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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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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后,按察使周越走了出来,樊文予看他脸色似乎缓和了许多,于是便急忙凑上前去:“周大人,不知黄侍郎他?……”。

    周越望了他一眼,微微摇头道:“本案黄侍郎已知晓来龙去脉,该过堂的人都已询问,但此事人命关天,接下来要等黄侍郎回京后禀明朝廷,再做定夺”。

    樊文予双眉紧皱,一脸的不解状,周越摆摆手不屑道:“行啦,不要再琢磨了,在朝廷的旨意下来之前,你继续做好你的知县本分,也不要打听了,此事朝廷自有公断,本官也无能为力”。

    之后,他意味深长道:看你干的好事,以后办差能不能三思而后行?

    心中一阵窃喜,樊文予急忙施礼道:“多谢周大人提醒,下官一定兢兢业业做好本职,丝毫不敢有半点松懈,请大人放心”。

    周越环视周围一番,只见除了樊文予外,还有曹典史、沈捕头与仲先生。他叮嘱樊文予:今日之事你等万不可随意说出去,更不得妄加揣摩。

    樊文予急忙应承,却见周越已转身准备离去,临走之时却留下一句:今晚黄侍郎设宴,方才审案时在场的人全部陪同。

    “周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准备”,樊文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如此看来,此事还是有转机的。

    且不说刑部的黄侍郎没有将他当场拿下,果真要严办的话,按察使周越就不会说那句:看你干的好事……

    话者无心,听者有意,仲逸心中的心奋之情一点也不比樊文予少多少。

    “大家都把眼睛睁大了,看仔细了,把你们平日里最好的刀功、秘方全使出来。只要让各位大人吃好了,厨房每人赏银三两,明日午后就发给你们”,樊文予此刻如同伙房管事,又似大户人家的管家,总之他的心情好多了。

    与此同时,这位知县大人命人将城中各大酒店的大厨全部请到,每人负责一道菜肴,那怕是汤羹,也一定要做出特色来。

    对于他来说着不仅仅是一顿饭,或许是在蠡县这么多时日来的一个转折。

    知县大人吩咐,谁敢不从?况且有赏银可拿,又是为朝廷大员下厨,众人自然格外卖力,使出浑身解数,片刻间厨房中火光四起、人声鼎沸,菜刀阵阵响、红油锅中烧,盆儿、碗儿、蝶儿全来到……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微微浮起,城中家家户户烟囱中刚刚冒烟之时,县衙中的各色菜肴酒水已全部就绪。

    樊文予一声令下,精心制作的酒菜便缓缓上了饭桌:用料讲究、做法讲究,这吃起来自然也要讲究一番了。

    黄侍郎与按察使周越居中,一同作陪的有保定知府、刑部主事及按察司一名四品副使,樊文予作为蠡县之主,自然也少不了他。

    另外两桌分别是刑部与按察司属员,靠墙一桌便是蠡县的县丞李序南、主簿王进、典史曹正,还有仲逸与沈尘等。

    众人落座之后,黄侍郎起身而立,他环视四周而后举杯道:“本官此次奉命来蠡县办差,诸位忙前忙后、出力不少,本官借蠡县这杯热酒,再次感谢”。

    黄侍郎一饮而尽,众人急忙喝尽杯中酒。

    “这第二杯酒……”,黄侍郎再次举杯道:“要说这蠡县与本官还是有些渊源的。十九年前,本官在刑部当差,跟随当时的刑部主事陆本佑大人,而陆大人正是你们蠡县陆家庄人……”。

 第63章 刑部左侍郎(下)

    夜幕下,街上行人寥寥无几,窗外寒气逼人。(全本小说网,https://。)家家户户院门紧闭,全家人围坐在小火炉旁说说笑笑,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一日便就这样结束了。

    蠡县县衙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院中灯火通明,大红灯笼高高挂,春节已过,元宵佳节即将到来,但那种气氛却早已传遍每个角落。

    酒过三巡,菜未多动,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筷子,这种场合自然不能放开吃喝,否则岂不是乱了分寸、有伤大雅?可如何是好?

    不大会的功夫,黄侍郎与按察使周越便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离席,樊文予急忙跟在身后,按察司副使与保定知府也纷纷离去,只留下六品的刑部主事。

    其他人见状放开许多,头头们都走了,他们就可享受一番。

    当然,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免得互相尴尬。

    片刻后,屋中说笑声高了起来,邻桌间或许并不熟悉,但同桌而坐者大多来自同一个衙门,自然要熟悉许多。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不少人开始划拳猜酒,也有人默默低头吃菜,如此一桌佳肴,岂有浪费的道理?

    仲逸无心酒菜,更无暇顾及樊文予,他只听的耳边阵阵嘈杂声响:说笑之声、碰杯之声、客套之声……

    黄侍郎那一句“本官也与你们蠡县也是有些渊源”,没想到这个渊源就是自己曾是陆本佑的老部下,而陆本佑祖籍正是蠡县陆家庄。

    仅此一句之后便没了下文,大家继续吃喝,谁也没打听陆家庄之案到底是为何?如今又是什么结果?

    黄侍郎没有继续说,大家自然也不必问。不过仲逸心中却听的真切:黄侍郎说的每个字他都细细琢磨,就目前情形来看,这位昔日的刑部小官,如今的三品侍郎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是,如何才能从这位刑部大员口中问到更多的讯息呢?”,仲逸若无其事的夹着筷子,旁边的李序南与沈尘偶尔向他碰杯,他只得回敬,如今这种场合无人在意他这个无名之辈,只要敷衍应付场面即可。

    这时,县丞李序南举杯提议:“樊知县去了隔壁,咱们必须要替他招呼好诸位,无论如何也要向刑部与按察司的那两桌去敬杯酒才是”。

    知县不在,就属他这个八品县丞最大,李序南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主簿、典史还有沈尘的响应,仲逸自然也不例外。

    首先来到的是刑部主事桌前,黄侍郎带走一帮人后,这一桌就剩他与按察司的一名同为六品的属官。

    李序南率众人急忙举杯,仲逸趁机打量着这位同为刑部主事的六品官:此人个头不高,肤色黑黑发亮,不知道是不是不胜酒力出汗的缘故,不过近距离接触可断定:他的年纪超过四旬。

    一番客套敬酒之后,众人再次举杯,三杯热酒下肚,李序南才带着众人走向另外一桌,仲逸细细看着这位主事大人,只见他重重坐了下来,看样子确实不胜酒力了。

    轮番敬酒之后,不少人已出现微微醉意,几个年长者便起身告辞,大家更随意了些,几个豪饮者再次叫人上酒,看样子这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

    一向以文采见长的李序南也招架不住这番阵势,但身为县丞,樊文予此刻又不在,他无论如何不能离去,只得呆坐在那里。

    谁知按察司一名属官将他与主簿、典史拉到邻桌共饮。

    李序南连连叫苦,沈尘急忙欲作陪,却被仲逸拦住:有王主簿与曹典史,你去凑什么热闹?人家都是有品有职的人物,咱们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沈尘满脸堆笑,却毫不在意道:“好好好,他们喝他们的,老哥陪你还不行吗?反正今儿个高兴,邹家命案真凶抓到了,香雪他们几个总算是不被冤枉”。

    “当然,最高兴的……”,沈尘补充道:“最关键是只要樊知县没事就好”。

    沈尘说话虽稍有不利索,但仲逸清楚他的酒量,再喝半斤也是这个状态………………啥事没有。

    听的此言,仲逸故作为难状:“那也说不准,没听黄侍郎说吗?此事朝廷还要再议,没那么简单”。

    沈尘望望四周,将脸上凑上去道:仲老弟,别以为我不知道,此次抓捕流寇,樊大人那可是整个保定府的头功,朝廷不也是有功过相抵这一说吗?

    仲逸微微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但流寇之事主要是布政司与都司部署,这邹家命案可是刑狱,还是刑部说了算,要说功过相抵,那也最好是刑狱之事”。

    沈尘眉头微微一皱,而后突然笑道:“那抓住邹荫算不算刑狱?还有那个知府衙门的管事?”。

    仲逸再次压低声音道:“说来说去,那还是同一件事,眼下有另外一个案子,若能将此案查实,那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而且正是刑部与按察司主管的刑狱之事”。

    “哦?眼下还有这等好事?”,沈尘放下手中的酒碗,他立刻来了兴致:“你快说说,什么案子?最近也没听说蠡县有什么大案呀?”。

    仲逸环视四周一番,见众人喝的正欢,他轻轻用手指着刑部主事那桌,微微道:“看到了吗?他可是刑部主事,当年陆家庄的谜案他一定知晓一些,方才黄侍郎不是说了吗?自己都是陆老爷子的属下”。

    沈尘寻声望去,而后快速将目光收回,还是不解道:“看他的样子好像喝多了,我们这样去打听不好吧?再说了旁边还坐着按察司的人呢”。

    仲逸一脸轻松状的笑道:“这有何难?待会你去给旁边那位敬酒,我趁机问问那位主事大人,我刚才看过了,人家那是故意压着,除了敬酒回酒就没喝几杯,保证心里比你都清楚”。

    沈尘微微皱眉,使劲在头上摸了几把,而后突然睁大眼睛,话到嘴边却压低了声音:“对,就这么办,若是能将十九年前陆家庄的谜案告破,我沈尘这辈子也值了,蠡县所有历任的捕头的里,也没人遇到过这样的案子,就这么干……”。

    二人一番商议之后便缓缓来到刑部主事身边,沈尘一番客套恭维,将旁边那位按察司的六品文职陪的兴致正高,照这么喝下去,估计连自己的爹娘都认不出了。

    同样一番客套之后,仲逸便开口道:“主事大人,不知黄侍郎方才所说的本县陆家庄之案,你可知晓?实不相瞒,虽说此事时隔多年,但毕竟在这蠡县地界,我们樊知县也想为朝廷出份力,今日才知陆主事竟是黄侍郎的同僚,所以这才想打听一下……”。

    若是在其他场合,或是事发当年,有人提起此事那势必会令人大吃一惊。可如今时隔近二十年,况且黄侍郎又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位主事大人对此也就不足为怪了。

    他环视四周,而后叹口气,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当时本官刚刚到刑部,并不认识陆主事,只是后来听说他就是刑部之前的六品主事。陆主事一家全部失踪,行凶者却一个也没抓到,之后便没了下文”。

    仲逸有些失望道:“那刑部就没有什么传言吗?”。

    这名老主事望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本官看你年纪不大,且也是为知县分忧,这才与你说几句。不过要提醒你:若是想在这衙门办差,可千万不要将传言当回事,若是传言能破案,那还要刑部干什么?”。

    果真是衙门高了难说话,方才还好好的,转眼间却这幅德行,此时不是办差,事关自己的身世,仲逸只得挨着头皮听着。

    见仲逸不言语,那名老主事便继续道:“有功最好,但起码做到无过才行,一味的好大喜功就会惹来大祸。你们也不想想,时隔这么多年的一桩谜案,岂是打听几句就能解决的?”。

    仲逸:……

    老主事望望四周,默默道:“黄侍郎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当年他在陆主事手下当差,这本来就是人人皆知的事实,如今来蠡县提这么一句,有何不可?

    时隔这么多年,有多少还记得当年的事?若是真能破案,何至于等到现在?”。

    见老主事正欲离去,仲逸却不知所措,那人却淡淡一句:“好了,时间不早了,本官也告辞了。年轻人,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要打听,也不能打听”。

    望着老主事的背影,仲逸心中极为不悦:怪不得师父说去京城并非上策。今日这么好的机会都碰一鼻子灰,若贸然前去京城,那果真要坏事了。

    “这个老头真是太精了,走的时候只是微微向沈尘他们打个招呼”,仲逸想着:“估计他早就看出来自己用沈尘拖住按察司的这位了”。

    一个六品就如此厉害?那黄侍郎岂不是要上天了?

 第64章 正八品

    次日午后,黄侍郎便要启程,根据之前的部署,他先到按察司核实另外两桩冤案,之后再回京。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按察使周越自然要全程随行,如此一来刑部与按察司的属员便全部离开蠡县,接连几日的热闹劲终于过去,城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作为一县之主的樊文予此刻却并无那般清静,最后送走黄侍郎与周越之后,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二人虽比之前的吴绍然好伺候些,但毕竟来了蠡县,且是核查之前的冤枉之案,他不敢有半点松懈。

    迎来送往之际,真是劳心伤神,这般辛苦或许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要比真正的办差辛苦多了。

    县衙中安静了许多,裴四等六个倭寇及邹荫与知府衙门那名管事悉数被带走,香雪等人也很快可以出狱。如此一来就连那些当差的衙役都感觉轻松了许多,县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副懒洋洋的感觉。

    知县宅里木炭火烧的正旺,一向不甚讲究的樊文予今日特意焚香沐浴,似乎要将之前的霉运一扫而尽,一番收拾之后此刻已懒懒的躺在床上。

    香炉里冒着淡淡的烟雾,桌上的热茶飘来阵阵清香,樊文予卧而不寐,心中却一刻不得清闲:按照黄侍郎所说,此事还要上报朝廷,最后的公断才是定论,目前来说都是猜测。

    他一直寄希望于布政使吴绍然,想必的他的请功折子不日便会抵达京城,而那个时候黄侍郎也该回到了刑部,关于邹家命案的始末,这位三品大员不知又如何上折?

    邹荫之事牵扯到知府衙门,从昨日的情形来看,这位保定知府或许早将案情禀明于按察使周越,如此说来,周越昨晚那番话也就不足为怪了。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蠡县有失误,那保定府能逃的了吗?保定府若是周旋于按察司,那作为按察使的周越也脱不了干系,否则怎么会把事情捅到刑部?”,樊文予想着:“若果真如此,那保定知府与按察使必须要想法将这件事压下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个蠡县知县的乌纱不保吧?”。

    悔不该当初听那邹荫所言,如今这保定知府与按察使的高枝没有攀上,首先倒霉的就是自己。

    “舍车保帅?”,想到这里,樊文予立刻坐了起来,他下意识摸摸脑袋,却见额头满是热汗,心中一阵叹息,权当是屋内太热的缘故吧。

    若是朝廷真的要严办此事,那首先要处置的自然还是他这个蠡县的知县,毕竟自己才是第一审案之人,至于保定知府与按察使……

    樊文予自言自语道:“如今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个儿想自个儿的办法,但若论起能量来,还是他这个七品芝麻最小了”。

    如此一番思量,得出的结论竟然还是那句:一切等朝廷的旨意吧。

    此情此景,该是多么的无奈……

    沈尘一大早便去了快班房,一顿安排与部署,无非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之后他便上街而去,钻到一个茶楼里就再也没有出来。他的心里很清楚:好日子就要来了,如此清闲就当是这么久以来忙碌的犒赏吧。

    县衙附近的那个独门小院里,仲逸正与宋洛儿和仲姝闲聊,连日以来的奔波难得有清闲日子,现在也算是对她们二人的一种补偿吧。

    如同樊文予的心事重重,仲逸此刻也无法真正领略这逍遥之日带来的闲情逸致。

    自从昨晚与那名刑部六品主事初聊几句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了机会接近刑部的任何官差,午饭之后黄侍郎就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这蠡县的大门。

    而当年陆家庄的谜案仅仅是黄侍郎那句“本官与蠡县还是有些渊源”,如同一块碎石落入湖中,片刻的涟漪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除此之外就是那名主事意味深长的一番话:有些事情不要打听,也不能打听,如果谣言能破案,那还要刑部作甚?

    或许果真如老主事所说:黄侍郎只是随口说说,当年陆本佑是他的上司本来就是事实,而陆本佑祖籍在蠡县更是人人皆知,如今他来蠡县说这么一句“与蠡县有些渊源”,本无可厚非。

    仲逸叹道: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宋洛儿对此不甚了解,只是听仲逸一番诉说之后才知此事要比之前想象的更为棘手,而接下来该如何部署,她确实不得而知。

    凌云子之前去京城非上策的叮嘱,被仲姝理解为应是在等待一个机会,此次刑部与按察司的人来蠡县公干则是最好的解释,也是最好的机会。

    但就目前情形来看,这个机会似乎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关键是毫无收获。

    良久之后,仲姝终于开口道:“就目前来看,以协助樊知县调查十九年前陆家庄谜案是靠不住的。而就刑部的人守口如瓶来说,此事更是印证了背后推手深不可测的论断,我们只得从长计议”。

    毋庸置疑,仲姝的这个“从长计议”还是要去京城:若是待在蠡县,恐怕这一辈子也查不出结果来。

    “对,我即可去趟京城,那怕是再无收获也死心了”,仲逸起身道:“我就不信刑部所有的人都像那个主事那般守口如瓶,那怕是门口的守卫,我也要从他们口里撬出点东西来”。

    仲姝摇摇头,似乎每次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师弟便少了些理性、多了几分冲动。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换做任何人或许亦如此感情用事。但她还是担心,若是长期下去,会严重影响仲逸的心智。

    这是仲姝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师父不愿意看到的。

    作为师姐,她只得安慰道:“就目前来看,樊文予的去留还未有定数,或许有多种可能,但不外乎两种情形:那便是他是否还能继续留在蠡县?”。

    当局者迷,仲逸只顾着向刑部打听消息,却忘了另外一件紧密相连的事,那便是樊文予的去留。

    用计之时务必要把握一个“动”字,只顾着对方的动静而忽略了自己,甚至与自己相关的一人或数人,此乃谋者大忌。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樊文予这顶乌纱不保,那他这个幕僚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如此一番思量,得出的结论竟是那句:再等等看吧。

    朝朝暮暮、日日夜夜,樊文予如戴罪立功般在煎熬,要说全心全意当差那是绝对做不到,不顾自己的乌纱只顾着办事的人从来就没见过,好在眼下确实无甚要紧的差事。

    除了与沈尘、罗氏兄弟饮酒说笑外,仲逸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与县丞李序南谈论诗赋。凌云子当初告诫他要修身养性,多历练历练才行,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他或许真的无法与刑部那些风云人物抗衡。

    数日后,天空再次阴云密布,片刻后天降大雪,持续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城中百姓一片欢呼,众人都说着“瑞雪兆丰年”,看来这一年将是一个丰衣足食之年。

    说来也怪,大雪之后天空放晴,气温也回升不少,或许是因为时节快到立春的缘故,不日之后积雪便化的差不多了,只有那阴沟暗道中才有一星半点的残雪,似乎在昭示着距离春暖花开之日还为时尚早。

    一月之余,一个普普通通的午后,县衙一如既往般安静悠闲。此时气温早已回暖,阳面之处的地面上已抽出一些嫩牙来,街上行人的衣衫比往常也单薄了些,人们谈论的话题便慢慢转移到接下来要开始的农活中来。

    一年之计在于春,除了农家农户外,一些酒楼与客栈的掌柜也重新布置,开始张罗新的买卖,布行也备好新的布料,一些家境好的公子小姐们便要换新装啦。

    城门守卫头领刘三依旧悠闲的坐在那条长凳之上,挨过了风寒之冬,如今的日子好多了,属下们早已为他泡好热茶,虽然茶具粗劣了些,但在这种地方,能有这样的待遇已相当不错了。

    经历过了宋、赵两家管家与流寇搜捕之事,城门开的及时、关的及时,该挡的挡,该放的放,这差事恐怕也只有他刘三能做到了。

    刘三自认为自己功劳不小,而樊文予与仲逸确实当面赞扬他,如今当起差来自然是得心应手、神清气爽了。

    “站住,干什么的?”,不远处走来几名生人,刘三的眼睛立刻扫到他们的身影,恰到好处的将其拦住。

    只见人群中为首的那名男子中等个头,身材微微发福,只是脸上煞白,如同妇人擦粉上妆般,举手投足间一种阴阳怪气的神态。

    细细打量一番,刘三守城门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等人样。来人气定神闲,眼神中满是不屑的神情,虽无官服乌纱,但衣帽所要布料皆为上品。

    刘三心中一惊:仅凭银子是堆不起来这种气质的,剩下的无外乎一个字…………………权。

    果然,还未等他说话,那名男子便开口道:“瞎了你的狗眼,一个小小的县城守卫算个什么东西?就是巡抚、布政司衙门……”。

    来人的话未讲完,刘三便浑身哆嗦,磕头如捣蒜,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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