样谢玄还会要你吗?!等我狠狠地操完你谢玄还会要你吗?!”
梁山伯睫毛颤抖,单调地重复道,“不要这样……”
马文才心如刀绞,抓住梁山伯的脑袋往墙上一撞!“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要回来!我宁愿你死了啊!!!——”
梁山伯大叫一声,双目空洞地望着面前这个发了狂的男人。
他光着脚,衣衫凌乱地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被压着双腿,膝盖几乎变形。
这真的是马文才吗?
“文才……你松手,我好痛。”梁山伯意识模糊,“我好痛……”
“没关系,一会儿你会更痛的。”马文才神色冰冷,“放开你的手!妈的!你怎么不挣扎了!别碰我!”
梁山伯绝望地抱住了他。
马文才发出一声崩溃的低吼。
“文才……你……明明连我自己摔碎的杯子……也会捡起来,怕我割到手。你明明……不舍得我受一点伤。”梁山伯泣不成声,紧紧、紧紧地抱住他,“你明明不舍得说我一句重话的,你从来都……”
“啊……”马文才将脸埋在梁山伯的肩窝,绝望地悲鸣,“我是啊。那你呢……?”
梁山伯无语哽咽,下一秒,他的脖颈一紧,整个人被钉在满是冰霜的墙面上。
马文才的面容冰冷,“去死吧,梁山伯。”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梁山伯的面前一片光影凌乱。
十二岁那年的初遇,眉目灵动的少年与桀骜不驯的少爷。
十三岁那年在柳逸舟的小屋里,两人缠着一起睡,第二日早上都长大了。
十六岁在一起。
在书院后的秘密基地,漫天萤火虫的星光下,那个简陋的仪式。
十八岁,他亲眼看着他与别人成了亲。
二十三岁,重逢,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往事都如光影。
梁山伯此时看见的,不过是马文才血一般的眼中陨落的一道道流星。
“你如果当时就死了……”马文才缓缓将人提起,感受到掌心下切实的温度,满足道,“如果你当时就死了……至少你是爱我的……”
梁山伯没有挣扎,缺氧的身体径自痉挛起来。
“你死了,我就再也……”
是了,如果当时他就死了……
马文才咬紧牙关,指尖碰到一根红绳。
“咳咳咳咳咳!”梁山伯如傀儡一般跪倒在地,身体仍是抽搐不已。
“山伯……”马文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惊慌失措地拍着他的背脊,直到梁山伯缓过气来。
“哈……”梁山伯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杀不了我。”
马文才颓然站了起来,笑了一声,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算了。你就继续折磨我吧。”
梁山伯看见他英俊的眉毛死死拧在一处,一个丑得要死的笑容。有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
“你就继续折磨我,让我痛不欲生……才记起来,自己还活着。”
梁山伯细细地咀嚼这一句话,心钝钝的,脑海里一片混沌,无法思考。
马文才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文才……”梁山伯下意识地叫他。
马文才没有停。
这一次,是真正走出了他的生命。
梁山伯惊慌道,“文才!”
小巷中空空荡荡,唯有梁山伯眼前未灭的光影。破碎,绚烂。
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飞舞的萤火星光。
太元四年二年,督护李伯护投降前秦,里应外合,襄阳陷落。朱序、习凿齿等人被俘。
与此同时,谢玄、马文才率领新编一万北府兵,与后军将军一并挥师北上解救彭城。初定据点为泗口。
彭城已是强弩之末,北府兵日夜兼程,好在将士多为北方流民,与氐人有着血海深仇,此刻一个个俱是亟不可待地要见血了。
“刘裕,身体可好些了?”马文才此行点了田洛为自己的副将,刘裕为骑兵长,只是刘裕这几日受了凉,状态不大好。
刘裕背影一顿,转过身,脸色依旧蜡黄,“好些了。”
“黄厉丛他们杀了条野狗,狗肉暖胃的,你也去喝一碗。”
“不用了……”
马文才只当他是还记着黄厉丛骂他师傅的仇,笑道,“有什么。无论如何现在都是自家兄弟了。跟我来。”
刘裕犹豫了一下,跟上了他的脚步。马文才兀自走在前面,刘裕又是一反常态的沉默。静了一阵之后刘裕找话道,“文才哥,我听人说……你不追先生啦?之前邢维那小子不是一直帮你们拉线来着吗,那天那群混混开先生玩笑,有人提你就给他骂了……”
马文才半晌没有回答,再开口却是,“你向来精力旺盛,怎么打也打不死的,怎么出来之后这么弱鸡似的?要打仗了,很紧张?”
“能不紧张吗?这是我第一次……”刘裕心虚道,“你还让我当那什么骑兵长,我哪有那本事……”
马文才笑了一下,“你觉得哥像是那种徇私的人吗?军中除了诸葛侃,箭术也就是你了。”
刘裕脸红了,“哪里的话?你啊,我师傅啊,将军啊,参谋……”
“牢之箭术不如你。战事一开,我与你师傅定是首当其冲冲锋陷阵的,到时候你就看准了哪几个想偷袭,放放暗箭。指挥牢之会做。”马文才拍拍他的肩,“背后就交给你了。”
刘裕知道马文才给他这个位置更多是想带带他,此刻却一句话也憋不出,哑巴似的跟在他后面。
“怎么了?怕死啊?”
刘裕咬紧牙关,颤抖道,“怕。”
马文才笑笑,“我已经不怕了。”
行至营前,篝火嘶嘶,大锅里冒着血色,马文才停了下来,粗犷地盖了黄厉丛的后脑勺一掌,立即有人盛了满满一碗给他。马文才接过,递给刘裕,“吃罢。我不吃狗肉。”
刘裕接过,喝了一口,又腥又烫。
“肚子里暖和些了吗?”
刘裕应道,“暖和了。”掀起碗,遮住自己两行炙热的泪。
广陵。
“先生,将军有令,在他回来之前您不得出城。”
梁山伯一勒缰绳,“我有太傅手谕,谁敢拦我?”
城门大开,梁山伯带上七八名侍卫,绝尘而去。
守城的士兵无奈道,“现下广陵真是空了。谢家也没留下个做主的,马家也走光了。”
“就是。军队刚走,马夫人就回钱塘去……不会是怕了我们将军,要让出广陵了罢?”
“哈哈,说不定是跟那个小白脸私奔的……”
鹰击长空,碧蓝的穹窿之下广陵城死气沉沉,唯有鸦语。
105、
二月初四,北府兵抵达泗口。
谢玄派遣一小队精兵夜探彭城,却发现彭城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想联系守城戴逯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关于城中剩余兵力几何,粮草、弹药状况俱是无法估量。何况秦军起码还剩近四万人,北府兵加上何谦之,再假设彭城中士兵伤亡较轻,撑死两万。何况前秦还有即将到来攻打淮阴、盱眙的援军。敌众我寡,并且援军与被困的彭城军完全被隔离。
让谢玄头疼,却让参谋刘牢之松了一口气的是,僵持三日后,梁山伯来了。
“彭城守不住。”梁山伯进帅营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直接把谢玄的质问给压了回去,“把戴逯和他的兵救出来。”
谢玄道,“彭城是淮河下游第一个据点,彭城若失,接踵而来的便是淮阴、盱眙,再拔下下邳、山阳……”
“敌军数量是我们二倍还多,怎么打?让他们拿下一座空城比大量损耗我们的兵力划算得多。”梁山伯淡淡道,“即便是有天助神力攻下了城,秦军还有好几波要来,守城只是画地为牢。”
谢玄抬眼,“不攻下彭城,再加上冲着淮阴来的七万秦军,到时候敌军便是我军五倍之多,怎么打?”
梁山伯蹙眉道,“彭城守不住,可能淮阴也守不住,盱眙也守不住。我们会输很多次,但是不能在开头就输光了家底!”
高衡插嘴道,“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只能等氐人内乱,自己退回去咯?”
刘轨笑道,“高大人这话说的……”
“我们只有磨。”梁山伯从未感到如此艰难,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决断是否正确。即便是他是未来来的人,他又不是史学家,怎么可能对每一场战争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既然有四年后的淝水之战,东晋是不会一直退让的。“或者高大人有什么别的办法?你觉得与秦军硬拼我们能有多少胜算?”
高衡停了一下,道,“我们不是有火药?”
刘牢之苦笑道,“二月里来便是春雨绵绵,我们许多枪炮都已经哑了。何况对方人数数倍于我们,火药也供应不过来。”
梁山伯道,“再拖下去只会让襄阳残兵全灭……”
谢玄终于叹气道,“那便弃城救人罢。”
刘牢之抹了一把脸,座中一片沉寂。放弃彭城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好,那怎么做?救人也得攻下了城再救。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秦军围了半年了,襄阳现在连个苍蝇都钻不进。”
梁山伯刚想说话,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围魏救赵。”
他看过去,马文才低着头捻着地图上一个棋子,没有看他。
“留城。”谢玄指了指马文才点的那个地方,“秦军备用粮草、辎重存放之地。”
高衡又跑出来泼凉水,“如此重要之地,秦军必定是重兵把守的。就算是分散兵力去救留城,五五分,两万人去救,两万人守城,我们也攻不下彭城,救不出人啊。”
“何况我们不可能一动不动。围‘魏’不要人?”
梁山伯安然道,“是。我们先虚张声势,让秦兵分散,同时也需要一队游击队,营造攻打留城的假象。”
孙无终喃喃,“游击队?是送死队罢?”
梁山伯抿唇不答。
“我去。”马文才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打仗哪有不伤亡。”
梁山伯心中一紧,“你不能去。纵使你武功盖世,此行也是有去……九死一生。”
马文才摆摆手,漫不经心的模样,却仍是没有看他,“我的命是命,那些追随我们的小兵的命就不是命?若我们都缩着不敢去‘送死’,还有谁嫌活太长肯为我们冲锋杀敌?”
孙无终握拳道,“这……督军还是三思为妙。”
马文才放下棋子,“我会尽力将伤亡降到最低。我在剑门关打得最多的便是这种,不是也活到现在了?”
梁山伯还想说话,营帐一掀,一个通讯兵走进来。
谢玄肃容道,“此事延后再议。有什么发现?”
“将军,依旧是近不了城。只是登上城南的山坡往里望,城中已是一片漆黑,见不到些许灯光,怕是已经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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