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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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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氛围不错,仲逸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起来,什么张村王庄、民风民俗的,这两人果然对答如流,如此说说笑笑、倒也更亲近了些,一片其乐融融。

    “前几日我在路上遇到两名男子,谈的很投机便一路同行,到客栈吃饭还抢着付银子,临别时听他们说是本县义中村人,村民都如此友善,看样子咱们县确实民风淳朴啊”,仲逸终于说到了重点:“不知二位对这个小村庄是否熟悉?”。

    “义中村?”,张姓书吏沉思了片刻,旁边那位王姓书吏却脱口而出:“哦,你说义中村啊,那是个挺偏僻的小村庄,这个村的人老实本分,不错,不错”。

    王姓书吏也不甘示弱道:“有条河流穿过这个义中村,河流上游不远处还有一个村庄叫杨家柳。几年前,不知何故,杨家柳的家畜染了怪疾,村民便将死去的鸡呀猪呀的都丢到河中,当时正值盛夏,这些动物的尸体很快就腐烂了,正巧下游的义村中人常在河里洗菜淘米甚至饮水,义中村竟因此引发病灾,所幸后来村里来人到城中开了药方,这才免过一灾,我也是听别人说……”。

    原来,罪魁祸首竟是这些畜生?

    仲逸暗自庆幸:或许自己当年正是误食那些草药才免于染疾,虽不是什么药方,现在看来至少没有坏处。

    不过,那个可怕的眼神至今心有余悸:神婆连畜生都不如!

    仲逸故作惊讶道:“哦?还有这样的事?那现在呢?现在这个村如何了?”。

    二位书吏丝毫没有注意到仲逸的表情,而只顾着自己话题:“现在都好着呢?和其他村没有什么两样,上个月我还去过一次呢”。

    仲逸长舒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欣慰: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对了,仲先生是哪里人氏?”,书吏开始闲聊起来。

    “山东济南府”,打断了沉思,仲逸这才缓过神来。

    无心再聊下去,仲逸便借口离开,两位书吏急忙起身相送。

    晚饭后仲逸便独自回房,他思量着与书吏的谈话,心里盘算道:尽快理顺县衙的差事,择日就回趟义中村。

    谁知片刻之后,差役来报:樊大人请他立刻过去,有要事相商。

 第15章 一桩命案(上)

    一县之衙,各种争端在此便可一拍而定,知县大人端坐大堂定纷止争自是威风凛凛。(全本小说网,https://。)不过这县衙之上还有知府衙门,知府衙门还要听命于布政使司,如此一来,平日里各衙门间迎来送往自是在所难免,

    每逢此时,知县往往会命人清场、祛尘,闲杂等人要回避,衙前街道宽敞平坦、干干净净,而那些三教九流之地自然要退避三舍了。

    城北住着一家邹姓大户,这家人精明能干、任劳任怨,经过多年经营,终于成了气候,买卖做的越来越大,在当地也是人人皆知。

    邹记运来客栈、邹记德发酒楼、邹记锦绣布行、邹记当铺,这些多数为邹家的家业,或几家共同经营但邹家占大头,在这些买卖中,邹家可算的上一家独大。

    往年这些产业主要由邹老爹打理,后因他年事渐高便交由其独子邹荫掌管。

    子承父业,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位邹公子比他老爹更懂经营之道,且他平日里出手大方、交友甚广,生意自然越做越大。最后不得不请一些亲戚过来帮忙打理。

    如此一来,邹家各店铺中大小管事皆为邹家人或邹家之远近亲戚,偌大一份家业,其在当地的势力可见一斑。

    在邹家这诸多亲戚之中,有帮忙打杂跑堂的,也有人因能识文断字便可弄个小掌柜或在账房中做个记账、管账的。当然,这仅仅是管管账目,而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只能是看看、摸摸,过路财神而已,当晚盘点后便交由邹荫掌管。

    邹小五便是这小部分人中的一员,他管着客栈的账目。作为邹老爹的亲侄子,邹小五平日里无非记记账本,扒拉扒拉算盘珠子,剩下的时间还可以喝喝茶,聊聊天。不用下苦力,挣得工钱还多,对此不少人颇为眼红:恨自己与邹家非亲非故,恨斗大的字不识几个。

    不过这天有不测风云,今日清晨,邹家大院传来一身尖叫:邹小五竟离奇身亡。

    邹家人到县衙击鼓报案,樊文予闻讯立刻带人赶到邹家大院。

    邹老头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此事人命关天,他纵然没了主意,事情就发生在邹家,死者又是自己的亲侄子,想到这里,他不免老泪纵横,见了知县便长跪不起。

    “老人家不必多礼,本官自会秉公办案,缉拿凶手”,樊知县将他扶起:“你再想想,家中是否丢失钱财?令侄协管账目,莫非是有人见财起意?抑或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这两日有何异常?”。

    邹老头起身说道“回知县大人的话,小民家五百两银子不翼而飞,店铺里没有,小五的住处也没有,定是被那歹人所窃。早知如此,还不如我这个糟老头子亲自打理店铺,都这把年纪了,被歹人杀了倒也省事……”。

    邹老头年事已高,思路不甚清晰,言语间却对银子记忆犹新。

    沈尘与仲逸此刻正勘察现场,这是他初次“办差”,自然格外用心:仔细观察着邹小五身上每处伤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死者肤色青黑,眼珠凸出、嘴唇破裂、指间青黑,脖颈、下腹处有几道明显的伤痕,腹部微胀,仲逸仔细观察发现死者嘴角和鼻孔处有少量黑色淤血渗出,血迹却深浅不一,似乎之前被人擦拭过。

    “沈捕头,从死者尸体来看,应是毒发而亡,可身上的伤痕……”,仲逸有些不解道:“可从这伤痕的位置和深度来看,能否同样致人死亡,就不得而知了”。

    沈尘点点头:“仲先生果然细致,在下也有同感。不过,这邹小五是怎么死的?为何而死?这两者同样重要,我们可依此继续查下去”。

    樊文予见状颇为欣慰,他如释重负般起身向邹老头告别。

    仲逸与沈尘的对话让他确信:如此搭配便是破案最好的保障。

    其他的事就不劳他操心了。

    偌大一个县衙,既要亲力亲为,亦要各自分工。

    临走之时他叮嘱道:“沈捕头,此案人命关天、事关重大,你与仲先生放手去查,若有任何进展,务必随时报于本县”。

    众人离去后,沈尘与仲逸便来到院中。

    此院属邹家侧院,与主院用墙隔开,院中两棵大树,再无其他附着之物,四周皆为围墙,南边开着一扇小门供平日进出。院中总共四间小屋,其中一间堆放杂物并不住人,除了邹小五的屋子,另外两间各住一人。

    此院所住三人,皆为邹家亲戚,且他们均是管账先生。类似的小院还有两处,住的都是各店掌柜。当初邹老头担心人多嘴杂难免牵扯店中账目经营之事,故不愿他们与闲杂等人频繁接触,于是便单独安排住处。

    昨晚下着大雨,即便死者屋里有何动静也被雨声所掩盖,相邻而居的屋中那二人皆却闲来无事便共同饮酒划拳打发时间,而后呼呼大睡,直到天亮。

    “这邹小五平日有何嗜好?事发当日有无异常?他最近与什么陌生人接触过?”,不甘罢休,沈尘再次向此二人盘问道。

    这二人似乎得了邹老头的真传,面对衙门的公差,竟战战兢兢的躲于一旁,似乎倒像是被审问的犯人。

    沈尘紧握腰中佩刀,来回踱步,差役们见状也皆不言语,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位大哥勿怕,你二人与邹小五同住一院,且又是亲戚,就忍心看着他不明不白被害?不想县衙将那真凶伏法吗?

    沈尘这般架势怕是将这二人唬住了吧?仲逸决定换个方式:“再想想看,即便事发当晚你们醉酒不知情,但总能知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那怕是邹小武的方方面面”。

    望着仲逸,再瞅瞅沈捕头,两人似乎终于放松了些,其中一人怯怯的说道:“小五平时里有个相好的叫香雪,她原先是翠香楼的姑娘,事发前几日他们见过面,至于其他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沈尘刚要盘问,却见仲逸示意他不要打断这二人的思绪,既已开口,就容他们再想想。

    “还有一件事,小的不知算不算线索?”,那人望着仲逸,继续道:“小五赌钱,只是他不在赌场里赌,也不与人多的地方赌”。

    听到这里,沈捕头立刻来了精神:“那他在那里赌?和谁赌?”。

    那人后退几步,不敢直视沈捕头,却朝仲逸道:“他在城南有一处私宅,去的都是熟人,外人对比并不知情,因他们也只是偶尔玩几把,但堵注下的挺大。对了,香雪就住在那里,有时她还专门为这些人端茶切水呢”。

    “既如此隐秘,你又是如何得知如此详细?”沈捕头问道。

    那人脸上有些尴尬,却只得陪笑道:“小的,小的还未成婚,平日里听小五把这个香雪夸得天花乱坠,心里甚是好奇,一天夜里便偷偷跟着他去过那个小院”。

    “看你这个怂样,还好这一口?”,沈尘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些。

    那人急忙摆摆手:“不不不,大人,小的发誓只是偷看而已,绝无出格之事,这位大人说的对,毕竟小五与我们沾亲带故的,小的这才冒险说出实情。

    “就且相信你一次,量你也没那个胆”,沈尘不屑的看了那人一眼,而后对旁边的两个差役轻声附耳道:“盯紧这两个人……”。

    出了小院,沈尘立刻唤来数名差役,他们要去的正是城南那处私宅,临走之时他再三叮嘱道:“穿上你们的那身破烂衣服,就在周围晃悠,都给我盯紧喽,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邹宅往北四五百米处便是运来客栈,店内掌柜伙计皆知邹家所发生何事,当仲逸与沈尘出现在客栈门口时,他们眼神中并未多少惊讶之意。

    此刻正值晚饭时分,店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店小二端着盘子熟练的穿梭与人群中,客人们吃吃喝喝、有说有笑,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沈尘与仲逸带两名差役一行共四人,柜台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见状急忙出门相迎。

    “沈捕头,各位差大哥,此处人多眼杂,请直接上二楼,小的已经为诸位备好包房”,掌柜的在邹家做事多年,自然能认得沈捕头。

    招呼入座后,掌柜的亲自奉上热茶,而后点头弯腰退了出去。

    “沈大哥,你说不去店里问询那些伙计,上这儿来干什么?”,仲逸不解道。

    却见沈尘慢慢悠悠的放下茶碗,不慌不忙道:“仲先生,你想想看,发生命案,可邹家真正管事的人还未露面,咱们看看再说吧……”。

    二人正说着,话音未落,却听见门外短促的几句说话声,朝门口看去,却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

    只见此人一身素衣,体态肥硕、大腹便便,指上两枚玉戒,手中一把折扇,进门便满脸笑容,低头、弯腰,拱手作揖道:“仲先生,沈捕头,不好意思,晚来一步,招呼不周,一会儿自罚三杯、自罚三杯啊……”。

 第16章 一桩命案(中)

    且说邹大公子正在运来客栈这间最为排场的包房中热情招待着沈尘与仲逸二人,忙的不亦乐乎。全本小说网;HTTPS://。m;

    客套寒暄几句后三人便款款落座,平日里大家都在这县城地界混,沈捕头自是熟人熟道,倒是仲逸这位新面孔初次与邹公子相见,需要简单介绍一番。

    可未等沈尘开口,邹大公子却先人一步道:“仲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仲逸正在纳闷:这声“仲先生”呼的亲切,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位邹家实际掌门人,此等热情是为哪般?。

    而正欲起身介绍仲逸的沈捕头却将正欲伸出的右手收了回来,他刻意动了动茶杯,略显尴尬的表情方才顿收,心中却不免感叹:这县城太小了,或者说这邹大公子太神通广大了吧?

    东家的客人自然不敢怠慢,厨子与店小二自然深知此道:不大一会功夫,各种菜肴便已悉数上桌,摆放的整整齐齐。

    烧鹅、烧鸡、烧花猪;卤鸭、煎排、锦缠羊;三味汤羹、两坛陈酿……,荤素搭配、色香俱全、颇为讲究。

    此桌酒菜,如同这客栈与包房一样:讲的就是一个场面。

    酒过三巡、菜未多动,邹大公子便说道:“二位见笑了,邹家不幸,死者是家父的侄子,也是在下的堂兄,虽说无甚大才,平日里也算的上小心谨慎,自知管着客栈账目,家父也经常叮嘱万事要当心,三年五载的我小五哥也算的上尽职尽责,谁料想出了这等意外”。

    仲逸不必急于表态:自己虽与樊文予关系特殊,但毕竟不是朝廷命官,沈尘虽无品阶,但终究是县衙的捕头。

    初来乍到,论资历、论经验,凡事还的以沈捕头为主。

    沈尘亦未言语,倒是邹公子继续侃侃而谈:“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缉拿真凶之事就仰仗二位了,邹家虽说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在这县城中还是有几分薄面。若能为我邹家出一口气,需要我们做什么,言语一声便是”。

    仲逸心中颇不快,这邹公子看似谦微,实则处处彰显他邹家之势,若樊文予在定要驳他一番。

    或有同感,沈尘终于开口道:“邹公子过谦了,这县城里谁人不知邹家家大业大、人脉广泛,莫说是这小小的县城了,就是知府衙门恐怕也是进出自如吧?”。

    邹公子急忙摆摆手道:“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看的起邹家,才给几分薄面,”,他望望仲逸,而后话锋一转:“可不管怎么说,在这县城一带缉盗追捕,谁不知道您沈捕头的威名,万事还得要仰仗二位啊”。

    “只是……”,沈尘略显停顿片刻道;“只是,这办案得按朝廷章法,一切听候樊知县的差遣……”。

    “仲逸心中暗暗叫声“好”,沈尘品的邹公子的话外之音,恰到好处之言:不知邹公子是否领略到了其中的言外之意。

    果不其然,邹公子立刻赔笑道:“果然是沈捕头,不但刀法了得,这口才也非常人能比,来来来,喝酒、喝酒”。

    ……

    午后,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依旧那般热闹,原本打算在运来客栈找寻些许被遗漏的线索,看样子今日似乎要失望而归了。

    出了客栈,仲逸心中疑惑不解:照理说,邹公子应全力配合破案才对,毕竟他与死者是堂兄弟,且邹小五也所管账目皆为邹家买卖所得。

    这般好生招待,却对邹小五身前之事只字未提,匆匆离去之时,邹公子并未吩咐客栈掌柜安排伙计提供邹小五的情况。

    沈尘眉头紧锁,亦是心事重重,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查案的疑惑。

    当差有些年头了,在这县衙中,沈捕头的确人人皆知,当初他年少气盛,总不受前几任知县待见,后来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便有所收敛。好在他办差总有些成效,在这帮差役中威信颇高,年复一年的也就这么过来了。

    人们都习惯称他为沈捕头,属下都亲切的称他“头儿”,时间长了,以至于他自己都快忘了,其实他的真名叫“沈尘”。

    久在衙门,凡事要三思而行,否则往往会适得其反。这个道理沈尘自然是明白的。

    而此刻眼前这位初来县衙的仲先生便是他首先要“三思”之人。

    沈捕头明白:在蠡县县衙里,樊文予什么事都可以管,那么跟着他的仲先生自然事事皆可协助,这不是他们这些下属能左右的。

    只是樊文予初来蠡县赴任,别人无从知晓他的秉性,自然就不敢放开手脚去办案了。

    这个仲先生小觑不得:他冲在前面,背后就是樊文予。同样,樊文予抛头露面,而作为他的幕友,背后自然也有仲先生的影子。

    若能与仲逸同心同力,则既可全力破案,亦会得到樊文予大力支持。

    试探?对,只有试探一番便可知其一二。

    “仲先生,咱们接下来?”,沈尘试探道:“是去城南的那处私宅?还是直接回县衙向樊知县禀报今日客栈之事?”。

    仲逸脱口而出:“客栈之事无甚要紧,回头禀报即可。目前仅此一条线索,若那个叫香雪的女人真与此案有关,那我们既要抓人,也要保人,真凶若不止一人,难保会有人对她下手”,仲逸拉住沈尘的手:“事不宜迟,马上去城南那处私宅”

    沈尘心中却暗暗叫好:这位仲先生不仅有办案之才,亦有办案之心。

    熟门熟路,步伐轻快,一路之上也不言语,不大会功夫,二人已至城南。

    只见前面一处小宅院,四周皆是围墙,宅院中一棵大树高高而立,长得异常茂盛,倒垂下来的枝条轻轻触在房顶,一片绿丛中竟是只见枝叶不见屋,迎面一扇小木门看上去很不起眼。

    看来这个邹小五用心良苦,此处确实是个“好地方”。

    “头儿,过来,这边呢”,看到沈捕头,一名差役立刻迎了上来。仲逸看他一身旧衣,头上耷拉着一顶破帽,遵照沈尘的吩咐,他们全部换了装束,模样倒是像那么回事。

    环视四周,并无异常,沈捕头问道:“那个女人在里面吗?”。

    “在,在里边,头儿,要说这邹小五还真是艳福不浅,那娘们长得可俊俏……”,言语间,这名年轻的差役嘴角满是垂涎。

    “好小子,这种女人也敢惦记?不怕邹小五半夜来找你?”,沈尘压低声音道:“有何异常?还有没有其他人?”。

    差役摇摇头,这才缓过神来:“没有,就他一人”。

    沈尘沉思片刻道:“我这张脸太熟,你们继续盯着,若有可疑之人进入,立刻差人来报,切不可打草惊蛇”,说着他掏出一块碎银:“你们轮流着随便吃点东西,我们就在后街茶楼里”。

    仲逸对眼前的这位沈大哥立刻肃然起敬,粗枝大叶的外形之下却有这般细致的心思,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之处。

    一壶清茶、两碟瓜子,仲逸从未有过如此闲情逸致,尽管这种悠闲可能随时就要结束,但他却觉得颇为新鲜,只是与茶为伴难免边饮便“放”,似乎有些折腾,后来干脆放下茶杯与沈尘一阵“干聊”。

    日头西斜,奈何依旧不见那破帽差哥来报,“咕咕”声中,仲逸才觉肚子已空空如已,茶水消食,越饮越空。只是一旁的沈尘却面不改色,一如既往,仲逸对他更是钦佩不已。

    “小二,去隔壁老米家买二斤酱肉,要胡师傅亲自操刀,一斤肥瘦切厚,另外一斤……”,沈捕头望了望仲逸:“另外一斤切片儿”。茶楼伙计接过银子应了一声,转身便“噔噔噔”跑下楼去。

    仲逸刚要言谢,不争气的肚子却再次叫开,沈尘白了他一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酱肉下肚,再无空腹之忧,不时朝楼下望去,仲逸有些失望,看样子今日这茶是白喝了。

    天边晚霞浮起,茶馆中客人寥寥无几,对面的酒肆中却是人声鼎沸,店家识的沈捕头,自然不敢打发于他,还得问长问短的伺候着,不过沈尘也不是那不开眼的主儿,给了他双倍的茶钱,买酱肉所剩的碎银也一并赏了。

    就在此时,如同幻觉一般,那顶破帽出现在楼下,朝着沈尘这里挥手。仲逸立刻来了兴致,二人匆匆下楼。

    ……

    “民女香雪,不知犯了那条王法?竟要被各位差爷这般无礼?冤枉……”,说话的正是邹小五的相好。

    一块被押着的还有两名男子,他们便是今日最大的收获。

    灯光下,一个胭脂水粉的妇人,一身淡姿色薄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泪脸脖颈处白皙如雪,纤纤小手间一块帕巾,哭哭啼啼,却不忘娇声细嗲,全无严肃之感。

    再看那两名男子,长得皆是五短三粗,看装束还算有些家底,只是此刻不知犯了何事,个个惶恐不安,战战兢兢立于一旁,连个屁都放不出半个。

    “有何冤枉去县衙给知县大人讲去,老子只管查案,不管断案”,沈尘看着几名差役大声喊道:“兔崽子,看够了没有?都给老子带回县衙”。

 第17章 一桩命案(下)

    晨雾缥缈、旭日初升,天际刚刚破晓,城中几家店铺的伙计已拉开门板,他们揉揉惺忪的双眼,打的一盆清水,用手撩起,肆意在脸上揉搓一番,连一旁的布巾都懒得用便各自忙开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而位于城东的蠡县县衙却安静许多,宅院中有人缓缓穿衣洗漱,而那些妇人则依旧懒懒的卧在床上,偶尔一个翻身都显得有些吃力。院中仆役们早就开始打扫院落,他们洒水净地、浇花拔草。平日里颇有威严的县衙,此刻倒是多了几分居家度日气息,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做派。

    原本打算尽快赶去义中村,不料想城中却发生了邹家邹小五命案,所谓“人命大于天”,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仲先生”只能以公事为重了。

    按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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