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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迷情-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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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在意我。每天呆在一起的那些工友们不讨厌我,但是也不喜欢我,他们都说我是个老实人,就是太闷太无趣,除了做事吃饭睡觉,什么都不会干,只会玩手机。
是的,手机。
我不敢上网吧。在警方放松警惕以前,我在那种地方被蹲坑的可能性相当大,所以现在只能用手机上网。每天不上工的时候,我都窝在四面透风的工棚里,一刻不停地在手机上输字,然后把信息一条条地发到网上论坛里去,永不止歇。
这样的战斗方式,有点烦琐,但是绝对安全。
对,我在战斗——手机,就是我的武器,网络,就是我的江湖。小说的后章一加再加,我把烈火和鲜血灌注进冰冷的文字,我让所有人了解到那些惨痛的绝望的真相、那些肮脏的卑劣的真相。我让人们悲伤绝望,痛哭失声。而且我绝不收敛,绝不再为谁隐讳,我对着暗夜痛哭怒吼,我让世界为我而哭,为我而怒。
现在的网络,天翻地覆,我被世界强烈关注。
人们只相信我——大量冠名横刀的ID,模仿我的文字风格,为小说更新续章,仓促收尾,告许大家这个那个,自我否定自我推翻,拼命扇自己耳光,但是绝无意义。根本无需太多分辨,一眼就能望出那不是出自横刀手笔。因为动机不同目的相反,仅此而已。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悖论——那些文字,无论有多华丽或者说模仿得多象,总会让人看出本质来。它们的动机目的,最终是为了缓和局势,澄清事件,绕来绕去,都是为的秩序的维护。而我不同,我为毁灭而来——我述说的真相,导致毁灭。
所有人都看出这个不同来,这导致了极端现象发生,毁灭开始了。
官方对此事的评判,包括那些模仿文字一经出台,马上就会遭至无数愤怒的黑客或者红客灰客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完全自发行为的海量攻击——病毒,木马,邮件包,逻辑炸弹,还有很多听都没听过的手段——直接导致载文平台堵塞瘫痪,无一幸免。
制约,反制约;攻击,反攻击;截获,反截获;围剿,反围剿——网络上,围绕秋叶和横刀的故事,还有那些残酷血腥的后续,展开激战。这个江湖,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一场又一场无比惨烈的文攻武卫,战斗在每一个角落发生。彻底乱了,情绪完全失去控制,对,失控了,就是这样。
所有的眼球,所有的关注,都在我的指尖。我的爱,我的恨,倾国倾城。
………………………………
我靠坐在工棚的最角落,面无表情地把弄手机,直到外间打牌的工友们散场睡觉,三三两两地来到我的床头,我才停止手里的工作,钻进被窝。
只要身边有一个人,我就不会做出任何与自己民工身份不符的事情。
我不能让人注意——因为,我是一个逃犯,我正在逃亡。
………………………………
事实上,可以肯定,这是有史以来最为奇异的一次逃亡,空前绝后,无与伦比。
这是一场我与世界的对决,我正在与天下为战。作为一个杀人潜逃的重案嫌疑犯,我被警方全力缉拿追捕。眼前看见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把我送进牢房,让我置于法律的最高刑罚之下,致我于死地——我不敢相信谁,任何人都可能是我的敌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是,同时,又好象——世界其实站在我的身后,所有人都是我的支持者。人们了解我的无辜——横刀和秋叶都是清白的,横刀没有杀人,他是为证明清白讨还血债而逃,他有充分的理由活下去,他不想死于非命,他别无选择——人们肯定我的行为,支持我的逃亡,并且跟我同声呐喊,呼吁正义呼吁公理,对我的声援来自全国各地四面八方。
网络上海一样的言论关注我鼓励我,为我摇旗呐喊加油打气——人们热烈讨论横刀的逃亡行动,积极为横刀出谋划策,设计路线,研究风险。我甚至看见许多口吻相当专业的匿名帖,建议横刀在逃亡中要留意哪些问题,如何逃避搜捕,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我直接认为这些专业权威帖的主人其实就是警察。
也就是说,没有人希望我被抓捕归案。
这个这个,非常矛盾。
因为我面临的,确实是无限级别的追捕。
法律是正义的,而且无情——苏静美已经被判有罪,我的行为绝对非法。法律也希望讨还血债,惩治杀害云菲菲的凶手,所以我被通缉,绝对正确。
所有的事物,都很正确。
我的逃亡是正确的。法律的缉捕是正确的。人们的支持,也是正确的。
我很迷惑,不知道如何理解这些事物,理解这些正确的命题。
所以,在这个正确那个正确的命题后,我隐藏在长川,隐藏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建筑工地上,现在的我,是一个民工。
这个做法,无比正确。
第220章 传闻
        带班的工头老魏进来了。
“叶秋——起来做点事。”他在叫我,在这里,我的名字就叫叶秋。
“嘛事?”我问他。
“外边那堆卵石,你赶紧清理一下,把地儿腾出来,明早好堆材料。”老魏说。
我望了望周围。我已经睡下了,这个工棚里几十个民工,还有站他面前一时三会没打算睡觉的,个个都没事做,他不喊别人,偏要叫我。他妈的!
没有人对工头的安排不满意,大家都无所谓,除了我。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是没有反驳,我表情麻木地穿衣服下床,扛上铲子跟着老魏出去了。
这事不该我做,也没有人愿意做这个,没钱拿的,干也白干——加班有两倍三倍工资的说法这块地里不太流行,也没谁想过要请劳动部门仲裁该问题。而自从我来这个工地,就经常被安排干这类活。
嗯,怎么说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社会就会有阶级,哪怕是再简单下层的民工圈子,也分个三六九等,我在这里,算是混得差的,理应属于第九等——我打个黑工,跟谁都不是老乡,平时沉默寡言,无聊无趣,不会喝酒赌博吹牛神侃,又从来不跟别人出去搞娱乐(不要以为民工就没节目的,汗!)一块玩,工友们认为我就是个榆木疙瘩,不太瞧得起我,不愿意搭理我。没人跟我关系好,就没人为我说句话。
所以这种白活,我上的时候多——因为安排别人,总会有顶牛的,只有我任劳任怨,绝无二话。
我这也是没办法,不想改变游戏规则的话,就学着适应吧,名言用这里了,真是操他妈!
然后我跟平常一样,木着个脸,没有二话地任劳任怨,铲了卵石装卵石,装完卵石挑卵石,挑着卵石上台阶,上着台阶——
我摔下来了。
夜里,没看得清楚,一脚踏空,我挑着担卵石,从建筑工地的二楼平台上直接摔到一楼。
我靠!
幸好下面有堆沙子,我头朝下地插在沙堆里,倒也没有直接亲吻大地,不然真够喝上一壶的。没什么大碍,就是肩上的卵石在随我身子自由落体的过程中,大部分都散落到我身上,乒乒乓乓地给砸得够戗。
我七荤八素地拔出脑袋,把嘴里的沙子吐出了,愤愤地骂了一句。然后扶着墙爬起身来,拍打拍打身子,脸上做出一副漫不在乎的样子,告诉那些神情惊骇正在向我围拢的民工兄弟们说我这没事,绝对不用上医院,有瓶红花油擦擦就行了。
我马上得到了那瓶红花油——工头免费赠送,也是我摔一跤的报酬。
而且不用接着干活了。我给人扶着,一瘸一拐地朝工棚走,脑袋里有点乱,我在为自己担忧。
摔跤没什么大不了,皮肉外伤,擦擦药水就好。问题是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所以工头老魏看我的脸色不太友善——事实上,我发现自己的视力近段时间下降得很快,而且有越来越差的迹象,看东西模糊不清,所以经常会这样莫明其妙地一脚踏空,然后满地乱滚。这个现象,让我忧虑。
给伤处擦上油又揉过一遍后,我钻进了被窝,看看周围没人再留神,我又接着操起手机来。
是有点郁闷,但是,跟我取得的成绩相比,这点忧郁也不算什么。
应该说,我的隐身术效果还是不错的,没有人知道我具体在哪个位置。因为我不间断的发文,人们知道横刀一直还活着,至于去向嘛,说法就很多了,莫衷一是,比较一致的看法是认为我已经成功逃逸,遁去了某国,嘿嘿。也可以这么看——该说法是那些善良的人们美好的愿望吧,他们不希望看到横刀死。
我没出国,也出不去。一个多月了,我一直就在长川这工地上呆着,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安全——这句话当然是狗P,我只是不想挪窝罢了。因为我非常清楚,如今的缉捕可不是古代那情况了,能不能成功遁逃逍遥法外其实跟处在哪个城市关系不大,关键是隐藏得怎么样。真是想求生保命的话,就上原始森林躲起来吧——去那种方圆五百里没有人烟的地方,估计能藏久点。
但是我不想做深山里的白毛女——那里没手机没网络。求生的目的是为了逃亡,但是逃亡的目的绝不是求生。活着是为了战斗,否则我的生命将没有意义。
换句话说,我怎么样已经无所谓,就是希望能通过自己不遗余力的呐喊揭露,让更高层政治产生关注,介入事件,拯救秋叶,惩罚黑手,我就是这么想,没有更多的了。
现在的网络沸反盈天,没有谁能让这开了锅的水冷却,无数人参与进来,自觉不自觉地投身到有关黑幕的批判行动里。我当然知道这场热闹无比的喧嚣与骚动是我一手挑起来的,我绝不害怕——这就是横刀的战斗方式!
而且我发现,战斗已经展现出后果。
在网上纷纷纭纭满天飞舞的关于此事件的各种传闻中,我收到大量跟苏静美有关的信息——这也是我最关心的。
很多消息在传:一个来自北方,层次级别很高的调查组已经驾临长川,具体原因动机不明。有帖子分析说,当前风高浪急的政治形势下,此迹象应该表明,来者跟苏静美一案有关。
就是这么个消息,很多人传,但是没人知道细节,也没有任何结果——就是说,传说而已。
这传闻虚了点,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另一个消息让我烦躁了。
很具体,很真实。
网上消息:汉江省高远市碧海区常委、党委副书记刘某某日前去职,转任高远市司法局副局长,平职调动——据传,某领导的说法:该副书记不安于本职工作,有兴趣插手监狱管理,那就让他管监狱去!分析者很直接地认为,目前这个大环境下,该副书记的此次调动背景复杂,应该是受到苏静美一事牵连,这就是同情者的遭遇。
我相当无语。
只能说,刘子卫这次因为我倒了霉,我对不住他——记得他当时跟我说,不怕长川的市委书记踩巴自己,但是我们都没想到的是,后边的那位大书记,竟然连这个细节都不放过,毫不犹豫地伸腿过去踩巴了他。
我当然明白该动作的含义——这是一次示威。面对满天质疑的压力,那位书记大人的行为没什么顾忌,他不避嫌疑地作出一个小小的暗示——就是自己的权威不容置疑,自己的身份无可挑战。
他不怕口水,他无所忌讳。就是这意思。
很恼火。
我把我的理解发了上去。
第221章 小雪初晴
        快过年了。
气氛越来越紧张。
倒不是说抓捕我的行动有什么风声——有这风声我也收不到——应该说躲了一个多月,长川警方总得松懈一把,把我的消失理解为外逃了吧?他们不可能永远处在布控搜捕状态。
只是因为年底,各种部门的各类检查多起来,劳动局查上岗证,居委会查暂住证,昨晚上更过分,派出所来人偷袭,半夜三更到工棚查身份证!还好老子机警闪得快,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躲在厕所里抖了半天,公安走了才敢出来,冻得脸色那个绿啊,还让工友们怀疑我眼神不好,一不小心掉茅坑里了。
不能这样下去,上得山多终遇虎,不想个得力的法子,总有一次会被活捉的。
所以,我从工友那里收了件旧大衣,然后每晚就和衣躺到一个桥洞里,跟那些流浪的哥们为伍了。
是寒碜了点我承认,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真没办法,我没地方睡。旅馆酒店?没钱没身份证;跟人合租个出租屋?那里查证比工地还频繁。
不睡不知道,其实这桥底下条件算不错的,通风透气不说,弄手机也不用躲着谁。关键好处还是在于没人管,最多来几个民政局的搞收容——他们手里边没枪,工作意志也没有公安坚强,只要我跑得比他们快,也没见人家跟抓逃犯似的没命地撵,跑没影也就算了,转个身回来接着睡我的,很好很强大,嘿嘿。
白天仍然在工地做事,就是眼神不太好使,让我觉得有点麻烦。
于是我在两个工友的陪同下,去看眼睛——不拉人陪着不行,就算边上没美女,我走路也能把自个撞电线杆上了。
是一家专业眼科医院,私营的,态度跟公立医院差不多,比较冷淡——很明显这跟我们一行三人劳苦大众沧桑的造型有直接关系。
大夫掀掀我的眼皮,拿聚光灯照了一回,马上就得出结论,他好象说我一个什么膜破了。当时就吓我一跳,也没听清楚到底是角膜视网膜还是其他哪个膜。
“局部坏死。”大夫简单地说,“有失明可能。”
“失明?”我有点发愣,“多大可能?”
“很大。”大夫说。
“哦。”我说,“能治吗?”
“能治。”大夫说。“换一个就行。不然就失明。”
“嗯,换——膜。”我沉吟了一下,“那就——换吧。”
“要很多钱的。”大夫好象不打算搭理我了。
“钱?要多少?”我无可奈何地问,我的手插在袋子里,手里攥着我的全部家当——应该不超过500块。
大夫回过头来打量一下我,“很多。”他说。然后大夫把脸转回去了。
“哦。”我明白了,我把钱掏出来,“那就——帮我开两瓶眼药水吧。”
………………………………
眼药水看上去没起到什么作用,好象不能修补我的膜,失明成为可能。
我被解雇了。
不需要太多理由,就是因为眼神不好,我这摔倒的动作有点多,工头就辞了我——他说不想我死在工地上,让老板赔钱。
其实我都告诉他了,我说死了也没啥,他老板肯定不用赔钱,可是工头不信,他坚持让我失去这份刚刚适应不久的工作。
就这样,我失业了。
失业倒也没什么。只是现在,我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经济基础,我想自己那些有关政治法律的上层建筑可能不太扎实,会有点摇晃。
我可以画饼,但是应该不能用来充饥。我想是这样。
………………………………
………………………………
小雪初晴。风渐暖。
正月十五。闹花灯。
雪霁。
我坐在街头的一个转角,慢慢地捶打自己的腿,在这里,我已经坐了一天一夜,腿麻木了。
刚过完年,但是气氛还停留在节日里,街上很热闹,游人如织,川流不息,人们象水一样地在我面前淌过来流过去——确实象水,因为我已经不能具体分辨出他们的样子来,我看不见了——超过一米以上的距离,在我眼前,就是一片朦胧,世界,模糊了。
我靠墙坐着,静静地看着街,看着人,我在沉沉地想着心事。
我是前天晚上摸到这地方来的——几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一天——先前那个大桥底下,我终于还是发现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安全。在那里,我手机让人给抢了,因为看不清,也没法追,只能自认晦气。所以我再也做不成什么,我的战斗已经结束。上层建筑,终于倒塌。
有点遗憾,好象还没有把自己要做的事全部做完,我还有话说——但是也没办法,身上确实没钱了,别说再买手机,连上个网的钱都没了。事实上,我已经饿了两天。
我快要死了。
是啊我知道,自己的旅程,已经提前完结,丧钟为我而鸣,快到站了,已经看见了终点。
死亡,那也没什么——如果不能战斗,生命不再有意义,我不会恋栈。
只是突然有点思念,所以我来了。我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来到这里,我想我记得这个地方,这个转角。
在这个转角,我遇见过我的爱。
还是那样的雪,还是那样冷的天,身旁还是有位貌似乞丐的朋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那位老兄——还是那样的建筑,那样的街道,甚至当时的心情,我都能完整地回忆起来。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明月依旧还在,只是那片彩云,不会再归来。风华绝代天下无双的秋叶,我永远也看不见了。
在这个小雪初晴的午后,在这个行人如织的街头,我坐着看着,一动不动。我微笑着,思念着,细细地回忆起很多前尘过往,有那么多的点点滴滴,那么多温暖的忧伤的往事。这一刻,我的心,平静如水,坚强如冰。
男儿到死心如铁。
是的是的,快要死了,明天早上的太阳,我肯定自己无法看见。人们经过我的身旁,会很厌恶很恐怖,还有他们应该也会好奇——为什么一具尸体的脸上,会有这么温暖忧伤的笑容?
这是秘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
第222章 红雪
        两个MM在我的身前停下脚步。
站了很久。她们应该是在仔细地打量我。
我不知道来的人到底是谁,我看不清楚,也不想动身子——爱看就看吧,没什么大不了,我不在乎这个了。
嗯,好象——有人认识我。
MM蹲下身子来看我,眼睛里有泪水的意思。我也看见她了,好象是以前的一位女友,市教委的MM。
我朝MM微笑了一个,有点抱歉的想法——这样的偶遇,对她来说,可能有点残酷,但是我不想这样,这不是我的错。
MM凝视了我一会,往我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从手感分析,应该是钞票。然后她很快地站直了身子。
“干什么啊?干嘛给他钱?”后边那位MM有点不乐意的样子,声音很鄙夷,“这人有手有脚,还这么年轻,可以去做事啊,当乞丐——”
“他不是乞丐——”教委MM打断了她朋友的话,“他只是疯了,这个世界把他逼疯的——”随着她的话,一滴泪水掉到我的脸上。
然后,她们走了。
我笑着摇摇头,把脸上的泪水擦干了。我觉得,这很滑稽。
我认为MM对我的看法有失偏颇,不过还是应该说句,她是个好心的姑娘——我抬起手来,看着手上大额的红色钞票,心里想着这个。
嗯,我想。有了这一百块钱,我就可以继续战斗,我可以去网吧,我可以——
嘭地一声闷响,我一头栽倒在地上。
有人在边上踹了我一脚,把我直接踹趴在雪地里。
有点发晕,不太明白状况。我别过脸去,就看见先前坐我边上那乞丐哥们踩着我的手,还有两个人围上来,他们想抢我手里的钱。
我挣扎着向前爬,把拳头攥得很紧,我不想让他们得手。然后听到裂纸的声音——钱给他们撕烂了。
他们怒了,开始揍我。拳脚跟雨点一样落下来,暴踹狠踢。
我觉得挺倒霉,我根本无力招架,也不想跟他们打——完全没有意义。
所以只能闷闷地挨。
直到街上有人围过来齐声喝止,几个恶丐才停下手,他们发一声喊,四下跑开了。
我趴在雪地里,吭吭吭地咳了老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有很多围观者,七嘴八舌地发议论,有人在说看这人样子快死了,是不是把他送医院去,但是好象又有人说,医院不收乞丐,打了电话120也不会来。
无语。
我无言地趴在街边上,我的身下,有一条下水沟,我看见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零乱,胡须冗长,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眼神黯淡无光。我的样子,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乞丐。
不不不,我不是乞丐,我想。我应该有一种体面的死法,不能死得这么难看这么没有面子,我会给很多人丢脸的,我不要这样。于是我扶着街边的栏杆,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我试着慢慢走动,虽然有点茫然,不知道能去哪里,但是我想,我不能爬在地上等死。
我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在身前摸索着,一边走一边想,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这个样子了,我做不了再多的事。
是的,对不起,静美,对不起,菲菲,对不起,朵朵,对不起,琳子——
一声尖厉的惨叫突如其来,从我身边猛然发出,差点把我吓瘫了。魂飞魄散!
我靠!这个!
我立马收起了对不起这个那个的念头,撒腿就跑。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把子力气,我居然——跑起来了。
是的,那个叫声,让我极度害怕,我不要在这里听到!
我扶着栏杆,跌跌撞撞地,把每一个挡在身前的人粗暴地拨开,我用尽了我的全力,我跑,我逃,快点!别让她追上来!
我没能够成功逃脱——事实上也知道,我只是以为自己在跑,其实速度比爬快不了多少。
她追上来了,她抓住我了,我浑身冰冷,我在颤抖,我非常害怕——
“哥,一休哥——”琳子凄惨的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天啦——是你吗?!”
我相当无语,我很恐怖,我不想理她,“放开我!”我喊,“不是我!”我用力挣开她,拼命向前,我继续逃跑。
琳子又冲过来,“哥!哥——”她在暴烈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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