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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爱-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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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两个人进来架起陈振中便拖了出去,剩下的人一阵唏嘘,真的放了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拉到无人问津的后山岭毙了。
陈振中被两个人扶着,塞进一辆汽车里,他身体极度虚弱,车才开了十几分钟便晕车要吐,车窗上挂着黑色的帘子,陈振中想把头伸出去吐,被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拉了回来,不许他见到外面的街道,陈振中只听一个警察厉声喝道:“你就是吃回去也不许吐出来!”
车子终于停下了,陈振中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住了,正在干呕,手脚上的镣铐却忽然被打开了,车门同时被打开,陈振中毫不怀疑自己必死无疑,他知道一旦进了那个地狱,很少有人活着出来,他抬头,从敞开的车门望去,竟是自己的家:陈府。
陈振中正自愣神,一个警察已经拉着他下了车,那警察歪戴着帽子,点上一支烟,还拍了拍他肩上的土:“这么英俊个小伙子,又生在这种家庭,以后注意点吧,离那些远一点,好好过日子不好吗,走吧,回去吧,你被放了。”
陈振中愣愣地看着车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两个警察跳上车子,他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路口,没想到他竟然活着出来了,陈振中终于反应过来,抬头看看久违的阳光,他笑了。
这时,瑶儿打开大门,看到振中愣住了,哪里来的叫花子,还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陈振中鼻子一酸,上前抱住瑶儿,瑶儿一惊,才反应过来竟然是自己的哥哥,天啊,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瑶儿忍不住叫着哥大哭起来。
父亲拄着拐棍走出来,母亲搀扶着父亲,果然和沈月眉预料的一样,连时间都差不多,母亲一见心头肉被折磨成这副样子,顿时泣不成声。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沈月眉看着陈振中被家人搀扶着走了进去,看着满身伤痕的陈振中,眼泪扑簌簌流下来。
“沈小姐,你要的我们已经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放了吴厅长,告诉我你们的组织!”河本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月眉扭过头去,不让河本看到自己的眼泪,说道:“吴厅长很快就会回去警察厅的。”
一阵急躁的敲门声传来,正在抹眼泪的二太太缓缓站起来,两个小少爷此时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小眼睛和过去一样阴险,发际线比儿时更加靠后,此时,哥哥站起来吩咐下人去开门。
二太太正拿手绢擦拭眼泪,忽然听得仆人喊道:“太太,老爷回来了。”
二太太的眼泪瞬间蒸发,对着镜子看看妆容,果然未被哭泣影响,扭动腰肢前去迎接,却听得一声“吱呀”的开门声,紧接着,一阵蹬蹬蹬的下楼声传来,二太太正自愣神,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传来:“老爷,可回来了,人家担心死了呢,没事吧,啊,来,喝口水压压惊。”
这个小狐狸精,二太太恨恨地跺着脚走出去,刚走到楼梯处,便听得“砰”地一声,二太太嘴角勾起笑意,低头一看,那小狐狸精脚下是一堆玻璃碎片,此刻正捂着脸嘤嘤地哭着,二太太掏出长长的烟卷,靠在楼梯栏杆上看戏。心里不屑道,小狐狸,你才来几年,老爷什么德行,老娘一清二楚!
吴传庆吼道:“别哭了,老子没死呢,丧气的东西!你是不是盼着老子死了,好出去跟小白脸鬼混,啊?”
二太太只见那穿着粉色旗袍的背影,此刻不住地摇头,委屈地泪水涟涟。
“妈的,我说别哭了,你聋了是不是?”吴传庆咆哮一声,拽着女人的头发拎过来,左右开弓抡起巴掌来,女人杀猪一般尖叫着,吴传庆一把把她踹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
二太太看戏过足了瘾,此刻如慵懒的猫咪一般活动活动筋骨,一步一步优雅地走下去,上前抱住吴传庆的手臂,说道:“呦,传庆,一回来就发这么大脾气,受了不少委屈吧。”说着手只是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倒在地上的女人连哭都不敢,想要起来,肋下疼得紧,不由得感慨自己命苦,默默地淌泪,下人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前搀扶。这家老爷的脾气,好起来宠上天,发起火来都怕殃及池鱼。
吴传庆正喝水,想起沈月眉,顿时愤怒地把水杯扔向一边,正要起身的女人惊叫一声,又倒在地上。
“妈的,臭,竟敢如此羞辱老子,老子非要亲手扒了她的皮!”吴传庆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手紧紧捏成铁拳。
地上的女人以为说的是自己,惊恐地张大了嘴,想想自己并未得罪老爷呀。吴传庆猛然把目光对准地上的女人,她吓得木乃伊一般,整个表情都定格了,吴传庆一肚子火无处宣泄,上前踢了一脚:“滚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1章 为你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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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啊,”陈母心疼地捧着陈振中的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有人下得去这样的狠手,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捧着陈振中那双指节变形血肉模糊的手,陈母的泪水滚滚而落,“你不好生养着,出门做什么呀?”
“妈,”陈振中握住母亲的手,说道,“我身体底子好,我没事的,我躺不住,放心不下眉儿……”
陈母回头看看丈夫,陈父点点头,神色凝重,陈母扶着儿子在身边坐下,说道:“妈知道你的心思,你回来地突然,妈刚刚给月眉打过电话了,她正在来的路上呢,来,宝呀……”
陈母把热乎乎的毛巾敷在儿子脸上,怜惜地说道:“你呀,快洗把脸,洗洗澡,把衣服换了,再吃点东西,啊,乖,别让月眉看了,”陈母又忍不住哭起来,“看了心疼。”
陈振中在脸盆里洗了把脸,一盆水顿时变成黑红色,他正打毛巾,陈母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桌上,说道:“振中,妈给你做了你最喜爱的小莲蓬汤,快来尝尝。”
陈振中对母亲笑笑,他丝毫不怀疑母亲所说,因为母亲是个不会撒谎的老实人,当他低头享受这久违的美味时,自然不曾见到母亲扭过去垂泪的脸庞。
陈振中只觉这汤比平时味道略重一些,也没有多想,渐渐地,感觉一阵困倦,只听得汤匙“叮”地一声摔在碗边,他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陈母和瑶儿赶紧上前搀扶他,陈振中感觉大脑似乎蒙上一层雾,有一个问号在脑海中,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因为受伤高烧的缘故,怎么身子越来越沉了。
他轻轻叫了一声妈,便跌跌撞撞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陈母伏在儿子身边泣不成声,连连说着对不起,陈父气急败坏地拿起拐棍敲着地面,说道:“哎呀,你们妇道人家呀,赶紧把他送走吧,莫要辜负了沈姑娘一片心那。”
“吴厅长,别来无恙。”河本的手下龟田见吴传庆杀气腾腾地走进司令部,捻着唇上的小胡子尖打趣道,吴传庆恶狠狠地吸着雪茄烟,抖一抖身上披的大衣,他的手下连忙接住,吴传庆眼中闪过恨意,活动一下筋骨,又掰了掰手指,指关节咔咔作响,问道:“那个臭呢?”
龟田见他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忍不住鼻孔里笑了一声,说道:“别急,河本先生吩咐过了,这个人你现在还不能动,你们中国有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一时心急,坏了河本先生的大事。”
“什么大事?”吴传庆几乎要咆哮,忽然发现对方是他得罪不起的龟田,语气缓和下来,把雪茄烟重新放回嘴里,说道,“还要等什么?”
龟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在车上,趁我们不注意,把毒药咬在舌下,说,一定要确认陈振中离开了,才会,配合我们,否则就服毒自尽,我们,什么情报,都得不到。”
吴传庆无奈地摇摇头,感觉日本人真是笨,忍不住说道:“你们不要被她耍了,我以前就被她耍过,她很狡猾的,她有什么情报,一个小娘皮,能知道什么?”
龟田不屑地看了吴传庆一眼,似乎鄙视他是一届粗鄙的武夫,说道:“怎么,你质疑河本将军的判断不成?”
吴传庆马上做低眉顺眼状,龟田得意地说道:“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女人,河本先生,只要看一眼,就能了解一个人,从来,不会出错的。”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吴传庆望去,只见沈月眉走在前面,手上戴着镣铐,河本跟在她身后,沈月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屑一顾,吴传庆顿时烧起一股怒火,拳头攥得紧紧的,若不是触到河本的目光,早就挥上去了。
戴着手铐的沈月眉和河本一起走进院子里,前后上了一辆车,车子开往司令部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旁边,沈月眉走进去,静静地等待着,她看着周围的日本兵,他们围成一圈,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她,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周围的人精神紧绷俱是一惊,沈月眉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摘下听筒,对方传来咝咝啦啦的声音,沈月眉微微笑了。
她仿佛钻进话筒里,顺着电线,看到另一头戴着黑色圆形礼帽的刘一民,此刻正站在火车站台处,他拿着包了报纸的话筒,一边手指摩挲着制造信号干扰声,一边刻意变声道:“我们上岸了。”
沈月眉笑了,她知道这通电话代表陈振中已经离开了辽宁进入河北境内,他逃出了日本人的范围,此时应该还醒不了,等他醒来,会到达一个安全的地方。沈月眉环顾四周,这是唯一的逃跑机会,然而,举着枪的日本兵步步逼近,她打开电话亭的玻璃门,日本兵瞬间一拥而上将她围在中间。
沈月眉闭上眼睛,跑不掉了。
她在心里对母亲说了一万遍对不起,牵挂谁能给她养老送终,这世上谁也不会像女儿一般尽心照顾她的,母亲还愿意继续活着吗,曾记得小时候,一家三口约定,如果两个人走了,最后一个也不会孤单地活下去。其实,沈月眉盼望一家三口能在天上团聚,也好过留下母亲一人孤孤单单,她一个平凡的妇女,丧夫丧女,便再也没有了生活的趣味,母亲应该会紧跟她而来的。也会理解她的,母亲读书明理,自从她做出这个选择的那一刻起,他们仨——母亲,她和陈振中,其实都为这一天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振中,再见了。沈月眉心说,以前我误会过你,我质疑当初为你牺牲是否值得,我怎么可以这样想,这样揣测你?这一次,是真正为你牺牲的时候了。
沈月眉闭上眼睛,准备把毒药吞下去,忽然,头上遭遇一记重击,沈月眉倒在地上,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药忍不住咳了出来,粉末洒在地上,河本连忙上前抓在手里,糖衣已经融化了大半,差一点就让她自杀成功了,河本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沈月眉,心里不无惋惜,这个姑娘有值得敬佩的地方,只是可惜,接下来她的日子绝对不好过,她会被送到那个生不如死的审讯室去。
挂断电话,汽笛声已经响起,月台上,乘务员拿着喇叭喊着,各位旅客请尽快回到车上,列车很快便要开动了。听闻此言,买东西的旅客纷纷抓紧时间付清价钱,拎着大包小裹返回车厢,和当地商贩交谈的旅客也掐灭烟头回到车上,刘一民自车站电话亭径直走出,习惯性的压低帽檐,看到妻子在车门边焦急地张望着,快速飞奔过来。
列车开动了,刘一民沿着颠簸的车厢一直走,走到尽头一间包厢前拉开车门,陈振中如婴孩一般在铺位上安睡着,他的母亲和妹妹则坐在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妻子喋喋不休地唠叨着到了济南的日子怎么经营,刘一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不时看看熟睡的陈振中。他怀里揣着一封信,是沈月眉留下的,嘱托他到了安全地带再看,此刻应该是合适的时机了,刘一民展开信笺。
火车驶去的另一个方向,沈月眉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未清醒,便感觉一阵彻骨的寒冷,惨叫声和铁链冰冷的声音传来,她猛地一个激灵,挣扎着坐起来,一抹烟灰掉落身边,她抬起眼睛,吴传庆那张狰狞丑恶的脸正在俯视自己。
沈月眉完全清醒了过来,她知道自己身处这世界上最隐蔽最幽暗最恐怖的地狱里——审讯室,把人折磨地死去活来的地方,她知道,在这里,自己曾经遭受的打骂不过是毛毛雨,甚至曾经在吴府遭受的虐待都不足挂齿,她并不确定自己能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力,连一死了之的权利都被人剥夺了,如果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方是能活活剥了她的皮的吴传庆。
沈月眉闭上眼睛,既然躲不过这一劫,她只期望能尽快死掉,少受点罪。她摇晃着站起来,她的身体微微战栗,吴传庆俯身看着她,说道:“我是很想一点一点弄死你,可惜河本吩咐了,重要的是让你开口,所以,”他直起身子,“我不是个小器的人,如果你现在就开口的话,我们之间的私仇就一笔勾销。”
他的脏手划过沈月眉的脸颊:“那样,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沈月眉甩开他的手,在身边的审讯椅上坐下。
“永远都是那么不识抬举。”吴传庆轻蔑地哼了一声,对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顿时左右两个人走上前来,把沈月眉结结实实捆在审讯椅上,又端来一桶水,打湿了毛巾,在她头顶浇下,沈月眉睁不开眼睛,隐约感觉他们在自己头上戴了什么,当看到闪烁的指示灯,她知道了,这是令人生不如死的电刑。
吴传庆把脸凑近她:“我知道你挺扛打的,就不按照正常程序循序渐进了,直接尝尝电的滋味吧。”
吴传庆抚摸着机器,赞叹真是好东西,猝不及防地摁下开关,手下摇晃手柄加电流,沈月眉顿时全身一阵抽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72章 景轩,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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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边的深夜里,火车冒着白烟,在铁轨上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此时穿过一座山,刘一民站在走廊里,回望窗外的夜色,如宝石一般深蓝,他低头看看手中的信笺:
“一民,我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是最坏的结果都一样,那就是,我要扔下振中一个人,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还有你们这些因为共同的信念一起坚持的人相伴左右,我想他不会孤单的。”
刘一民很少抽烟的,此刻从衣袋里摸出烟盒来,妻子擦着了火柴为他点燃。
“我对振中所做的一切,不是牺牲自我,只是心之所向。如果没有遇到他,我的生命没有这样重大的意义,我或许一直穿行于那平庸闭塞的地带,我生命的转折点是因为他。没有遇到他之前,我不曾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感情,还有这样的人,还有这样的相依为命,这样的相守和付出。我曾经心甘情愿为他做一切,后来,又经历过误会,这一次终于轮到我真正地为他付出了。
一民,等振中醒来,告诉他我会去找他,先稳住他。我了解振中,如果我死了,没有十足的证据,他是不会相信的,他经历过我的一次死而复生。但是,在这个世道里,多少人悄无声息地死去,连一杯骨灰都没有留下。一民,如果振中执意不信,我有一个办法,我请求你帮我实现。”
刘一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车窗外,不敢去想此刻的沈月眉正在经历着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随着电流的加大,沈月眉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叫出声来,头顶的电灯一直晃着,不知过了几万年,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沈月眉忍不住一阵呕吐。
在吴传庆的淫笑声中,铁门开了,河本走进来,说道:“你不要只顾着报私仇,我关心的是怎么让她开口。”
河本走上前来,蹲在沈月眉面前说道:“沈小姐,何苦来,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用再受这些罪的,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知道你们这个组的人肯定都跑了,那你的联络上线呢,沈阳其他的窝点呢,你们的运作方式,下一步行动计划,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我快没有耐心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告诉我,我保证,沈小姐,你那么聪明能干,我不忍心这么对你,如果能为我们所用,我能给你一个锦绣的前程!”
沈月眉抬起头看着他,汗水噼里啪啦自额头滚落,流星般划过眼前,她穿着粗气,看着河本说道:“陈振中,已经离开,沈阳了。”
河本疑惑地看着她,沈月眉笑了,艰难地喘着粗气说道:“那我还会告诉你吗?”
河本站起来,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摇杆又转动起来,电流慢慢通过,渐渐地,沈月眉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体已经失禁,她缓缓闭上眼睛,头垂了下来,她晕了过去。
陈振中缓缓睁开眼睛,他打量着周围,这是哪里,仿佛列车车厢,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努力在空白的大脑里寻找记忆,他放出来了,回到家里,他要去找沈月眉,母亲给他煲了汤,然后……沈月眉……
陈母见陈振中起身,连忙上前搀扶他,陈振中看着周围,母亲扶着他,妹妹坐在一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刘一民和他的妻子站在门口处,刘一民眉头紧锁,一脸凝重,陈振中疑惑地看着他们:“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火车,”陈振中扭头看看窗外,“这是要去哪里?眉儿呢,我爸呢,为什么只有我们几个?”
刘一民此刻被沈月眉的信深深震撼着,没想到一个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的勇气和毅力,他看着陈振中,说道:“振中,别急,你爸爸还有沈月眉都很好,大家都担心你,怕日本人再找你的麻烦,所以让你们母子三人先走,我们先去济南,沈月眉随后就来。”
陈振中坐起来,回身看着母亲,说道:“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母亲抹着眼泪,说道:“你爸他,没那么容易离开,”她照着沈月眉教给自己的话告诉陈振中,“日本人要他做商会会长,他推托不开。振中,你以为他们会无缘无故放了你吗?”
陈振中心头一痛,没想到自己的自由是以父亲做汉奸为代价换来的,父亲那样有骨气的一个人,为了儿子不得不背上这千古骂名,陈振中痛心疾首,他抓着头发问道:“眉儿呢,他为何不和我们一起?”
陈母流着泪看了刘一民一眼,刘一民对她点点头,以眼神示意她要稳住自己的情绪,陈母看着儿子说道:“振中,月眉是个好姑娘,不忍心你父亲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事,你继续留在沈阳又太危险,身体也需要休养不是,所以替你分担,为你把这个家撑起来。”
说着,刘一民拿出沈月眉留下的字条给陈振中,陈振中接过来一看,只见沈月眉娟秀的笔体写着:“振中,你随母亲妹妹先行离开,相信我,我有办法的,我不会让父亲做汉奸的,你们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们。”
陈振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抬头看看刘一民,看看母亲和妹妹,虽然这个说法听不出什么漏洞,他却直觉地嗅出一丝不寻常。日本人最重视的就是抓地下党,而商会会长的人选绝不止父亲一人,他们怎么会舍本逐末呢?
陈振中摇摇头:“不行,眉儿和父亲留在沈阳着实危险,我不能自己跑了,把他们留在龙潭虎穴,我要回去,我要回沈阳。”
陈振中掀开被子起身要开门,被门边的刘一民拦住,他喊道:“振中,你理智点,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能做什么,你相信我,情况不像你想的那样糟糕,你父亲你还不了解吗,沈月眉你还不了解吗,局势在我们的掌控中,等你养好身体,他们就会来找你的,就算到时候没有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我怕来不及了。”陈振中想要推开刘一民,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反而被刘一民推回床上去。
陈振中奋力起身,却听到广播声传来:“济南站到了,下车的旅客,不要将行李遗忘在行李架上。”
济南,沈阳到济南,陈振中吃惊地坐在铺位上,这么说来,他睡了三天了。
沈月眉早已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她只盼着下一秒钟自己能死去,却不曾想过,人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她不曾想过,自己的意志力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强,经过这几轮,当吴传庆举着老虎钳靠近她,说要拔掉她的指甲时,竟连最初的恐惧都没有了,连疼痛都愈加麻木,沈月眉记得叶丹说过,疼痛需要神经传导,是不是神经经受了太多刺激已然麻木了呢?
很快沈月眉发现自己错了,麻木的只是疲倦和备受折磨的大脑,她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指尖的痛楚。十指连心那!
沈月眉只感觉头顶一道亮光闪过,在那道亮光中,她变回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快乐无忧的小姑娘,她流下眼泪,喊道:“妈妈,救我。”
吴传庆裂开狰狞的笑容,说道,你妈是救不了你了,没人能救你了。
河本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骨头竟然这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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