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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色霜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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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她尚是妖身之时,因着一心入道修仙,便就是妖界群妖眼中的异数,无亲无故,孑然一身。后来因缘际会,她得以上了西昆仑,在玉虚宫学艺苦修,却因着长生大帝门下的九个弟子里只有她是妖身修行,出身与别的师兄弟不同,且又是唯一的女儿身,难免又是个被孤立的异数。虽然后来小师兄待她甚好,可一开始,小师兄其实是甚是倨傲的,见了谁都是不理不睬的,更别说对她了。
那时,她倍觉孤独迷惘,不知自己一心修道成仙为的是什么。
也就是在那时候,风锦是第一个不介意身份,敢于向她示好的人,她不知所措,唯有冷漠以对,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动。直到后来,灵宝天尊传下了的四把神剑,风锦得了“诛仙剑”,她得了“戮仙剑”,白蔹得了“陷仙剑”,广丹得了“绝仙剑”,合四人之力,便可布下威力强大的诛仙阵。这无疑算是得了非同寻常的认可,别的师兄弟才开始对她刮目相看。
虽然在后来的相处中,她也陆陆续续知悉了几个师兄对她的爱慕,可是,她的心里却一直牢牢记得那个微笑着如玉一般温润优雅的男子,从晨曦的逆光中伸手过来,拂去她发鬓上的一片花瓣。
这或许就是长久以来,她久久放不下风锦的原因。
也或许,她其实是在孤独的泥沼中浸泡了太久,只想要得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必再孑然一身。
其实,风锦是否向她下跪,又或赔罪与否,她都已经不在乎了。当时的确是极解气的,可事后想想,其实也大没有必要,解气了能怎么,不解气又怎样,那一段情,已经是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
如今,她其实是再一次陷入了当初的迷惘之中,不知自己一心修仙悟道,最终于能到一个怎样的结局。
而眼前的青玄,无疑令她更加迷惘。
可惜青玄并不知道千色如今的所思所想与迷惘之处,只是握着手里的馒头,看了看跪在一旁面色平静的师父,又看了看案台上供奉着的开天辟地神祗们的神位,只觉得心热热的,仿佛又一种什么力量狠狠侵蚀进心里,层层磨蚀,累积成无药可救的沉沦剧毒,慢慢沉淀入血脉之中,随着奔腾的血液流遍全身各处!
师父竟然要陪同他一起跪在这里!
难怪早前空蓝师伯醉醺醺地悄悄送吃的过来,原来,是师父央他来的,而今,师父也是因着不放心他一个在这里罚跪,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与他共处么?
别说是同师父一起在这九霄殿里诵经,就算是师父要他一同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是万死不辞的!
几口将馒头给咽了下去,他跪得规规矩矩的,问得小心翼翼:“师父,我给您惹麻烦了,对么?”
岂止是麻烦,简直就是天灾!
千色心底很无奈,可是却知悉他本事出自好意,也就不忍斥责他,只能无声的长叹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复杂神色,垂眼掩住眼底的漩涡,眉头轻皱,复又展开:“昊天帝尊要带你去九重天,亲自教导点化,你却为何要推辞呢?”
虽然知道得罪了昊天很有些难办,可是千色却也不急,毕竟,她无欲无求,没什么需要求教昊天的,而青玄跟在她的身边,若她处处多加留心,待得他修得仙身,便也就无碍了。只是,她却不太明白,青玄为何拒绝那求之难得的契机,想了想,她继续道:“你若现在改变主意也还来得及的,那九重天,我也并非不能去,你若真想同我在一处,我去也无妨。”
这倒也没错,若她能放低一点姿态,处处谦恭迎合一些,要上九重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她素来不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九重天之上的那些神祗们,宁肯做个逍遥的散仙,过些平静的生活。倘若青玄真的有意要上九重天去,只是顾忌她的感受,那么,她也是可以为他破例的。或许,待得青玄上了九重天,昊天亲自一番教导点化,他便会慢慢觉悟,淡化对她的依赖,那时,她再悄悄离开,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可是,青玄对于这个提议却似乎并不赞同。他撇了撇嘴,摇摇头,神色颇为不屑:“那昊天帝尊根本是因着白蔹小师伯而有意刁难师父,师父若真的也同青玄一起去九重天,免不了要屈就自己和那些伪君子真小人打照面,青玄不愿师父受这无谓的委屈!”
没错,他一点也不愿师父受委屈,更何况是为了自己而受这全然没有必要的委屈。在他看来,鄢山清幽宁静,没什么不好,他可以替师父研墨,看师父抄经,可以无所顾忌地同师父共处一室,无人说三道四,也没人故意刁难。
虽然还有肉肉在,可是肉肉单纯如同白纸,什么也不懂,不也就等同于鄢山之上只有他和师父两个人了么?
他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和师父一起过这种宁静的生活,即便是这样过千年,万年,也不会厌倦!
听了他毫不掩饰的言语,千色并不搭腔,只是闭上眼,默默的诵着《拔度血湖宝忏》。
青玄知道她有心事,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与他一同罚跪的身影。
没错,在别人看来,这是罚跪,可是,在他看来,这多么像是两情相悦的男女跪拜苍天厚土,发誓携手白头,共结连理!
想着想着,他无法控制地微微扬起唇,只恨自己没有去找件红衫子来披上。若是真的披上了红衫子,那么,他与师父如今跪在这里,可就像是新人拜堂成亲了!
心里难以言喻地亢奋着,他如同胸腔里涂满了蜜糖,就连呼吸也似乎是甜丝丝的。同千色一样,他也闭上眼,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真心诚意,启唇无声地念叨着。
这个时候,倘若有人细细地分辨,便可自他的唇形发现,他一遍又一遍默念着的并不是那枯燥无味的经文,而是在向着那神位虔诚地发誓——
诸神在上,青玄今日立下誓言,定要娶师父做妻子,生生世世,奉若珍宝,携手白头,不离不弃,如有食言,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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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如雾如烟的迷蒙。
千色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突然入到了青玄的梦中,只是在那一片朦胧之中独自穿行,带着点说不出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吓到了什么似的。
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入青玄的梦,曾记得,早前在,她也曾经拘过花无言的魂魄入青玄梦中对质,那时,青玄的梦境很是清晰,一点迷雾也没有,说明他心无城府,待人坦诚。可而今,青玄的梦境之中可谓难辨方向,说明他已是有了一些不愿被任何人窥见的秘密,深深锁在心底,用一层又一层的防备包裹起来,才会出现这朦胧的迷雾。
那是一些什么秘密?
千色并没有窥人隐私的恶习,入梦之法也不过是用以助那些被魔障纠缠的人脱离桎梏,可是,如今面对着青玄藏在内心的秘密,她却把不稳自己该不该去窥伺。曾经,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入了风锦的梦境,在那一片深浓的迷雾中最终窥见了遭遇背叛的真相。那时,她宁肯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即便是傻傻地被蒙在鼓里,也未尝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幸福,总强过万念俱灰的绝望。
而今,她若继续向前,会窥见些什么?
会不会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秘密?
这样想着,她停下了脚步,徘徊不前,满心踌躇。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隐隐地听见了一些声音。
那是青玄心底的声音。
那声音诱着她一路往前,最终,极度清晰地入了她的耳——
诸神在上,青玄今日立下誓言,定要娶师父做妻子,生生世世,奉若珍宝,携手白头,不离不弃,如有食言,天打雷劈!
被这言语惊得错愕当场,千色忘了自己的初衷,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那温暖的手臂从后方伸过来,紧紧地搂住她,将她困在了方寸之间!
那分明是青玄的手臂!
就在那一刻,千色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照理,她以魂魄入他的梦境,他即便此时魂魄也在梦境中飘荡,与她偶然相遇,可也应该是触碰不到她的,可为何——
她一时惊慌不已,正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可却还没有来得及将想法付诸现实,紧接着,他的气息已是在她颈后灼热地撩拨着,那温暖的嘴唇带着急切与渴望,毫不客气地贴着她敏感的后颈轻咬,吮 吸,一路缓缓下滑。那一瞬,她的身子一下便僵硬了,止不住地微微战栗,感觉他灼热的呼吸和绵延而下的浅吻让她的心不知所措地颤抖着,如同一团汹涌炽烈的火,妄图就此吞噬她,淹没她!
他这是要做什么?
千色呼吸一窒,心弦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惧点点滴滴渗透进心扉,让她感到极度不安,诡异的灼热快速地窜遍了身体,来势汹汹,就连神智随着那燥热也逐渐迷乱,思绪开始越来越恍惚混沌了。
正当此时,那沿着她的后颈细细亲吻的薄唇,竟然含含糊糊地发出呢喃之声:“师父,我知道我又开始做梦了……虽然明知是做梦,可我洗被子的时候却觉得很幸福……”随着那声音,他紧紧搂住她不放手,亲昵地碰触已是延续到了肩头,耐心地寸寸磨蹭一般从后颈处慢慢挑开她的衣衫,熟稔地吮咬着她的肩膀,带来微微的疼痛。
“又”开始做梦了?
听这语气,难不成,这早已不是第一次?
敢情,这就是他平日里隔三差五洗被子的真正原因?
他究竟是从几时开始有了这样的念头与欲望的?
“青玄!”
她又羞又急,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想要唤醒他,却是无果。
那一刻,她才开始意识到了危险,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如同被咒术拘了魂魄一般,在他的怀中无法动弹,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陌生的汹涌情潮,只觉着自己宛如一堆积雪,在他的为所欲为中被慢慢的融化成了最汹涌的潮汐!
这是从不曾有过的情形,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师父,我知道我是在做梦……”他一边延续着那亲昵地动作,一边继续呢喃着,那低沉而醇厚的嗓音如同珍藏的陈酿,唇齿之间挤出的每个字都饱含着□的低哑与醉人:“我只能在梦里做这些平素里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可我也知道,即便是做一千次一万次,也总还是做梦,不知几时才能成真……师父,我真的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你……我想要时时同你在一起……我想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那般理所当然的,他拥着她倒在地上,急切而渴望地吻上她的唇。她无法拒绝,也或许是不知该要如何拒绝才有效,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伸手摸索着解开了她的衣带,褪尽了她的衣裙,终至于彼此肌肤熨帖,玉帛相对!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贴着自己。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无意识地回应着,体内有着异样的火焰在熊熊焚烧,而体外有他炙热的体温一寸一寸地熨烫着,无所遁形,无处可逃,眼看着就要在那激越的战栗中犯下弥天大错——
千色蓦然睁开眼,如同自噩梦中陡然醒转,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只觉得心神不宁,魂魄难安,忙不迭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衣衫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松了一口气,心稍稍地静了下来。
转过头去,她看了看青玄,却发现青玄正闭着眼喃喃地念叨着,看样子是在诵着经文,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她心知肚明,刚才自己所遇到的定然是魔障!
只是,她方才是真的魂魄破体,入了青玄的梦境,还是自己被魔障所迷惑,在幻觉中失了本性,有了情与欲的妄念?
这是第一次,她竟然无法辨识!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身后传来了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
“倒真是师徒情深呵,连罚跪也形影不离地陪同。怎么,难道还怕他被谁给吃了不成?”
月已羞
那带着几分嘲讽的言语一入了耳,青玄便睁开眼,双目炯炯有神,却于不经意间将双眸微微眯起,细细弯着,如同上弦的月华。
不曾转过头去,他便就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
“师徒相处,授业有恩,自然是应当情深的。”他低垂着头,也顾不上自己正在被罚跪,表情似笑非笑地回敬着,言语中有意无意地强调着“情深”二字,带着一种看透表象的嘲弄:“帝尊座下无人,想是无法体味此中情意,便就来发酸么?”
没错,来者正是那至尊玉皇大帝昊天!
“怎么?”随着步履接近,昊天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倨傲,打量着面前并排跪着的两人,眉目间擦过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带着两分刻意地拖长了尾音:“合着你师徒二人情比金坚,你就拿这来寒碜本帝尊座下无人?”
这相当不合宜的“情比金坚”一次带出了难以言喻的酸味,话中的讥嘲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千色以眼角的余光淡淡扫了青玄一眼,如泓潭一般的双眸中有股幽亮的光芒在微微跳动。“青玄,平心静气,默诵《拔度血湖宝忏》,不可在诸神神位前出言放肆。”她神色平静地出声提醒,顿了顿,复又闭上眼,之前的慌乱心惊早已是丝毫不剩:“帝尊想必是有所误会。弟子犯了错,做师父的自然难逃教导不严之责,既然掌教师兄已是身先试行,以身作则,代替做弟子的赔罪,千色又怎能推卸责任?青玄一番胡言乱语冒犯了帝尊,自是该罚,千色教导不严,在此忏悔自省,却不知帝尊前来,是否有何迷津要点化?”
一番巧言,不着痕迹地玩着文字游戏,还将风锦也一并拖下了水,充作了四两拨千斤的工具。
“忏悔自省?!”对于千色这不着痕迹转移话题的言辞,昊天那深邃黑眸中的慵懒瞬间转为冷冽噬人,视线锐利得犹如刀刃,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冷凝。沉默了片刻,他微微眯眼,俊容充满危险的神色:“你跪在这里真的是为着忏悔自省?!”
这话的指代虽然不明,但千色猜想,昊天应是不可能知道她入了青玄的梦中所遭遇的魔障,只不过,思及那令人脸红的一幕又一幕,她忍不住睁开眼,又以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青玄,心底似是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微微颤动着。
“倘若不是,那帝尊认为千色跪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她起了身,从容地与那九重天的统御者对峙,并不露一丝一毫的破绽,只是沉着地反问,在看似平静的谈话当中暗含了不少诡谲的心机与无形的较量。
听得如此带有挑衅意味的反问,昊天并不着慌,只是略略拧眉,眼眸中更添了一份如冰的冷凝:“横看竖看,你都像是故意跪在这里,守着你这个宝贝徒弟,并等着本帝尊来回送个人情的!”他说得有些气闷,却也不得不承认,若千色没有上昆仑山来,只怕,白蔹根本就不会卖这个面子与他商谈。
如果之前在长生宴上,青玄的言行举止皆是出自千色的授意,那么,一番设计最终让风锦下跪赔罪,便可看作是这师徒二人在向他示威。细细想一想当年的事,虽然是因缘际会的命数安排,但,他也必须承认,他确是有私心的。
当时,他本是极看重千色与风锦,希望一次历劫便让他们二人皆成正果,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个遭瘟的法子,在长生的默许之下,授意由风锦去安排一切。风锦自然是不愿的,可却隐隐知道事关历劫,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安排。只是,谁也没有料到,那芍药花妖会去找上青玄,也没有人料到,千色这个女子,冷清冷性,却是独独过不了情关。
最终,这一场设计,不过成全了风锦一个,却是连累了一干人等,有的遭了贬谪,有的遭了雷刑,有的历劫十世,由此还得罪了北阴酆都大帝。
眼前这个女子,傲骨嶙峋,若能磨了那棱角,挥剑斩情丝,自是天界可重用的人才呀,可为何偏生就毁在一个“情”字上头?
其实,要说人情,他也的确是有所亏欠,明里不说,暗地里也是理应卖个人情给眼前这师徒二人的。
“帝尊既然说是,那就姑且算是吧。”千色甚随意地附和了一声,言语中听不出个所以然,唇角噙着一丝浅浅的冷笑,眼眸似是抹去了所有的亮光,黯沉沉的犹如久未磨砺的钝器,只是不动声色,看昊天会给个什么样的人情。
依照她看来,昊天多半会以为青玄的一切言行都是出于她的授意,那倒是正好,有什么都可以冲着她来,不用迁怒到青玄身上。所以,她是专程在此等着昊天,将这一场闹剧收尾到自己身上的。
昊天不知千色的打算,之事压低了声音,轻轻叹口气,微微垂下头,那双犀利的黑眸稍稍垂敛于阴影中,让人看不清其中闪烁的光芒:“你这宝贝徒弟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帝尊属意带他上九重天,本是出自一番好意,却不想,他偏偏要往那不尽人意之处胡思乱想——”
“多谢帝尊的好意。”千色有些漠然地打断他的话,负手而立,一脸平静,略略侧过头,看着青玄跪得直直的背影:“无论是去何处,总要遵循他自己的意愿,他若是不愿,谁也强迫不了他。”
“只是,他这么绝佳的资质,偏偏有着断不了的命数与劫难,若是修不成仙身,堕回了轮回之中,岂非可惜?”昊天也侧过头去看着青玄,只是,那目光并非如面对千色时的惋惜,反倒多了一抹意味深长。
“帝尊既是爱才惜才,又何必出言晦涩,拐弯抹角?”听着昊天有这么一说,千色立刻便就明白他会卖个怎样的一个人情了,心里虽然稍稍欣慰,可神色上却仍旧如斯,就连声音也肃然得近乎刻板:“若真能成全青玄的功德,助他修成仙身,千色自当感激不尽。”
“千色,你这模样,哪里能看得出半分有求于人的屈就?”昊天笑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只是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拂了拂衣袖,敛下眼睫,表情似笑非笑:“最后的天劫,你总是要直面的,是终成正果,还是打回妖身,这得要看你的造化,而他,被你强自干涉了命数与轮回,一心导入仙道,若是不能尽快修得仙身,一旦你被打回妖身,他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是么?”既不顺遂,也不辩驳,千色只是淡然地应了一声,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看来,你也有觉悟自己过不了天劫了?”仿佛从千色的回应中敏感地得了些什么暗示,昊天深邃的眸底有着浅淡而凉薄的笑意,只可惜,话语中暗藏的玄机,就令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能过或者不能过,都是造化。”对于这种假设,千色的表情很漠然,言语里也不见一丝情绪起伏:“千色听天由命。”
或许,昊天说得一点不错,她是有预感自己过不了天劫,所以才会苦心孤诣地希望青玄尽快修成仙身,最终不至于遭她连累。
“听天由命?我看你倒从来没有半点会安于天命的样子。”又哼了一声,昊天瞳眸淡睨,眉梢上挑,一抹深沉的笑意自唇边泛开,点染在眼底,变成不易觉察的讥讽:“既是恭维本帝尊爱才惜才,那本帝尊便就指点你一条路。”顿了顿,他指了指青玄,眼眸中划过一簇黯沉的阴影,把话说得甚为玄妙:“他如今尚缺功德,还需历练,你带着他一路往北而去,自会有所斩获。”
“多谢帝尊。”千色微微垂眸,保持着神色的平静,可心里却已是知道该要如何做。
“他能不能修成,这得看因缘际会,至于你,心里既然没有半点谢意,嘴皮子上也就不必再客套了,好自为之吧!”言语点到为止之后,昊天转身便走,不再多言,可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停下,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她师徒二人一眼,眉头稍稍一蹙,接着又不动声色地舒展开。
罢了罢了,一切都是天意!
眼见着昊天离开了,千色才转头望着青玄,语出淡然:“青玄,起来吧。”语调之中带着点幽幽的深沉,似乎还蕴含着别的深意。
“师父,不用再跪了么?!”虽然嘴上这么问着,可青玄却已是揉了揉麻木的膝盖,缓缓地站了起来。跟着师父这么久,他甚少被罚,如今还是第一次被罚跪,以往,师父即便是罚他,也绝不会选择这种既没有实质功效又浪费时间的法子。
“你既认定自己无错,跪在这里也悟不出错处来。”千色轻描淡写地回应着,脸上突绽的笑意像是冬日里盛开的牡丹,斑斓的璀璨,却也像是一把极锋利的剑,然而,那一双眼睛却毫无笑意:“再说,为师也不觉得你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这么说着,不知为何,看着青玄她突然又想起了那魔障,心弦倏地一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是急着逃避还是心底有着些不自在,她转身背对着,却没有发现,青玄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的后颈,一下子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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