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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爱-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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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梁焕新说:“那个女人好像沈月眉。”
梁焕新吃惊地看看陈振中,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振中,是你看花眼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在留白似的安静中,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传来,两人还未做出反应,梁焕新夫妇已经说笑着走了进来。
梁焕新夫妇看到沈月眉,愣了一下,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他们背后旋出来,刚开口叫了一声振中,见到沈月眉,手中的包猛然掉在地上。
陈振中慢慢走上前,说道:“小娅,她是眉儿,她还活着。”
罗娅难以置信地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前,她看着沈月眉的眼睛,终于确信她是活的,才迟缓地把眼神聚焦到陈振中脸上。梁焕新是知道陈振中与沈月眉的故事的,听闻此言,也大吃一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神秘的女人。
陈振中有几分不安地在屋外徘徊着,刚刚罗娅引着沈月眉进了自己的卧室,说有话要单独对她说,他看得出罗娅眼底的震惊和不加掩埋的失落,却猜不出罗娅要对沈月眉说什么。
“你们,你和振中,不是一起出国留学了吗?”沈月眉问道。
“振中没有出国留学,”罗娅似乎很诧异,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说道,“只有我自己,只是,还没有学成,我便回来了。”
那天,陈振中正在家里写作,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钟表滴滴答答周而复始的转动着。他已经离不开写作,他爱上了用文字来表达内心的感情,他是一个正义感泛滥的人,通过文字可以宣泄自己对政府和时局的不满,表达自己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
敲门声传来,陈振中放下手中的自来水笔。
门外的女孩子半侧着身,侧脸若隐若现,陈振中只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正午三刻的阳光下扑闪着,她带着红色的圆帽,面纱朦胧地遮住一双漂亮的凤眼。
陈振中还未做出反应,女孩扭过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半含委屈地凝视着他,陈振中惊讶地一声惊呼都哽在喉咙里。
“小娅,你不是去英国留学了吗?这才几个月,怎么回来了?”
罗娅向来直率,对自己奔放的热情,向来不会用女孩子的羞涩来遮掩,她深深凝视陈振中的双眸,说道:“在那里,我没有归属感,我才明白,我的家,家人,还有我爱的人,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我不想再离开他们,我不想漂在异国他乡,像个孤魂野鬼。”(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30章 真相(上)
(全本小说网,。)
罗娅回来的那天中午,梁焕新的未婚妻路冰和罗娅一起在厨房里忙碌,路冰做了中餐,罗娅做了西餐。梁焕新搓着手说,这下真是中西合璧了,四个人吃得其乐融融。
梁焕新一边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正待放进嘴里,忽然说道:“罗娅,罗——娅,这个名字我好熟悉啊,冰,”他转头问未婚妻,“我们之前见过密斯罗吗?”
罗娅一听也怔住了,路冰看看罗娅,说道:“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密斯罗。”
梁焕新固执地说:“我不会记错的,密斯罗的相貌我很陌生,但这个名字一定听过。我记性很好的。”
路冰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你记性好?那是谁前几日追着我问自己的白西服去了哪里,我明明之前早早告诉你送去洗了。”
梁焕新不服,正待要辩驳几句,罗娅说道:“这个名字稀松平常,梁先生见多识广,采访过那么多人,听过类似的名字也不足为奇。梁先生,密斯路,我想在上海住一阵子,不知我若住那两间空屋子,会不会打扰两位?”
梁焕新还在冥思苦想,罗娅这个名字,他实在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个名字并不特别,可他总有一种特别的印象,现在的他如同看到一个面善的演员,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曾经演过的角色。
路冰见梁焕新正自发呆,热情地对罗娅说道:“没关系,随便住,怎么会打扰呢,我们都喜欢人多热闹的。不过,听说从前有一个秀才赶考时住过这里,接连落第,后来发了疯病死了。所以,这屋子再也没人住,好像是怕倒霉,密斯罗不介怀吗?”
罗娅耳朵听着路冰的话,只拿眼睛不住地看陈振中,看到振中表示赞同的笑容,心里顿时敞亮起来,爽朗地说道:“咱们都受过文明教育的,哪里介意这些?再说,我又不巴望升官发财,怕什么?”
沈月眉听着罗娅的诉说,内心疑惑不已,你和陈振中不是在北平时就登报订婚了么?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关于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她不情愿如此,她宁愿这里面有什么误解,否则那个人就太有心机太会隐藏了。
罗娅喝了一口水,嘴唇不再干涩,喉咙处却依然哽咽堵塞,她对沈月眉说道:“在英国时,我很不适应,那时候我特别想家,也想振中,我发现自己依然不死心,于是我想回上海,我想尝试最后一次。”
这些年来,看到陈振中心心念念只有沈月眉,罗娅不是不伤心,不是不想死心,拼命付出却得不到想要的回报时,也几次三番发誓,再也不为陈振中动情。周围的追求者,不乏比陈振中优秀者,比陈振中对她好的,她感动却难以珍惜别人对她的付出,这才懂得,易地而处,陈振中对自己亦是感动却不会珍惜的吧。
罗娅说:“有时候,我宁愿我们彼此恨着对方,好歹势均力敌,可我不愿意那么做,我不愿意振中真的恨我。那年,我确实觉得,这是天赐良机,我提出,我帮助他救你出来,我的条件是振中要和我在一起一年。我想,或许振中不够了解我,我不是他想象的娇小姐,我也会改变会付出,如果一年以后,他依然不爱我,我至少努力过了,我们也曾经在一起过,即便痛苦,我也没有遗憾了。”
“所以你发表了订婚声明?”沈月眉终于掏出了内心蓄积已久的疑问。
“我没有,”罗娅摇头,“我不会要求他娶我的,他心不甘情不愿,我不想那么,低贱地求他。当时,秋玲劝我不要这么做,她说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不会提出任何条件,会无私的帮助他们。我心里想的是,秋玲爱得太低微,简直低到尘埃里,无非是觉得自己配不起振中。我不一样,我自认配得起他,我鼓起所有勇气去追求我想要的幸福,我要放手一搏拼尽全力。我告诉秋玲,就算是我自私吧,可世事无常,就算没有人阻挠,振中和沈月眉也未必能终成眷属。你们相识的时候尚且年少,你们之间或许只是一种朦胧的少年情愫,如果你们冲破艰难险阻,证明你们的爱无坚不摧,如果你们经得起柴米油盐的磕磕碰碰,证明你们的爱并非空中楼阁,我会愿赌服输地退出。后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想救你,可还没有打通好关系,报上便传来你的死讯,看到振中那么痛苦,我也很悔恨。”
沈月眉问道:“那,那份报纸,是怎么回事?”
“报纸,什么报纸?”罗娅惊讶地看着沈月眉。
“当时我看到报上发布了你和振中的订婚启事。”
罗娅惊讶地张大了嘴,自然流露的差异,毫无半分伪装,沈月眉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
夜色快要降临时,沈月眉起身离开,陈振中和她一起在弄堂里走,听着高跟鞋踩在青石地板上清脆的声音,看着两人被月光拉长的剪影,身畔是吴侬软语的家长里短,是不绝于耳的麻将声声,是各家的炊烟袅袅升起,是孩子们欢乐的笑声,陈振中抬头看天空,月朗星稀,他终于掏出了内心的疑问:“眉儿,没想到我们都在上海,却错过了这么久,你,过得好么?”
沈月眉回头看他,陈振中的眸子还和以前一样,看向她的目光柔和而热切,她心里忽然难受起来,嘴角略僵硬地笑笑,点点头,说道:“挺好的。”
陈振中连忙问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离开北平来到上海的,那份报纸,说你逃亡路上遇难的报纸,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月眉看着陈振中,看着他眼中的焦灼与热切,她的心痛到难以呼吸,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出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尽管她的声音不甚清晰,语言也几乎没有逻辑,陈振中的大脑还是飞速地组装出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半搁在冰凉的海水里,一半正在接受烈火的炙烤,他不知自己何时双手紧紧握住沈月眉的肩膀,他不想遮掩自己是多么的失望,多么的难过:“你说,是韩——景轩,吴传庆的副官,他带你离开的?”
沈月眉感觉无颜面对陈振中,虽然两人的分开是造化弄人,是命运的捉弄,可她感觉自己亏欠了他,一直以来,她把陈振中当做没有勇气的懦夫,原来是她错怪了他。
看着沈月眉点点头,陈振中连忙问道:“你,嫁给他了?”
沈月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再也抑制不住了,她剧烈地点头,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想呼唤陈振中的名字,却几次张口都无法成声。陈振中感觉自己正在坠落悬崖,她结婚了,她结婚了……
“他对你好吗?你过得好吗?”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振中发现自己正紧紧拥抱着沈月眉。在和沈月眉重逢的那一刻,他就想上前紧紧拥抱她,否则这仿佛又是一场梦。
沈月眉靠在久违的温暖怀抱里,闻着陈振中身上那曾经熟悉的令她心安的味道,他还和以前一样,那样温厚善良,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的青涩已经成熟。沈月眉从不曾奢望自己还能拥有这一刻的静好岁月,想起这些年来两人受的苦,想起现在自己和韩景轩复杂的境况,她知道这次重逢终究是一次流星的碰撞,此后,她和陈振中还要回归各自的轨道,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挽留只能任由指缝间溜走。
“振中,”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陈振中抱着她,在月光下流泪,“我过得很好,当时为了报恩嫁给了他,他对我很好。”
夜色下,陈振中坐在二楼的窗口上看着远方,路灯下,黄包车上的沈月眉,一路回眸,两人就这样对望着,渐行渐远。
没料到,三年时间,已经沧海桑田,沈月眉嫁为人妇,而自己其实一直在原地等待。陈振中痛心疾首,曾经失去的多么想好好珍惜。
罗娅轻轻推开屋门,想给陈振中送点心和牛奶,只看到振中坐在敞开的窗台上,呆呆地凝视窗外,华灯初上的马路上,沈月眉不断回眸的背影,尽收眼底。
原来他们三人还都在原地,罗娅转了一圈,始终觉得没人可以取代振中,才明白,他不爱自己自己也爱他。而沈月眉在陈振中心中,同样无人可取代。
“振中,罗娅,我终于想起来了!”梁焕新的高腔大嗓传来,紧接着门被粗暴地推开,正自沉思的罗娅吓得手里盘子差点掉在地上,连失魂落魄的陈振中都吃惊地回身看着梁焕新,不知他要说什么。
梁焕新坐在陈振中身边,一拍大腿,急不可耐地说道:“难怪我一直觉得你和罗娅的名字耳熟呢,当听到韩景轩这个名字时,我才终于想起来。那时候我在北平,还没有去《世界晚报》,在《京华日报》供职。有一天,来了两个年轻人,一个人我熟识,是我中学时的朋友,另一个长得不错,算得上英俊,我不认识他,朋友向我介绍,说他叫韩景轩,是他的好朋友。我那位朋友找出第二天要出的报纸,要我伪造一份,其他的都不变,只是把报纸上的订婚启事修改成陈振中和罗娅。我当时很奇怪,为什么要伪造一份报纸,而且他们只要一份。朋友当时说,这两个人是他的同学,家里不同意她们的婚事,不得已出此下策,逼着家里认同。我一听,原来是为了婚姻自由,也不算是做坏事,况且是我的朋友带来的人,我也没有多想。”
陈振中和罗娅听得目瞪口呆,陈振中回身,不知是不是因为夜风太凉的缘故,陈振中感觉全身都在战栗,他低头沉吟道:“我知道了,自始到终,都是一场戏,我和小娅的订婚,还有报道眉儿亡故的报纸,都是那个韩景轩一手策划的,他是处心积虑要得到沈月眉。”
陈振中的心撕裂般地疼痛起来,沈月眉说自己过得很好,说韩景轩对自己很好,他能相信她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31章 真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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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回来了。”门口值班的卫兵恭恭敬敬地说道。沈月眉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声,却见到有一个陌生的男子,正和卫兵纠缠不休。卫兵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说过了吗,我们这里没有叫沈月眉的。”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很憨厚的样子,他挠挠头,说道:“我是按照信上的地址找来的,就是这里,没错呀。”
沈月眉一到上海就改了名字为“沈小冬”,在这里,除了韩景轩、母亲和好朋友,很少有人知道沈月眉这个名字。叶丹只知道她小名叫眉,这会儿,这个陌生的男人叫出了她的名字,她心下一惊,于是快步走上前,问道:“你是谁,你找沈月眉什么事?”前尘往事勾起,她害怕这个人和吴将军有关。
男人疑惑地看着她,捏着一个信封,说道:“我有一封信,一定要亲手交给沈月眉姑娘。”
沈月眉说:“我也姓沈,沈月眉是我的一个远房表亲,你把信交给我吧,我会转交给她的。”
男人犹豫半响,嗫嚅着不肯,沈月眉说:“怎么,你信不过我?什么信这么重要?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那男人长得很忠厚,眼睛很善良,看上去是个老实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吴将军派来的人。他想了想,说道:“我是从连云市来的,这封信,是受人之托。”
连云市?沈月眉更加一头雾水,自己根本没去过连云市,和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什么瓜葛呢?
沈月眉低头的间隙,看到那男人手里拿的信笺上,娟秀的瘦金体写着“杨玉璧”三个字,顿时明白了,心下几分惊喜,稍稍冲淡了今日的震惊和心痛,“你是玉璧的什么人?”
男人说:“我是她的丈夫。”
男人随着沈月眉穿过石子路,走进这座豪华的府邸,踩着软绵绵的地毯,坐在软绵绵的沙发里,刚一落座,便有美丽的丫头微笑着端来茶水,茶叶在杯里云卷云舒,莫说喝一口,闻上去都沁人心脾。
“我这是到了皇宫吧。”男人抱着茶杯说道。
沈月眉笑笑,说道:“大哥,玉璧近来怎么样,她好吗,她好久没给我写信了,我写的信她也不回……”
提到玉璧,男人的面色沉重下来,放下茶杯,低着头把头摇了几摇,说道:“不太好。”
“怎么了?”沈月眉连忙紧张地问道。
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她病了,难受的很,医生说可能是,癌症。我从来没听过这种病,从来没听过。医生说,根本没得治,活着还,受罪。”男人说着眼眶就红了。
沈月眉眼圈也红了,她起身到了卧室,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来,交给那个男人,那男人抹了一下眼睛,推辞道:“不,不,夫人,我不是来要钱的,治病的钱我们有,只是这病真的是没得治,医生都没办法了,让我们把人接回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这次来,是给沈月眉姑娘送一封信,这是玉璧的一个心愿,她一定要我亲手交给沈姑娘。”
沈月眉擦擦眼睛,说道:“我就是沈月眉,只是现在用了别的名字,玉璧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曾经,曾经在一个吴姓人家做姨太太?”
男人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道:“没错,是你。玉璧还有一句话,一定要我亲口告诉你,她说,这件事她憋在心里很久了,想起来就愧疚,她希望我能找到你,替她向你说一声对不起,不然她死也不安心,她说,她不敢乞求,可还是希望你能原谅她。”
沈月眉诧异道:“原谅?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她说都在信里。”男人说着把那封信交给沈月眉。
沈月眉疑惑地打开:
“月眉妹妹,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是一个濒死之人,身体上的痛苦每日折磨着我,安好时,我眷恋这个世界,虽然它没有我们希冀的那样美好,可我依然舍不得离去。
随着人之将死,很多往事浮上心头,我每日都面对着内心深处的忏悔,我心里始终有你的声音,在拷问我的灵魂。
这种忏悔一直都有,我们出逃南下时我便忏悔,后来,你来信告诉我,你和韩景轩结婚了,看着你们的照片,你笑得那么勉强,我想你或许不幸福,忏悔便变本加厉,现在,病痛折磨我的身体,罪孽折磨我的心灵。
看到你和韩景轩的结婚照,其实,早在我们一起逃亡时,我便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那时候,我不但没有阻拦,还推波助澜。
这几年,我度过了生命中最平静快乐的时光。我似乎注定是命薄之人,过好日子时,我总对丈夫说,我觉得我不配有这样的命,我觉得我会很快失去这一切,丈夫笑着说,读太多书的女人真是要不得,你以后不要天天看什么红楼梦。果不其然,刚刚过上快乐的生活,老天便要来剥夺我的生命了。
有过一段安稳现世,这样死去我并不遗憾,唯有幼子牵挂,丈夫再三宽慰我,孩子长大前他不会再娶,以免后母对他不好,堂姐姐夫也承诺一定当成自己的儿子去抚育,我心下虽然牵挂,倒也放心释然了。
孩子的爸爸是个实在过日子的好人,他没有太多文化,识字不多,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看《红楼梦》看得潸然泪下,可对我一如既往地好。生病时,我常常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们坐在树下,我教他识字,那时候的阳光是那么温暖,生活是那么美好。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对我好,遇到他真是我前半生苦难换来的福祉,可惜我无福继续拥有。
这几年,几次想写信给你,因为结婚生子,因为帮忙照顾生意,因为家庭琐事,因为卧病在床,而屡次搁浅。后来搬了家,不知你是否给我写过信,若有也无法收到了。
其实,我不敢给你写信,我害怕得知你过得不好。
生病后,我经常做噩梦,午夜梦回,你对我哭诉你过得不好,然后打开窗户在我面前跳了下去,我看着你坠落,然后呼叫着惊醒。
我必须告诉你那年的真相,我们逃走的真相。
是我帮忙韩景轩欺骗你陈振中变了心,是我帮忙韩景轩带你南下上海。
我是韩景轩的密探,我帮忙他监视你,确保带走你的人是他而不是陈振中。有一天,韩景轩忽然找到了我,他说他爱上了你,他要带你走,要我帮忙。我不肯,他说,就算你不帮忙,有我在,陈振中也休想带她离开,而如果你肯帮忙的话,我会带你一起走,以后的生活你不必担心,我都会为你安排好,我说到做到。他还说,我毕竟是张大帅眼前的红人,能力自然比陈振中强得多。你只有这两个选择,再也没有第三个。一,我帮你们,大家一起逃走,二,我不帮你们,大家玉石俱焚。
我真的很想离开,而我知道,陈振中确实没有能力让我离开吴府,连救出你都要依靠罗娅,更何况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知道吴传庆,那些事情我难以启齿,我恨毒了这个只会折磨女人的禽兽。我想要个孩子,我一直特别喜欢孩子。
于是,我告诉自己,我没有了别的选择。
他没有食言,他带我离开了,带我来到连云市投奔亲戚,并给了我很多钱生活,如果不是他,我真的无法过上这样安稳的生活。
为了让你对陈振中死心,韩景轩要你以为他软弱变心抛弃了你。驻扎在北京时,我说帮你出去打听陈振中的消息,我找到陈振中,那时罗娅以婚姻要挟陈振中作为救你的条件,我告诉她,得知你要和罗娅订婚,沈月眉很伤心,她现在过得非常不好,我说,你应该向她道歉,应该安慰她。陈振中于是给你写了一张字条:眉儿,原谅我,我也是情非得已,望你体谅。
其实那张字条后面还有一行字——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不管你的,你千万不要丧失希望。我拿到后,便用消字水让后面那句话消失了。然后,我把字条交给你,韩景轩伪造了一份罗娅和陈振中订婚的报纸给你,我们这一唱一和,不过是一场戏罢了,只有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月眉妹妹,对不起,你的命运就这样被别人摆弄,我助纣为虐,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我实在没有勇气去问你过得好不好,或许这场病是对我的惩罚,我用我的幸福去换取你与陈振中在一起。我现在只希望,因果轮回,若果真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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