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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色霜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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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你要将一个凡人留在玉虚宫亲自教导?!”仿佛这个说法正中下怀,昊天别有深意地笑着,连连摇头,凌厉的眼一眨也不眨的望着青玄,极慢地从唇缝里挤出骇人心魄的一句话:“那本帝尊对这凡人倒是更好奇了,定要见识见识,他究竟是怎生的天资聪颖,天赋禀异!”
  此言一出,千色才骤觉,原来,昊天的妄图发难的目标,并非自己,一开始便就在青玄的身上!
  那一瞬,她的脑子有些纷乱,理一理头绪,倒也即可明白了过来,大约是当日因着芍药花妖的设计,使得青玄十世之前大闹冥府,累得白蔹受了贬谪,北阴酆都大帝心中有隙,对九重天怀恨在心,才会致使九重天与九重狱的到如今水火不容。只是,这些仙尊神祗们无事不知无事不晓,难道是真的不知道一切都是因着风锦在背地里使阴招么?
  最有可能的便是,当日风锦的举动,根本就是九重天之上的统御者所授意的!
  那么,如今九重天是想要借青玄再搅浑水么?
  至尊玉皇大帝昊天,他究竟意欲何为?
  长生大帝无奈,正在寻思要如何开脱,青玄反倒是甚无畏惧地上前一步。千色一时心惊,惶惶不安地伸手想要将他拉回来,却已是慢了一步,伸出的手与他的衣角一擦而过。只见他不卑不亢,在诸位仙尊神祗惊愕的目光中,傲然地一路先前,直到首席之前,扬高声音,却既不稽首,也不作揖:“帝尊若是要召见,大可明示,青玄坦坦荡荡,不曾做过什么亏心之事,自认也没甚见不得人之处,何必劳烦帝尊这么拐弯抹角,强他人之难?”
  昊天悠哉游哉地将面无惧色的青玄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你是千色的弟子?”他突然开口,那深不可测的双眸不知不觉就顺着言语溜到了千色的身上,看她心急如焚却又因着事态不得不强自隐忍,双眸立刻变得黝黑如深潭。
  “没错。”青玄挺了挺肩背,答得极为干脆,毫不在意一旁众人惊诧的眼光。
  “你倒是尽得你师父的真传。”昊天应了一声,眼波流动,不以为杵,只是淡笑着瞥了青玄一眼,突然倏地将脸一板,神色一凝,脸上浮现着看不出缘由的诡异表情,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蹙起的眉带着一抹古怪又嘲讽的痕迹:“果然是和她如出一辙的傲不可攀,目无无人。”
  这话语一出,明显带着不悦,别说是千色,就连长生大帝也隐隐有些忧心,只怕青玄一时冲动,不知进退,犯了昊天的忌讳,可是,亏得青玄思忖片刻,竟然无声一笑,不慌不忙地应对,妙语连珠。
  “多谢帝尊谬赞。”他面无惧色,昂首屹立,身如铁石,纹丝不动,神色中透出一种从容与淡然,一字一字,朗朗的声音顶天立地一般庄重:“弟子时时诵读《云簋七籖》,知悉道门有所谓‘心若菩提明镜,身无贵贱尊卑’之说,奴颜媚骨,阿谀奉承的那一套,我师父的确不曾教过。”
  不过瞬息的工夫,昊天面上那冷峻森寒的表情便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冷静。只是,他并不说话,敛眉漫不经心地轻轻压着指关节,单调而细微的“咔咔”声在这气氛压抑紧张的时刻,令人心弦莫名地凄紧。好半晌之后,他突然拊掌,大笑出声——
  “果然有胆识有见地,难怪长生愿意将你留在玉虚宫亲自教导!”他笑得甚为开心,激得在场的不少人也不得不附和地一起笑。尔后,一抹深沉的自他唇边的笑纹中泛开,点染在眼底,目光如炬,熠熠生辉,他认真地看着青玄:“若本帝尊意欲带你上九重天,亲自导你修仙悟道,你可愿意?”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至尊玉皇大帝昊天,统御九重天,座下无嫡徒。他素来有慧眼,一旦开了口,哪怕是一句漫不经心的提点,也能使那受点化之人裨益良多,从此心澄眼澈,如今,他尽开口要亲自导这青玄修仙悟道!?
  在场的仙尊神祗无不震惊,有的暗暗嫉妒,有的兀自愤然,有的感慨不已,有的喟叹良多,可是,众人皆知,这个叫青玄的凡人日后若真的能到九重天上跟着昊天修行,只怕神职尊位不在话下,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了!
  只是,青玄似乎对这人人艳羡的美事并不热衷,答非所问地反问道:“青玄斗胆,敢问帝尊,若是去到九重天,需要多久才可修得仙身?”
  “修仙悟道,不可躁进。”昊天蹙了蹙眉头,有些不明白他这么询问的缘由何在,闇沉的眼微玻穑幸凰克嗄碌匮挂指校骸爸灰隳隳苡行南虻溃刍Φ拢坏┯辛似趸蕹上缮肀憔褪亲匀欢坏氖隆!�
  青玄眼眸中的异色轻轻一闪,随即便没了踪迹,只是“哦”地淡淡应了一声,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波折:“照帝尊的意思,那也就是说,即便是上到九重天,对于修成仙身,也并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助益?”
  那一瞬,千色突然从青玄时时强调的“修成仙身”一语中领会出了什么,顿时又急又恼,一时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青玄,别在帝尊面前胡言乱语!”
  那一瞬,她有些怕,怕青玄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来。
  那一瞬,她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期待,期待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言语!
  见千色急而失言,昊天仅只淡淡瞥了一眼,尔后便又定定地看着青玄:“你如今尚是凡胎肉身,若有机缘去得那九重天,得天地灵气,处处受诸神点化,修行悟道事半功倍,或许万年道行不过千年便唾手可得。”他说得并不夸张,可那眼神中竟隐隐带着怂恿与诱惑:“如此美事,别人求也求不来呢!”
  青玄不作声,回头看了看千色。
  那一刻,在场所有的仙尊神祗皆在揣测青玄那回头的一眼有着某种暗含的意义。
  或许,是做徒弟的想要另攀高枝,对师父充满歉然,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种兴奋的询问,一种惶惶的试探。只不过,更多的人想到的是,千色如今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吧,毕竟,她养出的这个小男宠,竟是有如此运气,能遇到这样的美事,于情于理,她也算圆满了。
  可是,青玄那一眼暗含的意义,却只有千色明白。
  她想阻止,却已是不得章法,只能无奈地听见那清越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诉说着那毫不掩藏的决定。
  “青玄素来便胸无大志,今日承蒙帝尊抬爱,本是不应拒绝的,只不过——”微微顿了顿,并无一般人的急切或者紧张,他语意淡然地解释,明明不是在对她说,可是却有像是只对她一个人说,那暗哑低沉的声线,缓慢温柔如水,脉脉淌过她的心田:“青玄修仙,求的不过是一个长生不死的仙身,只为生生世世与自己倾慕之人厮守,既然去到九重天对于修成仙身无甚特别裨益,那,就请帝尊恕青玄不识抬举了!”

  心机算

  或许是从没有见谁敢在昊天面前坦言这些凡俗红尘的情情爱爱,也或许是震惊于眼前这个凡胎肉体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勇气,竟然敢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修仙为的竟然是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目的,总之,整个宴席之上一片静寂,来自四海八荒的仙尊神祗们全都不吭声,也不知是被惊愕得发怔了,还是失语了。
  不得不说,这种静很是诡异,如同暴风雨将至前的平静,实则潜伏着极大的隐患。
  好一会儿之后,周遭开始浮起了耳语声,那些仙尊神祗们似乎已是从极度的震惊中天回过神来,纷纷交头接耳,有的饶有兴味地盯着青玄,想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人之语,有的则是作壁上观状注视着昊天,等着他大发雷霆,目的不同,神色各异。
  当在场所有人皆以为昊天会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时候,昊天竟然一反常态,不怒反笑,直将一旁的千色给笑得毛骨悚然,暗暗为青玄着急。
  许久,那笑声才平复下来,昊天满脸赞赏地看着青玄,端起桌上的云杯,浅尝了一口那滋味甘甜的“昆仑雪芽”,神色里带着几分不经意,像是闲话家常一般,连语气也是那般漫不经心,黑眸灼亮得骇人:“这么万儿八千年来,本帝尊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般直言不讳的人,比起这满座口是心非的,倒是有趣多了。”
  不知为什么,青玄只觉得昊天言语中的“有趣”二字甚不尊重人,如同自己在他眼中,只是蝼蚁一般的玩物,随即便凝起眉来,神色之间虽不见什么大变化,可心里却有了别样的思忖与揣度。
  见青玄不答话,昊天略略眯起眼,薄唇微扬,露出和善的笑,神态轻松和煦,仿佛就连泰山崩于前,都无法改变那慵懒的微笑:“长生君上,你可听见了么,你这小徒孙急于修成仙身竟是有这般目的?实在是出人意料得很!”
  他的语调有些怪异,听上去仿佛是打趣调侃一般,全没正经,以至于长生大帝也无声地蹙起了眉头。可是昊天并不在意,末了,只是很认真地看着青玄,打算刨根究底:“不知你能否告知本帝尊,你倾慕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疑问一出口,几乎所有的人都心领神会,只是,谁也不搭腔不多嘴,只是静待着那意料之中的答案出口,只想看看这出戏如何收场。
  那一瞬,千色如被雷殛,愣在原地,全身自发梢到指尖都已变得僵硬如石,就连全身的血也似乎随之凝固了,睫毛盛着细密低迷的微光,垂下,复又抬起。“青玄!”她呵斥一声……冷静荡然无存,情绪被极度的惊恐所支配,脚步终于往前迈出,语调中带着斥责,可更多却是意欲保护,扬高了声音告诫着:“不可随意在如此场合胡言乱语!”
  那一瞬,青玄眼尖地发现,千色失去冷静的瞬间,昊天的眼分明在笑,而那不怀好意凝睇的,正是幽冥阎君白蔹所坐的位置。
  顿时,青玄什么都明白了过来,可是,他却并不表现出一丝慌乱,只是在唇边噙着一点不动声色的冷笑。“帝尊,青玄师命难为。”他配合着千色的呵斥,表面看似因为难而推脱不答,可心里却明镜一般铮亮,就等着昊天刨根究底,死死咬住不放,落入他的言语圈套之中。
  此时此刻,究竟是谁把谁当成刀子使,还未可知呢!
  “千色,难得你竟收了个这么直率不藏话的徒儿,何必祭出师命难为这一着,生生扼杀了他的直言不讳?”昊天压根就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单纯热血的小子竟然瞬间就已是找到了利用自己的对策,果然便就上当,微微敛了笑,故意板起面孔责难着,醇厚的嗓音不怒自威:“即便是胡言乱语也没什么要紧的,本帝尊倒是好奇,如此坦率的年轻人,却不知他能有些什么与众不同的胡言乱语!”
  末了,他和颜悦色地看着青玄,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循循善诱:“你莫要在意你师父的斥责,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大胆地照实说吧。”
  青玄垂下头,给人一种自己羞涩难言的假象,不让任何人窥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端倪,不动声色地克制着情绪的外露,不让自己的目的有丝毫彰显,让事态按着自己的心思一步一步往下发展。
  “我倾慕的人就是我师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看着离自己不过数步之遥的青玄,听得他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饰地将心意坦诚,千色瞳孔一缩,身子一震,由紧张而衍生的颤抖如今更是厉害了。此刻,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是在努力消化着这震撼力十足的事实,胸腔里顿时涨满了空气,简直难以正常呼吸。
  昊天看着坐在一旁一直不吭声可是脸色却极难看的白蔹,知道他此刻是不得不刻意隐忍,却还像是怀疑一般,继续极慢地重复一遍,确定一般细细咀嚼,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真的倾慕你师父?”
  “是的。”青玄也不抬头,只是声音平静而认真地答道。
  像是终于得了个甚为满意地答案,昊天兀自抿唇,将神色中所有的戏谑与调侃一并收敛得干干净净,笑容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只是,你与她乃是师徒,不仅身份有别,且还辈分悬殊——”
  不等他的话说完,青玄抬起头,打断他的话,粲然一笑,笑容你透出的犀利,比昊天更古怪了几分。
  “帝尊此言差矣,携手白发,不是只需一个两情相悦的理由便可么?我本以为,只有卫道偏颇的世俗凡人才会在意那所谓的身份辈分之差,尊卑贵贱之说,却不料——”故意顿了顿,像是见到猎物入了自己的陷阱之中,再难逃脱,青玄终于扭转了形势,占了上风:“逍遥无为的仙尊神祗,竟然也要在意如此迂腐的规矩么?”
  不得不说,青玄这话驳得极妙!
  若昊天再于身份辈分等细节上多作计较,纠缠不休,无疑便会使得自己落了下乘,与那卫道偏颇的世俗凡人划了等号,这于他尊贵的身份而言,的确是很不适宜的。如此,他被硬逼着,进退不得,左右两难,不得不忍痛弃了这条可以有无数发挥的棋路,另辟蹊径。
  他冷冷哼了一声,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青玄,只觉眼前这个凡胎肉体的小子,竟然能反弹得如此无声无息,瞬间占尽他的上风,似乎比幽冥阎君白蔹更难对付。
  “只不过,本帝尊再怎么开明,也不能对某些触犯天规之事视而不见。”眉头一蹙,他板起脸,终于端出了甚为九重天统御者的架子。“本帝尊早前便就听说,你师徒二人躲在鄢山之上,关系非同一般,如今,莫不是有恃无恐,你才敢在本帝君面前如此大胆而放肆?”
  说到最后,他提高了声音,因着惯于以漫不经心掩饰真正的情绪,显得有一分不自然,可是,那精光内敛的黑眸中,稍微泄漏了让人不敢逼视的威严。
  仿佛终于见着昊天有些怒意了,众人细微的耳语顿停,周遭的气氛立即凝重得像是结成了固体,除了那细不可闻的风声,再没有一丝杂噪之音。
  千色心弦一颤,再也无法压抑情绪,双手紧握成拳,嘴唇因惊惶而泛白,无法控制地微微战栗着。“小徒心无城府,性子单纯,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请帝君莫要与他计较!”从没有对谁低过头,可这一刻,她心知肚明,不能再任由事态如此失控下去,第一次忍辱负重,屈膝在昊天面前下跪,黯着脸压低声音求饶。
  不管昊天是想要借由她激怒白蔹也好,还是有意要为难她也好,这件事都不应该扯到青玄的身上。那些悟道修行之事,她可以不在乎,可是,青玄还未修成仙身,若是昊天有意刁难,阻了他的修仙之路,那可如何是好?
  她不可能再眼睁睁见着他堕入生生世世不得善终的命数当众,受尽欺凌与折磨!
  “千色,这可是你飞升之后八千年来,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本帝尊下跪求饶,却不是为了自己,反是因着别人,足见你对这小徒弟可真是看重呵。”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以妖身得道飞升的女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屈膝低头,昊天冷冷一笑,却并没感觉到一丝满足。
  这个女子身上无疑有着难得一见的才能,可是,性子太倔,脾气太烈,目中无人,不肯低头,他想要重用,却又心存顾忌,便就希望能借着挫折,好好磨砺一下她的棱角,让她最终成为一颗圆滑而耀眼的明珠。
  可惜,三千年了,她始终是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无法磨折,无法砺锉,没能如他所愿,成为一颗明珠!
  见千色因着自己下跪求饶,青玄眯起眼眸,竟然上前一步,硬是箍住千色的身子,半拖半抱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便就使得方才那一番求饶的言行,在他人的眼中又被赋予了更暧昧的含义。
  “帝尊倒以为,我与师父在鄢山之上悟道修行,关系如何的不一般了?!”将千色只地上拖了起来,他竟然将她给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昊天,神情淡然而从容,反问得不着痕迹的尖锐。
  “青玄,别再说了!”
  千色焦灼得很,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能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不少的男子背影,眼眸竟是有些模糊。
  素来是自己老母鸡护小鸡一般地护着他,几时,他竟然也一副守护者的姿态,将她给护在身后?
  “师父,你行得正,坐得端,为何不说?”转过身,青玄薄唇微扬,眉宇含笑地看着千色,微微眯起眼角,仿佛在玩味什么。不慌不忙之间,他眼神炽热如焰,若有所思地一寸寸在她的身上燃烧,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无声地扫视了一眼周遭,幽暗的黑眸里燃烧着两束炽烈的火焰:“既然连帝尊也关心此事,那今日,青玄说什么也要在诸位仙尊神祗跟前,将事情给说个清楚了!”
  语毕,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犹豫,敲金断玉一般铿锵有力。
  “没错,我的确是对师父倾慕已久,恨不得与师父鸳梦永世,携手永生。可是,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在鄢山之上,我师父谨守师徒之谊,洁身自好,清清白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言行错处,存的也不过是渡人入道的善心,绝不是居心叵测之人口中蓄意污蔑的那般不堪!”
  之所以在一开始便就不顾一切地站出来,故意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在自己的身上,青玄并不是为着要出风头,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借着昊天的权威,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付诸现实!
  也就是那一刻,千色才惊觉,青玄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绝不是鲁莽冲动,他在如此大的场面下,敢于同九重天的统御者缠斗着智谋,步步为营,毫不惊惧地慢慢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为的竟然是要一洗她的清白!
  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场合以坦坦然然地证明她的清白了。
  青玄这么说,无疑于便是要表示,一切的流言,即便不是空穴来风,也是因着他自己的倾慕,绝对与千色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实实在在地在保护她!
  那一刻,千色只觉自己那曾遭背叛的深刻伤口,原本深可见骨,可趋近却像是突然被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填满,就连疼痛也渐渐绵延成了软软的感动!
  只不过,在风锦看来,这一言语,也无异于是极清脆的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那素来淡然的脸止不住的白一阵青一阵,半晌无法复原!
  “是么?”昊天应了一声,似乎也即刻便明白了青玄的意图,原本是自己打算拿他当刀子使,可现在却反倒被他不着痕迹地利用了一番,如何甘心?“若真的洁身自好,谨守师徒之谊,可为何本帝尊一到玉虚宫,就听到你与你师父的闲言闲语,说你二人公然同处一室而居?”
  “这有何稀奇?”青玄早知昊天会有这一招,答得从容不迫,无愧于心,见风锦只是闷闷地压抑自己的情绪,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你了风锦一眼,他无声冷笑,索性扔出个线头,将这道貌岸然的负心人也一并拖下了水:“我师父怜我凡胎肉体,怕我遭人欺负,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以示对我的看重。可是,某些自认正义之士,却一味诟病污蔑,还出手狠辣,意欲置我于死地。”
  一听这话,风锦暗叫不好,知道青玄这番言语所针对的正是自己的弟子紫苏!
  他是的的确确没有料到,这青玄竟然厉害至斯,不声不响,就把他也一并拖到了浑水当中。
  昊天并不知道紫苏与青玄之间的过节,一时碍于情面,见周遭众人俱是一副惊异好奇状,也不得不敷衍地打了一声:“竟然有这种事么?”
  “看来帝尊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有兴趣,大可询问我的掌教师伯。”青玄打蛇随棍上,立刻不失时机地将战局扩大,将原本聚集在自己和千色身上的眼光给分散到了别的人身上:“他的爱徒可是毫不念同门之谊,咄咄逼人,还险些废了我的右手。”
  他的第一个目标,自然是久久看不顺眼的风锦!
  “风锦!”昊天见众人的注意力被这个凡人小子不着痕迹地转移了,便冲着风锦暗暗使了个眼色,装模作样地沉声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风锦眸微微一黯,用眼角瞥了瞥青玄,恭敬地起身稽首,口吻却仍是那么温宁淡定,嗅不出半点火药味:“六界之中素来传言甚多,小辈们修行未足,难免心浮气躁,错信些许。”他推脱得很有分寸,极不言明那自认正义之士的身份名讳,只是模棱两可地统称为“小辈”,寄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青玄又怎么会给他推脱的机会,见他属意在众人面前敷衍过关,索性就明明白白地点出了紫苏的名讳:“这也难怪,就连帝尊也对这些传言不辨真伪,我又怎么能怪紫苏师妹出手伤人呢?”
  说到最后,他笑了笑,刻意森森地碜人!
  “紫苏?”一直坐在一旁不曾开口的女神祗——“四辅”之一的承天傚法后土皇地祗接过话去,脸色已是透着不悦。紫苏乃是她的独女,如今在这种丢人的场合被冠以“自认正义之士”的名号,且还犯下“出手伤人,不念同门之谊”的罪过,绝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一时也不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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