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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爱-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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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摇摇头,手搭在韩景轩肩膀上:“什么叫最后一刻?生命终结的时候?然后她告诉你,这一生,她不曾爱过你,其实她过得并不幸福?”
阿文拍拍他的肩膀,韩景轩说道:“劝别人容易,自己真做起来就难了。”
“我明白,可你别忘了旁观者清,你现在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阿文凝视着韩景轩英俊的侧脸,语重心长地说道:“阿轩呀,其实我也喜欢july,一点不比你少。”
韩景轩回头看着阿文,阿文一直掩藏地很好,甚至韩景轩也只是怀疑,不曾确认。如果不是今日话赶话,或许阿文再也不会说出来。
“谁不喜欢july呢,那么聪明阳光美丽善良的女孩子,我们是在学画画的时候熟起来的,那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那么多喜欢她的男孩子,你夺得了姑娘的芳心,我也很失落,我了解你,我知道那时你的心里不好过,母亲和妹妹刚刚离去,我就转身离开了,我可以和你公平竞争,或许能赢得一个机会,可不想那么做。”
阿文的话揭开了无数尘封的往事,韩景轩不由地笑了,那段岁月是多么美好,正是因为july的出现,韩景轩才确信自己的本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如果不是july,人生会走上怎样的道路呢,多么感谢她的出现。
“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阿轩,问问自己的心,你爱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她?”
阿文的话猛然惊醒了他,让他从回忆里回到了现实,韩景轩心里地动山摇。
不知不觉间,两人经过一处庙宇,韩景轩扯动嘴角笑了笑,世人皆苦,总要寻求神灵的庇佑,不是信奉西方的真神耶和华,就是一心向佛,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只有虚构出万能的神。正神游时,却猛然发现,一个女子正手持香火,虔心地在佛前鞠躬,那背影,正是沈月眉无疑。
沈月眉把香火插在佛前,回头对侍立一旁的大师互相还礼,沈月眉问道:“您能收我做弟子吗?”
大师摇摇头,说道:“孩子,你不过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若是不如意就要出家,如意了便还俗,那怎么成?孩子,回去吧,你尘缘未了,与我佛无缘。”
沈月眉听闻此言,急切地说道:“大师,我已在研读《金刚经》,真的对于红尘俗世再也没有了眷恋,求您……”
大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沈月眉只能作罢,不再枉费唇舌。
回到家时,已是入夜,夜色朦朦胧胧地笼罩着千家万户,一脚迈进家门,韩景轩已是一身的冷汗,此刻被冷风一吹,禁不住冷战连连。
沈月眉呢,沈月眉此刻在哪里?
周身的冰冷,令韩景轩恐惧极了,他忽然害怕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他害怕她自此消失在茫茫人海,甚至,消失在人间。他仿佛回到那个雨夜,那么深沉,又冷又黑,沈月眉被吴将军带走了,他驾车寻找,在那片无边的黑夜中,车灯的光芒如此微弱,他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她,他的心,如微弱的车灯,充斥着恐惧与冰冷,那种感觉,他永世难忘,他永远不想再亲历一次。
周身的冰冷包裹着内心的急火,他的脚步匆忙而凌乱,他安慰自己往好处想,不过是自己神经过敏。韩景轩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家门,大步奔上楼梯,一把拉开房间门。
沈月眉穿着和服睡衣,面色一如往常,宠辱不惊,淡然自若,无喜无悲,韩景轩却莫名其妙地,泪珠涌上眼眶,他竭力忍住,泪水依旧滑落脸庞。从和朋友吃饭许公子说了那句令自己胆战心惊的话开始,他和阿文散步交心,到看到沈月眉一心向佛想要告别红尘,韩景轩仿佛经历过战场上的生死一般,这一天,似乎走过了沧桑的一世,他上前紧紧抱住沈月眉。
直到触到她温热的身体,感到她的鼻尖蹭在自己肩头那熟悉的感觉,他才仿佛从阴曹地府回到了人间,他抚摸她乌黑的秀发,将她搂在自己肩头,冰冷的内心终于渐渐被此刻的温暖和安宁融化。
夜,静悄悄的。如水的夜色中,沈月眉睁着明亮美丽的大眼睛,凝视熟睡的韩景轩,他的呼吸非常均匀。沈月眉轻轻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漫步在冷风中,走过石径,走过小桥,走过方亭。
韩景轩向来睡眠深沉,总是一沾枕头就着,一觉到大天亮,半夜里忽然觉得冷,身侧空空如也,他猛地醒转来,不见了沈月眉。
“强烈者爆发,沉默者死亡!”
许公子的声音猛然跃入脑海,回荡在耳际,他浑身一阵寒颤,白日里那无端的恐惧瞬间死灰复燃。
他跳下床,来不及披上衣服,便迎着凛冽的寒风四处寻找沈月眉,寒冬腊月,他只穿着睡衣,寒风呼啸着,几乎吹透了骨头,他眼泪鼻涕都淌了下来,却顾不得,只是一心担心沈月眉,害怕她走极端,想不开。
阳台上,客堂大厅,客房里,都没有沈月眉的踪影,韩景轩焦急万分,他跑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前方依稀小桥流水,旁边一方亭子,依水而建,以前夏日里,韩景轩经常和沈月眉在这里喂鱼。
隔着远处的柱子,韩景轩看到,沈月眉赤脚缩在亭中的长椅上。她只穿着丝薄的睡衣,冷风吹乱了她额角的碎发,她正自倚着栏杆看那一池冬水,风儿吹动她单薄而憔悴的身影,活脱脱林黛玉自书中走了出来,临水照花人。
沈月眉正一张一张翻看着陈振中留给她的演出票,看着他认真记录她的每一场演出,手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演出票,沈月眉想起当时,这场戏反响非常之好,庆功宴结束后,她和陈振中漫步在青白的月光下,沈月眉说,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真是好悲凉。陈振中笑着说,还好,我们没有什么家族仇恨。
沈月眉看着,忍不住落泪,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这么远的夜色,韩景轩依然清晰地看到沈月眉的泪滴,滴落在水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在这些演出票中间,其中一张的背面陈振中写下了奉天自己家的地址,沈月眉看着那已经烂熟于心的门牌号,轻轻撕碎抛向空中,白色的碎屑柳絮一样飘扬在空中,又点点滴滴洒落铺满湖面。
找到沈月眉的第一个瞬间,看到她穿得那样单薄,赤着脚自轻自贱,韩景轩忍不住要大哭一场。这会儿看到她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那里哭泣,小小的身影那样伤心欲绝,泪水不经意间滑过韩景轩的面庞。
他把沈月眉带回去,安顿她在床上躺下后,自己来到刚刚的地方,没有人打扰了,他痛哭流涕,除了母亲和妹妹离开的时候,这是他唯一一次如此痛哭。他清晰地感受到心里的剧痛,他问那颗疼痛的心,当初为什么要娶她,不是希望她开心幸福吗,不是想要好好疼爱与呵护她吗,可是现在呢,她的痛苦与忧伤,都是拜他所赐。
韩景轩何尝愿意看到沈月眉痛苦,他明明心里在乎她,可当她对他一脸的漠然或者厌恶,看着她心心念念爱着别人,他就无法冷静地对待她。
阿文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阿轩,问问自己的心,你爱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她?”
昨夜着了凉,沈月眉一早起来便觉得嗓子疼,不到中午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她伤风了,凡柔安顿她躺在床上休养。
凡柔进来送药,床上却不见了沈月眉的踪迹,凡柔回首,沈月眉坐在大书桌边正在临帖,凡柔大惊,说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生病了还这么劳神!”
沈月眉对她笑笑,面容憔悴苍白,说道:“不是劳神,我闲不得,受不得闷,借着写字解解闷。”
凡柔近前去看,她识字不多,看不太懂沈月眉写的是什么。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凡柔看不懂字,却看出沈月眉的不适,她身子很虚,单手撑住头,眉头紧锁,凡柔深知沈月眉的性子和韩景轩一样倔强,心里叹口气,这两个人一个脾气,但凡有一个肯让一步,又如何闹到这步田地?(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47章 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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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柔重重地放下药碗,说道:“你闷了,回床上安生坐着看看书也好,我还有件毛衣要打,要不我过来陪你。”
沈月眉微笑着对她摇摇头,说道:“没事的,凡柔姐,你忙你的,把药放下,我待会儿就喝。”
目送凡柔出门后,沈月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几分眩晕,那些字在眼前摇晃起来,沈月眉闭上眼睛,挣扎着回到床上躺下。她感到周身发冷,想来是发烧了。
沈月眉迷迷糊糊要睡着,听得门吱呀作响,耳边响起凡柔的声音:“呦,妹妹,药怎么没喝?”
沈月眉懒怠动弹,懒懒地睁开眼睛看看桌上依然满满的药碗,说道:“哦,一不小心晾凉了,现在也不想喝了。”
凡柔的眉头皱紧了,说道:“我再去热了来。”
沈月眉觉得头有千斤重,四肢酸软疼痛,一动不动瘫软在床上,渐渐阖上眼睛睡去。迷迷糊糊之际,听到外面传来纷杂的声音,韩景轩的声音隔着门模糊地传进来。
韩景轩坐在她的床边,伸手触摸她的额头,沈月眉睁开眼睛,眼前是韩景轩专注而关切的眼神:“凡柔告诉我你病了,这会儿怎么样了?”
沈月眉稍稍欠起身子,说道:“没事,微恙而已。”
安顿沈月眉睡下,韩景轩饥肠辘辘,想吃宵夜,于是招呼凡柔进来。凡柔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担忧地对他说:“我觉得夫人精神状态真的不太好,举止行为越来越怪异。她生病了不好好休息,还要写字说是解闷,药也记不得吃,你要多多留心她。”
韩景轩心头一震,一片阴霾笼罩,他皱紧了眉头,低声说道:“我知道了。”随手翻弄桌上沈月眉的临帖,发现她写的竟是《金刚经》,他心里猛地一沉,想起沈月眉想出家的事情。
这样作践着自己的身子,伤风了半个月,沈月眉的病还未好转,夜间一直咳个不停,每每咳嗽时,胸口便有些疼痛,沈月眉没有在意,以为是伤风咳嗽所致。
这天,医生离开后,沈月眉觉得周身从内向外透着寒气,一摸额头发烫,便拿出体温计量了一下,38度5,有点低烧,许多天没有发烧了,沈月眉也只当是感冒的症状而已,并未在意。
沈月眉拿着一本狄更斯,看着看着便昏昏然入睡,再醒来时,天色已晚,她只看到厚实的窗帘前,韩景轩正俯身凝视她,便低低回一声:“你回来了。”
浴室中哗哗的水声渐渐消失,带着沐浴后的清香,韩景轩在她身边躺下,摸摸她的脸颊:“今天好些了吗?”
沈月眉说:“好多了。”
韩景轩从背后抱住她,那曾经熟悉的娇小温热的身体,他只想抱着她静静地躺一会儿,他已经许久没这样抱着她安然入睡了。沈月眉却轻轻推开他,轻声说:“会传染的。”
韩景轩不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一贯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笑道:“我身体那么好,怎么会传染给我?”
沈月眉半睁开眼睛,说道:“我累极了,想好好睡一觉,咱们各自睡吧。”
韩景轩听她如此说,也只得放开她,伸手关掉床头灯,背对着她很快便睡着了。
命运真实奇妙,似乎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却又是那样机缘巧合,有时候一些不经意的小细节便可以扭转整个事态,如果那晚韩景轩抱着沈月眉入睡,很可能半夜会被她烫醒。
沈月眉模模糊糊睡着了,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她发起了高烧,烧得糊里糊涂,昏昏沉沉的,犹自以为在睡梦中。到了第二天一大早,韩景轩才发现。他起床后,在床边坐了几个俯卧撑,抬头时发现沈月眉脸颊通红,眉头紧锁,似乎有点不太对劲。韩景轩起身叫她,她毫无反应,韩景轩着急了,连忙把大衣裹在她身上,就近把她送到中西疗养所。
叶丹接到韩景轩的电话,匆匆赶来,在去中西疗养所的车上,她拿出听诊器,放在沈月眉胸口上,听到一种类似于摩擦般的粗糙声音。叶丹虽然是药剂师,不过每个医生在术业有专攻之前,都有基本医学知识积累,她放下听诊器,说道:“我不敢确定,可能是急性胸膜炎。”
韩景轩紧张地问道:“严重吗?”
叶丹推推眼镜,皱眉说道:“不好说。”
韩景轩嗫嚅道:“我从没听过这种病……”
叶丹说道:“可以简单理解为,与肺痨差不多。”
韩景轩顿时感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浑身一阵冰冷,在当时,肺痨是很难医治的。
终于到了医院,韩景轩等不及护士磨磨唧唧地展开救护担架,自己抱着沈月眉匆匆赶往急救室,一位老医生带上听诊器,熟练地检查一番,肯定了叶丹的判断:“急性胸膜炎,发了高热,情况不是很好,你们怎么送来这么晚?”
医生们把沈月眉推进去急救,韩景轩的双手紧紧抠在急救室的窗户上,一个护士走过来从里面拉上了窗帘,遮挡住他看向沈月眉的视线,韩景轩看着眼前橘黄色的窗帘,他仿佛看到里面沈月眉模糊的身影,他的眉儿,那么羸弱地躺在病床上,韩景轩的身体渐渐无力,瘫软坐在地上。
沈大妈此时已经完全慌了神,只在一边抹着眼泪,凡柔六神无主地走来走去,长长的医院走廊,药水的气味,来来往往的护士与医生,一切都是那么苍白无力,不断徘徊的凡柔,哭泣不止的沈大妈,这一切,这一切的存在都令此刻的韩景轩感到遥远与飘渺,唯有里面躺着的眉儿,真实地令他的心一阵阵抽痛。
钟表仿佛放慢了速度,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当急救室的红灯熄灭时,韩景轩仿佛瞬间复活一般,一轱辘自地上爬起,看着医生们走出来,他心脏跳动地太过猛烈,简直要挣脱身躯的束缚,他紧张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医生,老医生摘下口罩,说道:“能做的我们全都做了,接下来就看上帝的意思了。”
叶丹愣住了,连客套话都忘了说,这时走廊尽头阿琦赶来了,看了一眼便全明白了,拉过浑身颤抖不止的韩景轩在长椅上坐下。
那之后的两天,韩景轩一刻都没有阖眼,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月眉的病房,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他仿佛浑然不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只是紧紧盯着病房不为所动的门。医生不断进进出出,韩景轩紧张地观察他们的表情,每每看到他们摇头叹气,心里总泛起一阵恐慌。他不断安慰自己,眉儿会没事的,我不会让她有事的,然而医生凝重的面色、紧锁的眉头,还有看向他时那躲避的眼神,即使他们什么都不说他心里也隐隐约约明白,他只是不肯相信,不愿正视现实。医生不说,他也不问,这样他就还有希望在,他在等待着,医生走到他面前,摘下口罩,绽开笑颜,说道,她的情况已然好转。
终于,老医生走到他面前,摘下口罩,韩景轩紧张地站起来,他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行军打仗冲锋陷阵时都不曾如此颤抖的双腿,他不愿意看到老医生脸上明显可见的愧疚。
“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砰”地一声将韩景轩的心砸得粉碎,韩景轩清晰地听到心脏破碎的声音,那样清脆地回响在自己的整个身体中。
“能吃的药,能打的针,我们都用了,我们尽了最大努力,她一直没有苏醒,体温一直维持在40度,其他生命体征也非常不好,脉搏低于50次每分钟,血压低于90、60,心率只有40,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以前,韩景轩觉得病患家属给医生下跪特别傻,如果医生有能力并且愿意救你,自然会救你,如果他不能或者不愿,下跪有什么用呢?此刻,他手脚冰凉,双膝发软,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跪下求医生,他不愿意放弃希望,他哀求道,这个叱咤风云的青年将领握住医生的手苦苦哀求:“医生,你不能放弃,到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你救救她吧,你救救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一刻,韩景轩觉得,权力在生死面前是那么苍白无力,他可以玩弄权力操纵许多人,商人、黑道、官员、下属,却独独操纵不了命运与生死。一叠钞票,在快要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毫无用处。
医生无奈说道:“不是我们不肯救,我们真的已经做了可以做的一切,现在除了等待奇迹,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听闻此言,沈大妈忍不住哭起来,女人遇到事情只会哭。韩景轩哭不出来,阿琦上前扶住韩景轩的肩膀,他知道此刻说什么他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也只能尽力给他一点支撑。韩景轩冰冷的双手忽然推开阿琦,阿琦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韩景轩睁着狮子一般的眼睛,紧紧揪住老医生的衣领,问道:“你们还能做什么,无论做什么,再试一次,救救她!”
老医生摇摇头,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医者仁心,如果还有办法我怎么会不做呢?如果她心脏骤停,可以电击抢救,但就算暂时抢救过来,也不一定活得下来。她不只是急性胸膜炎,还营养不良,她身体虚弱极了,求生欲望似乎也不是很大。说实话,我们可以全力延长她的生命,但是,这种等待对于你们来说,是一种残酷的折磨。简单说,她基本上没救了,只等这口气一断,就送太平间!”
韩景轩的眼眶顿时通红,他无力地放开老医生,似乎瞬间失去了站立起来的力气,韩景轩“扑通”一声瘫软倒地,阿琦上前搀扶他,扶了几次,他的腿似乎成了一堆烂泥,无法支撑起身体的重量。(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48章 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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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韩景轩忽然推开阿琦的手站立起来,他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地闯进病房,众人拦他不住,韩景轩撞开病房的门,他看着病床上的沈月眉,她安然地躺在那里,像襁褓中的婴儿一般安详。他慢慢向她走过去,手背轻触她瓷娃娃般的脸颊,他浑身通电一般,看着她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存在。
韩景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他不能害死她,他无法背着这种孽债活下去,他一定要救活她,不靠任何人,甚至不靠科学,他自己就能救活她!
韩景轩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沈月眉身上,抱起沈月眉向外走,他径直走过老医生身边,他看看臂弯中沈月眉安详的面容,回头对老医生说:“她还活着,你凭什么说把她送太平间,她没死,有我在,我是不会让她死的。”
坐在车上,他紧紧抱着沈月眉,她的鼻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她脸色煞白,他能感受到怀里的她气若游丝。
菩萨佛祖,圣母上帝,我韩景轩发誓,只要你们帮助沈月眉度过这一劫,只要她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想跟陈振中在一起,我一定成全她!
到了这一刻,面对沈月眉的生命,他的私心再也没有了容身之所。别说成全沈月眉可以换回她的生命,就是以命换命,他也毫不犹豫义不容辞。
韩景轩低头,深深吻向沈月眉滚烫的额头,求求你,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我的自私,欺骗,还有我曾经对感情的游戏,你可以放弃我,但是千万不要放弃自己!沈月眉,你要好好活下去,我知道这些年你很不容易,但是只要你活下去,我愿意尽我所能补偿你,如果你执意选择陈振中,我愿意退出,我愿意躲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守护你,守护你们,我知道你热爱生命,只有活下来,才能重新感受到生命的幸福。眉儿,我乞求你,不要离开,我已经接连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不能再承受一次了。
一颗冰凉的泪珠伴随着那个吻,在沈月眉滚烫的额头上绽放。
到了家里,刚刚把沈月眉安顿好,韩景轩就打电话把广仁医院、诺尔医院、上海公立医院、中国红十字会医院等等医院的名医都请了过来。
t一位龙行虎步的老中医走进来的时候,叶丹正为沈月眉针灸。这位老中医是有名的上海名医,博览众家之长,不但医术精湛,而且非常重视医德,穷人邀请他来看病从来不拒绝,而且经常免费赠药。叶丹施完针灸,起身擦擦额角的汗水,回头便看到自己的老师走进来,连忙上前迎接,心想,韩景轩家基本上就是医学高峰论坛。
t叶丹开了一份药单,老师接过来一看:麻黄、桂皮、甘草、杏仁,两人商讨一番,吩咐下人去抓药。
这些就能治好西医都治不好的病么?韩景轩疑惑,叶丹说,这服药以轻灵见长。不管轻灵也好,沉重也罢,中医也好,西医也罢,韩景轩统统要试一遍,此刻也只能死马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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